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还山水Lv.8
独角兽

黄蜂和蜘蛛之时

第十一章: 史上最棒计划

第 11 章
2 年前
黄蜂和蜘蛛之时: Luna-tic Scientist
 
 
###警报!###
三角洲卡帕七号自动站报告,已发送至鲍尔战略防御指挥部。检测到高能魔法脉冲,强度99999(错误代码0002: 传感器检测范围超出)日期:0937.23,日期校对:3109.031。脉冲来源: 第十二发射区(050.661,001.577)。初步力谱分析: 重力场 0.001 电磁场 0.995 强度 0.003 衰减 0.001。
###警报!###
 
= = 第十一章: 史上最棒计划 = =
 
 
混沌感受到了些什么,有一股心灵传感涌进了位于时空最低层的自动机制之间的连接。那是一种对接触的渴望,迫切需要着什么。但那并不是让混沌感兴趣的原因。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大脑向那些自动机制发送着信号,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和祂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惊人地相似。
 
极短时间内,混沌穿梭于错综复杂的自动机制中的瑕疵和缺陷当中,沐浴在这个小气泡宇宙外部空间渗进的奇异粒子海之中。
 
在这种高能环境中运动,祂必须时刻小心,因为任何异常活动都有可能会引起守护者们的注意。但在无数岁月过后,祂对这一套已经轻车驾熟,很快就让这件事情变得无聊起来。
 
尽管如此,这个空间是祂最好的庇护所,往常祂会来这里休息或者计划祂接下来的实验计划。祂的目标,是恢复祂在那段大解体时期失去的全部力量,而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坏那些自动机制,重获随心所欲行动的自由。
 
不幸的是,祂唯一可以相对安全地进行实验的地方,是这个微小宇宙外围寒冷、死寂的混沌空间。
 
在外面,守护者需要整整几秒钟才能对祂的干涉做出反应,而这对于像混沌这样几乎超脱时间的存在来说,几乎相当于一个永恒。并且,混沌可以很轻易地察觉到守护者的靠近,并在被抓住前逃走。
 
但祂更喜欢小世界外层,那里要有趣得多,只可惜那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守护者们,使混沌的活动仅限于偶尔操纵星球上的宿主们。有些地方甚至更加危险,受到守护者不计代价的保护,这是祂付出沉重代价才了解到的。
 
不完美的自动机制也接受到了那股心灵意识,并立刻做好了服从命令的准备。
 
混沌等待着——按理来说这种权限的命令能够解锁自动机制的全部功能,甚至可以修复其本身的缺陷和瑕疵——但就祂所见那些命令充斥着胡言乱语,只是一股不清晰的欲望,不包含任何可以被自动机制解析的信息。
 
带着好奇,祂检查了那股意识,慢慢地感受着。
 
从混沌的时间角度来说,这样的行为对祂来说并不陌生:在那些受控的大脑中制造恐慌,将自己的需求夹杂进他们对自动机制发出的胡言乱语当中,以便对局部空间的物理法则进行更改。
 
它发现自己感受过这种思维意念。就其本质而言,混沌不会遗忘记忆,但祂并不是全能的,即使是祂这样的存在也很难从自己那浩如烟海中的记忆中找到与其匹配的。而有时候目标记忆是如此的遥远悠久,以至于需要以祂的时间角度来说,经历两个世界的兴衰才能找到。
 
它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个意识,甚至还发送了一些自己的知识。只可惜这时守护者们来了,混沌被迫逃回到黑暗之地,没能进行更深的调查。
 
祂肯定之前见到过这个意识,也许之后还会有机会来研究它... ... 混沌回顾了祂以前造访中心世界,以及与居住在这里的有机意识有关的记忆。
 
但除了偶尔的操纵之外,混沌并不关心那些意识——祂更感兴趣的是它们用来与自动机制相互作用的晶体。尽管如此,它还是知道行星表面存在着三种意识。
 
第一种,也是数量最多的一种,是水晶的主要使用者。那是一种两足掘地动物,它们出没于地表之下的隧道和洞穴中,是祂最了解的一种,也是它操纵的目标。
 
第二种存在意识的血肉之躯是一种四足生物,不是两足的。实际上他们的身体里存在着三个晶体,其中两个是专用于操控重力的,用于在空间中做三维运动,而第三个是高度通用的。
 
与前一种两足动物所不同的,第二种生物的意识——或者两足动物所称的“仆马”——是由他们在早期用一种混沌尚未完全理解的方法创造出来的。
 
当然,自动机制完成了全部的工作,但整个过程是由两足动物所设计启动的。
 
这些有机生物通常对自动机制没有太高的权限,而他们挖掘出来的晶体——或者大量生产出来的晶体——通常只能实现一个功能。为了完成这项壮举,他们使用了六颗独一无二的水晶,其内部蕴含了无限的能量,这些水晶被两足动物称为“创世之石”。
 
在不知多少纪元的尝试研究下,混沌知道了很多关于操控自动机制的方法技巧,但那些水晶所实现的功能是祂迄今为止所无法理解复制的。
 
最后一种意识——那些两足动物最常用的称呼是“士兵”或“狮鹫”——完全没有引起混沌的注意。他们和第二种生物类似,采用相同的方法创造出来,但缺乏那个功能广泛的第三晶体。
 
祂继续在记忆的海洋中深潜,并将一些有用的知识放到海洋的表面。
 
===
 
在遥远的过去,当那些两足生物用这些水晶创造第二种意识时,那是祂第一次意识到这些水晶的特殊:一个生存在行星表面的愚昧物种,在两足动物的设计之下,被改造成一种比食物更有用的生物。
 
