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和蜘蛛之时 作者: Luna-tic Scientist
= = 第15章: ... 害莫大焉 = =
感谢 Quantum _ Shift 和 icekatze 允许我使用他们的名字，为本章所出现的“科研小马”命名。
着陆后，甘纳夫被粗暴地从墙上解了下来，然后被允许站起身。禁锢头套仍戴在他头上，在周围不友好的推诿下前后晃动。他蹒跚着走下坡道，然后上了一小段台阶，好像进入了另一辆载具中。几公里后——他通过心跳计算估计的——他被拉了下来，又进行了一次更长距离的行军，似乎向下走了很多。一路上，他在脑海中绘制着路线，最后，一直在他身后的押解员，一个他听不出声音的狮鹫，命令他停下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忍受着对不同爪子对他个人空间的侵犯：那些爪子先是移除了他的背甲，然后是他的盔甲和电子/魔法系统，动力系统被留在了最后。当爪子移动过尖喙到达他后脑勺的带子上时，他稍微紧张了起来。不幸的是，这个动作引起了旁边鹫的注意。几乎是立刻，他身侧受到了猛烈的一击，正对着胸腔，让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随着一个快速的动作，他头上的兜帽被抽走了。与此同时，几条长满鳞片的肢体把他推进了一个狭窄的口子。另一边灯光昏暗，随着轻微的嘶嘶声和微弱的气流，他身后的牢门快速关上了。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的甘纳夫默默地朝四处张望。
他被锁在一个箱子里，箱子的长度不到身高的一半，宽度也是一样。恐慌开始蔓延加剧，甘纳夫无意识地张开翅膀，想要转身逃跑。翅膀重重地打在房间侧壁，过于狭窄的空间迫使他放慢了脚步来完成转弯。终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怕处境，眼前的墙壁开始不断攀升，仿佛一座高山向他倒下。
对于一个习惯在开放天空自由飞行的生物来说，这如同噩梦降临。幽闭恐惧症在他体内肆虐，几乎失去理智的甘纳夫扑向牢门，不断猛击、抓挠着透明的观察窗，但他那尖锐的爪子却没能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划痕。接下来的几百秒对狮鹫来说模糊不清，他只是无意识地用力敲门，发出嘶哑地尖叫，直到玻璃上溅满了血迹。最后，他向后倒去，瘫倒在地，胸口起伏，四肢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亮着灯的走廊。
直到这时，狱卒激活了牢房内的惩罚系统。
高速闪烁的亮光，加上剧烈的高低频噪声，狮鹫不得已从门口退去，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前爪捂住耳朵，一只翅膀遮住眼睛。庆幸的是，由于一天多都没有进食，至少她不会吐的到处都是。过了很长时间——大概只有100秒左右——房间变得安静下来，光亮回到舒适的昏暗状态。甘纳夫保持着姿势，不停地颤抖。 十千秒之后，一份少得可怜的口粮被送了进来。食物很适合，至少那些无法辨认的脆皮碎片可以直接吞下，而不必品尝它们。
在那个狭小房间呆了起码四十千秒，两个守卫来到了门口。一个是雌性狮鹫——考虑到雌鹫往往比雄鹫体格大一些，所以扮演守卫的角色也不奇怪——但另一个是一匹小马，身材并不高大，四肢修长，与一旁穿着盔甲背心和装备背包的魁梧狮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匹淡绿色的小马身上只有一件覆盖肩膀和后腿的浅色网眼外套，什么也没有穿。他的劳动纹身贴着主宰之眼的标志，黄铜圆盘挂在喉咙底部的皮毛上。
甘纳夫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小马身上。也许我可以吓一吓这个胆小的食草动物，他心想，试图重拾往日的优越感。他之前遇到的每一匹小马都像猎物一样的反应，受到惊吓就会慌不择路地逃跑。他的目的并不是逃跑，只是想羞辱一下这个可悲的食草动物。
秃鹰狮鹫脖子上的红棕色羽毛微微下垂，用爪子敲了敲门外墙壁，头顶一个隐藏的扬声器突然响了起来：“保持你的位置，犯人，除非有命令，否则什么都不要做。”从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清晰，甚至没有传出到门外。秃鹰狮鹫仔细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甘纳夫，最后向小马点点头，后退了几步。
那扇超过一爪之厚的安全门平稳地收进了墙壁。吹入的气流带来了小马、其他狮鹫的和外界的气味。甘纳夫抽搐了一下，翅膀轻轻地扇动了几下，下意识地想要飞起来，但他最后压制住了冲出牢房、杀出一条通往自由道路的冲动。那是，他嘲笑地心想，打到面前这两个，然后是各种自动步枪和其他的警卫，全凭自己，成功率可太高了。
秃鹰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甘纳夫听话地从牢房里走出，尽力表现出一副安静顺从的样子。但他一走出门，就转过身朝向小马，翅膀张开，张嘴发出一声凶猛的尖叫。他原以为这样至少能看到小矮马惊讶地后退，但所得到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料。只见看守小马的角上闪过一道亮光，他仿佛再次看到那个像被闪电击中的大树一样燃烧起来的小马，绿色雾气就将他笼罩在内。
他的身体被从地上抬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上，接着是另一边。悬浮在念力场中，狮鹫惊慌失措，喘着粗气，徒劳地绷紧肌肉抵抗小马的魔法。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向他走来秃鹰狮鹫守卫。
“你是这段时间里第一个犯这种错误的犯人，但我相信你不会是最后一个。”她在甘纳夫面前停下，从盔甲背心里拔出一根短粗的黑色棒子。手腕一抖，棒子伸展到原来的一倍长。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按了一下棒子侧面，瞬间蓝白色的电弧出现在装置顶端。“看来你之前受过这个。”她随意地说着，用电击棒指了指他喉咙周围烧焦的痕迹。
甘纳夫的头无法移动，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条噼啪作响、闪闪发光的棍尖朝他靠近。我们都是狮鹫，你和我当然应该团结起来对抗那些愚蠢的小马？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个生物？他试图张开嘴表达出这些想法，但即使这么微小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也许我可以再给你上一次课。”她狞笑着，狠狠地将棍子戳向他的胸膛。烧焦羽毛的气味瞬间充满了走廊。
当漫长的惩罚结束，甘纳夫被挂在空中，因千伏电击的后遗症而颤抖不停时，小马从秃鹰的背包里拉出一条束缚带，扔到他的背上，开始穿戴。这套与军队使用的那套不太一样，结构更轻巧，只覆盖到前腿，但带子上有着多个金属袖口，用来锁定每个前腿和翅膀的关节。相对而言这款灵活度更高，但会把羽毛紧紧束住，以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方式。
完成后，秃鹰示意小马把甘纳夫放下，然后用一只爪子摁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爪子举起一个铁丝笼口。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甘纳夫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不会再惹麻烦了。”
秃鹰把头歪向一边，随意地问道。“你觉得呢，老大?”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仍紧紧地盯着甘纳夫。
‘老大！’他震惊地心想，创生之蛋在上，小马居然在命令狮鹫！他的一部分思想从这个无法理解的声明面前尖叫着落荒而逃。这个狮鹫居然听命于那个... 那个..
