灭世还山水Lv.8
独角兽

黄蜂和蜘蛛之时

第八章 打破斯金纳魔盒

第 8 章
2 年前
黄蜂和蜘蛛之时: Luna-tic Scientist
 
祂操控着空泡内的时空,在其中嵌入一系列的自动机制。祂的天选者们只要手握拥有正确结构的水晶,这些机制就会自动响应他们的意愿。接着,存在将结果各异的水晶散布在当地环境中。这一步骤将允许它的创造物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现实,但程度及其有限:留有探索成长的空间是十分有必要的,否则,这次的实验就毫无意义了。而最后一步,是找到一种可以取消这一切,恢复到当前状态的方法。祂选择创造了六个独特的晶体,其结果和成分得到精心的的设计,足以让那些机制... 响应一切。为此,祂对这些拥有最高权限的钥匙做了万全准备,专门设计了相关机制以保护它们的存在,令它们免受这个宇宙的任何伤害。最后的最后,这次的实验祂将不进行任何干涉,这一想法将被封存于这些晶体当中,等待着祂的创造物发现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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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融合和小马驹们爬上最后一道护堤时,训练中心大楼旁边的平地上已经声音鼎沸。六架飞行器降落在一个半圆内,耀眼的亮光从打开的后舱门射出,照亮了所围绕的空地。那些飞行器外观相同,但顶着刺眼的灯光,可以看到其内部并不完全相同:相邻的两架显然是运输机,座位紧密地排列在舱壁处,空无一人;其他飞行器都装满了设备,有两辆显然是战术运载船,好几位主宰正在里面操控着什么;此外,那里还有一辆是医疗船,一辆是半空着的货船。在新建立的营地中,主宰们忙碌着,大多数身边都跟着几匹小马,分散在营地各处,架设着设备或检查这场短暂战斗的现场。在医疗船旁边站着几只狮鹫,都没有穿着战斗盔甲,毛发破烂不堪,由两匹小马在一旁照料着——由于魔法仍然被压制着,所以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一阵模糊的晃动出现在眼角,引起了融合的注意:一群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小马慢慢走进灯火通明的空地,由两个盔甲上有着医疗标志的主宰护送着。那是重力共鸣和动物扫描,身后拉着矮轮马车——融合可以看到车下面固定的升降水晶,但是由于活跃的抑制力场,这些水晶显然毫无作用。两辆车上各绑着一匹受伤的小马驹,随机一瘸一拐地走在动物的马车旁,眼睛一直盯着马车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躯体。融合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向朝她走来的主宰弯下了腰,过了一两秒,小马驹们才反应了过来,纷纷模仿着融合的动作。
 
面前这位雌性主宰,身材瘦长、毛发斑驳,穿着一件战术背心。她不耐烦地示意融合起身,然后把证件举到雌驹的口吻前,离得很近,融合不得不瞪大眼睛才能看清。“根据蜂巢议会的授权,你被蜂巢安全部征用了。”她一直等到融合点头,然后开始粗鲁地操作着她那异常笨重的通讯护腕。“表明你的身份,小马。”
 
“融合脉冲 TC4668,来自27号聚居区。”白色雌驹轻声回答道,眼睛寸步不离正在走向医疗船的妹妹。
 
主宰不高兴地吸了吸鼻子,“你的通讯器在去哪儿?”
 
融合被主宰的语气吓得僵住了,迅速收回了目光。“对不起,主宰,它在一次魔法事故中被毁了。”
 
“小马,请称呼我为萨拉斯特工。”特工皱起眉头,目光扫过簇拥在融和周围那群紧张不安的小马驹——他们全都敬畏或惊讶地望着她。
 
“是的,萨拉斯特工,您的命令是什么?”
 
“控制好这些小马驹,将其带到医疗船附近,等待进一步指示。注意,不要离开照明范围。”
 
说完,特工转身快步离开,留下朝着空气点头的融合。她环顾四周,想知道那些穿着动力盔甲的主宰在哪里,为接下来的命令感到有些失望。头一次地,雌驹对执行命令感到害怕,惶恐。最后,她还是坚强起来,带着小马驹们朝站在医疗船旁边的好友们走去。
 
由于魔法仍然无法使用,动物扫描或其他两个兽医无事可做,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主宰对随机漫步和相控阵列进行治疗,脸上流露出不耐烦和沮丧。融合的目光先是看向随机,只见她满脸痛苦,随后转向飞船机舱内那两个静止的身影。她只能看到一根细长的尾巴,尾巴末端有着一簇黑色的绒毛;另一个隐藏在一团乱糟糟的深棕色鬃毛之下。注意到姐姐询问的眼神,蓝雌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地坐了下来,用一只前腿擦了擦眼睛。
 
