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剑Lv.27
独角兽

泰伯利亚:小马国

第十三章 殃及池鱼

第 17 章
5 年前
——第二幕 意志下的肉体——
 
『...那么你暴露在泰伯利亚矿下会怎么样呢?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你直接接触了泰伯利亚矿,这种绿色物质会在20秒内熔了你的皮毛,你会感到剧烈的灼痛,感觉像被热锅烫到或被浇上酸液。如果不马上得到处理的话你会出现全面感染:你的肌肉组织会开始变成绿色透明并开始结晶化,最终你的内脏也会随着绿色晶体扩张到全身而衰竭。如果你吸入了碎晶体,那你的肺就成了它的温床,那头你的肺结晶化,这头你就无法呼吸氧气,结果你会咳血至死。
目前除了切除病灶安装义体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治愈泰矿感染,当然,如果你想节省一大笔安装义体带来的开支,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离开蓝区,如果你看到这里已经打消了前往黄区的念头,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可以合上这本手册了。
想继续前进的冒险家们请做好准备,本书接下来的内容将告诉你如何在黄区生存。
(一只伸懒腰的波斯猫涂鸦作为分割线将书籍两部分内容分隔开来)
众所周知,泰矿污染直接和间接导致了黄区的出现。气候改变、冰川融化、极端天气、泰伯利亚矿区的滋生、以及战争导致的社会分崩离析。许多城市被军阀和犯罪集团统领,或是陷入无政府状态——它们大多落入了Nod兄弟会的邪恶魔掌。(破折号后的内容下有一行批注,大意是说后面的屁话不是作者写的。)
黄区的生活全无快乐可言。家住摇摇欲坠的危楼,没有自来水供应,每天也只是不定时地通电几小时。食物稀缺、医生有限,少数时候蓝区的人道主义者会前来提供急需的食品和药物。在某些更为残酷的黄区,要小心了,你在某些堕落的居民眼中不过是一个会走路的肉块儿罢了。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生存守则第一条:不要相信任何黄区居民!不要接受任何他们提供的食物与饮用水!
好吧,看到这里你还没有打消念头的话...现在让我们假设你来到了一个不算太糟的黄区,比如小马谷。
生活艰难仅仅是个开始,泰矿污染更是无处不在,每年有成千上万的小马死于吸入空气中烟雾、沙尘夹杂的晶体微粒和其他空气粒子;若是有雨云在离子风暴前后飘过红区的话,泰矿甚至会混在雨滴中从天而降。由于黄区的普遍干旱状况,在黄区,一场场阵雨往往寄托了居民们全部的恐惧、敬畏和快乐。
因此,生存守则第二条:请戴好护目式面罩!全天候!
在黄区严酷的现实状况中,泰伯利亚矿并不是唯一的威胁所在。就算泰伯利亚矿未降临到你身上,那么你也很可能会沦为暴力犯罪的受害者,在军阀的混战中被击中,或者成为EDI和Nod兄弟会旷日持久的大战中一名无辜死难者...』
合上眼前的这本《黄区生存手册》,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泛黄发泡的书脊处,书名正下方烫金的楷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瑞瑞。我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书籍腰封上是关于作者的介绍。瑞瑞,生卒年不详,EDI创立者之一,慷慨之元,EDI首任秘书长,服装设计师,宝石学专家,旅行探险家。
就算她还活着估计也和我老妈差不多老了。闻着书籍的霉味,我想。也许我之前确实对她颇有些误解,将一个时代的罪孽不由分说地推脱到一头雌驹身上,就好比呃...你们知道的,反正愚蠢至极。
“小绵羊,舟车劳顿需要一些诙谐笑话提神醒脑吗咴,还是说你需要一杯独家秘制美味咖啡?”雷吉恩的脑袋从后面探了出来,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鼻子来了一拳。
反正这家伙硬的很。
“再叫我小绵羊我就把你嘴撕烂。”
“那叫你瑰宝怎么样呢咴,你可是小马国的瑰宝幻光女士。”
“啥?”我将蹄子从雷吉恩的小白脸上挪开,这家伙脱战后似乎已经恢复了个差不多。
“根据我的扫描结果显示,您身上包罗了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性病,甚至还有两种未知性病咴,最后一点,这不是冷笑话。”
“不错的冷笑话,你还是给我弄杯咖啡吧。”把雷吉恩的漂亮脑袋怼回了后座,我不指望他真能给我弄出什么咖啡。
“哇噢,喝咖啡?老幻你怎么跟个娘娘腔似的,来,尝尝这个。”黑闪猛拍我的肩膀,那一瞬间我确定自己已经炸成了一个毛团。
负责驾驶APC的内应向我投来见了鬼般的目光,现在这家伙准把我们当成了小马国神奇怪胎联盟。
“酒?”缠着纱布的壶盖被旋下后发出了“啵”的一声脆响,顺着瓶口热气细嗅,凛冽的酒精味与酸味扑鼻而来。(怕你们不理解特意说明一点,这玩意儿的酒味儿和酸味儿闻起来是分开的,分开的!)