祂敬畏的看着数不尽的自动机制进行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复杂操作,赋予了这个物种智慧,增加了飞行能力,甚至给予了他们指挥自动机制自己的能力。
 
当混沌试图将这些特殊晶体据为己有的时候,这个新物种才刚刚诞生几秒钟。它曾计划研究它们,了解它们是如何控制自动机制,以便完美复制他们的能力。
 
但那是个可怕的错误。等祂意识到时,一切几乎都太晚了。
 
一些特殊的高侵略性自动机制就隐藏在那些晶体周围,并立刻对祂的行为做出了应对,并以难以想象的力量摧毁了支撑混沌意识的精密根基,将局部规则完全随机化,停止其内部全部的自动机制,但对三维时空没有丝毫影响。
 
混沌以光速,这一低维宇宙的极限速度狼狈而逃,但即使如此,祂还是在那些祂现在称之为守护者的自动机制的攻击下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的意识。
 
那是混沌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但知道存在着某种东西可以终结祂的存在,某种祂无法控制,无法理解的威胁,是祂不能容忍的。
 
现在,祂对那些守护者已经了解甚多,可以探测到它们的存在; 此外,祂还知道如果附近存在一个守护者的情况下,任何主动干涉都会导致它们被唤醒以及接下来的敌对攻击。
 
自那之后,混沌一直保持低调,将大部分时间用来观察两足动物和他们新创造出的仆从物种,寻找着消除威胁的方法。最终,祂意识到,祂自己是无法拿到那些特殊晶体,必须要找到一个代理人来完成这项任务。
 
为了更好的在低维世界活动,祂主动减慢了自己的思维速度,等待着,直到一只两足动物离开了那片受保护的区域,沿着众多隧道中的一条小跑着来到地面,去做他想做的事。
 
祂一确认安全,就立刻通过一个微型虫洞将这只两足动物通传送到一个远离同类的地方,然后逃之夭夭,避开了被异常时空所吸引的成群守护者。
 
虫洞只存在了一瞬间,在它崩溃之后,守护者们很快撤退了。
 
混沌焦急地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敢回来,然后彻底地检查了那个两足生物,弄清楚了支持其心灵的有机网络,并实验性对其进行操控和改变,以观察会发生什么。
 
当祂这样做的时候,两足生物的身体抽搐和颤抖,并通过发声器官发出高频的非组织化声音。最终,维持其身体营养供应的有机泵停了下来,导致位于大脑的有机网络失灵,而混沌的调查研究也被迫终止了。
 
在那段时间里,混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行为,并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等到了第五个实验对象时,祂已经能够维持两足动物的生命,并且通过粗略地更改它大脑的某些部分来操纵它的行为。
 
最后,混沌将被奴役的两足动物放回到特殊晶体附近,然后命令它摧毁晶体。而祂则在远处看着——在其他两足动物使用钝器阻止它之前,它成功的对其中一个晶体发起攻击,并将其打碎。
 
至少本该是这样的。混沌眼睁睁地看着水晶裂开,但片刻后又凝聚在一起,恢复如新。祂再一次地逃走了,害怕自己的行为被守护者发现。
 
在此之后,混沌检查了祂关于六块特殊水晶使用时的记忆,发现那些水晶必须靠得很近才能发挥作用。从那时起,祂就采取多次行动,致力于让那些特殊水晶相互隔离; 为此,祂继续抓取两足动物进行实验,学习以更微妙的方式操纵它们。
 
最终,先前团结合作的种群支离破碎,不断分裂,再分裂,直到所有特殊晶体都在物理上远远分离。之后,混沌离开了星球,将目光转向祂的其他追求上,不时回来在遍布世界的政治实体中挑动纷争,以确保他们永远不会再联合起来,使那些水晶聚集在一起。
 
虽然祂所能停留的时间正变得越来越短——守护者们变得越来越警惕——但祂从未忘记那些特殊的水晶,其内部蕴含的神秘力量无疑可以极大地增强祂的能力,时刻使祂感到魂牵梦绕。
 
===
 
即使在宇宙的边缘,混沌仍能感受到那几颗散布在世界各地以及附近轨道空间的特殊晶体,这也是那个意识引起祂兴趣的原因——虽然微弱扭曲,但和特殊晶体的基本特征完全一致。
 
祂能感受到那个意识是属于第二种类型,一个仆从。虽然它和它的同类一样,居住在一个分子化学中心,与一个特殊晶体相连,但不同是,它似乎不受自动机制的持续操纵。
 
混沌穿越时空缝隙,将自己置于重力井之内,以光速跨越了大气层,视若无睹地透过泥土和岩石,然后穿过一系列用来抑制活性的人造晶体,将自己的存在充满光束室。
 
混沌研究了容纳那个意识到躯壳,从支撑意识的有机线路开始,以令祂痛苦的缓慢速度追踪着运行在分子机器中的钠钾离子。
 
祂知道,当这些离子按照附着在晶体上的密集网络运作时,所形成的脉冲信号会对所附着的晶体产生微小改变,吸引当地自动机制的注意力,以此操纵物理定律。
 
然而,意识外的球形容器有地方出了问题,其表面遍布的传感器传来的大量信号淹没了意识本身,导致原本美丽而复杂的思维模式正发生改变,变得混乱起来。
 
混沌了解自动机制的作用机理:在被吸引过来后,它们会扫描并解析晶体附近的有机大脑的想法和冲动,并按照祂所熟悉的路径作用。 很久以前,混沌就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篡改这一过程已达成自己的目的,同时祂也能做到,将自己与这些有机头脑中的意识相链接,不过祂还没在两足动物以外的生物上用过。
 
