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X9900Lv.5

恶灵附身(The Evil Within)

第七章 此路不通(其三)(Not a through road, Third part)

第 24 章
1 年前
余晖烁烁用拳头抵在地上从水坑里爬了起来,大声喊出了她最亲密的朋友之一的名字。“瑞瑞?”快速地环顾四周,得到的却只有昏黄的油灯灯光和一座巨大的石门的影子,可能还得加上一座巨大的保险箱,“你在哪?瑞瑞?”
理所应当地,余晖没有得到回复,倒是鸵鸟人的尖鸣再度响了起来,它们的尖刺型眼睛从四周的黑暗中发出奇怪的绿色光芒。虽然位置有所不同,但每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余晖,丝毫不掩饰眼神之下的那种嗜杀和怯弱混杂在一起的奇怪欲望。
余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索这些鸵鸟人的眼神代表的含义,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家伙,还有在她奔向唯一的可能出口途中推开几扇朽坏的木门从房间里冲出的转变者们,都是想要她命,并且目标极其明确的恶魔。
光是这些还算不上什么,那些转变者的速度自然追不上鸵鸟人们,多数情况下它们只会挡住许多鸵鸟人可能的前进路线。只要余晖能够抓住机会及时处理掉其中几个拿着炸药的“恐怖分子”,那她就有机会一口气解决掉好几位转变者和鸵鸟人,就像她最开始做的事情一样,一石二鸟。可是冲到半路时,余晖踏上那些边缘已经开始爬上青苔的地砖时,脚下的突兀下沉感很是能破坏这种难得的侥幸。
又有陷阱?!余晖的心脏被她自己掐住,往上提了一截。放在那些狂奔的鸵鸟人和转变者上的所有精力和注意力全部都被余晖硬扯了回来,放在聆听周围的环境声上,她要把所有的机械转动声和拉杆声收入耳中。这次是什么?又是尖刺铁板?还是空心地板?
在混乱之中分散注意力,也许有助于余晖以狼狈的飞扑躲开从侧面呼带着滚烫蒸汽,啸而来的尖刺铁板,却不能帮忙她躲开从天花板弹射回来的子弹。
“唔啊!!”余晖本想用合住上下牙齿的方法来让自己不出声的,但结果是她的上排牙齿稍微错位了一些,在飞扑落地的时候这排牙齿不仅没有做到帮她静音,却深深刺入她的下嘴唇的肉里。那颗子弹射入的大概是她的左侧大腿,大概是从边缘射入,然后从她的大腿侧方射出,给她留下一个血洞。两边的疼痛叠在一块,原本就糟糕的情况就变得更糟了。“好痛!”
下一张尖刺铁板没有给余晖烁烁能在原地流着眼泪然后喘气恢复的时间,她只能被迫重新咬住牙关,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去,要让自己在铁板把自己踏上和那些转变者一样被钉在墙壁上,步上成为不规则肉块的悲惨命运之前,从这段死亡陷阱逃出去。
带着滚烫蒸汽的尖刺面板一个接一个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将路径所有的活物和死物粗暴以难以抵挡的速度和力量挤压到另一侧去,形成新的墙壁外壳,并为其补充暗红色的涂料。余晖的鼻子还灵敏地捕捉到了一种奇妙的味道,一种类似人类世界餐厅的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余晖的手摸到了石门的把手,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扇石门比她预期的要好推开得多,她几乎没有废上什么力气就成功打开了足够自己通过的空隙。
余晖穿过缝隙,转身关门,再将那根快有自己大臂那么粗的木头扒下来卡在卡扣上,再往后退了一点。直到那些幸存的鸵鸟人和转变者撞上石门,发出又闷又响的动静,看到石门微微颤抖,甚至从头顶落下一点沙砾,却没有任何会被强行破开的迹象后,余晖一直由自己的神经强行捏着的心脏才有机会自由地跳动。
撞击声很快就变换成了尖锐物体的划过声和枪击声,但石门很轻松地挺过这些攻势,仍旧屹立不倒。