目光瞥向一边,我将那愚蠢的壶盖风风火火盖了回去,我可不想死里逃生后因为这破酒英年早逝。
“好哥们儿,这可是我自己酿的。”黑闪耷拉起耳朵,不忍让她失落我也只好横下心来将半壶酒闷进了肚子。
酸味与酒味像是油污与脏水,它们彼此试图互相溶解,但最终的结果只是把一旁我看戏的味蕾杀了个片甲不留。
还好我的胃袋是铁打的。
“这才像话。”黑闪将剩下半壶酒咕咚下肚,这家伙身上的酒气让一旁的席拉捂起了鼻子。
“你这是什么酒?”
“土豆和蘑菇还有酸豆角做的,嘻,口嚼酒。”黑闪说完,嘴巴一撅拨弄起了鼻环。
我爱死他妈的黑闪了。
APC装甲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不免颠簸,路中央一些沥青似乎是被刻意挖走后堆砌成了一座座稀奇古怪的金字塔。车子开得很慢,雨却下得很快,像是赶着去投胎,它们挣扎着从车窗上划过,大滴小滴留下道道倾斜的水痕。每离吠城近了一分,我便感觉多了一分阴森,在经过一道戒备森严的哨卡后,我们才算正式进入了这座钢铁之城。
吠城内部与星月城截然不同,只能这么说,这里是一片壮观的废墟。
在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中,吠城曾是第一个遭受Nod袭击的蓝区,时至今日,它的地表只剩下军事基地与泰伯利亚冶炼中心仍然在保持运作,那些曾有小马居住过的混凝土高楼曾经灯火辉煌,但它们此时却和这座城市一样病入膏肓。
“与黄区无异,甚至更糟。”有个老皮条客这么和我形容,现在看来他说的确实毫不夸张。
灰绿相间是吠城市区的主色调,灰色很容易理解,全小马国的蓝区都是这个鸟样子,而绿色你们也应该想到了,虽然有些难以置信——正是泰伯利亚。由于缺乏管理,吠城不少区域已经受到了泰伯利亚侵蚀,我们正前方的高楼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巨大尖锐的晶簇如同荆棘般从楼房的主体刺出,富集的矿床则如同囊肿般覆盖着它的每一处角落,雨水淋过,于是晶莹如洗。
而遏制它们扩散的仅仅是一圈激光栅栏。
流浪汉的睡袋草席随处可见,瘾君子三五成群,他们身边空荡荡的针筒注射器与脏兮兮的酒瓶亵渎着这里仅存的生机。
装甲车在短暂熄火后重新开始了前进,一名披头散发的登徒子看起来是吸上了头,他一个踉跄撞向激光栅栏,破碎的躯体在雨水的冲淋下腾起阵阵热气。
没多久他也会成为泰伯利亚的一部分。
市中心博爱公园早已沦落为掠夺者们的据点,那里野草蔓延,废弃的公用设施与倒塌的石料随处可见,晦暗的喷泉积满脏水,重获生机的泰伯利亚水藻将那里面填了个满满当当。喷泉旁,简陋的帐篷连成一片,它们多由一根木棍支撑,搭建的手法也是业余中的业余。帐篷之中冒着粼粼火光,火光之上的行军锅咕咕咚咚翻涌着似乎正煮着什么古怪东西,恶徒们的凶光钻过那些热腾腾的雾气,一如喋血的群狼,可憎依旧。目光随着装甲车的行驶而自然挪开,帐篷外堆积着的是小山般的废品,其中不乏小马或者狮鹫的骨骸,几根木质长矛歪歪扭扭倒插在地面上,残缺的头颅便是那矛头上血腥的装饰,有雌驹,有雄驹,有老马也有幼驹,它们有的早已风干,更多的则是死不瞑目。
时光在此搁浅、腐烂。这里有失去了灵魂的躯体,也有失去了肉体的魂灵。
“不要先惹他们,EDI与这些混蛋互不侵犯,我看不惯的也是这一点,狗娘养的,”驾驶员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可奈何的愤怒,“看到吠城电视塔没有,最高的那座建筑,那里是掠夺者的老巢,他们的前身其实是吠城当地的一个黑帮,整个吠城地表基本成了他们的地盘,他们天天火并,劫掠,落单的旅行者和市民也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好在几个周前有一个自称‘吠城警长’的义警出现了,他简直是吠城的守护者。”
驾驶员话音刚落,车窗位置顿时燃起熊熊烈焰,从前方飞过的是两艘破破烂烂的陆行艇,缠绕着头巾的掠夺者向我们施以了赤裸裸的挑衅。
燃烧瓶的火焰在几秒后彻底熄灭,不过车窗倒是被熏得漆黑一片。
还是得佩服老妈,这么大动静下她睡得还挺香。
“这些不死心的家伙又来了,要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吗?”魔术对席拉说道。
两名飞车党已经完成了迂回,这次他们的蹄里各自攥着一个黑黢黢的瓶子。
APC的双联机炮发出一阵脆响,雨幕衬托出一道道枪弹轨迹。
左边暴徒蹄中的燃烧瓶应声而爆,他一边挣扎着一边从陆行艇上滚落,惨叫声逐渐息止,最终他整头小马很快变成了路边一团可怖的火球;另一头小马举着燃烧瓶的蹄子被重机枪打得血肉横飞,失控的陆行艇载着他与另一台陆行艇撞作一团,一时之间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血肉,哪里是机车的零件,血腥的气息很快引来了游荡的野犬野猫。
装甲车毫不留情地从火球上碾过,后视镜上只是看到一条歪歪扭扭的车辙拓印着血色——它像是幼稚的笔触,只是随着APC的渐行渐远而变得稀薄。
“唔...看起来不小心杀了他们呢。”席拉将眼镜一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酷毙了。”
“席拉打得可比你准多了黑子,要我说幸好你是当的驾驶员,你那枪法简直是在靶场放生子弹我真想来句随喜赞叹。”
“别啊,老幻你这家伙老是这么夸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嘿嘿...”