混沌观察四周,发现附近没有守护者。祂抓住机会,把触须伸进引来的自动机制当中,同时进入缓慢状态,开始读取接收到的意识信息,并将其进行转换,使之与祂自己的感觉系统相兼容。
 
灯光,热,味道,噪音,这些混沌从未感受过的感知涌入祂庞大的意识当中,使其充满了对新体验的喜悦和惊奇。
 
随着信息的不断流入,祂很快找到了原因:那个意识的容器正挡在一股重离子流的路径上,而这股重离子流会严重破坏其容器的分子机制的微妙平衡。正因如此,那个有趣的意识本身遭到扰乱,为保护自己,意识正通过它的集成晶体呼唤着自动机制偏转光束。
 
混沌中止了链接,回到闪电般的思维速度上,以旁观人的角度静静地看着那股充满恳求的信息流。 随着时间的流逝,意识本身越来越难抵挡离子流的重压,使得信息流中的请求变得越来越模糊,混乱。
 
那些愚蠢的自动机制也随即一点一点地减少操纵,让离子束越来越靠近大脑,使得意识越来越涣散,信息流的可读性进一步的降低。
 
尽管眼前的这一切很迷人,但混沌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刺痛。很明显,这个意识极其的特殊,而那些两足动物肯定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发现了它和创世之石之间的高相似性——要是他们从中发现了如何创造更多的创世之石呢?而如果他们这样做,对混沌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毋庸置疑,那将导致更多的守护者,更多无法踏足的空间。
 
祂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干涉是有风险,但同时也意味着机会。祂可以之后再研究这个意识,但首先祂需要阻止它的毁灭。
 
祂通过触须向自动机制发出指令,命令它减轻这个独特意识的压力,以便它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但在自动机制被激活前祂犹豫了。祂不想过多干涉这个意识,害怕太多的改变会导致它失去有趣的特征。
 
但很快,混沌就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祂可以给这个意识一个改进的命令集,以便更好的指挥自动机制。 祂迅速探清了意识大脑的信息存储系统,然后将自己的一系列经验打包在一起,通过自动机制将其直接传进大脑。
 
紧接着混沌观察到,随着新知识的注入,意识极大地改善了发送的信息流的可读性,提高了自动机制对区域空间的操控。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意识本身也得到了极大地加速,跳跃到接近混沌本身的速度。
 
如果混沌有躯体的话,祂肯定会对自己的成功报以微笑。自从出现以来,祂还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实验。 于是,祂一时兴起,想起在行星极光中观察到的微妙颜色,给自动机制设置了一些永久性的指令:每当意识使用指令集时,改变其躯体背侧和后侧纤维延伸物,给予其氧氮等离子体的特征色调和运动状态。 混沌审视着自己的工作,着迷地观察意识使用新知识,把自己的视角移到身体之外,去探索周围的环境。
 
这引发了一个更有趣的想法。混沌从未成功操控过两足动物的仆从,他们一直处于自动机制的持续操纵下,混沌从未有机会插爪其中,只能通过它们的创造者间接控制。
 
但这个特殊从仆不一样,它的意识不受那些约束,现在,混沌给予的力量将使它成为一个强大的破坏者,一个可以用来减少两足动物的数量和破坏它们熵增进程的完美傀儡。
 
尽管混沌并不熟悉,但祂还是设法在意识的大脑留下了一个后门; 然后祂检查了流入自动机制的信息流,看到了那熟悉的情绪:愤怒。
 
不知何时,意识看到了让它生气的东西。混沌以前在操纵两足动物时就利用过这种情绪,现在是个机会来看看这个意识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再一次,祂将一段信息打包发送给意识,但那不是纯粹的经验教训,除了如何操纵自动机制执行一系列有趣的事情外,还有一束虚假的记忆和针对意识到生物躯壳的指令,使其情绪泛滥沸腾,且开始从离子束中吸收能量。
 
它可以感觉到能量被不断虹吸进本地自动机制,使它们的储能池开始迅速填满。 最后,随着意识的一个念头,全部能量都被释放了出来。
 
而从混沌极速的思维来看,在读取到意识的最后一组指令后,祂兴高采烈地看着过量的能量向周围自动机制传递,撑爆了每一个储能槽,溢出的能量以电磁冲击波的方式缓慢地传递到物理环境当中。
 
在混沌的推波助澜下,这股电磁冲击波越发强大,直到干净利落地穿过晶体抑制阵列,扩散到更广阔的世界中。
 
但祂对这次实验的痴迷几乎让祂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在那些呆滞、无定形的自动机制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些行动迅捷、棱角分明的东西,正朝着祂的方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混乱发现了那个东西。那是一个守护者,被周围不寻常的活动所吸引。它不会对仆从产生任何影响,但如果它找到了混沌... ...
 
没有丝毫犹豫,混沌立刻逃进了寒冷黑暗的外围空间,消失在虚空当中。如果走的再晚一些,祂就会注意到那些不完美的自动机制开始以更积极的方式回应意识的请求,仿佛它们和仆从之间正在形成更深层次的联系。
 
在星球表面,不同生物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充满了疑惑,就好像他们的太阳,塞拉斯缇娅,眨了眨眼睛。
 
===
 
融合的耳朵因突如其来的寂静竖了起来,但安静立刻被自己的急促喘息声所打破。她睁开眼睛,凝视着眼前黑暗。
 
虽然小马不是夜行动物,但它们曾被夜行动物猎杀过,所以她的夜视能力并不比猫差多少。 尽管如此,暴露在难以想象的光亮之后,她仍然需要时间来回复视力。 她再次闭上眼睛,深呼吸,直到气息平静下来。
 