“规定。”小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秃鹰冲他咧嘴一笑。“抱歉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笼口按到甘纳夫的嘴上，并栓紧脑后的带子。
至少这次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在狱卒的看押下，甘纳夫蹒跚地沿着走廊前进，前腿之间的钢索迫使他小步慢走。尽管这条通道只有大概一百个身长，当他们来到尽头的双扇门时，撞击部位的疼痛仍没有丝毫消退。随着大门开启，面前是一个升降舱。甘纳夫保持着沉默，试图弄清自己要被带到何处。
门开了，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成对的看守——大部分都是狮鹫——带着同为狮鹫的囚犯在通往牢房区的通道和一系列看起来像是法庭的房间之间跑来跑去。他看起来像是专门被“特殊”对待了。他甚至看到一个小马技术人员正在一面墙壁的水晶嵌板上操作着什么。那匹小马显然不同于他的小马看守，一点也不习惯眼前的环境，每当狮鹫靠得太近时，它都会不自觉地跳跃和抽搐。
“四号房间准备好了。”等了大约一百秒后，小马看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秃鹰点了点头，催促着甘纳夫行动起来。随着他们的靠近，小马用绿色的魔法将门打开。里面是一个装修简陋的房间，房间正中心有一个标记点，周围环绕着系带，一张长桌子正对着房门，三个年长的狮鹫坐在后面。看守把他带到标记点处，将束缚带扣在地板上一个环上，就退后到门边站着了。
他的鲁莽行为造成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不是他所期望的民事法庭，而是一个严肃的军事法庭。当然，他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因为队里每个狮鹫的头盔里都装有录音系统。很快，有罪判决就下达了，整个过程不过是宣读了他的姓名和序列号，然后是指控清单。狮鹫们不负他们的年龄和经验，一致认定他有罪，500秒不到一切就结束了。
接着，看守们把他送回牢房，等待敲定处罚的具体细节。
甘纳夫梦见自己翱翔于高空，下方是无尽的群山，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睡在高处的凹陷处，但又为静止的空气和莫名的温暖而感到困惑，这完全不应该是高空感觉。很快，残忍的现实袭来，他再次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回到美梦当中，但这一次，牢房没有消失。
正如他发现的那样，完全伸展翅膀是不现实的，甚至转个身都那么的困难。地板的一半覆盖着一层塑料，作为睡觉的地方，另一半的一小部分同时包含了出水口和废物处理口。牢房的前部有一块玻璃板，或是某种硬质塑料; 这里没有任何开口，似乎是完全密封的，甚至连空气好像都是不流通的。他的食物通过墙上的一个圆形开口送入，装在一个一次性的小桶里。食物一送进开口就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记忆涌上心头，而幽闭恐惧症紧跟其后，威胁着要将他完全吞噬。甘纳夫闭上眼睛，意志消沉，徒劳地试图说服自己没有液压驱动的墙壁朝他压来... ... 想想你受过的训练，他心想，那些令鹫难以忍受的时光，蜷缩在突击运输舰船舱的可怕经历。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那种被禁锢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没有完全消失，但足够他开始思考了。他感受到了，那个蛰伏的模糊身影，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伏在地上，透过模糊的观察窗向外望出去，凝视着走廊的尽头，沉思着那些让他陷入这种境地的种种事情。我就应该抓住机会杀了那匹小马，他愤恨地心想，他对食草动物的偏见已经发展成全面喷发的仇恨，甚至暂时驱散了他的幽闭恐惧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惩罚的降临。食物舱送进时吃饭，熄灯的时候睡觉，但除了这些时候，他都会看着那走廊的尽头。一天半后，当有主宰来找他时，他的目光一丝也没有变化。
萨拉斯瘫坐在飞行器的软垫座位上，无精打采，双腿伸直。由于交通系统仍然没有得到电力供应，重型工程车辆塞满了每一条进出研究所的道路，所有伤员和主宰都被迫等候，等待着稀少的救援车辆把他们送到最近的交通枢纽。当然，这对一个想要赶紧离开现场的高级安全特工来说毫无影响。
高级别的人士确实享有一些特权，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望向窗外，飞行载具在自动驾驶仪的操控下灵活的穿梭于一排排笨重的工程车辆。至少这次的车费是安全部买单，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萨拉斯，听取她关于最近这场可怕灾难的汇报，而她只想在睡觉之前把身上的焦痕和来自仆从的臭味洗掉。她兴高采烈地把责任丢给了新来的工程组组长，然后头也不回地爬进流线型的飞行汽车。她将自己的安全代码输入进自动驾驶仪，覆盖掉原有的安全协议，然后高兴地看着飞行载具无视几乎所有的交通法规，以最快的速度将贵客送往目的地。
萨拉斯瞥了一眼窗外，一艘载货平台的尾部迅速充满整个前玻璃，然后随着急转消失不见。拐过一个小弯，飞行汽车从一辆迎面而来的消防车顶部疾驰而过。她什么也没有感受到，载具内部的魔法水晶中和了所有的过载和颠簸，就仿佛窗外的场景来自游戏画面。特工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梦乡。
仿佛被扔进了充满氦气的房间，一连串的假声尖叫几乎刺聋了她那敏感的耳朵。她睁开眼睛，看着一旁发出可怕响声的通讯器，高声尖叫充满了整个车厢。通常来说，她会一直将通讯器带在身上，但由于这个替代品并不是那么合适，她在睡前将其取了下来。正常情况下，它只会轻轻振动来引起她的注意，但是由于没有被带在身上，它自动进入“恐慌模式”，竭尽全力地来引起她的注意。
“造物主诅咒。”她嘟囔着，在座位上翻了个身，在后座的一堆设备里翻找着。不幸的是，那玩意儿掉进了前后座之间的空隙里，当她终于找到时，警报声已经大到无法忍受了。“怎么了!”她按下“接受”键后咆哮道。
一阵沉默过后，寂静中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萨拉斯特工?”
那声音很有礼貌，语气里充满了关心，但萨拉斯很了解那个说话的人，知道他彬彬有礼的时候是最危险的。她咽了一口唾沫，愤怒变成了恐惧，仿佛刚刚咽下一大块刺骨冰块。“不，奥贡区长，是警报...”别说它把你吵醒了!“有点吵闹，让卑下有点紧张，我为我的无知冒犯而深表歉意，请问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吗?”
小屏幕上的那张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面的雄性钻石狗长得... 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中等棕色的皮毛，头发下面的耳朵尖锐光滑，口吻没有伤疤，眼睛是亮绿色的，和百分之四十的普通钻石狗一样，平淡无奇，很难被记住，除非你认识他。奥尔贡一开始是一名外勤特工，工作出色，晋升迅速，直到他掌控了越来越多的安全部行动。不过，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出身，并将这种冷酷无情应用到对下属的管理上。
萨拉斯强忍住了一丝颤抖。微笑甚至出现在他的眼睛里，即使是一名久经训练的大师演员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不过，她对奥尔贡了如指掌：他哪怕在“强化审讯”中也会带着这种温和的微笑，而这往往比酷刑更能吓住囚犯。尽管地位很高，但他仍时常参与一些审讯，他觉得这是一种亲近底层特工的有效方式。
“我收到了许多有趣的消息,”奥尔贡平静地说，“也许萨拉斯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当然，区长。”萨拉斯说，保持着一副乐于助人的表情，同时脑子在飞速转动。
“第一封来自茵杜杜议员，显然某个特工对一个仆马进行了野外审讯，而那个仆马可能会促进一次魔法科技的大突破，议员对此很不高兴。他告诉我，那个仆马仍在恢复中，他希望特工的干扰不会再发生。”
“我——”屏幕里的身影举起一只爪子，让萨拉斯迅速闭上了嘴，牙齿的咔哒声清晰可闻。
“还有很多，我还收到了来自27号聚居区关于仆马效率普遍下降的投诉。事实证明，如果你带走他们的孩子，即使直接命令也不能恢复父母的工作效率。”他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起来至少有一个成年马会因为无法摆脱的自我惩罚而被安乐死。所以，我想知道，从训练中心带走的小马驹仆从的检查有什么结果吗？如果我们制造了所有这些麻烦，却没有任何收获，安全部会很尴尬的。”
他想把所有的后果都归咎于我的插爪。特工愤恨的心想，试图以某种方式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者，如果事情变得足够糟糕，需要某种能让自己保持自由的办法。“存在世界法院审计的风险，采取立即行动应该是明智之举。”
“世界安全委员会(WC Security Council)内部确有一些传言，也许这能够证明举动的明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特工。“无论如何，你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外勤特工，毫无疑问，你不仅仅只关注自己的任务，这是值得称赞的。我希望在未来二百千秒内得到这件事，以及其他两起事件有关仆马的完整报告。”
“是，区长。”萨拉斯说，忍住了皱眉的冲动。
“太好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耽搁你了。”说完，区长立刻断开了连接。
萨拉斯重置了通讯装置，以确保通讯线路完全中断，然后以爪捂嘴，发出一声呻吟。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的美梦彻底破灭了，她必须要赶紧工作起来了。特工轻声咒骂着，抱着她借来的通讯器，打开一个连接到她虚拟工作区的链接，开始详细描述她参与的所有事件，她所采取的所有行动，以及背后的原因和目的。
由于研究所内部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证据留下，这项任务变得棘手起来： 她无法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她的报告和万卡的一定会各执一词。对，这是可以解决的，她思考了一下，对自己点了点头。伊拉尼罗会因吃止痛药而神志不清，科恩会因为他自己的行为而名誉扫地。
对仆马的审讯并不能证明她的行为不当。毫无疑问她的具体行为会得到详细的汇报，但只要审查委员会认同她的动机，即根据她当时所知的情况，作出正当的行为，那她所用的技巧就不会受到质疑。萨拉斯知道自己处理这类问题的方式比大多数人更加... 过火——她看过自己的心理评估，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很幸运，她找到了一种充分利用自己童年爱好的方法。
