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剑Lv.27
独角兽

泰伯利亚:小马国

第十章 饮鸩止渴

第 12 章
5 年前
“刺蛇,带一组殉道者把那只斑马给我找出来,只要活的。谢尔曼,启动基地所有光明方尖碑和切割炮塔,发电机组泰伯利亚液化核心调至过载,尤里,火力配置任务交给你。”修女挥斥方遒,她麾下那些狠角儿看起来无不对她马首是瞻,在她的调遣下,整个大盐湖基地也很快运作得井井有条。
“泰晶不朽,月神永恒!”
“合志与共,万众一心!”
呃...喊口号?够蠢的,别告诉我他们做爱的时候也会喊。
各式战车与列队军士从我们身边经过,车辙与蹄印涂鸦着这片荒芜之地,烈阳之下沙尘滚滚,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甲闪耀。
不知道你们是否感同身受,他们的步伐弥漫着一股灼热寒意,这么形容并没有什么问题,寒意指是那股透彻心扉的杀气,灼热我说的则是他们那见了鬼一样的疯狂,嗯...换个好听点的词好了,热忱,等等,是忱还是枕头的枕?去他妈的。
“冰淇淋小姐,我觉得那个谁,对,马西昂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席拉偷偷用后蹄扑棱着沙子,那副印有EDI鹰徽的防弹衣被她埋在了身后。
“指手画脚的家伙当心咬断舌头。”星影倨傲地撇起嘴角,看起来她早就注意到了席拉的小动作,Nod对于EDI士兵向来不留活口,而她迟迟没有处决席拉大抵也是看在紫罗兰的面子上。
席拉无奈之下只得辩驳说自己是一名Nod特工,所幸修女没有当面拆穿,只是顺水推舟为她安排了一个修理脉冲信号仪的临时工作。
这家伙看样子没那么狠嘛。
“我说...嘿伙计,真不至于,你和你的女朋友之间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和咱说就好,咱算是过来人,”黑闪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眉头一皱一舒,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我有些不自在,也或许是我摆的这张臭脸给她镇住了,“呃,那拉倒。”
说实话看着紫罗兰走远后我其实没怎么生气,毕竟这家伙根本没有回头。我不知道我和老爸还有哥哥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个地位,也许比不过那个混蛋露娜,半根毛都比不过。算了,十年的时间或许足以让她淡化这层血缘纽带,她既然能抛下我一次也能抛下第二次,我早就猜到了。
算我瞎了眼。
“我觉得宝石小姐不是她的女朋友。”席拉离开前冷不丁甩了一句,不过在星影漠然的注视下她只是怯生生扶一下眼镜便悻悻然转身投入了工作。
“呃?”
“她确实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妈,她那漂亮的屁股是我老家。”说出这句话我并不情愿,只是我觉得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干脆说了得了。
“我被你们弄糊涂了,不过我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追她吗?你妈跑了喂!你妈...”
“闭嘴。”我不假思索将大姐头呛了回去。
黑闪愣了愣,只是没好声地嘲讽起来:“狼心狗肺。”
混熟之后我还是蛮喜欢这家伙的,所以对于她的这句话我也是没有什么所谓。
况且仔细一想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既然你是紫罗兰的女儿,那我猜你应该有两下子,这里有一个艰巨的任务我想交给你。”热风吹拂着星影的鬃毛,她那黑白相间的修女服下是一套严丝合缝的贴身战斗服,那玩意儿看起来花里胡哨,红色荧光在其肩膀处汇聚成一个醒目的蝎尾标志。
坦白说我有点犯怵了,我越想越觉得没必要帮她这个这个忙,可冥冥之中还是有一股力量支撑着我去替老妈报仇。
想想这趟旅程是怎么开始的:由我抚养长大的妹妹们被那个叫珠玉冠冠的杂种残害,为了替她们讨回公道于是我选择替露娜干件脏活儿,顺便还见到了当年不辞而别的混球老妈,这么多年她的混账本事还真是有增无减。哦哦哦,还有那个救了我一次的憨货正义大记者和想吃了我的小疯子,她那个部落是个怪胎联盟,有个长得像鹿的酋长叫啥来着,对,缇诺,还有我的哥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不上形同陌路,不过...去他妈的,本来我只是想替妹妹们报仇,可遇到的破事像滚雪球一样见了鬼的离谱,遇到的小马也越来越多,他们形形色色,像是撒了辣椒盐却没搅开的酸甜粥,同一口锅,但每一勺的酸甜苦辣咸却不尽相同。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改变,正是这种改变让我动了替老妈报仇念头。
“行吧。”
当我反应过来,我已经鬼使神差答应了修女的请求,这时候我的大脑明明还在犹豫。
算了,下一句话圆一下给自己留个台阶好了。
“等等,非我不可?先把你这活儿说清楚,报酬与风险可得成正比。和我老妈不一样,我不信你们的宗教,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佣兵。”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我的身后再次传来几阵轰隆声。
另外三座光明方尖碑次第升起,附着在塔身上的沙尘随之簌簌抖落,一阵阵尖锐的蜂鸣声预示着它们已经充能完全。
黑羽的乌鸦落在了那璀璨的红水晶之上,它一歪脑袋,仔仔细细梳理起胸前的油亮羽毛,只不过下一秒它觉察到了异样,可还未来得及振翅高飞,它整个身躯便在塔尖闪耀着的红光中灰飞烟灭。
“那好,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异教徒,杀了马西昂让我成为总执事,那么整个黑蹄部队都会成为你的后盾,这便是报酬,而且,你不想替紫罗兰报仇吗?”修女伸出一只前蹄,半枚燃烧着的鸦羽不偏不倚落在了她展开的蹄心上。
“那么马西昂有多强?”我将电锯插在地上作为凭依。
“比我稍逊,但诡计多端。”修女转动蹄腕,目光不离那枚羽毛。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能杀得了他?”