融合吞咽并看向别处,希望着没有小马驹会问关于单面。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三个被绑在轮式手推车上的形体上。上面躺着的狮鹫都有着白色或棕色的毛发和羽毛,身上的伤口都有着野外包扎的痕迹。第一个雌鹫的四肢都包裹着快速凝固的石膏当中,显然正在进行某种重要的治疗。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睛里却充满了一种恍惚的喜悦。当她转过头看向融合时,她细长的鸟舌从半张的嘴里微微露出。另一个士兵的后腿和臀部布满了带状伤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无数的小孔,都被速干凝胶所填满。这些细小空洞在他被铠甲覆盖的地方戛然而止。明显他没有被注射镇定剂,因此注意到雌驹正盯着他看时,狮鹫怒视了回去。
 
当融合看到船舱角落那些不忍目睹的装备带时,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抑制住幸灾乐祸的微笑。带子被切成一节一节地,杂乱地堆在一起。装备带本身就仿佛遭受一名疯狂珠宝商的攻击,装甲背脊和侧翼的弹药、电子设备布满了不规则的水晶,链中的魔法子弹被扭曲成了各种奇异的巴洛克式宝石。断裂的带子背面布满了尖锐,卷曲的金属凸起,就像是某种攀缘植物的卷须。很多带血的毛发和羽毛夹杂其中。看到这里,雌驹的笑容消失了,开始在心里感谢造物主,当那匹小马驹对她使用那个咒语时,她身上只有一个通讯器。在这一切后,她必须找出是谁干的,然后和他们的老师谈谈; 那匹小雌驹或者小雄驹在物质操控上堪称天赋异禀。
 
第三只狮鹫被完全绑在担架车上,全身上下布满了长长的平行划痕。他一直在奋力挣扎着,颤抖着,眼睛瞪着大大的,疯狂地四处张望。嘴巴不时张合着,好像在叫喊着什么。然而,没有任何声音从中传出。融合想起铺天盖地朝她投来的法术中,确实有一个是复杂的幻觉咒语,很奇怪的是,那个法术的消失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她都忘记具体是什么了。
 
所以那个咒语是为狮鹫设计的,融合后怕地心想。她又详细地看了一眼,发现狮鹫前腿上的爪子已经折断,血迹斑斑。你看到了怎样的恐怖,才会想把自己的皮剥下来?
 
那种柔和的,但一直存在的窒息感突然消失了,融合觉得自己仿佛卸下了重担。环顾四周,魔法视觉中的画面证实了她的猜测; 色彩和光线回流到黑暗的世界,在一阵闪烁的灯光后,水晶魔法系统都活跃了起来,闪耀着各种色彩。明亮的飞行器仿佛黑暗大海中的灯塔,带着亮点的两足动物穿梭于其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撒上了一层亮粉,失去魔法仿佛经历一个世纪,再次见到色彩斑斓的魔法世界,让瞬间融合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只发光的两足动物突然改变方向,在半空的货运飞船里拿出一个箱子,向融合和小马驹们走来,两匹陌生的成年小马紧跟其后。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容器里面移动着,翻腾着。仿佛一条完全由光构成的蟒蛇在试图逃离那个移动监狱。这让雌驹感到有些不安,认为有什么被关在里面。主宰在小马不远处停了下来,将爪子里的箱子放下。融合不情愿地退出魔法视觉,睁开了真正的眼睛。
 
“所有小马驹,围着这个里组成一个圆圈,”主宰深吸一口气,指着箱子说道。
 
融合可以看到小马驹脸上的迷茫和困惑变成了羞愧和恐惧。雌驹对此再理解不过了,就在几天前,她有着同样的感觉,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感到困扰,为无法向主宰效力而感到羞愧。现在,这些小马驹都会处于这样的状态,即使融合告诉它们这不是它们的错,潜藏在内心的微小怀疑也会像蠕虫一样逐渐将他们吞噬,时刻低语着你是个失败者,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要是能做得更好,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聚集区
 