萨拉斯有时会想，如果学校的护士没有注意到这些倾向，没有把她作为潜在的新血报告给安全部门，会发生什么——
特工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剧烈的疼痛让她从过去记忆中醒来。为了让自己彻底清醒，她张开嘴用了一剂兴奋剂喷雾，然后对来自舌头味蕾的苦涩做了个鬼脸。这种强力兴奋物中的某种物质能够持续与味蕾结合，导致苦味持续数天。而你用得越多，苦涩越严重。接着，她拿出水瓶，喝了几口，想把嘴里的苦味洗掉，只可惜用处不大。迫不得已，她只能忍着苦味继续写她的报告。
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混乱能够感觉的到它的实验对象，它潜伏在自动机当中时，等待着机会，那些守护者知道它就在附近，尽管竭尽全力抑制自己的气息，但守护者仍坚守岗位。按照正常情况，它应该跑回黑暗的空间，直到一切风平浪静，但有些发生了改变。混乱迫切希望重返那个世界，看看那个仆从发生了什么，它的尝试是否成功地损害了政治实体之间的关系，并最终导致两足动物的数量大幅减少。
混沌知道有机生物所在的时间尺度与它完全不同，但自动机/守护者系统遍布整个时空，它无机可寻。此外，它还担心会失去与进行中事件的联系。正常情况下，它的思维以接近宇宙最小时间间隔的时钟频率运行，而远超机体的思维速度通常意味着它能轻松逃跑，逃脱任何守护者的追击，甚至还有时间跑回来再进行一次操控。但现在情况变了：由于原先紧固思维的松散，扩散，思维速度迅速受到缓慢的光速的制约而大大降低。
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混沌回顾它的记忆，寻找能够逃离这一险境的方法。
它被守卫发现了，就在仆从的信号出现在自动机网络的时候。守卫有着棱角分明的形貌，很容易从柔软，无定型的自动机群中区分出来。虽然按照混沌的标准，时间还充足，守卫跨越晶石护盾层的这短暂的时间足够它逃离了，但头一次的，混沌想要留下来，观察会发生什么，甚至想做一些实验，试图对其进行修改。
它从未如此渴望，以至于它开始考虑一些曾经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反击。守护者的武器会重置整个秩序时空，使其回归无序自动机和混沌的混合。这种攻击是极其高效，作用范围内的一切都将回归虚无，只剩此起彼伏的量子涨落。尽管可怕，但这种武器的作用范围并不大，很快，混沌就发现在被攻击波及前存在一个观察的机会。
守护者的运作机制与自动机完全不同，它们既能让一切回归虚无，也能从量子涨落中创造秩序。因此，它们的高攻击性不过是系统自我修复的一个步骤，只为维护基于这一系统的实体宇宙的稳定。混乱很清楚这些，但对现在的局面毫无用处，连个安慰都算不上，因为被守护者接触的任何部位都意味着意识的丢失和思维的终止。
混沌诞生于自动机群，也因此受这一基础的束缚。所以，它无法学得守护者的攻击方式，更没有能够对付它们的武器 。它所拥有的只有一个关于欺骗和操纵自动机的技术库; 考虑到这些实体有着类似自动机的根源，混沌认为这些技术也许会对守护者也有用。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个皮秒内。随着守护者发现混沌并转向靠近，可怕的毁灭之光逐渐占据混沌的整个视野。那东西以可怕的速度朝混沌而来，所经之地都化作了虚无，但混沌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直到它靠得足够近才发起了攻击。
各种奇怪和混乱的请求，伪造的来自两足或四足动物的命令，大范围地在自动机群中传播，从四面八方向守卫发起阻碍和攻击。大多数攻击都失败 了——携带命令的自动机一靠近就被守护者识别出来，用清除异常实体的方法拆除和破坏掉了——但这足够了。
错乱畸形的命令请求如瀑布般向守护者倾泻而去，使其变得摇摇晃晃，犹豫不定起来。但很快，守护者的自动纠错系统开始作用，清除了大部分的错误命令，使其回到全速状态。但不幸的是，并非所有的流氓命令都被识别并清除掉，有一个命令逃脱了检查，并进入执行系统，将守护者的部分时空重组武器重定向到它的内部。
下一个瞬间，那个守护者不再完整，它的一部分变成了随机的虚空，原先光滑平整的表面变成了扭曲的多面结构，消失的部分仿佛某种疤痕。有那么一会儿，混沌从未那么的兴高采烈; 残缺的守护者静止在原地，毫无目的的旋转翻滚，但很快，它又开始移动了起来。
不知如何，它成功修复了损伤，那些设计用来重建时空秩序的工具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但修复并不完全，也不完美;那些缺口伤疤依然存在，但守护者再次运转了起来，再次加速冲向混沌，躯体前沿闪烁着毁灭的光芒。再一次的，混乱感到了恐惧; 它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武器扔向那个东西，但那还不够。它又试了一次，更多的损坏，但立即就被修复了。第三次，没有一点效果。
混乱像它一直做的那样，立刻逃走了，跑到小宇宙的边缘以躲避这个可怕的追逐者。
守护者的行动已经变得迟缓，但坚持不懈。它的躯体已不复完美，而且好像对混沌怀恨在心。换做其他守护者，混沌逃离后就会结束追杀，回到正常的巡逻模式，但这个并没有。混乱开始怀疑它的攻击是否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尽管这次的尝试让它知道自己的武器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有效。
在融合闭上眼睛不过几千秒后，耀眼的光芒就刺向她紧闭的双目，就仿佛天上突然出来了一个新恒日镜。当然，这也可能是她现在那么累的原因，不知为何，重力似乎一点事都没有。最后，口吻的轻碰将几乎没有得到休息的融合惊醒，那是她妹妹口吻。雌驹呻吟着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蓝色的雌驹。
“我刚刚收到了一组新命令!”重力兴奋地喊道，热切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真是太棒了!”融合假装热情地回道。“是让你确保我回去睡觉?”融合又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的触碰，来自坚硬的蹄尖，而不是柔软的口吻：“我还以为你会和‘塞拉斯缇娅’一起醒来呢。”重力兴高采烈地说道。“等你眼睛好了就把一切都告诉我...”慢慢地，兴奋的雌驹失去了嘴角的笑容，这让融合皱起了眉头。“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已经告诉螺旋了，她会说的，而且她知道情况的严重性了。”
融合点点头，爬了起来，跟着重力向医务室走去。“有做返校节派对的计划了吗?”她向妹妹问道。
重力微微侧身，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决定等了解更多情况后再做打算，许多家庭受到影响...”
融合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在接下来的路上两马都一言不发。
医务室位于聚居区的另一边，尽管融合的四蹄有点离不开地，但她以比以往都要快的速度前行。今天她起的很晚，以至于几乎所有马都去轮班了，只有那些受伤太严重而不能工作的小马和在基础学校的小马驹还在聚居区，她对此感到十分庆幸，不用面对那些失去儿女的父母的注视，单单去面对螺旋就够困难了。
螺旋裂缝有着一层绿色的毛皮，白色的鬃毛和尾巴梳得整整齐齐，留着惯常的紧辫，在医务室的门口迎接着他们。雌驹面无表情，走路僵直，仿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努力不表露出任何情绪。融合一眼就注意到了医生的不对劲，露出同情的表情。在她摧毁了研究所之后，她也曾有过同样的感觉。这对她来说一定更糟糕，融合心想，至少我还能够将痛苦埋藏在自己脑海的某个角落，但她做不到。
走进大门，是一条宽阔的中央走廊，两边是一个个隔间。整个建筑的内部极其的宽敞，采光也很好，为病人提供了足够的温暖和庇护。在一名熟练医生的治疗下，哪怕是最可怕的伤口也会被小马魔法痊愈，只要时间充足，且病人能够坚持到魔法生效。
主宰们也提供了一些帮助，主要是医疗监控设备和药物库存，以应对不太适合魔法干预的情况。此外，病马的救治主要还是依靠作为医疗小马的螺旋裂缝和套管针尖，主宰只会参与决定优先事项或是否放弃需要过长时间治疗的病马。
医疗大楼的的第一层有十一个隔间，过道两边各有五个，此外还有一间储藏室。最后一个隔间在过道尽头，直接与外界相连，没有通往过道的门，因此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透过打开的隔间门，可以看到有大约一半的床位被占用了，通常是烧伤、轻微骨折或单纯的严重疲劳。那些躺在床上的小马都面露羞愧，仿佛一匹没有完成主宰任务的小马驹，这样的场景融合再熟悉不过了。
通常，医疗中心弥漫着一股不愉快的气氛，但今天格外的糟糕。在穿越走廊时，融合紧贴着螺旋前行，忍受着从隔间内传来的微弱呜咽声。隔间的门和墙壁都是用塑料网格制成的，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的场景，闻到其他隔间传来的气味。
这样的设计本来是为了避免病马感到孤独，徒增心里压力，加快康复。不幸的是，这种做法的副作用是隔壁4号隔间的压抑呻吟清晰可闻，在螺旋将两姐妹带进一个空隔间后。
当螺旋开始检查重力的翅膀时，融合坐到地板上的软垫上，耳朵不由地张大，使得来自4号隔间的声音变的更清晰了：细微的喘息声和呜咽声，空气从咬紧的牙关流过的嘶嘶声... ... 这些迹象再清晰不过了，又有一匹小马陷入了惩罚循环。“谁在四号房?”融合最后问道，感到无法忍受：“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红移效应,”螺旋喃喃地回答道：“是震波钻石的父亲。他-他对震波不能回家反应不是很好，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融合可以感觉的到，螺旋一开口说话就情绪不稳，不时会突然咬紧牙关或呼吸颤抖。“那他的伴侣怎么样了?”雌驹开始回忆那匹善良雌驹是如何帮助重力的。
“她没有得到暂停工作轮班的许可,”螺旋说道，几乎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呼吸嘶嘶作响。“我一直在给他开药，来帮助他忍受，但最终还是要他自己来度过。如果最后他没能通过造物者的考验... ... 那样，即使有药物的帮助情况也不会太好。”雌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对雄驹的康复不抱太大希望。
这足够融合想象下去了，可怕的结果让雌驹开始感到不舒服。正如医生所暗示的那样，一旦小马深陷所谓的“造物者测试”，即惩罚循环当中，就会被主宰抛弃。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将注意力收回，默默地看着着螺旋对妹妹进行检查。很快，医生表示她可以走了，深蓝色的雌驹内疚地看了一眼姐姐，就立刻离开了隔间，跑过走廊，显然是无法忍受压抑的环境。
“你还好吗?”当绿色雌驹转向她时，融合轻声问道：“单面晶体的事情我很抱歉。”
螺旋停顿了一下，变得面无表情。接住，她咕哝了几句，声音很小，融合没听清，但她能听出雌驹是在不断重复着什么，快速而短促。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活下去的,”她空洞地对应道：“她-她是走的很快吗?”
