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和蜘蛛之时: Luna-tic Scientist
= = 第14章(修订版) : 所知甚少...
萨拉斯特工摘下面罩，小心翼翼地用爪子解开口吻和头部附近的短毛。她无精打采地坐在一个小椅子上，两条长腿固定在卡洞里，让她感到有些难受，因为指挥载具的通讯与监控岗所在的位置太过狭窄。终于，事情开始平静下来了，在这几千秒的疯狂行动当中，所有小马和主宰精益合作，尽可能地将困在庞大地下建筑群中的主宰们营救出来，将部分地区进行了封锁，以阻止不断蔓延的泄露液氮，同时救援队还扑灭数了百起火情。
她一抵达中转站，就发现自己是现场最高级别的官员，因此成了事实上的行动指挥官。对此，她觉得很荒谬，因为她一直是一名外勤特工，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担任指挥官。希望蜂安局总部可以保留这次的升职，特工满意地心想。尽管她严重缺乏高层管理的经验，但她发现每个人都非常愿意听从她的命令。谁说蜂安部精心培养的声誉是毫无用处的？萨拉斯心想，回忆起那些恐惧的表情。也许还有不足，毕竟……代价是大量的屏幕工作。
即使有众多专家团队的辅助，她也必须一个接一个的听取各个专家团队的工作，指导他们完成任务——或者更准确地说，听取他们的计划告诉他们“继续”，并试图合理地将稀缺的仆从劳动力分配给各个团队，而剩下的时间都花在面前狭窄桌子上一叠叠的摘要和报告上了。真是够了！她烦躁地心想，大大地伸展了一下胳膊，打个哈欠，让她的下巴发出咔嚓的声音。
她伸出爪子，开始在头顶的储物柜里翻找着什么。花了好一会，她才从电缆、塑料包装纸和各种垃圾中找到那个小小的、有点黏糊的包裹。特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垃圾推回到一边，摇晃着将小包裹拿出，用牙齿在包裹顶部撕开一个缺口，露出一个带有控制台的皇冠。萨拉斯用空闲爪子将命令输入在控制台中，接着把皇冠放到头上。
‘保持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尽在尾尖之上。’蜂巢议会赞助的乏味就业培训课程广告词突然涌入特工的脑海，使她不由地叹了口气，依靠在头枕上。至少我们还有这些有趣的设备。激活后的皇冠水晶开始发出微妙的、不断变化的光亮，使指挥载具驾驶舱内充满了柔和的光芒。萨拉斯闭上眼睛，耳机的轻微压力逐渐从她的意识中消失，伴随着随机闪烁的光线，中转站的俯视图像出现在她眼前。
她感到重力仿佛消失了一样，眼前的图像随着注意力的引导而不断变化。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分布在整个中转站的监察水晶——这几乎是安全部门到来的第一件事，派出一群无人机穿过能够进入的所有走廊，伴随着着嗡嗡声将小水晶安装到每个十字路口——使得她现在可以在水晶覆盖范围内任意移动视角。
萨拉斯闭着眼睛，摸索着将一旁的腌肉小吃塞进嘴里，下巴有节奏地咀嚼着皮革质的食物，其表层的香料使她的舌头发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几乎所有的救援应急小组都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工程师组成的作业小组，对整个设施的损坏程度进行评估，并确定损坏设备的修复方案。毫无疑问，加速器隧道将首先得到修复，先从一小段开始，而这个特殊的实验室集群的未来将在下一个预算周期决定。
而现在萨拉斯更感兴趣的是随救援队离开的仆从数目。她对这些下等生物的福祉毫无兴趣，但她已经收到了大量仆从被征用的主宰或经营者的愤怒质问，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这次应急行动预计伤亡情况并不高，但最后整个设施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仆从，近三十匹小马回到了中转站，这将对当地工业产生重大影响，也对作为现场指挥官的她的形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她的视角沿着一条主要走廊不断闪烁着，中途经过一个有着蓝色皮毛的仆马，拍打着翅膀从另一边飞来。特工移动着视角，穿过一处仆从的老鼠窝，直到她找到一个工程评估小组才停了下来。那里有一群主宰和一个仆马，深橙色的光亮从那个生物的角上发出，覆盖在烧焦的设备面板上，似乎在做些什么，工程师们环绕在一旁，将数个复杂的设备连接到内部的水晶上。
坐在指挥车中的萨拉斯皱起了眉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片区域至少应该还有三个仆马，他们连同一个危险品处理小组去处理一个化学品储藏室，这个储藏室之前发生了特别严重的火灾，她知道火灾一定已经被扑灭了，否则评估小组不会出现在那里。而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特工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危险品处理专家们和他们的仆马，他们挤在几个房间外一间相对完好的办公室里。
主宰和仆马们全都疲惫不堪，七颠八倒地倒在小房间的地板上，腿、翅膀、身体相互堆叠，连同各种设备胡乱分布在房间中。主宰与仆马之间毫无隔离；一个睡着了的工程师将头靠在一匹乌黑的小马侧腹上，而另一个仆马，几乎马上要进入睡眠，把她下巴靠在另一个主宰的肩膀上。
萨拉斯厌恶地皱起了嘴。那个仅剩的还存在意识的侍从，一个睡眼惺忪的雌驹，她的口吻末端有着恶心的烧伤痕迹，正试图打开一个装水的容器，但她的角只是闪烁着微弱地亮光，似乎连打开瓶盖的力气都不够了，更不用说拿起瓶子喝水了。
看到仆马面临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特工的情绪顿时高涨了起来，但当她看到趴在雌驹旁边的工程师拿出了自己的空杯子，将瓶子里面的水倒进，举起来让仆马喝下去的时候，他立即又变得烦躁了起来。
萨拉斯愤怒地把皇冠扯了下来，远方的视野立刻消失在她眼前。突然的断线让她有些头晕目眩，闪烁的亮点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毫无疑问，类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都上演过; 她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但她的好心情也随之消失。
特工低声抱怨了几句，转身回到控制台，从永无止境的任务列表中调出她必须处理的下一项，开始工作了起来。但很快，一个特别的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仆从魔法医疗转治。'
这份文件上的仆从所需的治疗超出了基本援助站的能力，因此他们将被运送到邻近医疗中心接受更加专业的治疗。当然，主宰是优先处理的，这场灾难，实验室事故，或者其他不管被称为什么的事件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其中大部分都已运送到当地的各个医院里了，因此现在有额外的运力可以用于仆从。
萨拉斯扫视一眼任务的细节，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分配名单和伤员名单。排在前四分之一的有一个她熟悉的病例。‘疑似碎片损伤，眼球被锐器刺穿，视网膜可能受损。’探员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可有印象，是时候让这匹小马明白自己行为的后果了。”
特工对着名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伸出爪子。随着几个简单的命令的输入，融合的名字被移到了名单的末尾。
===
当融合终于鼓起勇气激活通讯磁盘时，她看到了发给她的命令。幸运的是，和预期的一样，她需要接受治疗，直到获得兽医允许返回她的工作岗位。此时此刻，她已经在恢复区等待了将近四十千秒，重力的外伤已经基本恢复，休息充分。而如果不是因为妹妹温暖的身体，她甚至可能一晚无眠。尽管如此，她仍然被噩梦所惊醒，梦境全都是关于被事故殃及的小马，他们全身烧伤，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当融合第四次惊醒时，她睁大眼睛，喘着粗气，决定不再尝试入睡了。白色雌驹将翅膀盖在重力背上，半眯着眼睛盯着繁忙的中转站，仿佛半睡半醒的看着世界。然而，在内心深处，她的思绪飞速运转，试图从发生在训练中心的一系列事件寻找随机和其他小马驹的命运走向。