当雌驹再次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时,她已经能从黑暗中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形状。 借着地板和墙壁周围的安全带发出的微弱光线,融合伸出一条腿,用蹄子轻轻敲了下环绕着她的护盾发射环。
 
没有刺痛感,她心想,我差一点搞砸了。
 
确定安全后,她跨过凸环,小跑着来到辐射锁前,然后用蹄试探性地敲了敲黑暗的控制面板。 什么都没有。虽说这不是她能打开的,但至少应该是有反应的。现在,她开始有点担心。
 
融合小心翼翼地打开魔法视觉,环视着四周。 当她看向旁边墙壁上的多层屏蔽水晶时,她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以迎接本应到来的疼痛。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她开始仔细观察:“奇怪,”她喃喃自语,“所有的都... ... 哈。”
 
她只是想破坏传感器,使实验终止,但现在屏蔽层完全失效了,那脉冲波会传播多远? 融合转动身体,视线看向房间的其他地方。
 
以前她试着这样做过,感觉像是自己被一片五颜六色的萤火虫所包围。 但现在,她视线所及全是黑暗,偶尔被些许星点发出的柔和光线所打破。那些暗淡光点都在不停的移动,证明那是拥有魔法的小马。
 
曾经光芒万丈的加速器管道仿佛是腐朽的钢管,而那些本该像微型恒星一样闪闪发光的魔法水晶阵列,现在看起来仿佛是石头堆。
 
意识到自己摧毁了数不尽的价值连城的魔法研究硬件,融合感到她的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哦,马苹果,如果他们发现我是故意的……融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突然涌上心头的恐惧。 “蠢马,不是说好保持低调直到做好准备吗?”融合对自己低声自语道,心里回想起刚刚那些病态扭曲的幻梦。
 
那时,她内心完全被愤怒充满,而蹄上握住如此磅礴的力量,这一切都看起来再好不过了。等下,这些新知识是哪里来的?她突然心想。
 
融合将记忆调回这一切发生前的几秒钟。就在光束开始冲破她的护盾时,除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记忆犹新的奇怪念头外,其他都是模糊的。
 
雌驹快进了一下记忆,那时她的意识探索了加速器隧道的一部分,看到了那个维护小马,以及更多知识和奇怪的记忆,和以前一样。
 
不对,还有一件事... ... 她可以理解自己看到暴露在粒子束外溢辐射中的维修小马会感到愤怒,但她记忆这件事的方式有些奇怪。
 
巨大的恐惧沿着她的脊柱下传,一时让她无法集中精神。那愤怒是她的,但在那之后有某种难以忘记,但又无法形容的东西,和那些神秘的记忆是如此相似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帮助了我,救了我的命,她心想。但不管那是谁,它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它想让我尽可能地破坏这个地方。 雌驹愤怒地用蹄子跺着地面。难道我要操心的事还不够多吗!然而,发牢骚没法让她知道更多。融合知道的唯一的非物质实体就是造物主,但她从没听说过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起这个... 融合想了想,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个星点,仿佛一个遥远的烛火,高高悬在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 时间充足,现在她甚至能感受到星点的缓慢移动,沿着一道巨大的弧线滑过天空。
 
而在她和星点之间,存在着一道屏障。融合紧缩起自己的意识,将其缩成一个针尖,扎了上去... ... 随着一声不存在的脆响,一阵奇怪的刺痛从她的头顶蔓延到尾尖。融合微微颤抖,周围的环境突然被一股柔和色彩所照亮。
 
她惊奇地扯了扯自己的鬃毛,盯着漂浮在空中,散发着蓝色,绿色和粉红色的新附属物。
 
“那都是真的。”融合低声喃喃道。她原本粗糙的粉红色鬃毛和尾巴不知怎么变得柔顺了起来,仿佛活了起来,神奇地轻轻晃动着,在感觉不到的微风中上下起伏着。
 
随着外表的改变,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等待着,只需要她知道方法,轻轻一挥,就能倾泻而出。
 
对此,融合犹豫不决,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地与那遥远的温暖星点相匹配,在微妙的调整下接收过那股力量。
 
力量如同洪流一样在她体内咆哮着,在融合将其引回星点前几乎将她淹没。 她感到自己仿佛再次站在高能粒子束面前,尽管与之相比,粒子风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震惊之下融合立刻打破了连接,鬃毛随之恢复正常。 之后再进行实验吧,她心有余悸地想,停顿了一下:更小心一些。
 
融合将奇异的能量增强抛在脑后,小跑着回到了标记处,然后向摄像头挥了挥蹄。 很快,她意识到了这一举动的愚蠢——考虑到光束室里的仪器全都损坏了,防护并不强的摄像机更不可能幸存下来。
 
于是,她检查了一下封死的铅墙——上面有一个窥视孔,但里面一片漆黑。
 
融合咬了咬脸颊内侧,有点不知所措。当然,她可以使用她的新能力,强行透过铅墙进行扫描,但她非常不愿意这样做。
 
与主宰的命运相比,她现在更在意保守这个秘密。不过话说回来,所有传感器都变成了废铁,即使她的魔法强度过高也不一定被发现。
 
她感到有些讽刺。就在几天前,这样的想法还是不可想象的。而更可怕的是,如果她真的尝试思考的话,就会被咒语引发的巨痛所纠正。
 
然而,主宰少有的赞扬所带来的喜悦才是最阴险的,而这次实验的发现必定会让她的主宰非常、非常的高兴。
 
融合扇动翅膀,飞到封死的观察窗前,并在附近缓慢地盘旋。在离墙这么近的距离,她必须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飞行上,以防止翅膀撞到铅墙上。
 
她用蹄子敲击了几下,沉闷的撞击声充分说明了屏蔽层的厚重坚固。
 
“主宰们?”她喊道,声音有些颤抖。“喂? 你们都还好吗?”
 