融合往回缩了缩，耳朵扁了下去。“是的,”她低声回答道：“你想让我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吗?”
螺旋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雌驹坐到融合身边，开始检查她的眼睛，变幻的绿色光芒出现在她的长角上。在医生治疗眼睛的过程中，白色雌驹开始讲述她所看到的一切，她的大女儿随机是多么勇敢，拯救了多少小马驹，最后“荣耀”的祝福是怎么在黑暗的大地上降临的。等融合结束的时候，一旁的雌驹已经稍微放松了下来，虽然悲伤依旧，但重新燃起了希望，期待着再次看到她的小女儿。
治疗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融合尽可能保持静止，任由医生进行细致的医治工作。就像其他小马魔法一样，医疗魔法涉及只是对物体或能量的操控，不能凭空创造，为了恢复复杂的眼球组织，螺旋必须从融合眼睛周围的肌肉组织中提取所需的蛋白质，重建缺失或死亡的细胞。
在她受伤后不久，动物就进行了初步治疗，所以融合认为完全康复并不难，如果没有在救护站耽误那半天的话。为了保护受损的眼部组织，那匹雄驹把整只眼睛封闭了起来，仅留下一个小口子，让眼睛内的液体可以流出，并用药物外敷以防止发炎。很不幸，融合在这方面毫无魔法天赋，在整个医治过程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瘙痒和抽搐。
“你说这是爆炸造成的伤口?”螺旋心不在焉的问道。
绿色雌驹坐在融合看不到的地方，她只能想象着螺旋现在的样子：双眼紧闭，嘴巴绷紧，全神贯注。“一个仪器爆炸产生的碎片，是的。”她回答道。
“你真是不走运，好在，其它地方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不过奇怪的是，你的眼睛里没有异物的迹象。”
“我几乎立刻就得到了治疗，当地医生肯定已经都取出来了,”融合快速回答道，心中暗暗希望螺旋不要再追问下去。这个年长雌驹成为聚居区的小马医生很多年了，融合很确信她已经认出这个伤口是什么了。在研究院的时候，红色雄驹就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长时间，最后耸了耸肩，把她送到其他伤员那里休息。
“嗯，不管是谁干的，都干得不错。”雌驹叹了口气，伤口处的瘙痒开始消失了。
这比融合预期的要快得多。“有什么问题吗?”她问到，心沉了下去。不会是因为耽误的那半天吧？
“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但现在不行。我只分配给你5千秒的治疗时间……那并不足够。”雌驹同情地看着融合。“如果你能早点...”
“我明白,”融合艰难地说，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苦涩：“那现在?”
”我会上报你的情况，希望能尽快继续你的治疗。现在，我需要确保伤势不会恶化，以防需要比预期更长的时间继续治疗。”
真是委婉，融合沉闷地想，不过是‘永远不会’的另一种说法：“这是什么意思?”
螺旋观察着雌驹的表情，试图判断该怎么回答。“我需要给你装一个假眼，以防止眼眶塌陷，影响未来的治疗。这样，我先给你量一下尺寸，很快就能给你按上，最后我会暂时把你的眼睛封闭……好了，明天再来吧，很快就能解决。”
融合正要感谢雌驹，但被红移效应突然发出的响亮呻吟所打断，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我能去陪他坐一会儿吗?”白色雌驹突然问道，仿佛做出了一个决定。“我知道你还有其他任务。”
“你愿意这么做吗，大多数小马都不喜欢...”
”我妹妹重力几天前也发作过，所以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我都想... ...”融合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默默希望螺旋能够同意。
螺旋的脸色微微一亮。“是的，我在她的档案里看到了。你很幸运，有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医护人员在场，毕竟即使一开始病情轻微，情况也很可能急转直下，尤其是重力似乎比正常小马要更加的敏感。所以，你愿意去看看真是太好了，他正处于药物影响最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说完，螺旋站了起来，带着融合朝四号隔间走去。医生停在了门口，看着白色雌驹走到红移效应身旁。有着紫罗兰色皮毛的雄驹半躺在房间的软垫上，翅膀和腿凌乱地张开着，偶尔发出一声呜咽或大口喘气，同时口吻到翼尖发生剧烈的颤抖。他那双棕色的眼睛睁大着，两眼无神，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随着身体的颤抖而转动。
融合趴了下来，蠕动着钻进雄驹湿淋淋的翅膀之下，尽可能的贴近他的身体。雄驹不断出着冷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毛被逐渐浸湿。白色雌驹将头靠在红移效应的脖子上，像动物曾经对重力做的那样用翅膀抚摸着雄驹的背，口中喃喃地说着冗长的舒缓语。
一阵安静的蹄声从走廊传来，空气中的气味也逐渐消失，这一切都表明螺旋裂缝满意融合的行为，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融合继续伪装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进入魔法视觉，开始检查雄驹的头部。
活跃的祝福是清晰可见的，那些菌丝一样的卷须蔓延到雄驹头部的每个角落，呈显为一张亮绿色的网。融合追踪着亮线，发现它们不断分裂，最后变成暗淡的细线蔓延向脑干深处。沿着另一个方向，细线不断合并，最后汇合在长角的根部，这些细节都是之前没能发现的。
卷须已经和角基质融合在了一起，从柔和的亮绿色变成了病态的亮紫色。融合靠近了一些，把注意力集中在角上精致的螺旋上，观察角内部结构随着卷须的侵入是如何变化的。咒语已经改变了角的结构，融合意识到，这是一个潜在的暗示，预示着祝福是如何在侵占她的脑海的。
下一步再明确不过了，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万一那些关于卷须连接心脏的想法是错的？她突然怀疑到，但很快就将这些疑惑抛之脑后。他现在非常痛苦，除非继续服用止痛药，否则痛苦不会停止。一旦药效消失，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需要的是清醒，无痛的环境来理清自己的情绪，而药物只会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最后，融合下定了决心，魔法从她的角上蔓延而出，朝雄驹长角内部的绿色卷须而去。
在魔法的作用下，那些缠绕在一起，蔓延到各处的绿色卷须开始闪烁，消失，祝福法术逐渐崩溃。融合目不转睛地看着，期待着这个东西完全消失，但突然，一个咒语结停止了消散，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似乎正在从其他地方汲取力量。
雌驹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法术受到干扰时，往往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失效，大多数情况下，这没什么可担心的，但... ... 融合再次将魔法伸向那个顽固的咒语结。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最后一次闪烁，整个法术网络都亮起了绿色的光芒，彻底消失不见。
“消失了,”融合低声说，突如其来的喜悦将她内心淹没。在她身边，雄驹发出一声舒缓的叹息，身体整个放松了下来，彻底瘫倒在地，撞到软垫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融合仍保持着魔法视觉，困惑地看着没有动静的雄驹，终于，她意识到红衣效应没有任何声响时，她内心的喜悦变成了恐惧。他的角仍然散发着微弱的紫光，但正如融合所看到的那样，光芒开始变得斑驳，并随着大脑的缺氧而开始闪烁，最后消失不见。在那可怕的几秒钟过后，她意识到发生了可怕的事情，然后像触碰毒蛇似的松开了魔法。