之前，她有遇到去过训练中心的安全小马马赫激波，而那时萨拉斯正在临时指挥中心处理眼前的混乱。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们护送到接待区入口，然后将他们交给另一名特工。
但他还是带来了一条好消息：他在出发的飞机上看到过一群小马匹，符合融合的描述，所以他们没有被从安全局设施转移到别处。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她该怎么做。据雄驹说，那个设施是内部安全局的核心区域，在那里，主宰们监视着空隙蜂巢中数百万人口中的5%的行动。
马赫激波对此非常自豪，他为自己能参与其中感到满足，像任何小马一样，因此非常愿意谈论它。虽然如此，由于他基本上只是一名外勤特工，所以他对内部布局知之甚少，但很明显，那个设施具有很强的防御，只有几条进出的路。
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融合的脑海中形成。她没法潜入——那里有着数千名主宰，时刻24小时运转——但如果她能想办法进去，就有可能重复她在异常物理研究所的行为，毁掉那里的每一个电子或者魔法硬件。
然后，找到小马驹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将会是唯一闪耀魔法光芒的。找到他们，然后逃跑，不出意料会比进入要容易的多：大多数安保力量驻扎在基地外，到时候失去计算机的支持，他们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乱做一团。
他们肯定有比看守一群无害小马驹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吧？融合侥幸的心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他们，把他们带到一个可以安全移除祝福的地方。融合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耳朵变得扁平了起来，几乎被任务的困难程度所压垮。但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她就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赶在重力注意到异常声音而竖起耳朵之前。
另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出现在她面前: 她能把小雌驹们藏到哪里去？不！ 融合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再次集中起注意力。首先我得解放另一匹小马。说着，融合闭上了眼睛，进入到魔法视觉中。不出所料，这处临时集结地仿佛黑色海洋中的一座孤岛，唯一的生命迹象就是散布在各处的星点，来自那些点亮长角的小马或者携带着水晶魔法装置的主宰。
雌驹把目光转向她妹妹的身体。透过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长角，她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头骨深处的黑洞。当她上次看到时，对祝福真相的恐惧几乎让她无法思考，但这一次，她做好了准备。
雌驹很清楚自己在寻找什么——某个发出病态荧光绿色的东西。最终，那东西奇特的颜色暴露了它的位置，雌驹从在重力蓝紫色的魔法光亮中分辨出来，那是一个散发着绿色淡荧光的网络，仿佛真菌细丝一样遍布重力的大脑，那东西非常微弱几乎消失在重力的魔法背景中。
她观察的越久，看得越清楚。很快，她找到了顺着妹妹脊椎延伸到心脏和肺部的小卷须，随着雌驹的呼吸而膨胀收缩。融合暗自咒骂，我怎么没想到！她懊悔地心想。突然，恐惧再次涌上融合的心头。如果我篡改那个咒语，她就无法呼吸了。雌驹停顿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不应该是这样的……
融合的张大了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怎么才想到呢，她懊悔的心想。如果祝福真的控制了心脏和肺，那么所有的小马都会在得到祝福的那一刻死去。以造物主的名义那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们是怎么在存在抑制器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她回想起自己祝福还在的时候，那些惩罚性的胸疼和头痛。然后她想到了，那是个反馈系统！主宰不想让祝福杀死我们，所以只是用咒语创造痛苦，让痛苦尽可能强烈但不造成身体伤害。雌驹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重大胜利面前消失殆尽。我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
在她继续检查妹妹脑袋里的咒语时，看起来很疲惫的动物扫描走到了她俩面前。雄驹快速检查了一下重力刚刚治愈的翅膀后，就让蓝色雌驹先离开一会儿，叹了口气在融合面前坐下。
“请不要动。”他说着，闭上了眼睛，头上的长角发出深红色的光。最后，雄驹又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扫描咒语，仔细观察着雌驹的脸。“伤口没有进一步的恶化，这是一件好事。本来我想让你早点去接受治疗的，但可惜前面还有其他的重症病例。我相信你们聚居区医生螺旋断裂的能力，她会在明天早上等你。”
融合默默地点点头：“延迟不会造成什么问题吧?”
动物的耳朵微微下垂：“说实话？有可能。但不要误会我的意思,”雄驹注意到融合的表情变化，急忙说：“是能治好的，但治疗时间可能会更长，治疗难度也会更高一些，你明白吗?”
融合的身体微微一沉，耳边仿佛再次出现萨拉斯的话：这个仆马需要的是角，不是眼睛。她要想得到完全康复，只有——仅只有——资源充足，且她的主宰给她充足的时间，才能做到。
“对不起,”动物低下了头，温柔地说：“我尽力了。”
“不是你的错,”融合说，声音里带着假装的高兴：“再说，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对吧?”
动物悲伤地朝她微笑道。“没错。不管怎样，你都应该回家休息一下了。回程的路上要慢点，记得注意一下——”雄驹停顿了一下，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抱歉，注意一下你妹妹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下。”
===
小马姐妹和其他离开的仆马穿梭在公共交通系统里，朝通往地面的出口飞出。他们紧贴着墙壁，以避免与对向涌入的工马碰撞。进入的和离开的小马差异明显: 新来的小马都干净整洁、精力充沛，而离开的小马飞得又慢又不稳定，身上都有着各种不同深浅的黑灰色斑点，数量也少了很多，没飞出来的小马大都伤势较重，需要等待搭乘由受伤较轻的小马拖拉的运输载具离开。
会有多少小马会被归类为“经济维修不适宜”呢？然后再也无法回到家人身边。融合又转过一个弯，进入通风管道时悲伤地心想，
太阳已经落山很久了，离开灯火通明的出口，小马们花了几百秒才适应了眼前黑暗。幸运的是，月亮和格伦这两颗卫星都在地平线之上，银色的月盘悬浮在地面与云层之上，一前一后交相辉映。
融合没有走平常往返研究所的路线，因为她的爆发几乎封死了所有通往地面的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被指示沿着运输系统的隧道离开——一条因为紧急救援车辆来回穿梭而有些危险的路线。好在这些救援载具比普通运输车辆要小得多，因此交会时可以从它们顶部飞跃。无论如何，她们回家用的飞行时间稍微长一点，特别是重力的翅膀才刚刚愈合。
在融合的翅膀下面，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森林，大型农场点缀其中。这些农场圈养着供主宰食用的牲畜。隧道出口的光点也不时可见，这些隧道通往蜂巢的地下部分，由银色悬浮轨道组成的复杂隧道网络与每个农场和地面设施相连。这样的场景平铺在大地之上，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外。就融合所知，空隙蜂巢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小重,”融合喊道：“你的翅膀怎么样了?”