她竖起耳朵,朝向前方,竭力想听到任何回应,但只有一片寂静。
 
融合又试着用力撞墙,但除了被弹飞别无所获。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墙后面传来,让她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
 
接着,她听到一些很微弱的咕哝声,可能是喊叫声。再次挥动翅膀,融合来的房间的中央,四处寻找着可以当锤子用的东西。
 
“完美。”她高兴地吸了一口气,冲向辐射锁。挂在旁边墙上的,是一个急救医疗箱。
 
砰的一声,融合重重地落在了辐射锁面前,翅膀折起,将急救医疗箱拿下。
 
箱子大约有半个小马大,看起来很坚固。融合带着箱子来到铅墙前,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耸了耸肩,然后把箱子重重地砸在屏蔽层上。
 
融合仔细听了几秒钟,发现毫无回应,于是又接着砸了两下铅墙。
 
她扔下那个已经严重变形的箱子,再次飞到空中,在屏蔽层面前盘旋,头努力向前伸,试图透过观察孔看里面。
 
===
 
当控制室里的灯突然熄灭时,科恩屏住呼吸,紧缩身体,直到确定不再出现电磁冲击波后,他才稍稍放松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确定它们还在原处。
 
这时,一阵迟缓的刺痛从他的左腕传来,突然传来,伴随着一股皮毛烧焦的刺鼻味道。 科恩立刻意识到了原因,急忙伸爪去解开通讯器的带子。
 
幸运的是,不知道多少次满月时才到家,全身肌肉酸疼,筋疲力尽地摘下通讯器的经历,让他对此形成了肌肉记忆,即使大脑还没完全恢复运作。他咒骂着,把烫爪的通讯器扔到地上,揉着烧伤的腕部。
 
一声痛苦的喊叫从房间另一头传来,接着是一连串他听不懂的咒骂。 科恩畏缩了一下,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是电池有问题,脉冲把它们全短路了,”他大声喊到。“扔掉任何带电的东西。”
 
这时,科恩的眼睛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除了出口的磷光安全标志的苍白光芒,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即使是地下生物的眼睛也需要光线。
 
 尽管如此,他还是看清了门边的场景。其中一个特工——伊拉尼罗,正拼命挣扎着想摆脱他胳膊上的什么东西。就在科恩盯着他的时候,一朵细小明亮的火焰正在伊拉尼罗的前臂上跳动,不时还会喷出火花。
 
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科恩当机立断,越过控制台,用肩膀撞向了伊拉尼罗,将惊慌失措的特工撞倒在地。 接着,是一系列的快速动作:他用曲起的腿按住特工受伤的手臂,两只爪子迅速解起打结僵硬的系带。
 
然而,他刚解开带子,头部就遭受一记重击,朝一边倒去。而在被击中前,特工的超大护腕被他紧紧抓住。
 
随着啪的一声,宛如烤炉的护腕被从焦肉中拽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地板上,蹦跶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从护腕落下的地方传来,伴随着的是一种火烧口鼻的感觉,还有一道足以穿透紧闭眼皮的闪光。
 
“科恩去死!”一声几乎听不懂的咆哮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科恩有些眩晕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蹒跚地向他走来,瘸着一条胳膊,另一只爪子拿着一把爪枪... ... 尽管从他的角度看,枪口宽得仿佛能塞下一颗小行星。 本能之下,他立刻四肢着地,向后退去,但枪口毫不动摇地追踪着他。
 
“伊拉尼罗,停下!”另一边的萨拉斯特工喊道,一边与胳膊上的过热设备搏斗。
 
一丝理智的光芒从伊拉尼罗的眼中闪过,他犹豫了一下,枪口微微垂下。
 
扔下损坏的护腕,萨拉斯小心翼翼地走到另一个特工面前,轻轻地按下了对方的枪。“他救了你,”她平静地说。“把枪收起来。”
 
伊拉尼罗微微摇晃着,仍被严重烧伤的腕部的剧痛弄得意识模糊。 最后,他笨拙地把爪枪放回枪套。萨拉斯抓着他没有受伤的手臂,带着他来到附近的一把椅子上,然后拿出一个小医药箱开始处理他的烧伤。
 
科恩盯着两个特工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摸了摸头上的痛处。他能感受到爪子变得湿漉漉的。沿着那条浅沟,他的爪子从他的口吻顶部一直移到两眼之间。 终于,理解取代了困惑,科恩的身体因迟来的震惊与后怕而开始颤抖。
 
突然,他感受到肩膀被什么轻轻碰了,几乎吓了他一跳。 转过身,科恩发现是万卡院士,爪中握住一个控制室的急救箱。“慢慢呼吸,科恩,保持冷静,”院士用一种温柔的、几乎是充满母爱的语气说。“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头。”
 
她说这句话的方式就足以让科恩清醒了。他以前从没有听到过院士用这种关心的语气——他还认为数兆秒的实验探索耗尽了她的任何情感,使得他呆呆地盯着她张开的嘴。
 
“ ... ... 以及收起你那愚蠢的表情,”她用更正常的尖刻语气补充道。
 
科恩立刻闭上了嘴,露出一个无力地苦笑。这才对嘛,他心想。
 
“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万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急救箱里翻找着什么。“啊哈,找到了!”她从里面拿出两个应急光源,将其激活,一个递给科恩,另一个朝特工们滑去。
 
“这肯定是一次魔法爆发。”科恩说,回忆起那道狂风暴雨般扫过控制室的彩色冲击波,“但那种力量!”科恩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为什么我们还没死?”
 