好极了,这家伙真是百毒不侵。
『EDI风暴避难所遍及蓝区的全部区域和黄区的部分区域,它们通常坐落在接近居民区和政府要地的位置。离子风暴曾经大肆袭击过人口密集区并导致了著名的莫比尔斯博士和他的重要工作人员死亡,此后建立了最早的避难所。离子风暴避难所一般位于地下10到30米区间,由于地下70米以下可能会有地下水或泰伯利亚晶矿存在,所以它们一般不会深于70米。
这些避难所拥有8尺厚的钢筋水泥外墙,整合了声波放射器用于抑制附近的泰伯利亚矿生长。较新的避难所包括宿舍、餐厅、医疗设施、车辆修理库、长期供电发电机以及备用的声波放射器。在某些高危地区的避难所甚至拥有了文化意义因为它们长期扮演社会活动的中心,从体育到艺术音乐盛会,这为它们挣得了“第七区”、“老蓝区”、“生存舱”等昵称。
近些年来,许多私人组织用高昂的代价创办了自己的较小型避难所供企业和个人使用。在少数情况下这些私人避难所也通过地道与EDI的官方避难所相连接,法律规定这些与EDI公众避难所相连的私人避难所在遇到C级或以上紧急事件时必须无条件对任何需要援助的市民开放...』
这是《黄区生存手册》关于风暴避难所的段落,根据内应的解释,自从EDI重新掌握吠城后,所有市民与士官家属便从地表转移到了吠城避难所之中,而那里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控制一名EDI要员的家眷,位置F3B区08室。”这是星影主教交给我们的额外任务。
发动机的声音逐渐淡入周遭的环境,雨声淹过耳畔,一股脑的聒噪,一股脑的杂乱。
掀起车舱门,雨线纺织成帘幕,不打算张开护盾,我只是享受着夏日久违的寒凉。
如果烟不会被雨水打灭,那么我一定会在雨天美美的抽上一个晌午。
对了,我烟呢?见鬼。
次第下车,老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身橘黄色的雨衣雨靴,这家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脱是个路障成精;魔术为席拉撑着伞,真他妈的绅士,他望向席拉的眼神有点让我难以形容;黑闪和雷吉恩...算了,他们两个我不认识,说他俩上辈子是野猪我也信。
一台猛犸坦克和一队区域突击兵正把守着升降台入口,这里是一座学校的遗址,她们背后的破旧钟楼将时间定格在了十点十分。
“欢迎来到老蓝区,婊子们。”
标有EDI鹰徽的升降台在技术员的操纵下开始了下降,它的声音就像是列车驶过铁轨,只不过它从我们身下传来却如同蒸汽般向上飘去。
钢铁穹顶再次将我们的上空遮了个严严实实,趁着没雨的间隙我只是摇头晃脑甩了甩一身冷水。
“尝尝我的水溅跃啊混蛋老幻!”
“幻子姐吃我一招!”
“哇噢,玩得这么欢不带上我咴?”
活见鬼,为什么她们都冲我来?