我杀了他，这个念头出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很快从低语变成刺耳的尖叫。
= = 第15章: ... 害莫大焉 = =
感谢 Quantum _ Shift 和 icekatze 允许我使用他们的名字，为本章所出现的“科研小马”命名。
着陆后，甘纳夫被粗暴地从墙上解了下来，然后被允许站起身。禁锢头套仍戴在他头上，在周围不友好的推诿下前后晃动。他蹒跚着走下坡道，然后上了一小段台阶，好像进入了另一辆载具中。几公里后——他通过心跳计算估计的——他被拉了下来，又进行了一次更长距离的行军，似乎向下走了很多。一路上，他在脑海中绘制着路线，最后，一直在他身后的押解员，一个他听不出声音的狮鹫，命令他停下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忍受着对不同爪子对他个人空间的侵犯：那些爪子先是移除了他的背甲，然后是他的盔甲和电子/魔法系统，动力系统被留在了最后。当爪子移动过尖喙到达他后脑勺的带子上时，他稍微紧张了起来。不幸的是，这个动作引起了旁边鹫的注意。几乎是立刻，他身侧受到了猛烈的一击，正对着胸腔，让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随着一个快速的动作，他头上的兜帽被抽走了。与此同时，几条长满鳞片的肢体把他推进了一个狭窄的口子。另一边灯光昏暗，随着轻微的嘶嘶声和微弱的气流，他身后的牢门快速关上了。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的甘纳夫默默地朝四处张望。
他被锁在一个箱子里，箱子的长度不到身高的一半，宽度也是一样。恐慌开始蔓延加剧，甘纳夫无意识地张开翅膀，想要转身逃跑。翅膀重重地打在房间侧壁，过于狭窄的空间迫使他放慢了脚步来完成转弯。终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怕处境，眼前的墙壁开始不断攀升，仿佛一座高山向他倒下。
对于一个习惯在开放天空自由飞行的生物来说，这如同噩梦降临。幽闭恐惧症在他体内肆虐，几乎失去理智的甘纳夫扑向牢门，不断猛击、抓挠着透明的观察窗，但他那尖锐的爪子却没能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划痕。接下来的几百秒对狮鹫来说模糊不清，他只是无意识地用力敲门，发出嘶哑地尖叫，直到玻璃上溅满了血迹。最后，他向后倒去，瘫倒在地，胸口起伏，四肢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亮着灯的走廊。
直到这时，狱卒激活了牢房内的惩罚系统。
高速闪烁的亮光，加上剧烈的高低频噪声，狮鹫不得已从门口退去，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前爪捂住耳朵，一只翅膀遮住眼睛。庆幸的是，由于一天多都没有进食，至少她不会吐的到处都是。过了很长时间——大概只有100秒左右——房间变得安静下来，光亮回到舒适的昏暗状态。甘纳夫保持着姿势，不停地颤抖。 十千秒之后，一份少得可怜的口粮被送了进来。食物很适合，至少那些无法辨认的脆皮碎片可以直接吞下，而不必品尝它们。
在那个狭小房间呆了起码四十千秒，两个守卫来到了门口。一个是雌性狮鹫——考虑到雌鹫往往比雄鹫体格大一些，所以扮演守卫的角色也不奇怪——但另一个是一匹小马，身材并不高大，四肢修长，与一旁穿着盔甲背心和装备背包的魁梧狮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匹淡绿色的小马身上只有一件覆盖肩膀和后腿的浅色网眼外套，什么也没有穿。他的劳动纹身贴着主宰之眼的标志，黄铜圆盘挂在喉咙底部的皮毛上。
甘纳夫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小马身上。也许我可以吓一吓这个胆小的食草动物，他心想，试图重拾往日的优越感。他之前遇到的每一匹小马都像猎物一样的反应，受到惊吓就会慌不择路地逃跑。他的目的并不是逃跑，只是想羞辱一下这个可悲的食草动物。
秃鹰狮鹫脖子上的红棕色羽毛微微下垂，用爪子敲了敲门外墙壁，头顶一个隐藏的扬声器突然响了起来：“保持你的位置，犯人，除非有命令，否则什么都不要做。”从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清晰，甚至没有传出到门外。秃鹰狮鹫仔细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甘纳夫，最后向小马点点头，后退了几步。
那扇超过一爪之厚的安全门平稳地收进了墙壁。吹入的气流带来了小马、其他狮鹫的和外界的气味。甘纳夫抽搐了一下，翅膀轻轻地扇动了几下，下意识地想要飞起来，但他最后压制住了冲出牢房、杀出一条通往自由道路的冲动。那是，他嘲笑地心想，打到面前这两个，然后是各种自动步枪和其他的警卫，全凭自己，成功率可太高了。
秃鹰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甘纳夫听话地从牢房里走出，尽力表现出一副安静顺从的样子。但他一走出门，就转过身朝向小马，翅膀张开，张嘴发出一声凶猛的尖叫。他原以为这样至少能看到小矮马惊讶地后退，但所得到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料。只见看守小马的角上闪过一道亮光，他仿佛再次看到那个像被闪电击中的大树一样燃烧起来的小马，绿色雾气就将他笼罩在内。
他的身体被从地上抬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上，接着是另一边。悬浮在念力场中，狮鹫惊慌失措，喘着粗气，徒劳地绷紧肌肉抵抗小马的魔法。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向他走来秃鹰狮鹫守卫。
“你是这段时间里第一个犯这种错误的犯人，但我相信你不会是最后一个。”她在甘纳夫面前停下，从盔甲背心里拔出一根短粗的黑色棒子。手腕一抖，棒子伸展到原来的一倍长。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按了一下棒子侧面，瞬间蓝白色的电弧出现在装置顶端。“看来你之前受过这个。”她随意地说着，用电击棒指了指他喉咙周围烧焦的痕迹。
甘纳夫的头无法移动，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条噼啪作响、闪闪发光的棍尖朝他靠近。我们都是狮鹫，你和我当然应该团结起来对抗那些愚蠢的小马？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个生物？他试图张开嘴表达出这些想法，但即使这么微小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也许我可以再给你上一次课。”她狞笑着，狠狠地将棍子戳向他的胸膛。烧焦羽毛的气味瞬间充满了走廊。
当漫长的惩罚结束，甘纳夫被挂在空中，因千伏电击的后遗症而颤抖不停时，小马从秃鹰的背包里拉出一条束缚带，扔到他的背上，开始穿戴。这套与军队使用的那套不太一样，结构更轻巧，只覆盖到前腿，但带子上有着多个金属袖口，用来锁定每个前腿和翅膀的关节。相对而言这款灵活度更高，但会把羽毛紧紧束住，以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方式。
完成后，秃鹰示意小马把甘纳夫放下，然后用一只爪子摁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爪子举起一个铁丝笼口。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甘纳夫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不会再惹麻烦了。”
秃鹰把头歪向一边，随意地问道。“你觉得呢，老大?”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仍紧紧地盯着甘纳夫。
‘老大！’他震惊地心想，创生之蛋在上，小马居然在命令狮鹫！他的一部分思想从这个无法理解的声明面前尖叫着落荒而逃。这个狮鹫居然听命于那个... 那个..