“因为你的母亲叫做紫罗兰。”修女一挥前蹄,羽毛随风飘去,她向我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讨厌其他小马这样看我,搞得我脸上像有什么东西似的。
“下次再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是说,小心一下眼睛,很容易进沙。”
“哦?多谢提醒,”修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转过身去,长裙后依然可以看得清她那漂亮骚气的臀部轮廓,“其余事宜飞板璐修女会向你说明,我得去检查部署了,姐妹。”
“等等等等!我能开车吗!你们的车真是酷毙了,又拽又帅,就是那辆摩托,我能开吗,摸一下也行!还有还有,其实我老早就想加入你们了,我要把下城区那些,那些住在金字塔里的家伙全吊死在路灯上!”想也不用想是黑闪的蠢话,这家伙遇到车就迈不开腿。
能挺这么多天,不对,这家伙能长大真是奇迹中的奇迹。
“我欣赏你,姐妹,那么你的入教洗礼就是这场战斗,先知在上。”
大盐湖镇地势形似口袋,高耸连绵的沙丘让这座基地易守难攻,四座光明方尖碑与无数切割炮塔守卫其通路,万夫莫开。
不过好在我们没试着绕行这混账沙丘,走正面隘口估计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一匹橘黄色的天马背靠着一座方尖碑,嘴里的雪茄正有一头没一尾地熏着烟气,她便是修女所提到的飞板璐。
飞板璐这名号我倒也听过,钢爪铁翼正是云宝黛西和狮鹫吉尔达所创立的,而云宝黛西据说就是她的姐姐。至于她为什么是Nod兄弟会的一名修女...管她呢。
“马西昂的指挥车叫做‘蒙塔克’号,这玩意儿是台潜地战车,回头我们将派遣我们的天劫突击队和你一起去狙杀他,这就是计划。”飞板璐双蹄交叉搭在胸前,鼻孔喷出一阵烟气。
“你的意思是他的指挥车在地下?”
“你说的没错,这样虽然杜绝了被狙击的隐患,但也是自掘坟墓,在地下除了指挥车内的卫兵,没有任何部队可以保护他,擒贼先擒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无可奉告了姐妹。”飞板璐脑袋歪到一边,她看上去有点不耐烦了。
我耸耸肩作为回复,虽然不知道老妈和那混蛋魔术跑到了哪里,不过现在也就这样吧。
“飞板璐修女,我们现在需不需要启动脉冲增援信号?”
“其他修女那边确认了吗?”飞板璐将雪茄攥在了蹄里,那杆烟看起来真够过瘾。
“三票通过一票反对,就等您的意见。”
既然已经多数通过还要再问第五者的意见,真是奇怪。
“反对。”
“明白了,脉冲求救信号将在五分钟后开始发送。”
“求救?向谁求救?”
“钢爪铁翼总部,不过我不想这么做,看起来你还不了解这个基地,最开始大盐湖镇是EDI的一个社会实验项目,旨在寻找在荒漠建立城市的可能,因为这种鬼地方泰伯利亚生长缓慢,在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中这里被先知摧毁转而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有一项机密实验也在这里进行,不过战争我们打输了,这里的控制权也回到了钢爪铁翼那边,后来如你所见,这座基地没运行多久又荒废了,也就是几个月前我们才收回了这里,借刀杀人的手段我当然知道,不过这把刀太脏了,我不稀罕。”飞板璐冷哼一声,瓷实雪茄在双唇间上下一晃,火星中钻出缕缕青烟。
半小时后,“鼹鼠三号”潜地车。
意料之中,搜索队一无所获,紫罗兰和魔术那两个混蛋也没有回来,不过战事已经一触即发——马西昂的大军正浩浩荡荡向着大盐湖镇挺进,数量足足是我们的十倍有余,好在敌明我暗,天时地利在我。
“鼹鼠三号”与我在黄1区所看到的其他潜地车大同小异,同样的钻头,同样的机械足与宽履带,唯一的区别便是它的体型几乎比普通的潜地车大了两倍。潜地车里面的空间按理说算得上宽敞,只不过车内时亮时暗的红色照明灯与周围的杂乱噪音让我觉得像有什么怪物在外面操这辆车。
对了,说句题外话,这座位真舒服。
“《月经》?大老爷们儿看这干啥?”我瞥了一眼身旁的Nod战士,他的腿上放着一本读物。
“《月神经》。”战士将书籍封面凑到了我的眼前,中间那字我不认识。
“小紫罗兰,视频信号能接收到吗,留意地面情况,速战速决。”星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能收到,还有我叫幻光,别叫我那个名号,我担不起。”将地面通讯挂到后台,我捂起嘴巴咳了一阵。
“戴上这个,异教。”从一旁路过的突击队队长将一副龙首模样的头盔递到了我的身边,那玩意儿通体赤红,只不过龙眼的位置却闪烁着青蓝色光芒,对应着的龙头上下颌像是发生了大幅度脱臼,四枚龙牙交错间所凝成的树脂状空泡摸起来滑腻且坚韧。
将那头盔戴好,浑身上下的酥麻感一度让我寒毛直竖,我凝视着自己的前腿,无数朱红色龙鳞正顺着毛发倒伏的方向延伸合拢着,最终像一副铠甲般裹住了我的整个身躯。
这癞皮甲真不错,看着紧绷的很,实际上灵活自如。
“龙炎突击甲,没见过吧异教,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龙鳞,哪怕你在岩浆里洗个澡都没问题,好吧,是盔甲没问题,你还是会熟的。”扎着马尾辫的战士向我开起了玩笑,她的盔甲早已穿好,一把锃亮的切割枪摐在身旁。