指示灯的位置停留在了4F,这意味着此处是地下四层。
话说一趟下来这几个家伙都甩干了个差不多,进了避难所后浑身湿漉漉的只剩下我和魔术了。
好吧,还有那个一脸黑线的升降台操控员。
“——欢迎来到新吠城,居民,请进行身份登记——”
避难所的管理者似乎是一个过时AI,在面前屏幕中输入了伪造的身份信息后我们便被分配到了地下二层C区,那里由于毗邻市场所以算得上是最糟糕的住宅区。
好吧,倒也不能指望它能给我们安排什么大屁股别墅漂亮豪宅游泳池,毕竟风暴避难所的C区本来就是留给难民的临时马厩。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市民,他们的着装基本都维持着最低程度的体面。在新吠城,难民似乎是这里的社会最底层,哪怕我们与普通市民擦肩而过也免不了他们眼神上的一顿鄙夷,有一个穿着旧西装的老家伙甚至专门捂着鼻子给我们看,仿佛我们是一个个散发泰伯利亚孢子的感染源。
懒得与这种家伙辩驳,我只是从他的口袋里顺手牵羊借走了一串钥匙,想着他不久之后望着自家房门吹胡子瞪眼我的心中便舒服了不少。
“穷凶极恶的逃犯,紧急通缉?赏金五万马嚼子?”席拉看见告示牌上的通缉令有些迈不开腿了,贫苦的经历让她对马嚼子的追求无穷无尽。
“太天真了我的姑娘,这是一个周前的通缉令,抓不抓得到另说,况且科研中心逃出来的也能叫做逃犯?或许只是个追寻自由的疯子罢了,”魔术摇了摇头,“大家都爱自由,疯子也是。”
在新吠城负责安保巡逻的不是警察也并非军队,而是一群稀奇古怪的无人机,它们大多锈迹斑驳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老古董,款式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像马戏团独轮车,有的长着宽大的履带,有的像会飞的大头萝卜。它们兢兢业业顺着地下城巡视着,几乎每分钟都能碰到一次,冰冰冷冷,冷冷冰冰,死板的像这座避难所。
或者说它们是这里活生生的符号。
“你好,公民。”
“嗯...你好?”也只有席拉会傻到和这些机器零件对话了。
新吠城的安保机除了程序早已设定好的用语外它们绝不会多说一句。总而言之它们给我带来的不是安全感,更多的则是一种古怪——它们像是在监视我们,并且伺机而动。
贸易区的位置是一大片圆形空地,由升降台位置延伸而来的走廊贯穿其间,住宅单元便分布在走廊两侧,厚实的铁门几乎与灰蒙蒙的墙壁融为一体。
“阿幻...”三分腼腆七分宽慰,本已打算离开拥挤的闹市,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激流,我曾以为他死在了那座沙丘下成了又一具无名尸骨。没能亲口告诉他我想与他成为朋友是最让我后悔的一件事之一。嘿,我不是什么擅长表达的家伙,所以重逢之际我只是投入了他张开的怀抱。
激流这家伙并没有疏于锻炼,前蹄的残疾也没有让他消极悲观,除了颜色加深的眼窝与略显憔悴络腮的胡子以外他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鬼?酷毙了!等等...你竟然不是鬼魂!你还活着啊老兄,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朋友,他是雷吉恩。”黑闪似乎并不在意他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她在拍了拍激流肩膀确定他不是幽灵后便默认了他死里逃生的事实。
“幸会,雷吉恩。”激流的义体有点让我脊背发凉。
“咴...你,能先放开幻光吗?”雷吉恩的耳朵耷拉下来,别扭的五官写满了不情愿,他对于我们的拥抱似乎颇有介怀。
“抱歉,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来我家坐一会儿吧,今晚咱们开个派对!”激流的身子向后一退,此时我才注意到他的背上正驮着一座小山般的物什,我猜这家伙应该是刚买完东西打算回家正好碰上了我们。
激流的家准确来说是他姐姐的家,他只不过是暂住于此,在路上我们也知道了这家伙当初是如何的狼口逃生:大盐湖基地其实还有一条荒废的地堡通道,铁齿正是从那里进入了大盐湖镇顺便抢了我们刚修好的斗牛犬。激流一路紧随来到了地堡,不过很快他便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可他命不该绝,激流醒来后正好遇到了另一队前往大盐湖的幸存者,于是他们就这样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吠城。
好在他还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不然又得节外生枝了,你说任务?和朋友聚会相比这算个榔头。
“很抱歉阿幻,那个晚上我差点...该死,你明明还有女朋友的,都是我一时冲动。”雄驹的脸上既是懊悔,又是似有似无的沮丧。
激流突如其来的道歉给我搞糊涂了,回过神来我才想起当时胡编的情侣关系。
“你说这个啊,哈,她其实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妈?听着,她看起来很年轻,实际上,反正你知道她是我妈就行了,瞧瞧我们是不是很像?”一把拽过老妈,我和她的脸颊贴在了一起。
“下午好啊小哥,来喝杯靓靓的下午茶?”
可饶了我吧。
任务标记地点离我们越来越近,不过我并没有将激流的姐姐和星影的任务联系在一起。
可激流叩响的门扉却偏偏是那该死的08室。
任务...妹妹们虽然在苹果鲁萨不过...
怎么可能...或许可以把他姐姐控制住然后坦白?怎么说得过去...
“我会保护你的妹妹们,就像保护你一样,没有小马能动她们一根毫毛,现在把这个任务忘掉吧,答应我,今天你应该开心点,再开心点,别想太多好吗?”雷吉恩并没有张嘴,通过心灵直接进行交流虽然有点不习惯,不过仔细一想竟有些浪漫。
“嗯。”
“让我看看是谁,我亲爱的弟——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过这嘹亮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那声音的主人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也像是高潮的蛤蜊似的捂住了嘴巴,她的下巴似乎在松开蹄子后就会掉下来摔个稀碎。
我相信此时我脸上的惊诧程度绝不在她之下。
“伊丽莎白前辈!”
“岩隼?”