没有小马驹能直接执行主宰的命令,往往马群只会出现一些不确定的动作,需要成年马的轻推或几句鼓励的话,他们才会朝正确的方向前进。很快,小马驹围成了一个不均匀的圆圈,与同龄马分离。缺乏集群带来的安全感,小马驹的痛苦越发难以抑制。不少小马驹试图躲避主宰的注视,但都没有逃离当前的位置。有几个小马驹甚至开始了哭泣,他们的低声抽泣几乎盖过了营地里的其他声音。
 
融合发现冲击钻石和相控阵列正站在自己面前。蓝色小雄驹的一只蹄子离开了地面,时刻准备支持受伤的相控。尽管小雌驹的伤腿包裹着一层硬质聚合物泡沫,难以承重,但她倔强地独自站立。她下定决心不再在主宰面前表现出任何软弱,摇摇晃晃站在草地上,疼痛使她大汗淋漓。
 
主宰半跪在地,打开了箱子上的锁。“ 你…你们这些小马驹表现出了非…非凡的勇气,不应该为这个... ... 嗯... ... 这个意外负责。”他有些结巴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紧张,畏惧。
 
主宰奇怪的表现使融合的耳朵竖了起来,她仔细地打量着有些结巴的主宰,明显可以看到他的爪子在颤抖。他真的在害怕小马驹。融合惊奇地心想。小马驹在面对狮鹫或者战斗机甲的恐慌是一回事,但面对从小就知道尊重和服从的小马驹还感到害怕就是另一回事了,难道他不知道这些吗?她瞥了一眼营地周围的飞船,发现顶部的炮塔和两侧的多管武器正瞄准着马群。
 
融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没有一匹小马驹接受过……就是因为没有接受过祝福,他们就不信任我们吗?雌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受祝仪式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那本应该只是个仪式,让我们更亲近造物主本身,但如果不是呢?我对主宰们的态度有多少是因为那个仪式?它到底是做了什么?融合推开脑海中那些恼马的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主宰上。
 
过了一会,理解到主宰意思的小马驹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几秒钟后,主宰本身也明显放松了下来。接着,他打开箱子,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这个东西熟悉的形状勾起了融合的回忆: 精雕细刻的皇冠,内表面镶嵌着小水晶,正面顶部安着一块硕大的紫水晶,大小刚好适合放在一匹小马的头上。对,这东西她以前见过,但眼前这个是用金属制成的,前端仍然镶嵌着一颗大紫水晶,带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是如此的勇敢多谋,技巧娴熟,我们将赐予你们应有的奖赏:造物主的祝福。”主宰用双手高高举起王冠,黑色的金属的映衬下,他的爪尖略显苍白。接着,他小跑着来到一匹小马驹面前。皇冠内表面闪烁的微光照亮了小马驹的头顶。
 
这时,跟过来的两匹小马之一突然朝融合跑来。那是一位体格魁梧,隶属于蜂巢安全部队的雄驹。雌驹注意到了魁梧的灰色雄驹的靠近,眼睛立刻看到了那个主宰之眼的印记,接着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多功能背心,最后停留在雄驹的劳动纹身上。雄驹向她点头致意,身子前倾,靠在她耳边急切地低语。
 
“要注意不让小马驹惊慌逃跑。”
 
“你什么意思?”一声嘟囔从融合嘴角流出,注视着最近的小马驹竖起的耳朵。
 
“在野外接受祝福会产生很大的压力,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也是如此,更何况这次是我听说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如果有哪怕一匹小马驹开始逃跑,都可能带跑其余小马驹,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主宰们这么紧张过... ...”雄驹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从融合身上离开,盯着远处的飞船和各种严阵以待的武器。
 
这就足够了,融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曾经半信半疑地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那太难以令马置信了。但现在,她所怀疑的一切,从一位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和对命令的揣摩,完全了解主宰肢体语言的小马口中说出... ...那意味着威胁正在酝酿,恐慌开始在融合心里蔓延。
 
“我... 我该怎么办?”融合嘶哑地问道。
 
“尽量让他们保持冷静,多和他们交谈。”
 
“... ... 要是这不起作用呢?”
 
雄驹严肃地盯着融合的脸。“用你的魔法,把他们控制住。”
 
融合的耳朵耷拉下来,“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匹种马悲伤地朝她微笑。“是的。很遗憾,祝福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这是让他们安全的唯一方法。”他看起来想要说更多,但是一丝痛苦的阴影划过他的口吻,他转过身,小跑着回去了。
 
雄驹最后的话语含糊不清,融合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她向前一步,低下头朝冲击钻石、相控阵列和附近的其他小马驹开口道:“听着,虽然那看起来有点吓马,但没什么好担心的,受祝福是一件美—”接下来的话突然卡在融合的喉咙里,她吞了吞口水,咽下上涌的怀疑”--美好的事情。”在圆圈的另一边,主宰将王冠戴在一匹神情紧张的小马驹的头上,接着他就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
 
冲击不安地转过身来,有些怀疑地看着融合,“那是... ... ?”
 