那把枪保养得比她脸蛋儿还好,真有情趣。
“老幻老幻,打完仗我带你兜会儿风,跟你讲这摩托车可带劲儿啦,我真是爱...”戴着风镜与头巾的黑闪跳出了我的通讯界面,把她静了音后看上去舒服多了。
“这里是浪客二号,蒙塔克潜地车已遁入地下,敌方装甲集团预计将在三十五秒后抵达预定轰炸区域。”
传来消息的斥候是一辆隐形坦克的车长,隐形坦克,我们都这么叫,实际上这钢铁怪胎有一个更为宗教化的名字,“以西结之轮”。它们的底盘几乎贴着地面,三片宽大低矮的履带前二后一,这让整辆战车看起来像个超大号三角形擦窗器。来自泰伯利亚的隐形魔法让它们只有在开火或者被探测魔法发现时才会显形,而同样来自于泰伯利亚的漫游飞弹则让它们可以摧枯拉朽般瞬间摧毁一个连队。
“这里是浪客四号,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
随着信号的波动,来自航拍的战场实况出现在了我的主界面之上:“浪客四号”的火箭弹倾巢而出、活像是一窝蜂般射向了马西昂大军,密密麻麻的弹头在半空纺织起无数道丰润的弧线,火团照亮起沙尘,恍若条条通天之路。首当其冲的一台净化者机甲像是挨了一套组合拳的巨人般向后趔趄几步,被砸得凹痕累累的躯干虽说甲片飞舞,不过它还是迎着弹幕将那象征着死亡的激光射向了沙丘上的隐形坦克。
“浪客四号”下半截车身本来已经攀下沙丘,可这道突如而来的光束却结结实实命中了它的弹药架,殉爆带来的冲击将沙丘削低了数米,车身四散的遗骸则将不远处几个倒霉蛋砸成了一滩滩诡异的肉酱。
净化者机甲的上半身燃起熊熊烈火,不过它依然挺着身子没有倒下,直至另外三辆隐形坦克的飞弹漫天扑来,它才彻底被肢解成一堆烂铁。
“已定位到马西昂指挥车坐标,开始行动。”僚机发来讯号,在一阵颠簸摇晃中,整辆潜地车已经向下旋转了将近六十度,该死的座椅束缚着我的胸腔,勒得我差点呕吐。
地面可谓激战正酣,三辆隐形坦克虽说又有一辆被火箭弹打成了废物点心,不过剩余两辆且战且退,隐形魔法让它们如同鬼魅般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负责侦查航拍的无人机且觊觎且翱翔,这里是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天空。
盘旋已久的渡鸦是那死神的仆役,它们只等着硝烟一散便会大快朵颐鲜美的血肉,鸦翼漆黑从镜头前掠过,血眼朱红仿佛在对我施以诅咒般的注视。
可那只狰狞的渡鸦却陡然爆散。一枚炮弹将它撞成一团黑羽纷飞的血雾,那枚闪烁着绿光的弹头似乎也是生了羽翼,镜头中的它与无人机并肩而飞,片刻后才像扫了兴般一头扎下。一声惊雷,炸碎的断肢与战车的残骸像是轻巧的布偶般抛向了天空,它们愈飞愈慢,在到达了抛物线顶点时静止了片刻才齐刷刷落回了地面。
随后便是一阵火炮齐射,无数炮弹从镜头下方飞过,它们像是老练的猎隼,当那些脆弱可口的生灵误入鹰眼,它们便会振翅俯冲,尖啸间掀起血肉与金属的死亡狂欢。
“幽魂”,Nod战士们只知道对于EDI来说这种200mm火炮是死神的镰刀,但实际上死神并非站在他们这一边,他只是个投机倒把的皮条客。
火力覆盖一度让我们占据优势,可战场上瞬息万变,马西昂的部队很快从突袭中做出了反应,他们的回击快如骤雨。
根据炮击位置进行的反火炮轰炸让星影的火炮部队全变成了哑巴,幻象核心的意外失灵则让双方大部队提前开始了决战。
两架净化者机甲左冲右突,星影的战车不是被踩得稀烂便是被烧成一堆融化的铁水,但天蝎坦克的炮弹打在那数百吨的巨大躯体上却只有被弹开的份儿。
能打败巨人的只有巨人。
充能完成的两座光明方尖碑很快锁定了其中一台机甲,两道激光交叉扫来,如同一把剪刀般将整台机甲拦腰斩断,另一台机甲虽然以同样的方式击毁了一座方尖碑,不过星影的机甲部队则干脆以沙丘为掩体开始了阵地战,次第扫来的激光接连不断吞噬着马西昂士兵的生命,他们有的惨叫着被融成两段,转而被践踏在战友的蹄下,但更多的则是在一瞬间连同着护甲被生生气化。
虽说数量上我们处于绝对劣势,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占尽地利。第一道阵地已经陷入混战,按照部署,早已埋伏好的切割炮塔从第二道防线处拔地而起,墨绿色的高速粒子流从炮塔中射出、千丝万缕,一时之间,已经冲入阵地的马西昂士兵已然血肉横飞。
不过星影的士兵同样在倒下。黑蹄部队以火焰魔法傲立于世,除了殉道者们的转轮机枪辛勤耕犁着这片焦土,双方的火焰魔法——火墙,火球,火焰冲击,热力射线,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从哪儿射向哪儿,一时之间辨不得谁死谁活,镜头中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成片成片倒下的士兵和他们不断崩解的魔法护盾。惨叫与战吼响彻大漠,那些被火焰魔法击中的家伙们最终只有一种命运,那就是被烧成可怕的焦炭。
火焰之灼热甚于烈阳,弹雨之肆虐甚于卷集的狂风。