在过去的几百秒里，她妹妹翅膀的拍动速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花在滑翔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意识到了融合的注视，重力再次扇动翅膀，但左翼的动作明显没有右翼的平滑，在弯曲向上时似乎有些抽搐，这在一开始飞行时还没有。
“没有问题。”雌驹固执地回应道，僵硬地看向前方，没有与姐姐的目光对视。
对此，融合只是翻了个白眼。哈！一如既往的固执。她心想：“哦，不过我有点累了，我想喘口气。”雌驹说着，朝天空中的一朵浮云做了个示意。
这片地区没有气象小组活动的迹象，很可能是这些云不值得收集，于是被留在了这里，为白天提供一点阴凉。云层中的云都很小，移动缓慢，在月光的照耀下边缘散发着银色的光晕，这表明它们不大可能含有太多的水分。看到重力不情愿的点了下头，雌驹伸展开翅膀，朝着云朵那看起来非常柔软的表面滑翔而去。
云行对融合来说并不经常——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这个能力，毕竟这是所有小马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一种天生魔法，一种潜意识的能力。随着她们的靠近，云的“表面”凝结成一个柔软而坚实的层面。对于那些飞行器或非魔法飞行种族来说，眼前不过是一团弥漫的雾气，但在小马的魔法影响下，云雾中的水分以某种方式凝结在了一起，变成了蓬松的一层，足以支撑她们的重量。
翅膀张开着，融合优雅地降落在云层表面，转身看着重力做最后的接近。她的翅膀仍然部分收回，这在着陆的最后阶段愈发明显。在即将着陆的瞬间，小马应该用力扇动翅膀，尽可能的减缓前进速度，并保持向下的速度，而蓝色雌驹差点就做到了。
云层表面看起来很坚固，但那只是一个错觉。站在云层上，即使空气完全静止，你仍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只是终端速度被魔法连接的微小水滴形成的大网所承接。每一滴水都分担了小马重量的一小部分，而这些重量能够被即使是最轻微的上升气流所抵消。尽管如此，连接这些水滴的魔法并没有那么坚固，用力太大你就会打破那些连接，从上面掉落。
重力大口喘这气，突然的痛苦使她的口吻深深皱起。她在即将落地时翅膀突然僵住了，没能控制住速度，径直撞上了云层。在她即将从蓬松的云团上掉落时，一缕魔法将她救了上来。重力瞪了姐姐一眼，勉强爬上了云层：“一个字也别说。”她凶巴巴地喊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融合偷笑着回答道，嘴角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住：“不过，如果你在回到地面前没有发现这一点我会更高兴。尽管我很喜欢你的陪伴，但我不希望陪你去医务室。”
重力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展了一下受伤的翅膀，然后重新折叠了起来。“下次我再快速着陆，如果你能... ?”
“我会抓住你的，别担心。”融合打了个哈欠，她的身体并不累，但是由于睡眠不足，现在她的精神确实有些模糊。雌驹悄悄地走到云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趴在柔软的云朵上。过了一会儿，重力也来到了她身边。在令马宁静的沉默中，这对姐妹凝视着下方灯光点点的夜景。
融合首先打破了沉默：“你长途旅行的次数比我多，你们的发射场是什么样子？也是这样的吗?”雌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下方高低有序的森林，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不同的黑色。但她知道，这样的景象持续不了多久了，那些叶子大多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和琥珀色，冬天就要来了，这让她想起几天前那寒冷的黎明。随着妹妹开始说话，她将注意力转移到重力身上。
“我只真正去过一次发射场，对于每天轻松的飞行通勤来说，那里实在是太远了。那一次的旅程，基本都是在地下交通系统里，所以我也没有看到太多。”雌驹沉默了几秒钟，凝视着地平线：“即使我们到达了终点站，仍然还有5千秒的飞行才能到达发射地点。那次飞行经历我永远都忘不掉：太阳刚刚从山上升起，山谷仍然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一点薄雾笼罩着树木。”重力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与这里非常不同，毫无文明的痕迹。”
“那里就完全没有农场或工业了?”融合着迷地问道，心中充满了希望。
“就好像我们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主宰的世界，完全的孤立无援。”蓝色的雌驹颤抖着，朝姐姐凑近了一些：“太可怕了，我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场面。即使是进入魔法视觉，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说完，重力朝融合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有些好奇，我所知道的只有这里和隧道，其他的我一无所知。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那个军事基地，但我能看到的只有那里的混凝土。”融合平静地说。这是有道理的，她心想，如果我们与邻近的蜂巢产生任何纠纷，那些发射场肯定会成为首要目标，你不会想将那种东西放在人口稠密的地方。白色雌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了口气，刚刚有所好转的心情又变坏了。即使是荒野地区也被主宰占领了——主宰拥有整个世界，我们无地可去，无处可躲。
“姐姐... ...”重力吃了一惊，扭头看向融合：“我知道你在前一个兆秒经历了很多。你...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融合盯着她的妹妹，将一切倾诉出去的冲动几乎压倒一切。我现在就可以伸蹄破坏她的祝福，那样我就可以和她好好谈谈了。心底的某个角落，一个小小的声音阴险的说，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不是个好地方，我做了太多鲁莽的事情，这次我会做得更好，不会再被抓住了。我只是需要一个马待一会儿。融合咬着嘴唇，钢铁般的控制力又开始了下滑，耳朵向后收缩，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开始从眼角流出。
重力看到姐姐脸色的突然变化，变得有些惊慌失措：“都说出来吧，求你了，我看得出来你内心在煎熬。”她身体前倾，把头靠在融合的脖子上，翅膀展开，盖在白色雌驹的背上。
“我伤害了很多小马，甚至主宰，小重，我甚至伤害了你。我知道你不怪我——但这仍然是我的错。”眼泪顺着融合的口吻流了下来，浸湿了重力的深蓝色毛发里。她还是忍不住哭了，不是为她犯下的错误，而是为她将要做的事。
重力依偎着哭泣的姐姐，安慰着她，翅膀抚摸着她的背。终于，融合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向后一靠，挣开了妹妹的拥抱。她羞愧地用蹄子擦了擦重力的脖颈，那里的毛发被她的眼泪所浸湿，染成了斑驳的深蓝色。“我刚把你弄干净。”雌驹咕哝着说。
“我会弄干的,”她的妹妹温柔地笑着说：“听着，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融合微微点头，并不想对这个谎言多说些什么，只是用前腿擦了擦口吻：“还是很心痛。”
“那是因为你是一匹好马,”说着重力爬了起来：“没有小马会因此看轻你，你已经尽全力了。来吧，我们该走了。”
融合站在妹妹身旁，伸展翅膀准备起飞。他们会这样看待我吗？她沮丧地想，‘她已经尽力了？’，更像是用来吓唬小马驹的话语。雌驹做了个鬼脸，离开了云的边缘。
===
这对姐妹在长条形的草地上缓慢地着陆了，通常只有拉着载具，无法四蹄着陆的小马才会在这处草地着陆。融合跟在重力身后，长角发出微弱的光芒，做好了使用心灵传感的准备。这样一旦妹妹出问题，她就可以瞬间加强力量。幸运的是，她的预防措施完全没有用上：重力做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着陆，虽然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安全着陆，然后和姐姐小跑着回到了她们的居所。
随着一个柔和的白色光球升上屋顶，照亮了屋内有着奶油色毛皮和红色鬃毛的离子瀑布和有着绿松石色毛皮和绿色鬃毛的氦闪。很明显，她们的父母都没有睡觉，以往很干净的皮毛覆盖着灰尘，两马的眼神空洞，无神，直到他们看到门口的女儿。这两匹年长的小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离子瀑布首先打破了寂静，跳起来冲了过去，用翅膀包裹住她的女儿们，紧接着是氦闪，他脸上带着困惑的喜悦小跑着过来。“你们去哪儿了?”他嘶哑地低声说：“我们没有看到小马从训练中心回来时，我们几乎以为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是... 是不是只有你们，还有其他小马呢?”