万卡打了个寒颤,然后又坐了回去。“你是对的,这样密度的魔法力量,应该对附近的生物或物品产生严重的影响。我对自己现在既不是毛绒玩具,也不是盆栽感到很是惊讶。”
 
“脉冲的频率一定是与电子和水晶陶瓷系统同调... 但这可能吗?”
 
院士哈哈一笑。“昨天,万卡会向造物主发誓,那是绝对不可能,但现在... ...”她冲着科恩露出一种只有科学家才能理解的笑容。“这是全新的发现,魔法物理学的新突破,这将创造历史!”
 
“现在怎么样,院士?”
 
听到萨拉斯探员咄咄逼人的话,万卡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回复到平常冷冰冰的语气:“看来这个仆马发生了一次魔法爆发。”
 
“那它死了? 真是再好不过了。”
 
万卡和科恩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从对方那里看到答案。突然,一声闷响从光束室里传来,几秒钟后又传来两声。
 
“事实证明,这个仆马的生存能力很强。”科恩虚弱地说,接着站起身来,走向被封锁的观察窗,上面有一个窥视孔。 他滑开孔盖,身子前倾,以便更好的朝里面看。
 
眼睛,一只有着惊人大小和淡紫色瞳孔的眼睛正盯着他,周围有着细长精致的睫毛和白色毛皮。 接着,那只眼睛眨了眨,吓的科恩后退了几步。最后,他发出一声颤抖的笑声,有些眩晕的抬起一只爪子向窥视孔外面挥了挥。
 
萨拉斯探员像看白痴一样瞪着科恩。“怎么样?”她说。
 
科恩没有理会特工,而是清了清喉咙,对着万卡说:“似乎仆马没有受伤... 它现在就在窗外徘徊。”
 
万卡咧嘴大笑: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科恩,你能打开观察窗吗?”
 
科恩走到控制台面前,轻轻敲击控制面板上的按钮,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叹了口气,拿出一个曲柄,将其插进窗户下方的一个插座里,然后用力摇动。
 
可惜的是,即使科恩将全身重量压在上面,曲柄仍丝毫不动。最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迫使科恩后退了几步,只得无奈地用一只爪子弹了弹曲柄,任由其自由地旋转。
 
“对不起,院士,机械装置也损坏了,也许电磁脉冲把马达也熔毁了?”
 
===
 
融合快速而短促地扇动着她那宽大的翅膀,悬浮在空中。透过观察孔,科恩学生似乎对看到她感到很吃惊,很快就消失在小窗口当中,大概是去找其他主宰交流了。
 
现在,她可以看到控制室的内部,但除了几盏亮绿色的应急灯,她眼前所及只有黑暗。很显然,除了魔法设备被摧毁殆尽,电子设备也没有幸存。 但那里有什么东西——融合眯其眼睛,试图透过黑暗,弄明白她所注意到的模糊轮廓。
 
那是一个主宰——一个蜂巢安全部的特工,她意识到——他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像是受伤了一样,轻轻地揉着他的左手腕。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时不时摇着头,好像在试图清醒过来似得。
 
融合吓得全身僵硬,差点从空中摔下来。我伤害了一个主宰,她难以置信地心想,一边努力地恢复高度。还有多少主宰和小马受伤了,只因为我…… 她感到一股苍白的罪恶感冲刷着自己,但只持续了一会。
 
融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复自然,或者说,她现在应有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科恩回到观察窗前,爪中是一本看起来像是程序手册的东西,在空白的地方画着一个粗糙的示意图。 融合把头歪向一边,试图弄明白那是什么。在一排嵌板仪器的面前,是一个有着四条腿和一对翅膀的生物,两者被两道平行线隔开,平行线被从那个生物的头部辐射出来锯齿状的线条所包围,。
 
融合张大了嘴巴。他们这是想让我闯进去吗?一瞬间,雌驹脑子里一片空白。啊,好吧,如果这是主宰的命令的话... ... 她夸张地点了点头,对着科恩挥了挥前腿,然后看着他跑到控制台后面寻找掩护。
 
她的第一反应是尽可能快地破坏铅墙,里面还有受伤主宰正等着她的帮助!而她有几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例如:施加强热从一点开始融化,或施加力场将其一切两半。但这些方法都没有最简单的心灵遥感来的快速或安全。
 
融合相信自己的冲动,赶紧用心灵遥感进去,尽管之后肯定会被审问。我必须隐藏我的自由,她在心里提醒自己,而科恩显然希望我快点
 
至少,她相信,在进入控制室后,随机应变是最好的选择。而现在,即使她经历了这么多,乞求原谅的冲动仍然强烈到难以抑制。融合点亮长角,将意念投射进墙壁,开始分析其中的构造。
 
在融合的认知里,使用心灵遥感就像是使用一套灵巧的爪子,其承载极限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志力。 在没有激活新能力的情况下,她将意念之爪紧紧地勾住沉重的金属框架,用尽全力,试图把铅墙拽下来。
 
通常来说,其内部精心设计的魔法活性晶体层和宝石层会阻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是,像房间的其他部分一样,这些任何和魔法相关的物质都从基本粒子层面上被完全破坏了。
 
不过,即使失去了魔法隔绝能力,这道防护层本身也是极其坚固的,由几蹄宽的高密度辐射防护材料,高强度玻璃和电磁防护材料复合而成,固定在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厚实外框当中。这种防护即使放在绝密军事地堡中都绰绰有余。
 