战车从那一具具烧焦的遗体上碾过,大漠上黢黑的车辙像是幼驹拾起炭棒的信笔涂鸦。血肉苦弱,机械也绝非坚不可摧,在灼热的火焰下,那些战车像是一颗颗烤化的软糖,先是掉漆脱色,随后便是几团不成样儿的车组成员从舱门中跳出,他们裹着一身火焰满地打滚,最终一动不动得像是死了一样。好吧,我承认他们确实死了。融化的战车塌成一团,弹药的殉爆将残骸的铁水炸得砰然四散。
这一轮炮击是马西昂的,我们的三台净化者机甲彻底玩完了。
“已找到敌军幽魂火炮阵地。”戴着飞行头盔的毒液驾驶员一边推拉着操纵杆一边发来信号。
“投掷钢爪炮击信标,重新定位脉冲求救信号,反射面板对准敌方六号净化者。”是星影修女的直接命令。
“遵命。”
为光明方尖碑充能的光束炮调转炮口,三道明亮的光束在半空汇聚成粗大的一条射向了毒液战机,在反射面板的帮助下,光束径直命中了净化者脆弱的后背,一道烧融的巨洞蹿涌起阵阵电火花,机甲上的灯光自上而下熄灭,失去动能的机体摇摇晃晃倒下,巨响之中,一辆突袭四轮车不偏不倚被压了个正着。
毒液编队开始从后方袭击马西昂的步兵,不过负责制空的螳螂坦克在它们扩大战损前已经将它们悉数击落。
战争的天平逐渐向马西昂倾斜。
“妈的还有多久,我可不想刚过去我们就输了。”潜地车引擎的杂音让我心烦意乱。
我扫视着周围,那些突击队员们穿戴着与我同款的龙鳞甲,他们或是低头祈祷或是咬牙切齿、严阵以待。
“五分钟后抵达预定位置。”潜地车驾驶员回答道,他看上去也是汗流浃背。
潜地车钻头的故障让车舱的装甲板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嗡嗡声,我猜那是钻到了基岩之类的东西。
“多一点耐心,异教,”一个苍老和缓的声音从我的耳畔传来,位置在我的前方,“我认识你的母亲,我叫马尔翁,天劫突击队副队长,神职司铎,和紫罗兰大人一样,我为月神服务了四十年,从泰伯利亚到来之前。”
车子开始了倒退,泥土松动呼哧作响,狭小的空间让我愈发觉得烦闷不堪。
“四十年换做我肯定会疯掉。”冷哼一声作为回复,我并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我讨厌说教。
老司铎笑而不语,说句实话,这些神棍看上去奇奇怪怪,可冥冥之中我还是有点钦佩他们,某种该死的力量让他们在理智与疯狂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这种力量...得了,疑神疑鬼的也说不清。
我将目光集中到车底板那一堆紧凑的扁豆型花纹上,这种毫无意义的发呆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
“看啊姐妹,我酷毙了!”可能是我不小心解除了静音,黑闪的尖叫差点强奸了我的耳朵。
妈的闭嘴。
“是不是很棒!”黑闪的摩托车射出两枚飞弹正中一台净化者的腿部,她的魅影从沙坡掠袭而过,身后跟着一连串转轮机枪的扫射。
“确实。”我敷衍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火球正中黑闪驾驶舱,不过火势蔓延之际,黑闪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溅起沙尘弥漫,借着轮胎不断激起的黄沙,原本就没有命中要害的火焰也逐渐熄灭。
此时星影的机甲部队只剩一台净化者战损累累,而它的左臂又在一阵轰击中被卸了下来,反观马西昂军队,虽说损失惨重,可能动的机甲尚有五台,战车与士兵少说上千。
不过战局还是再次逆转了。
镜头上无数串炮弹轨迹如同流星般直指马西昂的炮兵部队,呼啸声过后,他们的火炮阵地也变成了一片火海。
是钢爪铁翼的震荡炮击。
又是一串弹雨,不过这一次遭殃的是他们的机甲部队,两台净化者机甲与方圆百米的活物都在这阵炮击中化为了齑粉。
紧接而来的是EDI空降舱,这些从中心城空间站赶来的重装机兵迅速加入了战斗,天蝎坦克的装甲在他们蹄里的轨道炮面前显得这般脆弱不堪,由电磁力驱动的弹丸轻而易举将它们打得七零八落,而他们厚实的动力甲哪怕是挨上一枚火箭弹也可以岿然不动。
不过黑蹄部队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军官们的火焰魔法迅速招呼了过去,借助着喷气背包的助动,重装机兵们四散而逃,不过还是有几个榆木脑袋试图张开魔法护盾负隅顽抗,没过多久,火焰散尽之时,他们的身体便与动力甲黏成了一团仅能看得清骨架的残骸。
为了鼓舞士气,星影修女选择了亲自上阵,她轻巧躲避着火焰魔法与高能激光,神秘莫测的身影灵动穿梭,她似乎连眼都没眨一下,我所看到的只是她那黑白相间的修女服逐渐被彻底染红,那些血自然不是她的。
她似乎只是在机械地释放魔法,冷漠地挥舞起利刃,精准致命,一击毙敌。
战斗修女虽说名字里带着“战斗”二字,不过平时她们更多是负责宗教与行政,紫罗兰是这么说的,而她还有一句话,“我是露娜的利刃,蹄下每分每寸皆是黑夜的领地,紫罗兰的名号独一无二,而在我之下的,便是影子小队与战斗修女”。
飞板璐修女同样加入了战斗,在两面包夹之下,马西昂的部队终于彻底陷入了被动。
“已抵达预定位置,舱门将在五秒后开启。”
“该我们上场了。”老司铎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话语平静得像在约我喝早茶。
“四。”
“随意。”站起身,我将切割枪擎在身前,我正在想给她取什么名字。
“三。”
“送这群叛徒下地狱!”