“我们当时在研究所,”融合平静地说：“我的主宰迫切希望我回去工作，其他马...”二十四匹小马驹，整整聚居区的一代马，全都被迫接受祝福然后送到被造物主诅咒的蜂巢内部安全局总部了。
我该怎么跟他们说？融合疯狂地思考着，那些像氦闪和离子瀑布一样的父母再也等不到他们的小马驹回来了。无尽的愤怒从她内心涌现，完全取代了对未来的恐惧。他们什么都没被告知，任由他们徒劳地等待。
融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一阵低沉的抽泣和模糊的话语从一旁传来，使她瞥了一眼; 她妹妹的蓝色皮毛上出现了更多眼泪流下的深色痕迹。现在能做的，只有谎言了“……他们现在由安全部门照顾，他们和一队狮鹫发生了些误会，一些小马受了伤。”
“但特工说——”
融合大声说话，盖住了妹妹的话语：“我问了我的主宰，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是他对我撒了个谎，她愤恨地心想，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之前忘了，对不起，那个特工——”融合突然停了下来，以平息对萨拉斯几乎抑制不住的愤怒。一个狭隘的虐待狂，想要伤害我们来给她的对手制造麻烦，她几乎喊了出来：“——是个误会。”说完后，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引来重力吃惊的目光。
融合说话的时候，离子瀑布收回了她的翅膀，后退了几步，借着漂浮的白色光团，用母亲的眼睛仔细检查着她两个女儿。当看到重力翅膀上的新伤疤和融合遮住的眼睛时，她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但当她看到白色雌驹后臀处的黄橙色太阳圆盘时，雌驹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拿到了劳动纹身。”她淡淡地说。
融合默默地点点头，脑海中闪过的拿着细长匕首的爪子的画面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雌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我们会说的，除非你们现在想去睡一觉？”她满怀希望地问道，眼睛注意着父母的表情。“好吧，那你们先坐舒服，我们会告诉你们我们知道的一切。”说完，雌驹朝妹妹做了个示意，开始向父母讲述事情的经过。
她尽可能含蓄地告诉了父母发生的事情，避开了自己在这件事中所起到的角色的细节。与此同时，她分心用魔法帮助重力从冷藏室拿出一大盘水果和蔬菜。她们很快就全都吃完了，一点都没剩。正当融合拿起托盘，想去再取一盘时，她妹妹拿出一个碗，漂向分发主宰食物的机器。
沉迷在讲故事的过程当中，融合几乎忘记了这一特殊的仪式。一想到那些东西的美味，她就不由自主地口水直流，几乎忍不住想要立刻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勉强抑制住内心的冲动，融合朝妹妹笑了笑，灵巧地把碗从蓝紫色魔法中取出：“我去拿，你去盛托盘。顺便，现在轮到你讲话了。”
“当然。”蓝色雌驹说着，将托盘悬浮起来，开始讲述她在融合的‘事故’后发生的事。
趁着无马关注，她来到主宰的食物机器前，用魔法暗中折断了机器内部马达的传动轴。接着，她把碗放在开口下面，按下释放键。听到机器发出令马厌恶的噪音时，她露出了微笑。
“看来机器的发动机坏了,”她说着，假装检查了一下机械装置：“我们明天第一件事就是让尾流（Slipstream）来看看。”尾流，一匹曾经在当地气象队工作的金色雄驹，为了控制一场不稳定的雷暴，他耗尽了他大部分的魔法。像她们的小马驹老师反向燃烧一样，他是少数几个找到工作，没有参加医务室的最终之旅的小马。
“可是——”重力开口说。
“天快亮了，如果他修不好，我们就去其他聚居区问问。”融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主宰的食物，但她敢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帮助他们控制小马。等我把重力从祝福中解救出来，我就能和她讲道理了。白色雌驹心想，这几天她经历的太多了，几乎快赶上我了，让她远离那些东西也许会有帮助。
但融合还是有些担心地咬了咬嘴唇。我能说服她吗？她会怎么做？白色雌驹心里很清楚，这个秘密不可能永远保守下去，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所有这些偷偷摸摸的行为会演变成真正的暴力行为。
如果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无法说服，那么我将无法说服任何马，她最后心想，暗暗下定了决心。言语是不够的，我要让她亲眼看到。心想着，她拿起一个苹果，放进嘴里，而她妹妹则已经讲到她帮助完成的紧急救援工作。
将分组交换的记忆复制到档案馆的那个咒语也可以用来与另一匹小马分享自己的记忆。随机曾经很擅长这些——当小马驹刚刚开始学习魔法时，如果不用这样的记忆分享魔法，教授他们的难度就要更上一层楼了。融合可能还记得怎么施法，但最好还是要复习一下... ... 问一问那匹棕褐色的雌驹再好不过了。
融合侧耳倾听着重力的讲话，将思绪集中在内心深处。选择她是合乎逻辑的，我知道研究所的工作是秘密的——考虑到遍布基地的安全门和摄像头——而随机已经是一名囚犯。她无法告诉任何马，甚至是意外。
融合的内心扭曲着，多汁的苹果片在她的嘴里化为渣滓，思维不断向前方运转，直到得出那明显的结论。而且她短时间内出不来了，如果他们允许我去见她，也许能得到更多关于安全中心内部的信息。我敢去问吗？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她心想，将前腿交叉了起来，将胸口通讯器上的小宝石遮盖住，微弱的魔法覆盖在金属圆盘上。随着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给她的所属主宰——严格来说是万卡院士，尽管往往由科恩学生代表——写了一条短信，通过工作网发送了过去。
最终，谈话结束了，融合发现她的头开始下垂，缺乏的睡眠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连同积蓄已久的压力像满载的悬浮列车一样直冲她而来。
氦闪叹了口气，伸出魔法去抚了下融合的鬃毛。“好好睡一觉吧，我们明早再详谈。”他向配偶点点头，一起站了起来：“我们要看看谁醒了，然后告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盯着远处看了几秒钟，又露出了那种心事重重的神情。“接着我们需要和螺旋谈谈她女儿的事。”
融合颤抖着，感觉有点不舒服。在她旁边，重力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和她的配偶穿刺针尖（Trocar Point）一样，螺旋断裂也是聚居区的医护小马，她将负责治疗融合的眼睛。而现在，她的一个女儿被枪杀，另一个差点被活活吃掉，而且是同一个白痴狮鹫干的。她一点也不想去医务室接受治疗。
= = 第14章(修订版) : 所知甚少...