“规定。”小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秃鹰冲他咧嘴一笑。“抱歉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笼口按到甘纳夫的嘴上，并栓紧脑后的带子。
至少这次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在狱卒的看押下，甘纳夫蹒跚地沿着走廊前进，前腿之间的钢索迫使他小步慢走。尽管这条通道只有大概一百个身长，当他们来到尽头的双扇门时，撞击部位的疼痛仍没有丝毫消退。随着大门开启，面前是一个升降舱。甘纳夫保持着沉默，试图弄清自己要被带到何处。
门开了，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成对的看守——大部分都是狮鹫——带着同为狮鹫的囚犯在通往牢房区的通道和一系列看起来像是法庭的房间之间跑来跑去。他看起来像是专门被“特殊”对待了。他甚至看到一个小马技术人员正在一面墙壁的水晶嵌板上操作着什么。那匹小马显然不同于他的小马看守，一点也不习惯眼前的环境，每当狮鹫靠得太近时，它都会不自觉地跳跃和抽搐。
“四号房间准备好了。”等了大约一百秒后，小马看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秃鹰点了点头，催促着甘纳夫行动起来。随着他们的靠近，小马用绿色的魔法将门打开。里面是一个装修简陋的房间，房间正中心有一个标记点，周围环绕着系带，一张长桌子正对着房门，三个年长的狮鹫坐在后面。看守把他带到标记点处，将束缚带扣在地板上一个环上，就退后到门边站着了。
他的鲁莽行为造成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不是他所期望的民事法庭，而是一个严肃的军事法庭。当然，他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因为队里每个狮鹫的头盔里都装有录音系统。很快，有罪判决就下达了，整个过程不过是宣读了他的姓名和序列号，然后是指控清单。狮鹫们不负他们的年龄和经验，一致认定他有罪，500秒不到一切就结束了。
接着，看守们把他送回牢房，等待敲定处罚的具体细节。
甘纳夫梦见自己翱翔于高空，下方是无尽的群山，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睡在高处的凹陷处，但又为静止的空气和莫名的温暖而感到困惑，这完全不应该是高空感觉。很快，残忍的现实袭来，他再次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回到美梦当中，但这一次，牢房没有消失。
正如他发现的那样，完全伸展翅膀是不现实的，甚至转个身都那么的困难。地板的一半覆盖着一层塑料，作为睡觉的地方，另一半的一小部分同时包含了出水口和废物处理口。牢房的前部有一块玻璃板，或是某种硬质塑料; 这里没有任何开口，似乎是完全密封的，甚至连空气好像都是不流通的。他的食物通过墙上的一个圆形开口送入，装在一个一次性的小桶里。食物一送进开口就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记忆涌上心头，而幽闭恐惧症紧跟其后，威胁着要将他完全吞噬。甘纳夫闭上眼睛，意志消沉，徒劳地试图说服自己没有液压驱动的墙壁朝他压来... ... 想想你受过的训练，他心想，那些令鹫难以忍受的时光，蜷缩在突击运输舰船舱的可怕经历。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那种被禁锢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没有完全消失，但足够他开始思考了。他感受到了，那个蛰伏的模糊身影，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伏在地上，透过模糊的观察窗向外望出去，凝视着走廊的尽头，沉思着那些让他陷入这种境地的种种事情。我就应该抓住机会杀了那匹小马，他愤恨地心想，他对食草动物的偏见已经发展成全面喷发的仇恨，甚至暂时驱散了他的幽闭恐惧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惩罚的降临。食物舱送进时吃饭，熄灯的时候睡觉，但除了这些时候，他都会看着那走廊的尽头。一天半后，当有主宰来找他时，他的目光一丝也没有变化。
萨拉斯瘫坐在飞行器的软垫座位上，无精打采，双腿伸直。由于交通系统仍然没有得到电力供应，重型工程车辆塞满了每一条进出研究所的道路，所有伤员和主宰都被迫等候，等待着稀少的救援车辆把他们送到最近的交通枢纽。当然，这对一个想要赶紧离开现场的高级安全特工来说毫无影响。
高级别的人士确实享有一些特权，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望向窗外，飞行载具在自动驾驶仪的操控下灵活的穿梭于一排排笨重的工程车辆。至少这次的车费是安全部买单，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萨拉斯，听取她关于最近这场可怕灾难的汇报，而她只想在睡觉之前把身上的焦痕和来自仆从的臭味洗掉。她兴高采烈地把责任丢给了新来的工程组组长，然后头也不回地爬进流线型的飞行汽车。她将自己的安全代码输入进自动驾驶仪，覆盖掉原有的安全协议，然后高兴地看着飞行载具无视几乎所有的交通法规，以最快的速度将贵客送往目的地。
萨拉斯瞥了一眼窗外，一艘载货平台的尾部迅速充满整个前玻璃，然后随着急转消失不见。拐过一个小弯，飞行汽车从一辆迎面而来的消防车顶部疾驰而过。她什么也没有感受到，载具内部的魔法水晶中和了所有的过载和颠簸，就仿佛窗外的场景来自游戏画面。特工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梦乡。
仿佛被扔进了充满氦气的房间，一连串的假声尖叫几乎刺聋了她那敏感的耳朵。她睁开眼睛，看着一旁发出可怕响声的通讯器，高声尖叫充满了整个车厢。通常来说，她会一直将通讯器带在身上，但由于这个替代品并不是那么合适，她在睡前将其取了下来。正常情况下，它只会轻轻振动来引起她的注意，但是由于没有被带在身上，它自动进入“恐慌模式”，竭尽全力地来引起她的注意。
“造物主诅咒。”她嘟囔着，在座位上翻了个身，在后座的一堆设备里翻找着。不幸的是，那玩意儿掉进了前后座之间的空隙里，当她终于找到时，警报声已经大到无法忍受了。“怎么了!”她按下“接受”键后咆哮道。
一阵沉默过后，寂静中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萨拉斯特工?”
那声音很有礼貌，语气里充满了关心，但萨拉斯很了解那个说话的人，知道他彬彬有礼的时候是最危险的。她咽了一口唾沫，愤怒变成了恐惧，仿佛刚刚咽下一大块刺骨冰块。“不，奥贡区长，是警报...”别说它把你吵醒了!“有点吵闹，让卑下有点紧张，我为我的无知冒犯而深表歉意，请问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吗?”
小屏幕上的那张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面的雄性钻石狗长得... 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中等棕色的皮毛，头发下面的耳朵尖锐光滑，口吻没有伤疤，眼睛是亮绿色的，和百分之四十的普通钻石狗一样，平淡无奇，很难被记住，除非你认识他。奥尔贡一开始是一名外勤特工，工作出色，晋升迅速，直到他掌控了越来越多的安全部行动。不过，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出身，并将这种冷酷无情应用到对下属的管理上。
萨拉斯强忍住了一丝颤抖。微笑甚至出现在他的眼睛里，即使是一名久经训练的大师演员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不过，她对奥尔贡了如指掌：他哪怕在“强化审讯”中也会带着这种温和的微笑，而这往往比酷刑更能吓住囚犯。尽管地位很高，但他仍时常参与一些审讯，他觉得这是一种亲近底层特工的有效方式。
“我收到了许多有趣的消息,”奥尔贡平静地说，“也许萨拉斯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当然，区长。”萨拉斯说，保持着一副乐于助人的表情，同时脑子在飞速转动。
“第一封来自茵杜杜议员，显然某个特工对一个仆马进行了野外审讯，而那个仆马可能会促进一次魔法科技的大突破，议员对此很不高兴。他告诉我，那个仆马仍在恢复中，他希望特工的干扰不会再发生。”
“我——”屏幕里的身影举起一只爪子，让萨拉斯迅速闭上了嘴，牙齿的咔哒声清晰可闻。
“还有很多，我还收到了来自27号聚居区关于仆马效率普遍下降的投诉。事实证明，如果你带走他们的孩子，即使直接命令也不能恢复父母的工作效率。”他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起来至少有一个成年马会因为无法摆脱的自我惩罚而被安乐死。所以，我想知道，从训练中心带走的小马驹仆从的检查有什么结果吗？如果我们制造了所有这些麻烦，却没有任何收获，安全部会很尴尬的。”
他想把所有的后果都归咎于我的插爪。特工愤恨的心想，试图以某种方式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者，如果事情变得足够糟糕，需要某种能让自己保持自由的办法。“存在世界法院审计的风险，采取立即行动应该是明智之举。”
“世界安全委员会(WC Security Council)内部确有一些传言，也许这能够证明举动的明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特工。“无论如何，你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外勤特工，毫无疑问，你不仅仅只关注自己的任务，这是值得称赞的。我希望在未来二百千秒内得到这件事，以及其他两起事件有关仆马的完整报告。”
“是，区长。”萨拉斯说，忍住了皱眉的冲动。
“太好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耽搁你了。”说完，区长立刻断开了连接。
萨拉斯重置了通讯装置，以确保通讯线路完全中断，然后以爪捂嘴，发出一声呻吟。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的美梦彻底破灭了，她必须要赶紧工作起来了。特工轻声咒骂着，抱着她借来的通讯器，打开一个连接到她虚拟工作区的链接，开始详细描述她参与的所有事件，她所采取的所有行动，以及背后的原因和目的。
由于研究所内部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证据留下，这项任务变得棘手起来： 她无法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她的报告和万卡的一定会各执一词。对，这是可以解决的，她思考了一下，对自己点了点头。伊拉尼罗会因吃止痛药而神志不清，科恩会因为他自己的行为而名誉扫地。
对仆马的审讯并不能证明她的行为不当。毫无疑问她的具体行为会得到详细的汇报，但只要审查委员会认同她的动机，即根据她当时所知的情况，作出正当的行为，那她所用的技巧就不会受到质疑。萨拉斯知道自己处理这类问题的方式比大多数人更加... 过火——她看过自己的心理评估，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很幸运，她找到了一种充分利用自己童年爱好的方法。