“二。”
这枪叫什么好呢...长得像个老掉牙的吸尘器。
“一。”
“就叫热吻好了。”
开启的舱门由魔法隔绝了泥土,门外黑得可怕,那是一种超越了一切认知的最单纯的漆黑,看着穿过魔法屏障后一个个消失的队员,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
算了,上吧。
我迈入了前方的黑暗。
“记得怎么办吧。”星影的声音从频道另一边传来。
“没忘。”
听到我的回答,星影干脆地结束了通话,我看到她将一个马头状物体远远抛到了一旁。
“——共振网路已确立,正在扫描——”
由AI绘制的模拟全息图替代了漆黑的视界,现在我所看到的是一辆约摸有十几米长,三四米高的,像是特意用荧光笔勾勒出轮廓的庞然大物。
除了负责提供目标锁定的鼹鼠一号和二号,此次行动的突击队统共有十二头小马,他们都知道我是紫罗兰这混蛋的女儿,而我比较熟悉的则只有那个突击队长、月经小子,马尾大姐还有那个老司铎了。说是熟悉其实有些牵强,我最多算是和他们打了个照面罢了。
我放松着浑身肌肉,在地下运动只需要把自己想成一条欠操的小鱼,在龙炎甲的帮助下,原本坚硬的土块柔软得像大勺大勺的果冻。我扑棱四肢向着目标进发,那该死的轮廓也随着我的靠近而愈来愈大。
“马西昂发觉了我们的行动!”
“分散队形!”
“蒙塔克”号硕大的钻头毫无征兆地转动了起来,原本已经准备破坏钻头的两名队员当即被卷进去绞成了一堆肉沫骨渣。
指挥车的钻头向斜上方转动了起来,这家伙打算跑了。
我与其他队员必须得速战速决。
“我们失去了视野!”
在一阵爆炸声过后,鼹鼠二号的频道变成了雪花屏,失去了相应的定位,左侧突击队顿时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不巧的是我们的视野上也出现了四五个不明物体。
看轮廓应该是小马。
突击队长最先与他们短兵相接,他们在地下扭打着,不过队长先是一个肘击,紧接而来的增压切割枪便将那敌人的轮廓切成了两份。
他的上半身仍在挣扎,队长将切割枪刺入了他的脑袋才算给他了个痛快。
另一名突击队员则没那么走运了,两名敌人包夹了她,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脑袋被捅穿了两遍。
月经小子和马尾大姐用这招还治其身解决了一名大意的敌人,不过之前那俩家伙似乎朝我这边来了。
见鬼。
提前预判好了他们的进攻路线,我将蹄里的切割枪大力挥舞起来,原本向我全速袭来的士兵也被迫做起了减速规避,不过我要做的可不是防御。
转过身子,我佯装逃跑,前蹄踏住身下一块基岩,借力却是踢出后蹄,这一下的触感像是正中面门,其中一头小马当即在土里翻了几翻跟头,另一头则调整方位持枪向我刺来。
当机立断,在那枪尖加速前我已经将它踩在了身下,顺势一拖,袭击者那脆弱的脊背也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将切割枪刺入,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脊柱已经啪嗒折断,从他腹部穿出的枪尖彻底宣告了他的死亡。
剩下一头小马将目标转移到了老司铎那边,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这家伙像抛鱼叉般将切割枪掷出,那倒霉蛋也像烤鱼般被从头到尾串了起来。
“继续前进!”