天杀的这雌驹和我老妈抱在了一起。
“是爸爸回来了吗?”一头幼驹的脑袋从岩隼身后探了出来,小家伙乌黑的皮毛泛着油光,她的眼眸像是两颗完美无瑕的鸽血石,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零度黑死。”我甚至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岩隼耳朵一竖,她在离开了老妈的怀抱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让这死混球见鬼去吧。”
“是这样的,零度黑死其实是我的呃...前姐夫,总之因为一些事情他们前段时间离了婚,小蔷薇也跟着来了吠城。”激流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难怪,鬃毛像是岩隼那样青灰,其他部位则和我那混蛋哥哥如出一辙,不对,我得捋捋。
也就是说岩隼是我的前嫂子,小蔷薇是我的侄女...
“不是爸爸回来了,这些是妈妈和舅舅的朋友哦。”
我的聪明脑袋不够用了,我得问问雷吉恩我的学习芯片是不是假货。
“不是假货,如假包换咴。”
“闭嘴。”
“其实零度黑死是我同胞的哥哥,”岩隼似乎并不关心我和黑死的关系,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让她知道一部分真相,“嘿...小蔷薇,让姑妈抱一下!”
没有钻入我的怀抱,小蔷薇倒是不怯生地骑上了我的脊背:“驾!”
“咴!走咯!”
小家伙软绵绵的身子像是一块儿松散软糯的蛋糕,她柳条般细嫩的尾巴扫过我的臀部,那种感觉足以让我忘记一切身外之事。
“老幻你之前为啥不让俺骑?”
“小幻我能上来吗?”雷吉恩也凑起了热闹。
“你们卷起尾巴滚。”
“卷起尾巴滚!”小蔷薇学起了我的语气,尴尬地冲着岩隼笑了笑,我想今晚我得尽量不说脏话不抽烟。
一小时后,岩隼家。
“也就是说伊丽莎白前辈是我前夫的妹妹的老妈!”岩隼的聪明程度其实超乎想象,尤其是她刚喝了一罐甜酒,她那明明不胜酒力却要死撑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酷!而且是%#&&$^¥你女儿的姑妈的哥哥的老妈!你女儿的姑妈是我好姐妹!”黑闪举杯,她少说喝了几公升酒,脸上的红晕像一轮恍惚的晚霞。
这对卧龙凤雏愣是绕了半天弯没捋明白,不过觥筹交错间她们倒是成了一对很好的朋友。
晚餐其实我们准备了小半个钟头,主食翻来覆去也就是把面包、土豆、蘑菇和苔藓做出了个花,肉食可圈可点,老鼠肥美,蚯蚓鲜嫩,精灵飞蝇制成的蛋白块也爽口异常,值得一提的是区域突击队的军粮——那里面不但有糖渍青草甚至有蔬菜汤和果汁!(虽说后两者只是用调味剂模拟的味道,但尝过一次已经足以让我终生难忘了。)
谈天说地之际我们彼此讲述了一些惊心动魄的冒险,对于和混蛋哥哥的爱情岩隼一直闭口不谈,换位思考一下或许我也会这样,他一定是把她伤透了。
魔术没有参与我们的聚会,他只是像服务生一般提着一只手帕侍立一旁,优雅而冰冷,厨房与餐桌成了他的运输线,顺带一提,甜点是他亲自做的。
席拉和老妈似乎尤其喜欢小蔷薇,聚会上她们最多只是被动接过话题,可爱的幼驹在她们的逗引下发出了阵阵欢笑。
“真好啊...这我想起了从前,小绵羊,我和我的朋友们。”老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的眼睛向下一瞥,转而望向了怀里的小蔷薇。
“矫情,至少你还有我。”
“学校今天提前放学,我回来了。”一头幼驹推门而入,她看起来就是个缩小版的席拉,不过冷冰冰的眼神似乎有些少年老成。
“正好给你留了坐,介绍一......”
“不用了。”幼驹将书包一扔,坐上岩隼为她预留的座位后便埋头吃了起来。
“呃...这也是我的侄女?”
“喔噢,老幻的侄女就是我的侄女,来让黑姑奶奶抱一下!”
“辈分错了黑子姐。”
“傻杯。”将汤匙一撂,冷面幼驹将黑闪晾在了一边。
“说了多少遍,礼貌一点克拉拉!”岩隼敲了敲碗碟,喝的不多不少,她的咬字还算清晰。
“知道了,烦死了,岩隼你先醒醒酒好吗?”