雌驹赶紧截住他想说的话“正常的...对,是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用不了半千秒,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了。”附近受惊的小马驹听到融合的解释都放松了一些,不再紧张地抽搐。融合开始绕圈走,一边低声地向小马驹低声保证。当她在外面绕圈子走的时候,主宰则在内圈同方向行走,身后留下了一串昏迷的小马驹。随着越来越多的马驹晕倒在地,剩下的马驹变得越来越不安。
 
一阵急促的吸气声传进融合的耳朵,接着是一连串模糊的音节,有一匹受惊的小马驹正发出痛苦的呢喃声。她的耳朵前倾,眼睛扫过还没走到的小马驹,寻找声音的来源。在那些充满敬畏、紧张或兴奋的面孔中,融合看到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庞:那是一匹娇小的绿色小雄驹,口吻因厌恶和恐惧而扭曲。他的耳朵后缩,消失在鬃毛之下。尽管如此,他仍站在原地,瞪大的双眼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主宰。雌驹疯狂地环视着圆圈,寻找着那两匹安全局小马。不幸的是,她看到其中一个正在调整晕倒小马驹的躯体,使他们更舒服些;另一个正用魔法支持着受伤的相控,王冠正落向她的头上。
 
“... 不妈妈帮帮我我能看见它是活着的它饿了不能让它吃了我帮帮我我不想...”
 
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越发的清晰,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意义的哀嚎,让融合的心猛地一颤。她可以看到绿色小雄驹旁边的小马驹已经紧张地挪动蹄子,翅膀抽搐着,不时微微展开。为了防止事情越发恶化,雌驹连忙向前几步,来到小雄驹的身旁,趴了下来,将尽可能多的小马驹纳入翅膀的笼罩下。他剧烈地颤抖着,牙齿打颤得厉害,他试图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这时,几匹小马驹不自觉地远离了将黑色皇冠戴到相控头顶的主宰。
 
“你是切向矢量(Tangent Vector),对吗?”融合尽可能地轻柔地说道。“别担心,没什么好怕的,你的朋友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不不不... ...”小马突然停止了颤抖,开始疯狂地拍打着翅膀,不断撞击着融合的翅膀。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雌驹在心里问道。小雄驹开始扑腾,四蹄乱蹬,试图挣脱融合翅膀的束缚。她的心沉了下去。请不要让我这样做,她在心里祈祷着,将更多的力量加载到翅膀上,将小雄驹的身体完全盖住,并用力拥抱着。但这毫无用处,反而导致切向更加剧烈的挣扎。融合能感觉到他正不断脱离她的控制,他的小角上闪耀着绿色的光芒。
 
尽管感到恶心,融合还是用魔法包裹住小雄驹,熄灭了他的魔法,将他固定在白色的念力网中。尽管无法移动,但雌驹可以感觉到他的每一次抽搐和颤抖,每一次疯狂的喘息,每一次不规律的心跳。魔法紧紧地捂住他的嘴,以防他再发出那些能够引发惊慌的胡言乱语,但这丝毫没有阻止他无声的哀嚎。
 
“他只是有点紧张,”融合对着其他小马驹大声说道,重复着她母亲在祝福之前对她说过的话。“虽然这有点吓人,但之后会感觉很好。”尽管每次她这么说都觉得自己在撒谎,但融合仍然用轻柔和友好声音讲着。接着,她开始哼唱一首父亲哄她入睡的摇篮曲,用翅膀抚摸着小马驹的侧腹,以此平缓在小马驹中蔓延的恐慌。幸运的是,这似乎对她附近的小马驹都起效了:小雌驹和小雄驹们停止了靠近,稍微平静了一些。
 
融合环视四周,不仅为了转移注意力,同时试图弄清是什么让切向如此害怕。她能看到刚刚受祝福小马驹,当然,他们都晕倒在地。很快,主宰来到了融合这边,当王冠落在身旁小雌驹的头上时,绿色小马驹的眼睛猛的鼓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爆发暂时突破了融合的禁锢。他的头猛地后仰,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呻吟从他那被捂住的口中传了出来。
 