马西昂的突击队成功拖住了我们,不过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速度并不算快,所以当我们抵达了位置后它也只是比先前爬升了十米左右。
队长一声令下,我们各自操纵起切割枪开始沿着潜地车的外壳切割了起来,随着作业的进行,我们的身前也切出了一个个滚烫的圆形焊痕。
奋力一踢,钢铁砸落在地发出阵阵轰隆巨响,指挥车的内部倒算是豁然开...他妈个头。
天花板上一座自动炮塔对准了我的脑袋。
奋力一扑,我借助走廊的拐角做起了掩护,原先我降落的位置已经被炮塔打成了筛子。
与我躲在同一掩体后的是一头雌驹,按照我们掌握的情报,马西昂的指挥室就在前方。
与那雌驹互相掩护推进,虽说其他队员遇到了自动炮塔的阻击,不过我们这边却顺利得很,一座炮塔方才从我的前上方探出,她便一发火焰魔法轰击上去将它炸成了稀巴烂。
可一直提防着随时冒出的炮塔,我们两个却忽视了马西昂的卫兵,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只是听到一声枪响,那雌驹便仰面倒在了我的身边。
有点惨不忍睹,她的整个脑袋被打得血肉模糊,白花花的脑浆迸了整副面罩。
“见鬼,西瓦的脑袋被打烂了。”突击队长赶了过来,她的肩膀虽然是挂了彩,不过动作依然迅捷,那卫兵再次露出半个脑袋,队长的枪子儿便送他上了西天。
不过卫兵又来了一群。
将身子一趴,我将西瓦的遗体当做了沙袋,子弹打在她的盔甲上火星四射,我架枪准备还击,可一股奇怪的坠落感却席卷了我全身。
这混账车子他妈的竖了起来。
像是坠崖者勾住峭壁上的松树一般,我顺势勾住炮塔的残骸,从缺口处灌入的泥土劈头盖脸。队长运用着飞行魔法保持空中平衡,而我则将霰弹枪对准了身下撞成一团的卫兵们,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轰成了一堆碎肉。
忘了说,遗愿可以发射两种弹丸,一种是平平无奇的霰弹,一种便是子母震爆弹,威力如你所见。
潜地车似乎开始了加速,我那只扣住炮塔的蹄子感受到了一阵明显的拉扯感。
“我先进去。”老司铎也赶了过来,他同样借助着飞行魔法,一只前蹄握紧蹄雷,另一只前蹄则用切割枪切开了气密门门栓。
“马西...”
除了一张乱糟糟的办公桌,指挥舱里面空无一物。
我们被当猴耍了。
“找掩护!”
原本的拐角此刻正如同悬崖峭壁边,几名卫兵借助地势向我们发起了扫射,将前蹄一松,自由落体的同时我也被老司铎拉进了指挥舱。
根据更新的队员信息,月经小子和马尾大姐已经一死一伤,此刻还活着的队员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门外的枪声戛然而止。
“马西昂根本不在这里,现在鼹鼠三号恐怕也遭遇了攻击。”房间的墙壁此刻成为了地面,借助着切开的舱门,老司铎瞭望起了门外。
“用不着你说,我长的眼睛。”将霰弹枪贴紧脸颊,我的胸口泛起阵阵钝痛。
说实话我早就挂彩了,不知道是卫兵打的还是炮塔打的,激战之时我并没有留意,不过好在这套盔甲算得上可靠,当然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就像有个恶霸卯足力气朝着你的胸口狠狠捣了几拳一样。什么你没试过?听我的你最好别试。
“等等,是西蒙,他还活着!抓住我!”老司铎将枪放在了一旁,月经小子周身正被一圈魔法包裹着,他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不要...过...来...队长...”几枚蹄雷拉环在魔法的作用下飘在了空中。
叛徒。月经小子后面两个字没发出声,但我读得懂他的嘴型。
一把将我推倒在地,门外的冲击波将整道密封门如同扑克牌般甩了出去,热腾腾的碎肉与内脏糊了一地,老司铎抱住我又是一个滚翻,他竟然用脊背为我挡住了队长的子弹。
不可能...我与他根本不认识...
咬紧牙关,我迅速将遗愿对准了叛徒的脑袋,硝烟散尽,他的头盔也轱辘轱辘滚到了一旁。
队长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像摊垃圾似的栽倒在地,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猜那几个卫兵快要过来了。
将头盔一摘,我在脸上抹满了血污躺下装死,暗自将霰弹枪换好子弹,我将它枕在了身下。
他们进来了。
猛然起身,两枪过后整座指挥舱便只剩下了我一个活物。
地上全是恶心的碎肉。
“孩子...把这个打开...”老司铎面罩上的白气让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所递来的是一根十公分长的杆状物体。
尺寸不大对,应该不是那玩意儿。
“呃?”我在杆杆上胡乱摸索了一通,大概是碰到了什么开关,那根金属杆竟延伸成一根几十公分长的旗帜。
“为什么救我?”我不解道,身上没有多余的医疗用品,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这名老者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或许因为紫罗兰?
“你有信仰吗?”老司铎面罩上的白雾逐渐退散,看得出他的呼吸正在衰弱。
“信仰?”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回去我一定要找本字典查查。
“我要再看看...我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把旗...插在...”老司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思维像是突然发生了回转跳跃,只是见他身子一翻,前蹄指了指自己腹部,瞳孔一缩一放,谈吐间已是弥留。
狠下心来,我将眼睛一闭,旗帜插入了他的腹部,用魔法攥住旗角抖动,鲜艳的蝎尾旗好似迎风飘扬。
老司铎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笔账算你头上了,马西昂。
用切割枪连续切开三道墙壁,可我离开这座破车的时候它又正好破土而出——我原本打算从侧面爬出来,可这回切开的口子成了我的头顶,好在我还可以用魔法把自己送上去。这是他妈的见了鬼的地面战场。
第二个好消息,我好像没被发现。
“你这是僭越,马西昂!”
“还是老样子,真是执迷不悟啊星影姐妹,有句话你知道吗,时势造英雄。兄弟会已死!他们正在和露娜一起腐烂!而我,我才是Nod唯一的正统继承者!”