“其实她是徵羽的女儿,我和姐姐收养了她,你还记得徵羽吧,他很伟大。”激流叹过一口气,眼角叠起层层皱纹。
“嘁,不伟大。”将长发一甩,克拉拉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下房门后,房间里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口琴声。
“唉,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激流挖起一勺蔬菜汤送进了嘴里。
没有飘来飘去绑不住的气球,没有一喝就喷火的超辣苏打水,没有状况频出的睡衣派对,平平淡淡算得上我经历过的第一次聚会,我们下象棋,打纸牌,像一大家子似的挤成一团抢电视,那种感觉简直其乐融融。
让战争见鬼去吧。
“钢爪铁翼主席吉尔达宣布狮鹫共和国成立,钢爪铁翼正式退出EDI。”
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我知道紫罗兰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虽说那些狮鹫是心气高了点,不过我并不相信他们袭击了我们运送秘密武器的车队。”岩隼耸耸肩将电视摇到了下一个节目。
“当然是我按照先知的意思指使的,我让一群内应穿上我们的作战服扮成Nod士兵袭击了ZOCOM运输车队,作战很成功,EDI都知道我们绝不留战俘,所以这一切便顺理成章变成了‘钢爪部队假扮兄弟会抢夺ZOCOM秘密武器’,算是被逼上梁山,不过战争就是要不择手段。新生的狮鹫共和国虽然不可能和我们结盟,不过也算剪掉了EDI的羽翼咴。”雷吉恩用心灵感应和我解释了起来,我也干脆敷衍地夸了他几句。
因为除了席拉和魔术以外大家都是臭棋篓子,所以茶几上的棋盘成了他们的主场,一个播放避难所演唱会的频道打发了我们整宿的时间。
聚会时间结束,大家在客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想着这次应该没有小马会打扰我们,所以我和激流相约去了他的卧室。
嘿,关于爱情...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定义的,鱼水之欢我经历了不少,雄驹们的甜言蜜语也是盈盈而过。我是个缺爱的小混蛋,是个不知廉耻的小恶魔,而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哪怕是虚假的爱意。说到底那些雄驹并不想保护我,他们只是馋我的身子和我的一万一千零一种姿势。
我所经历的一切让我放弃了奢求,我选择将爱情定义的单纯一点,简单一点。所谓的爱情在我眼中是被保护者对保护者的爱慕,是两只小马的生命契约。哪怕他没有我强大,只要他愿意保护我,我便愿意托付终身。
对于青锋,对于激流,对于雷吉恩,我想我对于他们的感情都可以定义为“爱”。直到我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自己放荡的过去是这般厌恶。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阿幻?”激流搂住了我的脑袋,他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其实他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小马。
“你想有一个‘家’吗?”回避了激流的问题,我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他的心跳正在加快。
“和你。”
战争有结束的那一天,老树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将迎风舒展,簌簌作响,它们会老去,凋零,在另一场风中飘落,这是叶的一生。
我希望在我死去的那一天,我的子嗣会对着我的墓碑微笑,他们将碑顶的落叶捻在蹄里,口中将轻声念出我的名字。
“幻光...”
家...
“我爱你,我想让你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松软的床垫,灯光在蹄尖触及之时熄灭,给彼此以温柔,不再芥蒂,不再彷徨,不再犹豫。
勃发,挣扎,撕心裂肺,无数个吻如同雨点般冲洗着我的伤痕。
“你们在干什么?幻光!”
雷吉恩推门而入,心虚之余我只是将激流推到了一旁。
衣冠不整,披头散发,雷吉恩想也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雷吉恩吻过我没错,可...我头一次这样心烦。
“我当然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咴,看来是我错了,之前我不应该去吻你,抱歉,祝你们百年好合,祝你们他妈的婚礼越办越好!”雷吉恩一脸颓废地坐在了我的身边。
“一开始我没有任何情感,就像我的那些机器同胞,我从月神殿的数据流中诞生,他们给了我虚假的肉体,也想让我以为自己是个虚假的灵魂,后来我照顾你,这是指令的一部分,但这个指令却发生了微妙的突变,你知道吗?”
没做回答,我聆听着雷吉恩内心的独白。
“我变了。我发现了关于除却这一行为本身更深层的意义。我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不想让你死。我开始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好起来,我希望我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希望你会关注我。名为情感的算法一发不可收拾,我很确定我是爱你的,可我是一台机器,先知这么想,星影也这么想,司铎们,信徒们...”
“可你不是机器,我知道。”
“谢谢,我符合机器的定义,不承认这个事实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理性告诉我我无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幻光,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衷心祝福你,我会将这段千不该万不该的算法从我的数据中清除,以后权当我是个机器吧。”雷吉恩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床铺上陡然减轻的重量意味着他已经起身,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将头一仰叹出一口粗气。
雷吉恩望着的地方本来应该有一轮明月,不过那里只有一盏寒酸的吊灯。
“我失态了,抱歉。”
默默关上灯,雷吉恩的身影融于一片黑暗,终于,他凭靠门扉回首,脸颊上蜿蜒一行泪痕,清澈鉴心。
“嘿雷吉恩...我会替你照顾好幻光的,我保证。”
“谢了,兄弟。”
翌日。
睡醒后我的怀里是一团捂烫的被子,翻身下床,后蹄踩住毛烘烘的地毯,我的心中顿生出一股空虚。
或许激流只是习惯于早起罢了。
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庭,虽然它还只是一个雏形,一想到我的未婚夫或许正在某处为我准备惊喜,一想到我们的未来...
揉过惺忪的睡眼,我将尾巴一翘,踮起蹄子走过客厅,此时一个健硕的身影正伫立门外,虚掩的门扉任由避难所走廊的光亮充实了里屋。看着那影子所拖曳的行李箱我已经猜出一二了。
见鬼。
大家都睡得昏沉,所以激流也压低了嗓门,背着光来他的面庞只是黑黢黢一片:“EDI的终极动员令,我必须得走了亲爱的。”
“走?去哪儿?”
面对我的质问,激流后退半步,下意识地将行李拉杆推回了插槽。
“嗯?去当炮灰?”