余晖没有去操心那些,就算那些转变者突然掏出破城槌之类的东西破开大门,她也不怎么有反抗的能力了,她的力气在这之前就基本被抽干了大半,直接导致了她走出没几步就瘫坐到了地上。她被抽干的力气,一部分是因为前后两场的激烈战斗对于体力的消耗,一部分是由于她腿部的枪伤。她吞下那口由于突然的疼痛而堵在自己喉咙的口水,然后往受伤处看去。
鲜血早就浸透了她的长裤,如果不是她的裤子足够深黑色,那现在左边大腿附近一定已经有了一大片血红色的痕迹,而现在只是一块颜色更深的深色和那么一点难以察觉的血味占据了那一块中间留有子弹射入洞口的布料。从洞口看进去,就算在头顶那一排黄色的,功耗大概就几瓦的垃圾灯泡照耀下,也能很明显地看到因为子弹摩擦的高温而焦化的伤口边缘,以及刚从那些没有烧焦的地方流出来的新血液。
“唔……”余晖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小块,学着之前看过的小蝶包扎动物的样子将伤口附近包裹起来,“好痛!”但是很不巧的是,她现在的身体条件有些不怎么同意她能够顺利地完成这一切,她的指甲总是能在最不愿意的时刻碰上伤口,打破她的预计心理使得她叫出声来。
中枪的感觉居然是这样吗?真是难以想象苦穗他们受伤之后是怎么做到一言不发地做出那些激烈动作的……余晖继续前进,不过现在她必须选择扶着墙壁才能勉强不倒下去,并且每一步都需要喘气和调整呼吸节奏。所以我现在到哪里来了?瑞瑞不是和我一块掉下来的吗,她又去哪了?
周围的样子更加深了余晖烁烁心中不妙的感觉,现在她所在的地方风格和之前完全不同。要是说最早的学校的和苹果鲁萨的地下设施有种科幻感,破旧的医院和她发现瑞瑞和闪卫的地点活像是那些上世纪的老建筑,最后的那些刻满了壁画的房间则颇有一种考古感,那么现在的这个房间就很像现代才会出现的风格了——精心布置且贴合严密的白色瓷砖、供电和光亮都相当优秀的LED灯管、算得上洁净,没有多少血迹和虫子爬过的灰白色混凝土地面。
除了那些从各处的墙壁下端穿出,并非常规则地在房间内穿过的刷上了银色外漆的管道,它们真的是很能勾起余晖的好奇兼警觉,关于这些管道的去向和所运输的物体。在好奇和警觉之中,最后是警觉占据了上风,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对她来说体型偏大的旋转阀门。
“接下来大概是,毒气时间。”有些温柔且熟悉的声音从房间内的各处传出,它们大概是从某种音响里冒出来的,否则不会如此地立体声,又能在原有声音上略有失真,“接下来我会释放芥子毒气。”
芥子毒气……那是什么?余晖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芥子毒气到底是什么,但如果一种其他能带上“毒”这个前缀,怎么想都不会是熏香或者是瑜伽所所用的那种气体。而且,这个声音可以非常直接地在余晖脑中,把这段声音和那位有些胆怯和懦弱的粉头发女高中生连上直线。
“这不可能!”带着理性的联想的确给出了理应的答案,但加入一点感性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小蝶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感性导致的结果是立即否则理性。
但是感性并不能阻止浅黄色的气体在经典的泄压声后从头顶类似烟雾报警器的圆形物体中喷出,和立即暗淡下去的灯光一同营造出极好的压迫效果。这些效果直接作用在余晖身上,得到的结果便是余晖眼睛的短暂一黑。太多的压力和催命感压在她的心头,和疼痛感一起,差点就冲破了她的大脑防线。
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用的是最传统的方法,也就是咬住自己的嘴唇,用更能短暂刺激自己神经的疼痛压过其他的疼痛。
余晖不知道需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些毒气的继续放出,但是那个旋转阀门,在小马世界那边她也是见过类似的东西的,用来控制压力制造云朵或者是释放气体,那么合理地推断,在人类世界它们也该有着相同的作用。至少余晖烁烁大脑中还在尽力运作的那一部分是这么告诉她的。
事实证明,如果你想要靠全神贯注做其他事情来缓解你的疼痛,这确实是个非常有效的办法,比如余晖在使出老力去转动那扇好像被卡了一根木棍在连接处的气体阀门的时候,她大腿的疼痛等级确实有所下降。头顶的那些汗珠大多来自于对于大臂和臂膀肌肉的调动,而不是透心的烧灼和穿透。