“英雄?继承者?哪一个笔画和你沾边了?”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人,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我会不计前嫌的,来吧,让我们一起缔造一个伟大的天国。”
马西昂一身银亮的铠甲像是个古装骑士领主,他那标准的八字胡和魔术的臭脸一样给我一种伪善的直观感觉,此刻的他居高临下,星影修女正在与他对峙。
EDI的空降部队已经被彻底消灭,而马西昂的大军也攻入了大盐湖基地,整个战场放眼望去只有尸横遍野、燹骨成丘。
空气灼热得可怕,而那股血肉烧焦的味道更是让我作呕不已。
杀了他的话就可以结束了吧。我的蹄子扣住了扳机。
“谁在那里?”马西昂突然转过头来,不过一名军官宽大的动力甲替他挡下了致命一枪。
见鬼。
无数火球向我藏身的地方袭来,只是片刻,“蒙塔克”号车顶已是一片火海。
“你们这群笨蛋,这是我的车,我的车!”
“是斯拉维克的车,为他陪葬吧,狗杂种。”冷笑一声,我又朝着马西昂放了个冷枪,只不过我的爆裂弹被他那强大的魔法护盾挡在了外面。
“也好,正巧该活动一下筋骨了。”
马西昂的身影...不见了。不对,有一道气浪正在向我袭来,那是...他妈的他在飞!
之前我确实说过飞行魔法,不过不要望文生义,那玩意儿只是慢速飞行,速度最快不过二十码,不然EDI也没必要研究什么喷气背包了,可马西昂这家伙...操!
他在扇动翅膀,这不可能,魔法应该早就...
剧痛。
悬停在空中的是我的鲜血,不过那团鲜血却在向后倒退,最终变成了马西昂脸上的一块畸形的污渍,他的蹄子正顶在我的腹部,我肺腑内仅存的空气也随着鲜血喷出了体内。
我只想呼吸,本能挣扎之中,此刻的我倒像极了在虎口中的兔子,名叫马西昂的猛虎,他的利齿正咬住我那细嫩的咽喉。
可恶...我所有的武器都落在了路上,不对...我还有我的蹄子...还有我的嘴巴...
狠狠咬住马西昂的前腿,这位不可一世的篡位者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第二击果不其然瞄准着我的脑袋,可我也不打算躲避。
要知道我的脑袋可是硬的很。
向前一拱,原本打向我鼻尖的蹄子撞向了我的额头,虽说此时的我被震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咬住马西昂的嘴巴也下意识地松开,可我的目的达到了:马西昂这混蛋正因剧痛捂住了蹄腕,这家伙够用力的,看他那变形的关节这一下少说也是骨折。
这回他扣住我的胸口将我撞入了沙坑,后背的剧痛中带有些许麻木,而我的视野也被自己身体溅起的黄沙占据。
见了鬼的塞拉斯蒂娅...咳...
后蹄发力,马西昂被我踹飞了数米,不过他很快在空中掌握了平衡。
可以确认刚才他只是想玩弄一下猎物,而这回他已经被我惹恼了。彻彻底底。
“我们遭遇了伏击...水里...盐湖...湖!”
马西昂的通讯器中传来一阵带有杂音的惊叫。
好机会,他现在正背对着我,那见了鬼的红披风真是欠揍,枪在左边,我看到了,只要...
两名军官用喷火器对准了我的脑袋。
唔。
停下了魔法的释放,我只得用前蹄撑住身子,不敢轻举妄动。
我可不想变成免费烤肉。
“生化大军!生化大军!卡博回来了!卡博!”马西昂一脸死灰,原本握在蹄里的通讯器也随着肌肉的松弛掉了下来,好险,那玩意儿差点砸在我的脸上。
“真正的先知,泰伯利亚的使徒,哇噢,你可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马西昂,谁教你的,说说看怎么样。”是魔术的声音。
我望向了大盐湖基地的方向,漫山遍野的黑点如同潮水般向着马西昂大军涌来,我看清楚了,他们之间虽说个体有着差别,不过大致都是小马的轮廓,他们像饥饿的狼群,铺天盖地的蝗灾,似虎豹,若魑魅魍魉修罗夜叉。
电子生化马,哪怕仅是提起这个带有诅咒的名讳,我的心里也会泛起一阵恶寒。
隘口处的净化者机甲试图使用激光扫射,可那些生化马却像捕食蟒蛇的行军蚁般爬上了他高耸的躯干,啃咬,殴打,最为野蛮的攻击一度让这巨人跪倒在地。
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碰撞是它们该死的行军鼓。
净化者试图将身上嗜血的蜱虫抓下,可它的双臂反而被生化马们硬生生卸了下来,只是十几秒的时间,Nod最为强大的机甲便这样分崩离析。
其余的战士更不用说,他们的火焰魔法根本阻挡不了生化马的铁蹄,哪怕它们被烧成焦炭依然在金属骨骼的驱动下保持着侵略姿态。
黑蹄士兵完全称得上Nod兄弟会的精锐,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生化马虽说肉体强韧,可穿着动力甲的那些家伙同样不好惹,由军官们组成的绝命防线一度阻止了生化大军的推进。不过量变自然质变,疯魔的生化马们很快野蛮地将军官们扑倒,如出一辙的殴打啃咬,那些高傲的战士就这般沦为了这些怪物们嘴里衔咬咀嚼的肉块。
我所看到的这种生化马似乎只是最低级的类型,和当年杀死我老爹的一样,虽说怒火中烧,可我还是无能为力。
魔术放出了一群什么东西。
马西昂的坦克集群试图发动反攻,可这些怪物却将战车掀翻,将炮管扭断,将装甲撕烂,它们畸形扭曲的面颊与血盆大口将是车组成员们临死前看到的最后的东西。
不止于此,这些生化马的肌肉似乎镶嵌着皮下装甲,尤其是额头与胸部,普通的枪支难耐它们分毫,更可怕的则是它们之中的一些高级货色,那些全身覆盖着银白色装甲、头戴鸢形护面的混蛋甚至装备了粒子武器,就像那种切割炮塔一样,从其中射出的湛蓝光线轻而易举地将一名黑蹄军官射了个对穿。
妈的,我想你们肯定不想认识这些怪物,天神诅咒它们,恶鬼也唾弃它们,其中还有呃...八条腿的螃蟹?无意冒犯,它们像是大老爹不过却可怕的多,它们的背后是两副火箭巢,两条前腿则分别被改造成了链锯与火炮。
“救你了伙计!”