萨拉斯特工摘下面罩，小心翼翼地用爪子解开口吻和头部附近的短毛。她无精打采地坐在一个小椅子上，两条长腿固定在卡洞里，让她感到有些难受，因为指挥载具的通讯与监控岗所在的位置太过狭窄。终于，事情开始平静下来了，在这几千秒的疯狂行动当中，所有小马和主宰精益合作，尽可能地将困在庞大地下建筑群中的主宰们营救出来，将部分地区进行了封锁，以阻止不断蔓延的泄露液氮，同时救援队还扑灭数了百起火情。
她一抵达中转站，就发现自己是现场最高级别的官员，因此成了事实上的行动指挥官。对此，她觉得很荒谬，因为她一直是一名外勤特工，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担任指挥官。希望蜂安局总部可以保留这次的升职，特工满意地心想。尽管她严重缺乏高层管理的经验，但她发现每个人都非常愿意听从她的命令。谁说蜂安部精心培养的声誉是毫无用处的？萨拉斯心想，回忆起那些恐惧的表情。也许还有不足，毕竟……代价是大量的屏幕工作。
即使有众多专家团队的辅助，她也必须一个接一个的听取各个专家团队的工作，指导他们完成任务——或者更准确地说，听取他们的计划告诉他们“继续”，并试图合理地将稀缺的仆从劳动力分配给各个团队，而剩下的时间都花在面前狭窄桌子上一叠叠的摘要和报告上了。真是够了！她烦躁地心想，大大地伸展了一下胳膊，打个哈欠，让她的下巴发出咔嚓的声音。
她伸出爪子，开始在头顶的储物柜里翻找着什么。花了好一会，她才从电缆、塑料包装纸和各种垃圾中找到那个小小的、有点黏糊的包裹。特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垃圾推回到一边，摇晃着将小包裹拿出，用牙齿在包裹顶部撕开一个缺口，露出一个带有控制台的皇冠。萨拉斯用空闲爪子将命令输入在控制台中，接着把皇冠放到头上。
‘保持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尽在尾尖之上。’蜂巢议会赞助的乏味就业培训课程广告词突然涌入特工的脑海，使她不由地叹了口气，依靠在头枕上。至少我们还有这些有趣的设备。激活后的皇冠水晶开始发出微妙的、不断变化的光亮，使指挥载具驾驶舱内充满了柔和的光芒。萨拉斯闭上眼睛，耳机的轻微压力逐渐从她的意识中消失，伴随着随机闪烁的光线，中转站的俯视图像出现在她眼前。
她感到重力仿佛消失了一样，眼前的图像随着注意力的引导而不断变化。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分布在整个中转站的监察水晶——这几乎是安全部门到来的第一件事，派出一群无人机穿过能够进入的所有走廊，伴随着着嗡嗡声将小水晶安装到每个十字路口——使得她现在可以在水晶覆盖范围内任意移动视角。
萨拉斯闭着眼睛，摸索着将一旁的腌肉小吃塞进嘴里，下巴有节奏地咀嚼着皮革质的食物，其表层的香料使她的舌头发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几乎所有的救援应急小组都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工程师组成的作业小组，对整个设施的损坏程度进行评估，并确定损坏设备的修复方案。毫无疑问，加速器隧道将首先得到修复，先从一小段开始，而这个特殊的实验室集群的未来将在下一个预算周期决定。
而现在萨拉斯更感兴趣的是随救援队离开的仆从数目。她对这些下等生物的福祉毫无兴趣，但她已经收到了大量仆从被征用的主宰或经营者的愤怒质问，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这次应急行动预计伤亡情况并不高，但最后整个设施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仆从，近三十匹小马回到了中转站，这将对当地工业产生重大影响，也对作为现场指挥官的她的形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她的视角沿着一条主要走廊不断闪烁着，中途经过一个有着蓝色皮毛的仆马，拍打着翅膀从另一边飞来。特工移动着视角，穿过一处仆从的老鼠窝，直到她找到一个工程评估小组才停了下来。那里有一群主宰和一个仆马，深橙色的光亮从那个生物的角上发出，覆盖在烧焦的设备面板上，似乎在做些什么，工程师们环绕在一旁，将数个复杂的设备连接到内部的水晶上。
坐在指挥车中的萨拉斯皱起了眉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片区域至少应该还有三个仆马，他们连同一个危险品处理小组去处理一个化学品储藏室，这个储藏室之前发生了特别严重的火灾，她知道火灾一定已经被扑灭了，否则评估小组不会出现在那里。而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特工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危险品处理专家们和他们的仆马，他们挤在几个房间外一间相对完好的办公室里。
主宰和仆马们全都疲惫不堪，七颠八倒地倒在小房间的地板上，腿、翅膀、身体相互堆叠，连同各种设备胡乱分布在房间中。主宰与仆马之间毫无隔离；一个睡着了的工程师将头靠在一匹乌黑的小马侧腹上，而另一个仆马，几乎马上要进入睡眠，把她下巴靠在另一个主宰的肩膀上。
萨拉斯厌恶地皱起了嘴。那个仅剩的还存在意识的侍从，一个睡眼惺忪的雌驹，她的口吻末端有着恶心的烧伤痕迹，正试图打开一个装水的容器，但她的角只是闪烁着微弱地亮光，似乎连打开瓶盖的力气都不够了，更不用说拿起瓶子喝水了。
看到仆马面临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特工的情绪顿时高涨了起来，但当她看到趴在雌驹旁边的工程师拿出了自己的空杯子，将瓶子里面的水倒进，举起来让仆马喝下去的时候，他立即又变得烦躁了起来。
萨拉斯愤怒地把皇冠扯了下来，远方的视野立刻消失在她眼前。突然的断线让她有些头晕目眩，闪烁的亮点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毫无疑问，类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都上演过; 她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但她的好心情也随之消失。
特工低声抱怨了几句，转身回到控制台，从永无止境的任务列表中调出她必须处理的下一项，开始工作了起来。但很快，一个特别的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仆从魔法医疗转治。'
这份文件上的仆从所需的治疗超出了基本援助站的能力，因此他们将被运送到邻近医疗中心接受更加专业的治疗。当然，主宰是优先处理的，这场灾难，实验室事故，或者其他不管被称为什么的事件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其中大部分都已运送到当地的各个医院里了，因此现在有额外的运力可以用于仆从。
萨拉斯扫视一眼任务的细节，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分配名单和伤员名单。排在前四分之一的有一个她熟悉的病例。‘疑似碎片损伤，眼球被锐器刺穿，视网膜可能受损。’探员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可有印象，是时候让这匹小马明白自己行为的后果了。”
特工对着名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伸出爪子。随着几个简单的命令的输入，融合的名字被移到了名单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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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融合终于鼓起勇气激活通讯磁盘时，她看到了发给她的命令。幸运的是，和预期的一样，她需要接受治疗，直到获得兽医允许返回她的工作岗位。此时此刻，她已经在恢复区等待了将近四十千秒，重力的外伤已经基本恢复，休息充分。而如果不是因为妹妹温暖的身体，她甚至可能一晚无眠。尽管如此，她仍然被噩梦所惊醒，梦境全都是关于被事故殃及的小马，他们全身烧伤，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当融合第四次惊醒时，她睁大眼睛，喘着粗气，决定不再尝试入睡了。白色雌驹将翅膀盖在重力背上，半眯着眼睛盯着繁忙的中转站，仿佛半睡半醒的看着世界。然而，在内心深处，她的思绪飞速运转，试图从发生在训练中心的一系列事件寻找随机和其他小马驹的命运走向。