萨拉斯有时会想，如果学校的护士没有注意到这些倾向，没有把她作为潜在的新血报告给安全部门，会发生什么——
特工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剧烈的疼痛让她从过去记忆中醒来。为了让自己彻底清醒，她张开嘴用了一剂兴奋剂喷雾，然后对来自舌头味蕾的苦涩做了个鬼脸。这种强力兴奋物中的某种物质能够持续与味蕾结合，导致苦味持续数天。而你用得越多，苦涩越严重。接着，她拿出水瓶，喝了几口，想把嘴里的苦味洗掉，只可惜用处不大。迫不得已，她只能忍着苦味继续写她的报告。
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混乱能够感觉的到它的实验对象，它潜伏在自动机当中时，等待着机会，那些守护者知道它就在附近，尽管竭尽全力抑制自己的气息，但守护者仍坚守岗位。按照正常情况，它应该跑回黑暗的空间，直到一切风平浪静，但有些发生了改变。混乱迫切希望重返那个世界，看看那个仆从发生了什么，它的尝试是否成功地损害了政治实体之间的关系，并最终导致两足动物的数量大幅减少。
混沌知道有机生物所在的时间尺度与它完全不同，但自动机/守护者系统遍布整个时空，它无机可寻。此外，它还担心会失去与进行中事件的联系。正常情况下，它的思维以接近宇宙最小时间间隔的时钟频率运行，而远超机体的思维速度通常意味着它能轻松逃跑，逃脱任何守护者的追击，甚至还有时间跑回来再进行一次操控。但现在情况变了：由于原先紧固思维的松散，扩散，思维速度迅速受到缓慢的光速的制约而大大降低。
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混沌回顾它的记忆，寻找能够逃离这一险境的方法。
它被守卫发现了，就在仆从的信号出现在自动机网络的时候。守卫有着棱角分明的形貌，很容易从柔软，无定型的自动机群中区分出来。虽然按照混沌的标准，时间还充足，守卫跨越晶石护盾层的这短暂的时间足够它逃离了，但头一次的，混沌想要留下来，观察会发生什么，甚至想做一些实验，试图对其进行修改。
它从未如此渴望，以至于它开始考虑一些曾经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反击。守护者的武器会重置整个秩序时空，使其回归无序自动机和混沌的混合。这种攻击是极其高效，作用范围内的一切都将回归虚无，只剩此起彼伏的量子涨落。尽管可怕，但这种武器的作用范围并不大，很快，混沌就发现在被攻击波及前存在一个观察的机会。
守护者的运作机制与自动机完全不同，它们既能让一切回归虚无，也能从量子涨落中创造秩序。因此，它们的高攻击性不过是系统自我修复的一个步骤，只为维护基于这一系统的实体宇宙的稳定。混乱很清楚这些，但对现在的局面毫无用处，连个安慰都算不上，因为被守护者接触的任何部位都意味着意识的丢失和思维的终止。
混沌诞生于自动机群，也因此受这一基础的束缚。所以，它无法学得守护者的攻击方式，更没有能够对付它们的武器 。它所拥有的只有一个关于欺骗和操纵自动机的技术库; 考虑到这些实体有着类似自动机的根源，混沌认为这些技术也许会对守护者也有用。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个皮秒内。随着守护者发现混沌并转向靠近，可怕的毁灭之光逐渐占据混沌的整个视野。那东西以可怕的速度朝混沌而来，所经之地都化作了虚无，但混沌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直到它靠得足够近才发起了攻击。
各种奇怪和混乱的请求，伪造的来自两足或四足动物的命令，大范围地在自动机群中传播，从四面八方向守卫发起阻碍和攻击。大多数攻击都失败 了——携带命令的自动机一靠近就被守护者识别出来，用清除异常实体的方法拆除和破坏掉了——但这足够了。
错乱畸形的命令请求如瀑布般向守护者倾泻而去，使其变得摇摇晃晃，犹豫不定起来。但很快，守护者的自动纠错系统开始作用，清除了大部分的错误命令，使其回到全速状态。但不幸的是，并非所有的流氓命令都被识别并清除掉，有一个命令逃脱了检查，并进入执行系统，将守护者的部分时空重组武器重定向到它的内部。
下一个瞬间，那个守护者不再完整，它的一部分变成了随机的虚空，原先光滑平整的表面变成了扭曲的多面结构，消失的部分仿佛某种疤痕。有那么一会儿，混沌从未那么的兴高采烈; 残缺的守护者静止在原地，毫无目的的旋转翻滚，但很快，它又开始移动了起来。
不知如何，它成功修复了损伤，那些设计用来重建时空秩序的工具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但修复并不完全，也不完美;那些缺口伤疤依然存在，但守护者再次运转了起来，再次加速冲向混沌，躯体前沿闪烁着毁灭的光芒。再一次的，混乱感到了恐惧; 它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武器扔向那个东西，但那还不够。它又试了一次，更多的损坏，但立即就被修复了。第三次，没有一点效果。
混乱像它一直做的那样，立刻逃走了，跑到小宇宙的边缘以躲避这个可怕的追逐者。
守护者的行动已经变得迟缓，但坚持不懈。它的躯体已不复完美，而且好像对混沌怀恨在心。换做其他守护者，混沌逃离后就会结束追杀，回到正常的巡逻模式，但这个并没有。混乱开始怀疑它的攻击是否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尽管这次的尝试让它知道自己的武器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有效。
在融合闭上眼睛不过几千秒后，耀眼的光芒就刺向她紧闭的双目，就仿佛天上突然出来了一个新恒日镜。当然，这也可能是她现在那么累的原因，不知为何，重力似乎一点事都没有。最后，口吻的轻碰将几乎没有得到休息的融合惊醒，那是她妹妹口吻。雌驹呻吟着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蓝色的雌驹。
“我刚刚收到了一组新命令!”重力兴奋地喊道，热切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真是太棒了!”融合假装热情地回道。“是让你确保我回去睡觉?”融合又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的触碰，来自坚硬的蹄尖，而不是柔软的口吻：“我还以为你会和‘塞拉斯缇娅’一起醒来呢。”重力兴高采烈地说道。“等你眼睛好了就把一切都告诉我...”慢慢地，兴奋的雌驹失去了嘴角的笑容，这让融合皱起了眉头。“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已经告诉螺旋了，她会说的，而且她知道情况的严重性了。”
融合点点头，爬了起来，跟着重力向医务室走去。“有做返校节派对的计划了吗?”她向妹妹问道。
重力微微侧身，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决定等了解更多情况后再做打算，许多家庭受到影响...”
融合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在接下来的路上两马都一言不发。
医务室位于聚居区的另一边，尽管融合的四蹄有点离不开地，但她以比以往都要快的速度前行。今天她起的很晚，以至于几乎所有马都去轮班了，只有那些受伤太严重而不能工作的小马和在基础学校的小马驹还在聚居区，她对此感到十分庆幸，不用面对那些失去儿女的父母的注视，单单去面对螺旋就够困难了。
螺旋裂缝有着一层绿色的毛皮，白色的鬃毛和尾巴梳得整整齐齐，留着惯常的紧辫，在医务室的门口迎接着他们。雌驹面无表情，走路僵直，仿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努力不表露出任何情绪。融合一眼就注意到了医生的不对劲，露出同情的表情。在她摧毁了研究所之后，她也曾有过同样的感觉。这对她来说一定更糟糕，融合心想，至少我还能够将痛苦埋藏在自己脑海的某个角落，但她做不到。
走进大门，是一条宽阔的中央走廊，两边是一个个隔间。整个建筑的内部极其的宽敞，采光也很好，为病人提供了足够的温暖和庇护。在一名熟练医生的治疗下，哪怕是最可怕的伤口也会被小马魔法痊愈，只要时间充足，且病人能够坚持到魔法生效。
主宰们也提供了一些帮助，主要是医疗监控设备和药物库存，以应对不太适合魔法干预的情况。此外，病马的救治主要还是依靠作为医疗小马的螺旋裂缝和套管针尖，主宰只会参与决定优先事项或是否放弃需要过长时间治疗的病马。
医疗大楼的的第一层有十一个隔间，过道两边各有五个，此外还有一间储藏室。最后一个隔间在过道尽头，直接与外界相连，没有通往过道的门，因此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透过打开的隔间门，可以看到有大约一半的床位被占用了，通常是烧伤、轻微骨折或单纯的严重疲劳。那些躺在床上的小马都面露羞愧，仿佛一匹没有完成主宰任务的小马驹，这样的场景融合再熟悉不过了。
通常，医疗中心弥漫着一股不愉快的气氛，但今天格外的糟糕。在穿越走廊时，融合紧贴着螺旋前行，忍受着从隔间内传来的微弱呜咽声。隔间的门和墙壁都是用塑料网格制成的，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的场景，闻到其他隔间传来的气味。
这样的设计本来是为了避免病马感到孤独，徒增心里压力，加快康复。不幸的是，这种做法的副作用是隔壁4号隔间的压抑呻吟清晰可闻，在螺旋将两姐妹带进一个空隔间后。
当螺旋开始检查重力的翅膀时，融合坐到地板上的软垫上，耳朵不由地张大，使得来自4号隔间的声音变的更清晰了：细微的喘息声和呜咽声，空气从咬紧的牙关流过的嘶嘶声... ... 这些迹象再清晰不过了，又有一匹小马陷入了惩罚循环。“谁在四号房?”融合最后问道，感到无法忍受：“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红移效应,”螺旋喃喃地回答道：“是震波钻石的父亲。他-他对震波不能回家反应不是很好，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融合可以感觉的到，螺旋一开口说话就情绪不稳，不时会突然咬紧牙关或呼吸颤抖。“那他的伴侣怎么样了?”雌驹开始回忆那匹善良雌驹是如何帮助重力的。
“她没有得到暂停工作轮班的许可,”螺旋说道，几乎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呼吸嘶嘶作响。“我一直在给他开药，来帮助他忍受，但最终还是要他自己来度过。如果最后他没能通过造物者的考验... ... 那样，即使有药物的帮助情况也不会太好。”雌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对雄驹的康复不抱太大希望。
这足够融合想象下去了，可怕的结果让雌驹开始感到不舒服。正如医生所暗示的那样，一旦小马深陷所谓的“造物者测试”，即惩罚循环当中，就会被主宰抛弃。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将注意力收回，默默地看着着螺旋对妹妹进行检查。很快，医生表示她可以走了，深蓝色的雌驹内疚地看了一眼姐姐，就立刻离开了隔间，跑过走廊，显然是无法忍受压抑的环境。
“你还好吗?”当绿色雌驹转向她时，融合轻声问道：“单面晶体的事情我很抱歉。”
螺旋停顿了一下，变得面无表情。接住，她咕哝了几句，声音很小，融合没听清，但她能听出雌驹是在不断重复着什么，快速而短促。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活下去的,”她空洞地对应道：“她-她是走的很快吗?”