在这样一个混乱场面之中,一辆摩托车确实毫不起眼。
黑闪的驾驶舱已经破烂不堪,而我似乎是在一阵拉扯后便伏在了她汗涔涔的后背上。
“喝口酒吗,在我腰带上。”黑闪这家伙看起来甚至有些兴奋。
“以后再说,『速速飞回』。”锁定了血腥玛丽和遗愿,我用索物咒将它们接到了摩托车上。
“我们...”黑闪话没说完,一道横向而来的冲击波顿时将整辆摩托车震成了一摊零件,倒霉的黑闪尾巴一翘,屁股坐着半截车轱辘一头扎进了前方松散的沙丘。
迎着我脑袋的是一块风化岩。
躲闪不及,我和那该死的岩石撞了个正着,滚了几滚后我的后脑勺又撞在了另一块岩石上。
我还有意识已经是个奇迹了。
反抗...反抗...
我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可蹄子却根本不听使唤...见鬼...
马西昂飞到了高空,混账的身影正好挡在了我与太阳之间,这显得他的脸阴沉的可怕,有点不妙。
糟糕。
我只知道我可能要死定了,因为他正在朝我俯冲。
老妈...该死...我的意识已经,我有在胡言乱语吗?
不对,这婊子养的天马怎么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蹄子好像插在我的肚皮上。
下半身怎么这么...又冷又湿又麻...操...肠子?
这家伙打烂了我可爱他妈的的肚子,他正举起了血淋淋的前蹄打算给我最后一击。
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本已做好了和老爸团聚的打算,可这时他整个身子却笔直飞向了一旁沙丘,像是一颗被低杆打出去的高尔夫球。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头身着黑甲的独角兽,她的战甲很难形容,这么描述吧,这幅甲胄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对称的地方看上去却无比协调,破烂的黑色披风足足有数米长,其中一部分包绕着脖颈像是一条围巾,东方飞檐风格的肩甲只是覆盖了右肩,胸甲与腹甲呈现楔形交错,线条笔挺的腿甲显得沉稳而又矫健。
一道激光瞬间将独角兽淹没,可她却像湍流中的顽石般岿然不动。
“紫罗兰...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见鬼。
老妈并没有和她的老冤家叙旧,只见她身上的战甲迅速解体、如同导弹般射向了马西昂——自然不是给他穿,那套战甲在她的控制下已经变成了那混球的囚笼。
看着我的伤势,紫罗兰只是沉默不语。
她的后蹄一左一右岔开,复杂的情绪顺着那只独眼而蔓延了起来,最终在她的五官上展开了厮杀。
咬牙,颔首,仰头,嘶吼,叹息,双蹄紧攥转而放松,最终占据她面部的情感是为愤怒与悲恸的交织。
真是奇怪,原本已经麻木的身体,不对,脸颊好疼。
原来是混蛋老妈给了我两个耳光。
一名士兵举起枪托向紫罗兰砸来,只不过紫罗兰伸出一只前蹄,漫不经心的一个法术便让他的身前生出一潭紫色的水洼,他一蹄踏入,水洼如同毒药沸腾,他的整个身子竟像劣质咖啡般融化在了里面,潭水片刻消失,士兵也只剩下一具干干净净的骷髅。
“想想幻光!动脑子好好想想!”紫罗兰攥紧的双蹄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她那大张的嘴巴恨不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得了,母女团聚这么个温馨时刻就不给我个理所应得的可爱拥抱吗?我想这么说可是嘴皮子却像睡着了,叫也叫不醒。
该死…怎么这么冷…开什么玩笑。
“动脑子想想啊幻光!谁让你逞能帮我报仇?你妈的...”
紫罗兰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我看到她将我搂在了怀里,整个动作是那么突然。
我承认了,我真的是想替她报个仇。
紫罗兰没再说什么,她抱着我的时候…真肉麻不是吗。
“马西昂兄弟,我相信,你只是误入歧途了,没——错——吧。”露娜狠狠拍住了马西昂的肩膀,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马西昂汗如雨下,分不清他是在打颤还是在点头,他看起来像个刚捞出来的鲈鱼,眼睛瞪得死大。
“先知复活了!”
“月神不朽,泰晶永恒!”
“马西昂你这叛徒!”
“僭越者!”
“处死他!”
“不需要如此,我的孩子们,计划中还需要他,我本不该现身于此...”
马西昂的部队在露娜现身后彻底放弃了反抗,转而声讨起他们的主子,而那些生化马此刻也像一个个榆木疙瘩般杵在了原地,他们的嘴角有的还咬着金属和碎肉,看起来活像是一支地狱军团。
“您来了吗先知阁下,我等您很久了...早就知道您不可能被那些宵小戕害...”魔术眯缝起眼睛,他的声音谄媚得让我反胃。
该死...胃疼...
“雷吉恩,带...”
耳畔的话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在我的视线同样变得模糊之前,我所看到的最后画面便是紫罗兰和一头通体雪白的雄驹。
“*&%#¥&苹果&#%$^鲁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