之前，她有遇到去过训练中心的安全小马马赫激波，而那时萨拉斯正在临时指挥中心处理眼前的混乱。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们护送到接待区入口，然后将他们交给另一名特工。
但他还是带来了一条好消息：他在出发的飞机上看到过一群小马匹，符合融合的描述，所以他们没有被从安全局设施转移到别处。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她该怎么做。据雄驹说，那个设施是内部安全局的核心区域，在那里，主宰们监视着空隙蜂巢中数百万人口中的5%的行动。
马赫激波对此非常自豪，他为自己能参与其中感到满足，像任何小马一样，因此非常愿意谈论它。虽然如此，由于他基本上只是一名外勤特工，所以他对内部布局知之甚少，但很明显，那个设施具有很强的防御，只有几条进出的路。
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融合的脑海中形成。她没法潜入——那里有着数千名主宰，时刻24小时运转——但如果她能想办法进去，就有可能重复她在异常物理研究所的行为，毁掉那里的每一个电子或者魔法硬件。
然后，找到小马驹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将会是唯一闪耀魔法光芒的。找到他们，然后逃跑，不出意料会比进入要容易的多：大多数安保力量驻扎在基地外，到时候失去计算机的支持，他们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乱做一团。
他们肯定有比看守一群无害小马驹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吧？融合侥幸的心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他们，把他们带到一个可以安全移除祝福的地方。融合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耳朵变得扁平了起来，几乎被任务的困难程度所压垮。但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她就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赶在重力注意到异常声音而竖起耳朵之前。
另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出现在她面前: 她能把小雌驹们藏到哪里去？不！ 融合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再次集中起注意力。首先我得解放另一匹小马。说着，融合闭上了眼睛，进入到魔法视觉中。不出所料，这处临时集结地仿佛黑色海洋中的一座孤岛，唯一的生命迹象就是散布在各处的星点，来自那些点亮长角的小马或者携带着水晶魔法装置的主宰。
雌驹把目光转向她妹妹的身体。透过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长角，她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头骨深处的黑洞。当她上次看到时，对祝福真相的恐惧几乎让她无法思考，但这一次，她做好了准备。
雌驹很清楚自己在寻找什么——某个发出病态荧光绿色的东西。最终，那东西奇特的颜色暴露了它的位置，雌驹从在重力蓝紫色的魔法光亮中分辨出来，那是一个散发着绿色淡荧光的网络，仿佛真菌细丝一样遍布重力的大脑，那东西非常微弱几乎消失在重力的魔法背景中。
她观察的越久，看得越清楚。很快，她找到了顺着妹妹脊椎延伸到心脏和肺部的小卷须，随着雌驹的呼吸而膨胀收缩。融合暗自咒骂，我怎么没想到！她懊悔地心想。突然，恐惧再次涌上融合的心头。如果我篡改那个咒语，她就无法呼吸了。雌驹停顿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不应该是这样的……
融合的张大了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怎么才想到呢，她懊悔的心想。如果祝福真的控制了心脏和肺，那么所有的小马都会在得到祝福的那一刻死去。以造物主的名义那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们是怎么在存在抑制器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她回想起自己祝福还在的时候，那些惩罚性的胸疼和头痛。然后她想到了，那是个反馈系统！主宰不想让祝福杀死我们，所以只是用咒语创造痛苦，让痛苦尽可能强烈但不造成身体伤害。雌驹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重大胜利面前消失殆尽。我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
在她继续检查妹妹脑袋里的咒语时，看起来很疲惫的动物扫描走到了她俩面前。雄驹快速检查了一下重力刚刚治愈的翅膀后，就让蓝色雌驹先离开一会儿，叹了口气在融合面前坐下。
“请不要动。”他说着，闭上了眼睛，头上的长角发出深红色的光。最后，雄驹又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扫描咒语，仔细观察着雌驹的脸。“伤口没有进一步的恶化，这是一件好事。本来我想让你早点去接受治疗的，但可惜前面还有其他的重症病例。我相信你们聚居区医生螺旋断裂的能力，她会在明天早上等你。”
融合默默地点点头：“延迟不会造成什么问题吧?”
动物的耳朵微微下垂：“说实话？有可能。但不要误会我的意思,”雄驹注意到融合的表情变化，急忙说：“是能治好的，但治疗时间可能会更长，治疗难度也会更高一些，你明白吗?”
融合的身体微微一沉，耳边仿佛再次出现萨拉斯的话：这个仆马需要的是角，不是眼睛。她要想得到完全康复，只有——仅只有——资源充足，且她的主宰给她充足的时间，才能做到。
“对不起,”动物低下了头，温柔地说：“我尽力了。”
“不是你的错,”融合说，声音里带着假装的高兴：“再说，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对吧?”
动物悲伤地朝她微笑道。“没错。不管怎样，你都应该回家休息一下了。回程的路上要慢点，记得注意一下——”雄驹停顿了一下，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抱歉，注意一下你妹妹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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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姐妹和其他离开的仆马穿梭在公共交通系统里，朝通往地面的出口飞出。他们紧贴着墙壁，以避免与对向涌入的工马碰撞。进入的和离开的小马差异明显: 新来的小马都干净整洁、精力充沛，而离开的小马飞得又慢又不稳定，身上都有着各种不同深浅的黑灰色斑点，数量也少了很多，没飞出来的小马大都伤势较重，需要等待搭乘由受伤较轻的小马拖拉的运输载具离开。
会有多少小马会被归类为“经济维修不适宜”呢？然后再也无法回到家人身边。融合又转过一个弯，进入通风管道时悲伤地心想，
太阳已经落山很久了，离开灯火通明的出口，小马们花了几百秒才适应了眼前黑暗。幸运的是，月亮和格伦这两颗卫星都在地平线之上，银色的月盘悬浮在地面与云层之上，一前一后交相辉映。
融合没有走平常往返研究所的路线，因为她的爆发几乎封死了所有通往地面的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被指示沿着运输系统的隧道离开——一条因为紧急救援车辆来回穿梭而有些危险的路线。好在这些救援载具比普通运输车辆要小得多，因此交会时可以从它们顶部飞跃。无论如何，她们回家用的飞行时间稍微长一点，特别是重力的翅膀才刚刚愈合。
在融合的翅膀下面，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森林，大型农场点缀其中。这些农场圈养着供主宰食用的牲畜。隧道出口的光点也不时可见，这些隧道通往蜂巢的地下部分，由银色悬浮轨道组成的复杂隧道网络与每个农场和地面设施相连。这样的场景平铺在大地之上，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外。就融合所知，空隙蜂巢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小重,”融合喊道：“你的翅膀怎么样了?”