面对我接二连三的质问,激流紧锁起眉头似乎不知道如何作答,他犹豫了片刻,前蹄松开行李转而与我相拥:“参军,每家每户的雄驹必须要参军,这是好事亲爱的,我们会打败他们,然后满载和平和荣誉归来。”
“你了解你面对的敌人吗?把和平带回来?真有趣呢,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你战友带着你的裹尸布回来,荣誉...无可救药。”
冷哼一声,我不指望自己能让他悬崖勒马,死缠烂打或许适得其反,况且强人所难也不是我的习惯。
现在的我就是个发牢骚的怨妇。
疲惫的双眼左右一扫,激流将一条银项链系在了我的脖颈上,除了我们彼此的名字以外它没有任何装饰,朴素说白了也就是老土,但当它冰凉的触感逐渐在我胸口蔓延时,我终究还是被情感支配了头脑。
或许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深吻。
我不是悲观主义者,可现实往往给我以最悲观的答复。
“我会回来娶你。”
“磨磨唧唧,快去快回。”
我在为露娜做事,所以当他踏出这个家门后也就意味着我们成为了真正的敌人。
将门一关,我的全部气力似乎都顺着那该死的把手蒸发了个无影无形,背靠着铁门蹲坐着,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婆娑着蹄里的项链挂饰。
如果爱情如同流星般绚烂短暂,那么当我看到它之时便不会因即将失去它而颓丧,因为至少我见过它的热烈与辉煌,并且当它陨落之时仍将满载我的愿景。
我就这样呆坐着,有一头没一头地喝起酒来,改造过的消化系统让我体会不到喝醉的感觉,我几乎是机械般重复着饮酒的动作,就这样过去了几个钟头,直到岩隼打开了客厅的灯光。
“哒。”
好像是幻听,我的耳畔刚刚传来一阵秒针转动的声音。
从眩晕感中挣脱出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让我几近昏厥:紫罗兰和魔术在我的注视下散成了两具骨架,而从客厅经过的小蔷薇竟是一眨眼变成了一头亭亭玉立的雌驹。
接连不断的尖叫声与门外拥挤踩踏声将整个避难所推向了混沌与疯狂的顶点。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是天灾级魔法『大往生』,下一次时间快进是十一分钟后咴,每次释放间隔都将比上一次缩短一分钟,『大往生』总共会释放十二次,每次快进十年咴,当天空中的死神之钟转回十二点,魔法造成的一切破坏都将不可逆转。”雷吉恩的语气似乎并不乐观。
也就是说这个魔法会让整个吠城的小马老上一百二十年...见鬼了。
不过我还是从雷吉恩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丝希望。
“魔法结束后才会不可逆转...也就是说老妈还有救?我们怎么办...”
“骷髅道具酷毙了!”
“把我妈的脑袋放下,白痴。”
“带着骨骸离开魔法范围就可以解除诅咒,这里已经完蛋了咴。”
“指挥部确认遭遇黑王大军,现在我们还要对付重获新生的兄弟会,兵力紧张,我得马上回突击队了,嘿,替我照顾好小蔷薇她们。”穿戴整齐的岩隼一出门便在混乱的马群中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避难所和吠城地表有着上万的小马...雷吉恩,除了逃跑以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自然不是什么大圣人,我所担心的只是激流和岩隼可能会在这场浩劫中死于非命。
“『大往生』需要十二个魔法师一起释放,只要将十二点钟和六点钟的魔法师消灭就可以中断法术。”
“黑子,你带大家冲出吠城,我和雷吉恩去解决那些混蛋。”
“明白。”
为了避开混乱的马群,雷吉恩将我抱在了怀里,他的双翼掀起气浪,我们如同破风的箭矢般直飞升降台而去。
可身下的暴乱却发生了进一步升级:为了阻止市民出逃,失控的安保机将避难所变成了可怕的屠宰场。
枪响必然伴随着惨叫。
生者越过死者残缺的遗骸,但他们没跑多远便被红眼的安保机射成了筛子,一时之间血流成河。升降机正在从下层上升,一些挤到前面的小马冲上了平台,但更多的则是成片成片被同伴们挤下了漆黑深渊。秒针再一次转动,锈迹斑斑的安保机已经散成了一片废铜烂铁,而被吠城市民遗体填满的猩红走廊也变回了原先的灰暗色调,同样的,它再次宽敞了起来,燹骨成丘,寸草不生。
下一次『大往生』是十分钟后,现在的我已经长了不少皱纹,没有得到修剪的鬃毛被疾风吹起数米。
改变方位,直冲云霄,身体的衰老让我有些力不从心,而二十年的时间让也吠城的地表彻底成为了泰伯利亚的天堂,那里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晶矿,蠕动的器官兽与受害者被同化的残骸点缀着这片苦难大地。
倒在升降台旁的是身着防弹衣的操纵员,与那骷髅空洞的眼睛对视片刻我能感受到他生前那无边无际的绝望。
顺路用意念斩砍断两名变异马的脑袋,他们墨绿的鲜血溅了我和雷吉恩一身。
另外几名正在与区域突击队交火的掠夺者注意到了我们的行动,不过他们的子弹与魔法被我强大的护盾悉数阻拦,借以火球术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区域突击队顺利地用榴弹将他们轰上了天。