震惊疑惑之下,雌驹进入魔法视野,正好看到了一些东西,吓的她差点松开了小雄驹。在漆黑的影子世界里,眼前的小雌驹仿佛一个半透明的解剖雕塑。浓密的发光触手不断从王冠上伸出,在她小小的身体里蜿蜒爬行,每触碰一个器官,其亮度就会上一个台阶发光。这个... ... 检查只用了几秒钟就结束了,大部分扭动的触须都回到她的大脑中,只在她的脊柱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触须,与肺部和心脏相连,使其散发着病态的绿光。
 
但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小雌驹的大脑里,与其它器官相比,这里像是发生了一场闪电风暴,频闪的光芒出现在每一个角落,魔法触手在神经里面高速穿梭着。渐渐地,触须的快速运动减缓了下来,最后大部分以令人眩目的速度退缩回了王冠,只留下一个遍布全身,连接角、大脑、心脏和肺的模糊网络。她瘫倒在地,任由主宰取下王冠,走到绿色小马驹面前。
 
注意到眼前这个小雄驹正剧烈挣扎,主宰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消失了,瞪大了眼睛,赶紧把王冠戴到切线的头上。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强烈的尿骚味,融合感到有什么温暖湿润的东西浇到她的腿上,慢慢流下。当皇冠上的水晶被激活时,切线立刻僵住了,而融合终于可以近距离看到整个过程。
 
刚才小雌驹被祝福的时候,她错过了最开始的那段。 现在,在她光暗交错的魔法视觉中,可以清晰看到触须从王冠上蔓延而出,就像海葵的触手一样。接着,她仿佛看到一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物体从某个更高的维度中显现出来,其结构层层叠叠,不断盘绕着、扭动着。
 
由于融合离得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触须正朝自己的方向探索着,就好像它们对她也很感兴趣。很快,在与绿色小马驹接触的部位,一团触须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寻找着某种方法穿过毛皮进入融合的体内。为了控制小雄驹的身体以及压制他的魔法,她的角一直在闪耀着金色光芒,因此,融合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魔法反制这些胆大包天的触须。面对雌驹锐利的反击,它们像被蛰了一样往后退,退回到小雄驹的身体中,最后回到他的大脑里。
 
就像之前一样,融合可以看到切向矢量大脑的各个部分应接不暇地亮了起来,很快就结束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网络。但接下来,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小雄驹呼吸急促,心脏不规律地跳的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的节奏。但在小马驹正常的魔法轮廓下,祝福留下的网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结束的最后时刻,融合敏锐地注意到几道脉冲沿着丝线流向心脏和肺部,频率与这些器官的运动同步。
 
雌驹感觉到胃里的胆汁正不断上涌,当魔法中的小雄驹软了下来,不再挣扎时,她无力地取消了魔法,摇摇晃晃离开了切向,四蹄几乎支撑不住。她在空地边缘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跪倒在地,感到无比的恶心难受。
 
作用在肩膀上的温柔触碰和妹妹平和的声音把融合带回到现实世界。“你还好吗,融合?”重力问道,听起来有点困惑。但当她看到她姐姐扭曲难看的表情时,她退缩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非常害怕,”干呕几次后,白色雌驹断断续续地回答道,“非常害怕受祝,他只想逃跑,然后... 然后... 然后我按住了他,让他们完成了仪式。”
 
重力的眼里充满了不理解,“你什么意思?”
 
融合张开嘴,刚想要告诉她祝福的可怕真相,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重力身后。融合的嘴猛地合上,意识到周围都有谁,有谁在听。
 
“我很抱歉你不得不这样做,”安全雄驹歉意地说。”那本该是我的工作,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反应。”接着,他将身旁悬浮的水杯朝融合递去。雌驹感激地接过来,冲掉了嘴里的酸臭味。“如果你从未见过祝福,那么它确实会让你感到恐惧,这就是为什么它通常都是在关着门的情况下进行。另外,他会忘却这段记忆,希望这能让你安心一些。”
 
不,不会的,融合在心里想着。“我希望我也会忘记。”她闭上双眼,发光的触须在小马驹体内蔓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1> 斯金纳魔盒(Skinner Box)这个词是一种由心理学家B.F. Skinner发明的实验装置,用于研究动物行为和学习过程的实验工具,具体就是将小白鼠放入一个封闭盒子,内有数个操作杆或按钮,被推动或按下时会得到奖励(通常是食物)或惩罚,以此研究条件反射和操作性条件反射等心理学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