在过去的几百秒里，她妹妹翅膀的拍动速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花在滑翔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意识到了融合的注视，重力再次扇动翅膀，但左翼的动作明显没有右翼的平滑，在弯曲向上时似乎有些抽搐，这在一开始飞行时还没有。
“没有问题。”雌驹固执地回应道，僵硬地看向前方，没有与姐姐的目光对视。
对此，融合只是翻了个白眼。哈！一如既往的固执。她心想：“哦，不过我有点累了，我想喘口气。”雌驹说着，朝天空中的一朵浮云做了个示意。
这片地区没有气象小组活动的迹象，很可能是这些云不值得收集，于是被留在了这里，为白天提供一点阴凉。云层中的云都很小，移动缓慢，在月光的照耀下边缘散发着银色的光晕，这表明它们不大可能含有太多的水分。看到重力不情愿的点了下头，雌驹伸展开翅膀，朝着云朵那看起来非常柔软的表面滑翔而去。
云行对融合来说并不经常——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这个能力，毕竟这是所有小马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一种天生魔法，一种潜意识的能力。随着她们的靠近，云的“表面”凝结成一个柔软而坚实的层面。对于那些飞行器或非魔法飞行种族来说，眼前不过是一团弥漫的雾气，但在小马的魔法影响下，云雾中的水分以某种方式凝结在了一起，变成了蓬松的一层，足以支撑她们的重量。
翅膀张开着，融合优雅地降落在云层表面，转身看着重力做最后的接近。她的翅膀仍然部分收回，这在着陆的最后阶段愈发明显。在即将着陆的瞬间，小马应该用力扇动翅膀，尽可能的减缓前进速度，并保持向下的速度，而蓝色雌驹差点就做到了。
云层表面看起来很坚固，但那只是一个错觉。站在云层上，即使空气完全静止，你仍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只是终端速度被魔法连接的微小水滴形成的大网所承接。每一滴水都分担了小马重量的一小部分，而这些重量能够被即使是最轻微的上升气流所抵消。尽管如此，连接这些水滴的魔法并没有那么坚固，用力太大你就会打破那些连接，从上面掉落。
重力大口喘这气，突然的痛苦使她的口吻深深皱起。她在即将落地时翅膀突然僵住了，没能控制住速度，径直撞上了云层。在她即将从蓬松的云团上掉落时，一缕魔法将她救了上来。重力瞪了姐姐一眼，勉强爬上了云层：“一个字也别说。”她凶巴巴地喊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融合偷笑着回答道，嘴角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住：“不过，如果你在回到地面前没有发现这一点我会更高兴。尽管我很喜欢你的陪伴，但我不希望陪你去医务室。”
重力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展了一下受伤的翅膀，然后重新折叠了起来。“下次我再快速着陆，如果你能... ?”
“我会抓住你的，别担心。”融合打了个哈欠，她的身体并不累，但是由于睡眠不足，现在她的精神确实有些模糊。雌驹悄悄地走到云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趴在柔软的云朵上。过了一会儿，重力也来到了她身边。在令马宁静的沉默中，这对姐妹凝视着下方灯光点点的夜景。
融合首先打破了沉默：“你长途旅行的次数比我多，你们的发射场是什么样子？也是这样的吗?”雌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下方高低有序的森林，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不同的黑色。但她知道，这样的景象持续不了多久了，那些叶子大多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和琥珀色，冬天就要来了，这让她想起几天前那寒冷的黎明。随着妹妹开始说话，她将注意力转移到重力身上。
“我只真正去过一次发射场，对于每天轻松的飞行通勤来说，那里实在是太远了。那一次的旅程，基本都是在地下交通系统里，所以我也没有看到太多。”雌驹沉默了几秒钟，凝视着地平线：“即使我们到达了终点站，仍然还有5千秒的飞行才能到达发射地点。那次飞行经历我永远都忘不掉：太阳刚刚从山上升起，山谷仍然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一点薄雾笼罩着树木。”重力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与这里非常不同，毫无文明的痕迹。”
“那里就完全没有农场或工业了?”融合着迷地问道，心中充满了希望。
“就好像我们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主宰的世界，完全的孤立无援。”蓝色的雌驹颤抖着，朝姐姐凑近了一些：“太可怕了，我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场面。即使是进入魔法视觉，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说完，重力朝融合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有些好奇，我所知道的只有这里和隧道，其他的我一无所知。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那个军事基地，但我能看到的只有那里的混凝土。”融合平静地说。这是有道理的，她心想，如果我们与邻近的蜂巢产生任何纠纷，那些发射场肯定会成为首要目标，你不会想将那种东西放在人口稠密的地方。白色雌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了口气，刚刚有所好转的心情又变坏了。即使是荒野地区也被主宰占领了——主宰拥有整个世界，我们无地可去，无处可躲。
“姐姐... ...”重力吃了一惊，扭头看向融合：“我知道你在前一个兆秒经历了很多。你...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融合盯着她的妹妹，将一切倾诉出去的冲动几乎压倒一切。我现在就可以伸蹄破坏她的祝福，那样我就可以和她好好谈谈了。心底的某个角落，一个小小的声音阴险的说，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不是个好地方，我做了太多鲁莽的事情，这次我会做得更好，不会再被抓住了。我只是需要一个马待一会儿。融合咬着嘴唇，钢铁般的控制力又开始了下滑，耳朵向后收缩，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开始从眼角流出。
重力看到姐姐脸色的突然变化，变得有些惊慌失措：“都说出来吧，求你了，我看得出来你内心在煎熬。”她身体前倾，把头靠在融合的脖子上，翅膀展开，盖在白色雌驹的背上。
“我伤害了很多小马，甚至主宰，小重，我甚至伤害了你。我知道你不怪我——但这仍然是我的错。”眼泪顺着融合的口吻流了下来，浸湿了重力的深蓝色毛发里。她还是忍不住哭了，不是为她犯下的错误，而是为她将要做的事。
重力依偎着哭泣的姐姐，安慰着她，翅膀抚摸着她的背。终于，融合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向后一靠，挣开了妹妹的拥抱。她羞愧地用蹄子擦了擦重力的脖颈，那里的毛发被她的眼泪所浸湿，染成了斑驳的深蓝色。“我刚把你弄干净。”雌驹咕哝着说。
“我会弄干的,”她的妹妹温柔地笑着说：“听着，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融合微微点头，并不想对这个谎言多说些什么，只是用前腿擦了擦口吻：“还是很心痛。”
“那是因为你是一匹好马,”说着重力爬了起来：“没有小马会因此看轻你，你已经尽全力了。来吧，我们该走了。”
融合站在妹妹身旁，伸展翅膀准备起飞。他们会这样看待我吗？她沮丧地想，‘她已经尽力了？’，更像是用来吓唬小马驹的话语。雌驹做了个鬼脸，离开了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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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姐妹在长条形的草地上缓慢地着陆了，通常只有拉着载具，无法四蹄着陆的小马才会在这处草地着陆。融合跟在重力身后，长角发出微弱的光芒，做好了使用心灵传感的准备。这样一旦妹妹出问题，她就可以瞬间加强力量。幸运的是，她的预防措施完全没有用上：重力做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着陆，虽然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安全着陆，然后和姐姐小跑着回到了她们的居所。
随着一个柔和的白色光球升上屋顶，照亮了屋内有着奶油色毛皮和红色鬃毛的离子瀑布和有着绿松石色毛皮和绿色鬃毛的氦闪。很明显，她们的父母都没有睡觉，以往很干净的皮毛覆盖着灰尘，两马的眼神空洞，无神，直到他们看到门口的女儿。这两匹年长的小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离子瀑布首先打破了寂静，跳起来冲了过去，用翅膀包裹住她的女儿们，紧接着是氦闪，他脸上带着困惑的喜悦小跑着过来。“你们去哪儿了?”他嘶哑地低声说：“我们没有看到小马从训练中心回来时，我们几乎以为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是... 是不是只有你们，还有其他小马呢?”