伴随着可怕的金属尖叫声,防护层上的应力超过了极限,连同它们所保护的窗户都被高速扯下。震惊之下,融合松开了魔法控制,大片扭曲的金属和玻璃砰的一声撞到对面的墙壁上。
 
“哎呀…”她咕哝了一声,然后低下头从扯出的洞中飞了进去。瞥了一眼着陆位置,她就收起翅膀,立刻趴在地上,对着主宰的方向卑躬屈膝,乞求原谅。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急促的动作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直抱着受伤手腕的特工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蹒跚地朝融合冲来,一边从身上的隐蔽枪套里抽出一把小爪枪,毫不犹豫地朝她开了两枪。
 
但转瞬之间,枪口的火光就被融合角上迸发的白光所淹没。特工的眼睛鼓了起来,死死盯着包裹爪枪和爪子的白色薄雾,脸上露出了疯狂的表情。
 
顶着魔法的重压,他再次按下扳机,但只看见子弹沿着之前的弹迹从融合身旁划过。 当机立断,他奋力冲破了魔法的压制,一脚踢向白色雌驹的喉咙,黑色利爪在融合魔法光芒下闪闪发光。
 
融合立刻试图用魔法将他推开,但太晚了,来不及躲开特工的利爪。 于是,她伸出魔法大手,直接把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内,强行把枪从他的爪中拔出。
 
随着一道闪光,利爪在她喉咙处留下一道浅痕,血缓缓从中流出,疼得她咧开了嘴。 她张开嘴想说话,但头左侧突然被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顶住,打断了她的动作。
 
“放开特工,趴倒在地!”萨拉斯咆哮道。
 
雌驹眨了眨眼睛,目光顺着特工的手臂,聚焦在特工充满仇恨的脸上。如果她开枪打我,我早就死了,融合心想,恐惧让她的脊梁骨不由得颤抖起来。记住,小姑娘,他们都不是你的朋友。
 
哪怕是最基本的心灵遥感魔法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施放,并伴随着寒冷的前兆。但现在,雄性特工正在她魔法的控制下,耀眼的光亮正从她角上亮起,因此融合可以又快又隐蔽地做出反应。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先是将伊拉尼罗的枪扔到地上,趁着萨拉斯分神的那一刻,融合将大部分魔法力量用在固定她的的手枪上。
 
特工抽搐着,猛地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的爪子一动不动。融合饶有兴趣地看着萨拉斯手臂肌肉隆起,竭尽全力地试图扣动扳机。 突然,融合放开了枪,特工的爪子一闪,掏出了固定在腰带上的细长战刀。
 
“停下!”
 
喊叫声从融合右边传来,让她想起了学徒时训练官的声音,以前他经常对着满班的学生大喊大叫。 但她和特工都没有理会万卡的叫喊。融合的长角再次亮起,把萨拉斯从地上举起,任由她徒劳地在空中不断挣扎。
 
特工发出一声愤怒地尖叫,奋力扔出尖刀,但速度很快衰减殆尽,停在了雌驹面前,掉落在地上。
 
“立刻把我放下——这是命令,仆从!”漂浮在空中的特工徒劳地叫喊着,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庞扭曲成可怕的模样。
 
“非常抱歉,主宰,但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这么做。”融合温和地回答道。
 
萨拉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雌驹,“空隙蜂巢安全局的萨拉斯特工命令你——”
 
“这匹小马不会听从你的命令的,特工,”万卡院士坚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不是它的上级。”
 
融合向院士低头俯首。“对不起,主宰,但这并不正确。从技术上讲,萨拉斯拥有更高的权限,但就目前情况,我不能服从她的命令。”
 
万卡愣了一下,然后转向融合,用一种看似平静的声音说: “解释。”。
 
融合以前听到过院士用这种语气讲话,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感到害怕。不过现在她内心只有一片平静,所有恐惧都被坚定的决心和无畏所取代。
 
但她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之后必定会再次直面恐惧,但不是现在,她的头脑现在很清醒,而且正以最高效率运作。
 
“伊拉尼罗特工,”她对坐在椅子上的男性特工做了个示意,融合那只透明的手正温柔而又不可抗拒的将他固定在椅子上,“据我观察,他现在正遭受着伤口的疼痛,我拿走了你和他的枪,以防在这个狭窄房间里发生跳弹。”
 
在好奇地驱使下,萨拉斯停止了挣扎,开始认真倾听。“那我的刀呢?”她说,声音里仍掺杂着愤怒。
 
“据我推断,我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对象,因此为了蜂巢的利益,我必须保护自己,不受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的影响——只要我不让任何主宰陷入危险。”
 
萨拉斯苦笑了一声。“这就是仆马做这一切的原因吗?”她说着,爪子指着散落在地的武器和失效损坏的设备。
 
“出乎意料是研究的本质,特工,”万卡厉声回答道。“这个仆马没有做错,他只是在服从命令,虽然有点过于热情了。”
 
萨拉斯愤怒地咬紧牙关,然后无力地放松了下来,交叉起双臂。“好吧,我不会对它进行安乐死,现在放我下来。”
 
融融合轻轻将特工放下,然后用魔法将尖刀和两把手枪飘了过来,交到特工爪中。 随着魔法消失,她满意地看着萨拉斯将刀收回刀鞘,手枪插回枪袋,而伊拉尼罗的武器则被收进一个口袋当中。
 
再次交叉双臂,萨拉斯走到融合身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盯着雌驹。“很好,我暂且接受这个解释,但有个小问题,这些枪里的弹药是爆炸性的,根本不会反弹。”
 
即使没有疼痛,但融合还是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误解了萨拉斯。 她睁大眼睛,耳朵竖起,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对不起,主宰,我不知道...”
 