雷吉恩继续向上飞升着,这样我们就可以获得更好的视野,来自腹部的拉力压得我几近窒息,此刻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这头被我伤透了心的雄驹了。
“不用道歉,我尊重你的一切抉择。”
和我们来时不同,吠城的天空已经被一只巨大的淡蓝色钟表覆盖,云层不急不缓从它上方飘过,此时它的时针正稳稳停在II的位置。
“嘿,这里是吠城警长,现在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另一头雄驹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左侧,那家伙像个蠢货般戴着假面,一袭黑衣上别着一块儿亮闪闪的警徽,他的声音也是高亢得夸张。
没有借助任何魔法,这家伙竟然和雷吉恩一样在用翅膀飞行。
“你去头顶法阵六点钟的方向解决那里的施法者咴,我们去解决十二点钟方向的。”
“市民们会记住你们的义举,英雄们。”向我们敬过礼,义警加足马力,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飞行轨迹。
时针再一次转动,汹涌的雷电充斥着整座表盘。
风起云涌。
呼出一口气后我感觉自己再度苍老了不少,高强度的飞行更是让我头晕目眩。
时间的异动让变异马大军占尽优势,困兽犹斗的EDI守军只得围绕着升降台入口背水一战,市民们从升降台中涌出,他们有的沦为了变异马们取乐的活靶子,有的则被泰伯利亚狼当做了可口点心,少数脱离战场的家伙则在不小心接触了泰伯利亚后痛不欲生地在地面上挣扎起来。
“看到这家伙了。”我的声音现在有点滑稽,不过现在不是发笑的时候,趁着第四次魔法还没有生效我们得速战速决。
那是平原上因一处矿脉增生造成的悬崖,被一群彪形大汉簇拥着的黑兜帽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要知道能成为天灾级魔法的主要施法者他的实力或许不在老妈之下。
“『意念斩』。”
果不其然,我的斩击并没有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暗黑色的护盾在经历了无数道斩击后只是泛起阵阵诡异的漩涡。
变异马的转轮机枪很快将我锁定,借着飞行魔法停止下落,我用自己的护盾做起了缓冲,机枪的曳光弹在我的护盾与变异马之间连成道道橙色直线,弹雨的摧残让我有些力不从心。
借着俯冲,雷吉恩像保龄球般一头将五名头变异马撞下了悬崖,坠落的响声只传来了两次,幸存的三头则在飞行魔法的帮助浮在了半空,没给他们回击的机会,雷吉恩横冲直撞的铁躯将他们变成了一堆血肉礼花。
其余变异马的火力转向了雷吉恩,不过他们所做的只是把他好不容易修好的仿生组织再次打了个稀碎。
“哒。”
第四次『大往生』过后他们的转轮机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烧火棍。
还没有适应年迈的躯体,连身上的每个关节都在蓄意与我作对,面对向我砍来的刀片我只得随地拔出一根泰伯利亚晶柱作为格挡。
“焦土协议开启...『焦土射线』。”
还有三头变异马正在释放魔法,不过在他们用魔法轰烂我的脑袋前,他们的躯体已经被两道漆黑的光束所淹没,趁着面前的混蛋分神之际,我抡圆大棒将他的朋克头如同全垒打一般击飞了数十米。
这是最后一名护卫了。
“机体过热,我需要时间冷却咴...”雷吉恩降落在了我的身边,现在他浑身都冒着滚烫的蒸汽,泰伯利亚的侵蚀让他的仿生组织变成了一堆细密的晶粒。
“时间?这不就有的是吗。”我的火焰魔法似乎很难伤害他分毫,就连沐浴在我最强大的火海术中也是安然无恙。
他专心念诵着咒语,全然不顾反击。
“明白了...对了,小光你知道用豆芽让颅骨标本分离的那个实验吗?”
与雷吉恩交换眼神后我们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5...”
举起最粗的一根晶柱,我与雷吉恩一起倒数起了下一次魔法发动的时间。
“4...”
“3...”
“2...”
“就是现在!”
将晶柱猛然掷出,就在它即将接触护盾的一刹那,秒针转动的声音响彻天际。十年的生长时间让它径直顶碎了黑兜帽的护盾,而冷却完毕的雷吉恩也在半空中用焦土射线将他连同还没成型的第二张护盾彻底抹除。
高温扭曲着我眼前的景象,整片泰晶丛生的原野在太阳的照耀下绽放出一片虚假的生机。
我疲惫地瘫倒在地,雷吉恩的身躯重重砸在了我的身边,由于耗尽能量他的眼眸也彻底变成了灰色。
不孬...好歹这该死的魔法停了下来,也幸好这混蛋抽不出精力对付我们,否则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
天空中高悬的钟表终于支离破碎,雷吉恩关节上星星点点的铁锈也随之消失。长舒一口气,我的眼睑此时正像是灌了铅的卷帘门似的向下坠落着,五感在一片平和中逐渐消退,直至我的思维彻底遁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