“我们当时在研究所,”融合平静地说：“我的主宰迫切希望我回去工作，其他马...”二十四匹小马驹，整整聚居区的一代马，全都被迫接受祝福然后送到被造物主诅咒的蜂巢内部安全局总部了。
我该怎么跟他们说？融合疯狂地思考着，那些像氦闪和离子瀑布一样的父母再也等不到他们的小马驹回来了。无尽的愤怒从她内心涌现，完全取代了对未来的恐惧。他们什么都没被告知，任由他们徒劳地等待。
融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一阵低沉的抽泣和模糊的话语从一旁传来，使她瞥了一眼; 她妹妹的蓝色皮毛上出现了更多眼泪流下的深色痕迹。现在能做的，只有谎言了“……他们现在由安全部门照顾，他们和一队狮鹫发生了些误会，一些小马受了伤。”
“但特工说——”
融合大声说话，盖住了妹妹的话语：“我问了我的主宰，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是他对我撒了个谎，她愤恨地心想，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之前忘了，对不起，那个特工——”融合突然停了下来，以平息对萨拉斯几乎抑制不住的愤怒。一个狭隘的虐待狂，想要伤害我们来给她的对手制造麻烦，她几乎喊了出来：“——是个误会。”说完后，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引来重力吃惊的目光。
融合说话的时候，离子瀑布收回了她的翅膀，后退了几步，借着漂浮的白色光团，用母亲的眼睛仔细检查着她两个女儿。当看到重力翅膀上的新伤疤和融合遮住的眼睛时，她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但当她看到白色雌驹后臀处的黄橙色太阳圆盘时，雌驹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拿到了劳动纹身。”她淡淡地说。
融合默默地点点头，脑海中闪过的拿着细长匕首的爪子的画面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雌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我们会说的，除非你们现在想去睡一觉？”她满怀希望地问道，眼睛注意着父母的表情。“好吧，那你们先坐舒服，我们会告诉你们我们知道的一切。”说完，雌驹朝妹妹做了个示意，开始向父母讲述事情的经过。
她尽可能含蓄地告诉了父母发生的事情，避开了自己在这件事中所起到的角色的细节。与此同时，她分心用魔法帮助重力从冷藏室拿出一大盘水果和蔬菜。她们很快就全都吃完了，一点都没剩。正当融合拿起托盘，想去再取一盘时，她妹妹拿出一个碗，漂向分发主宰食物的机器。
沉迷在讲故事的过程当中，融合几乎忘记了这一特殊的仪式。一想到那些东西的美味，她就不由自主地口水直流，几乎忍不住想要立刻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勉强抑制住内心的冲动，融合朝妹妹笑了笑，灵巧地把碗从蓝紫色魔法中取出：“我去拿，你去盛托盘。顺便，现在轮到你讲话了。”
“当然。”蓝色雌驹说着，将托盘悬浮起来，开始讲述她在融合的‘事故’后发生的事。
趁着无马关注，她来到主宰的食物机器前，用魔法暗中折断了机器内部马达的传动轴。接着，她把碗放在开口下面，按下释放键。听到机器发出令马厌恶的噪音时，她露出了微笑。
“看来机器的发动机坏了,”她说着，假装检查了一下机械装置：“我们明天第一件事就是让尾流（Slipstream）来看看。”尾流，一匹曾经在当地气象队工作的金色雄驹，为了控制一场不稳定的雷暴，他耗尽了他大部分的魔法。像她们的小马驹老师反向燃烧一样，他是少数几个找到工作，没有参加医务室的最终之旅的小马。
“可是——”重力开口说。
“天快亮了，如果他修不好，我们就去其他聚居区问问。”融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主宰的食物，但她敢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帮助他们控制小马。等我把重力从祝福中解救出来，我就能和她讲道理了。白色雌驹心想，这几天她经历的太多了，几乎快赶上我了，让她远离那些东西也许会有帮助。
但融合还是有些担心地咬了咬嘴唇。我能说服她吗？她会怎么做？白色雌驹心里很清楚，这个秘密不可能永远保守下去，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所有这些偷偷摸摸的行为会演变成真正的暴力行为。
如果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无法说服，那么我将无法说服任何马，她最后心想，暗暗下定了决心。言语是不够的，我要让她亲眼看到。心想着，她拿起一个苹果，放进嘴里，而她妹妹则已经讲到她帮助完成的紧急救援工作。
将分组交换的记忆复制到档案馆的那个咒语也可以用来与另一匹小马分享自己的记忆。随机曾经很擅长这些——当小马驹刚刚开始学习魔法时，如果不用这样的记忆分享魔法，教授他们的难度就要更上一层楼了。融合可能还记得怎么施法，但最好还是要复习一下... ... 问一问那匹棕褐色的雌驹再好不过了。
融合侧耳倾听着重力的讲话，将思绪集中在内心深处。选择她是合乎逻辑的，我知道研究所的工作是秘密的——考虑到遍布基地的安全门和摄像头——而随机已经是一名囚犯。她无法告诉任何马，甚至是意外。
融合的内心扭曲着，多汁的苹果片在她的嘴里化为渣滓，思维不断向前方运转，直到得出那明显的结论。而且她短时间内出不来了，如果他们允许我去见她，也许能得到更多关于安全中心内部的信息。我敢去问吗？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她心想，将前腿交叉了起来，将胸口通讯器上的小宝石遮盖住，微弱的魔法覆盖在金属圆盘上。随着那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给她的所属主宰——严格来说是万卡院士，尽管往往由科恩学生代表——写了一条短信，通过工作网发送了过去。
最终，谈话结束了，融合发现她的头开始下垂，缺乏的睡眠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连同积蓄已久的压力像满载的悬浮列车一样直冲她而来。
氦闪叹了口气，伸出魔法去抚了下融合的鬃毛。“好好睡一觉吧，我们明早再详谈。”他向配偶点点头，一起站了起来：“我们要看看谁醒了，然后告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盯着远处看了几秒钟，又露出了那种心事重重的神情。“接着我们需要和螺旋谈谈她女儿的事。”
融合颤抖着，感觉有点不舒服。在她旁边，重力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和她的配偶穿刺针尖（Trocar Point）一样，螺旋断裂也是聚居区的医护小马，她将负责治疗融合的眼睛。而现在，她的一个女儿被枪杀，另一个差点被活活吃掉，而且是同一个白痴狮鹫干的。她一点也不想去医务室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