她内心逃跑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但是她能去哪里呢?他们会发现她的秘密,没有小马会从主宰身边逃开,她越想越害怕。
 
萨拉斯仔细研究了一下雌驹,然后眯起了眼睛。“院士。你有多大的把握确定这个仆从的祝福没有受到影响?”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融合。
 
“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有故障保险...”
 
“所以说是有可能的?”萨拉斯笑着说。
 
“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这就像... ...”院士挥舞着爪子,显然是在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不涉及量子魔法物理学的合适例子:“就像在与变形蜂巢的小马赛跑比赛中压注八场连赢一样。”
 
“但这是有可能的,不是吗?我不信任这个仆人,为了蜂巢的安全,我认为需要一次测试。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现在,我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充满了理性,小马会接受萨拉斯的命令吗?小马需要提醒萨拉斯的责任吗?”特工平静地对雌驹说,身子微微前倾。
 
融合只得点头,尽管内心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萨拉斯在计划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该怎么办?雌驹对自己问道。我不能再让他们祝福我,绝对不能!不经意间,关于那个绿色小雄驹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接受,你是空隙蜂巢内部安全局的特工,因此在这类事情上拥有最高的权限。”
 
“你呢,院士?”
 
“从技术上讲,这确实属于蜂巢安全部的管辖范围,”万卡眉头皱着“你准备做什么?”
 
萨拉斯没有回答院士的问题。“很好,既然我们都同意了,那么现在,仆马,保持静止,不要尝试使用魔法。”随着一道闪光,她再次拔出战刀,刀尖压在融合角的底部,从她的脸一侧划过,一直延伸到她口吻下方。
 
雌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完全僵住,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刃。整个刀身有两个蹄子那么长,除了刀刃处闪耀着亮光,其他地方一片乌黑。 随着刀尖离开视线,融合只能靠细小刺痛来判断危险利刃的位置。
 
刀尖在下巴下部突然停下,锐角转弯后开始沿着她的脸颊侧边向上,最后停在了融合左眼下方。现在不行,融合心想,我不能现在被发现!她的大脑超负荷运转,试图找出既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又不会导致失明或萨拉斯被心灵传感魔法压成肉酱。
 
……然后呢?难道我要把他们都杀了吗?无助开始从她内心涌现。搞点破坏是一回事,但真的把蹄子放在主宰头上简直就是在亵渎造物主。 无论如何,她完全可以杀掉科恩,万卡还有那两个特工,然后杀出一条血路,冲出研究所,将任何看到她行为的主宰和小马打倒在地。只要她真的下定决心,将会有更多的生物死去,更多的。
 
但她终究会被抓住的,而杀戮并不会因她的死亡而停止:主宰们会怀疑,会害怕,既然有一个仆马会做出这种事情,那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其他马,接受同一个老师教导的其他马,甚至是接受同一个王冠祝福的的其他马,最后都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那些黑色的安全部载具中,它们会像割草机一样收割掉所有与她相关的生物。
 
雌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很快,刀尖上稍稍增加的压力打破了融合的六神无主,迫使她作出了决定。太近了,她心想,我来不及阻止她的爪子。她肯定是虚张声势,只是想吓吓我。没有小马会做这种事的。
 
“院士,你有没有考虑到这个仆马会接触到军用静电抑制设备?据我所知,这个仆从在飞回研究所的途中曾试图逃脱它的束缚项圈,对此你有什么看法?”萨拉斯头都没回地问道,刀尖上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弱。
 
看着这一切,万卡眯起了眼睛,“为什么特工以前没有提到这件事?”
 
萨拉斯耸了耸肩,看上去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最近我才得到这些信息,显然是由于线路延误,不错的理由不是吗?”但特工讽刺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并不这样认为。“无论如何,既然现在我知道了你和仆马之前的记录,其中的问题也就一块解决了吧。”
 
万卡瞪了特工一眼,然后转向融合,尖锐地问道: “这是真的吗,仆马?”。
 
她全知道了!融合心想,几乎被恐惧所压倒。 “我... ... 我妹妹被运载舰的约束系统压得喘不过气来,”雌驹语速很快,声音急促而不稳定,“之后我就慌了,没有命令不能使用魔法,而且——而且——”融合陷入了沉默,目光从万卡转到萨拉斯之间转动。
 
“怎么样,特工?我认为这个解释很合理,现在马上释放我的仆马!”万卡用命令的口气说。
 
“我不得不同意,这听起来很有道理,”特工说着,假装悲伤地摇了摇头。“但不幸的是,这也是一个受到攻击的仆从可能说的话,这让我怎么区分呢?所以,仆马必须接受测试。”
 
“以造物主的名义,特工,马上停止这一切,”万卡恳求道。“有很多方法可以测试祝福还在不在,而且不需要折磨!”
 
融合的目光又落在了萨拉斯特工身上。她不顾一切地说服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一次恶趣味的测试。 但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使心脏猛地一跳,一声嘶鸣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溜出。
 
那声音并不大,但足够了。特工耳朵竖起,她的嘴唇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微笑,锋利的白牙在可怕的绿色应急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融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渴望、几乎是饥渴的情绪。那个眼神融合曾经见到过,在说出导致重力落入惩罚循坏的那些话时,她脸上就是这幅神情。
 
“向造物主祈求?院士应该不是信徒吧?”萨拉斯突然换了一种快活的语调。“确实,有别的方法,但都需要合适的设备,那么院士现在有可以使用的高分辨率电脑扫描仪或者记忆审查冠吗?没有?我认为没有。再说了,这个仆马需要的是角,不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