融合往回缩了缩，耳朵扁了下去。“是的,”她低声回答道：“你想让我告诉你都发生了什么吗?”
螺旋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雌驹坐到融合身边，开始检查她的眼睛，变幻的绿色光芒出现在她的长角上。在医生治疗眼睛的过程中，白色雌驹开始讲述她所看到的一切，她的大女儿随机是多么勇敢，拯救了多少小马驹，最后“荣耀”的祝福是怎么在黑暗的大地上降临的。等融合结束的时候，一旁的雌驹已经稍微放松了下来，虽然悲伤依旧，但重新燃起了希望，期待着再次看到她的小女儿。
治疗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融合尽可能保持静止，任由医生进行细致的医治工作。就像其他小马魔法一样，医疗魔法涉及只是对物体或能量的操控，不能凭空创造，为了恢复复杂的眼球组织，螺旋必须从融合眼睛周围的肌肉组织中提取所需的蛋白质，重建缺失或死亡的细胞。
在她受伤后不久，动物就进行了初步治疗，所以融合认为完全康复并不难，如果没有在救护站耽误那半天的话。为了保护受损的眼部组织，那匹雄驹把整只眼睛封闭了起来，仅留下一个小口子，让眼睛内的液体可以流出，并用药物外敷以防止发炎。很不幸，融合在这方面毫无魔法天赋，在整个医治过程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瘙痒和抽搐。
“你说这是爆炸造成的伤口?”螺旋心不在焉的问道。
绿色雌驹坐在融合看不到的地方，她只能想象着螺旋现在的样子：双眼紧闭，嘴巴绷紧，全神贯注。“一个仪器爆炸产生的碎片，是的。”她回答道。
“你真是不走运，好在，其它地方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不过奇怪的是，你的眼睛里没有异物的迹象。”
“我几乎立刻就得到了治疗，当地医生肯定已经都取出来了,”融合快速回答道，心中暗暗希望螺旋不要再追问下去。这个年长雌驹成为聚居区的小马医生很多年了，融合很确信她已经认出这个伤口是什么了。在研究院的时候，红色雄驹就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长时间，最后耸了耸肩，把她送到其他伤员那里休息。
“嗯，不管是谁干的，都干得不错。”雌驹叹了口气，伤口处的瘙痒开始消失了。
这比融合预期的要快得多。“有什么问题吗?”她问到，心沉了下去。不会是因为耽误的那半天吧？
“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但现在不行。我只分配给你5千秒的治疗时间……那并不足够。”雌驹同情地看着融合。“如果你能早点...”
“我明白,”融合艰难地说，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苦涩：“那现在?”
”我会上报你的情况，希望能尽快继续你的治疗。现在，我需要确保伤势不会恶化，以防需要比预期更长的时间继续治疗。”
真是委婉，融合沉闷地想，不过是‘永远不会’的另一种说法：“这是什么意思?”
螺旋观察着雌驹的表情，试图判断该怎么回答。“我需要给你装一个假眼，以防止眼眶塌陷，影响未来的治疗。这样，我先给你量一下尺寸，很快就能给你按上，最后我会暂时把你的眼睛封闭……好了，明天再来吧，很快就能解决。”
融合正要感谢雌驹，但被红移效应突然发出的响亮呻吟所打断，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我能去陪他坐一会儿吗?”白色雌驹突然问道，仿佛做出了一个决定。“我知道你还有其他任务。”
“你愿意这么做吗，大多数小马都不喜欢...”
”我妹妹重力几天前也发作过，所以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我都想... ...”融合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默默希望螺旋能够同意。
螺旋的脸色微微一亮。“是的，我在她的档案里看到了。你很幸运，有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医护人员在场，毕竟即使一开始病情轻微，情况也很可能急转直下，尤其是重力似乎比正常小马要更加的敏感。所以，你愿意去看看真是太好了，他正处于药物影响最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说完，螺旋站了起来，带着融合朝四号隔间走去。医生停在了门口，看着白色雌驹走到红移效应身旁。有着紫罗兰色皮毛的雄驹半躺在房间的软垫上，翅膀和腿凌乱地张开着，偶尔发出一声呜咽或大口喘气，同时口吻到翼尖发生剧烈的颤抖。他那双棕色的眼睛睁大着，两眼无神，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随着身体的颤抖而转动。
融合趴了下来，蠕动着钻进雄驹湿淋淋的翅膀之下，尽可能的贴近他的身体。雄驹不断出着冷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毛被逐渐浸湿。白色雌驹将头靠在红移效应的脖子上，像动物曾经对重力做的那样用翅膀抚摸着雄驹的背，口中喃喃地说着冗长的舒缓语。
一阵安静的蹄声从走廊传来，空气中的气味也逐渐消失，这一切都表明螺旋裂缝满意融合的行为，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融合继续伪装了一段时间，然后才进入魔法视觉，开始检查雄驹的头部。
活跃的祝福是清晰可见的，那些菌丝一样的卷须蔓延到雄驹头部的每个角落，呈显为一张亮绿色的网。融合追踪着亮线，发现它们不断分裂，最后变成暗淡的细线蔓延向脑干深处。沿着另一个方向，细线不断合并，最后汇合在长角的根部，这些细节都是之前没能发现的。
卷须已经和角基质融合在了一起，从柔和的亮绿色变成了病态的亮紫色。融合靠近了一些，把注意力集中在角上精致的螺旋上，观察角内部结构随着卷须的侵入是如何变化的。咒语已经改变了角的结构，融合意识到，这是一个潜在的暗示，预示着祝福是如何在侵占她的脑海的。
下一步再明确不过了，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万一那些关于卷须连接心脏的想法是错的？她突然怀疑到，但很快就将这些疑惑抛之脑后。他现在非常痛苦，除非继续服用止痛药，否则痛苦不会停止。一旦药效消失，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需要的是清醒，无痛的环境来理清自己的情绪，而药物只会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最后，融合下定了决心，魔法从她的角上蔓延而出，朝雄驹长角内部的绿色卷须而去。
在魔法的作用下，那些缠绕在一起，蔓延到各处的绿色卷须开始闪烁，消失，祝福法术逐渐崩溃。融合目不转睛地看着，期待着这个东西完全消失，但突然，一个咒语结停止了消散，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似乎正在从其他地方汲取力量。
雌驹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法术受到干扰时，往往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失效，大多数情况下，这没什么可担心的，但... ... 融合再次将魔法伸向那个顽固的咒语结。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最后一次闪烁，整个法术网络都亮起了绿色的光芒，彻底消失不见。
“消失了,”融合低声说，突如其来的喜悦将她内心淹没。在她身边，雄驹发出一声舒缓的叹息，身体整个放松了下来，彻底瘫倒在地，撞到软垫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融合仍保持着魔法视觉，困惑地看着没有动静的雄驹，终于，她意识到红衣效应没有任何声响时，她内心的喜悦变成了恐惧。他的角仍然散发着微弱的紫光，但正如融合所看到的那样，光芒开始变得斑驳，并随着大脑的缺氧而开始闪烁，最后消失不见。在那可怕的几秒钟过后，她意识到发生了可怕的事情，然后像触碰毒蛇似的松开了魔法。
我杀了他，这个念头出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很快从低语变成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