在周围气体的黄色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前,余晖总算是将这转动难度堪比拧动生锈开关的阀门拧到了底,她头顶的那些改装过的喷雾器所放出的浅黄色气体的释放量也跟着减少到几乎没有。就算如此,空气里那种刺鼻的大蒜味道也难以在一时半会之内彻底消失,余晖必须空出手来捂住自己鼻子才能顺利抵达房间的另一边。对于大蒜这种东西,她一直都不太喜欢。
房间的这一侧是一扇圆形的重型银行保险门,连接到另一个和这边高度类似的房间。余晖其实并不愿意走进去,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背后是仍然在转变者冲击下发出响声的石门,侧面的墙壁也不是她能打上几拳就能破坏的那种劣质木板。
已经累积起一定毒气的房间绝对是非常危险的,头皮发麻的余晖只能选择尽快从那扇金属门侧跑过,再把金属门用肩膀关上。正常来说,她其实是打算稍微留下个裂缝,免得断掉自己退路。但一直被隐藏于暗处的眼睛盯着后脑勺的错觉,也可能就是真的——尽管余晖根本没看到任何一个活物或者会动的物体,除非她打算把地面上放着的柜子和保险箱也当作监视器什么的,但那样做实在是过于神经过敏了。
好巧不巧,当那扇金属门砰地一声砸到门槛上,接着由于它的机械设计自动锁上之后,这个房间的灯光又发生了变化,不似前面房间的暗淡,这一次灯光的亮度一下就由最低拉到了最高。对于余晖来说,这样的光亮变化简直堪比闪光弹,只不过比起又一次开始喷出淡黄色液体的装置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见鬼了……还来?在陌生的有毒气体开始充斥于她头顶之后,余晖的心脏离完全爆炸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根据前一个房间给与她的经验,她立即开始着手寻找起选抓阀门,或者是任何类似的可以阻止气体进一步爆出的装置。
余晖的好运气可能还存留有一些,但是不多。只是跑过一个拐角,余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旋转阀门,很明显连接到那些管道上的那种。但不幸的是,这个阀门不是很愿意配合余晖烁烁的想法和行为——它不仅缺了半个外圈,导致余晖难以下手,而且和后续部分的连接也算松得可以。余晖只是稍微用力,就将这个改进垃圾回收站变成金属废品的阀门给扯了下来。
“棒极了,我现在得在这么一个每多呆一秒就可能会毙命的地方去找一个新的阀门……”余晖把报废的阀门随手扔进同样的保险箱堆之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箱子堆里的怪动静,“等等,怎么回事,人类世界的保险箱是会乱动的吗?还是我刚刚有些眼花?”眼睛上获得的奇怪感受,譬如不正常的光暗交替、所见场景和物体的拖动感全都在质问着余晖。
光暗交替来得快去得也快,余晖的眼睛很快就重新获得了正常的景象,但这一切并不包括一个站在箱子之中,好像才从最大的、自动打开的那个保险箱中走出来,又或者是那个尺寸最大的箱子下面凭空变出了一具人体,变成了脑袋顶在了他头上。
反正两个可能都不会导向什么好结果。
保险箱脑袋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把电锯,然后拉动引擎,稳步朝余晖走来。他的速度突出一个不紧不慢,根本就没有半点急躁。在他的腰间,还绑着着一把正在滴血的锤子,他可能才刚结束对某个人的折磨,现在要让余晖成为下一位幸运受害者。
还好,现在的余晖不再是手无寸铁,就算腿部受伤,也不影响她掏出从转变者手上抢来的左轮枪,毫不犹豫地对着这个恐怖的、擅于折磨人的怪物开火。当然,余晖不会傻不拉几地对着保险箱头的脑袋开枪,就算再怎么锈迹斑斑,那也是一整块金属,她瞄准的位置是这个保险箱头的腿部,尤其是膝盖部位。
子弹并没有像余晖想象的那样打穿对方的膝盖,而是好像打上了什么坚固的东西,在烧穿了对方的浅绿色长裤后徒劳地在某种银色的金属上弹开,完全没办法阻止对方的行动。
护膝?……不对,这是骑士盔甲?!见到对方衣装下的银色金属光泽,余晖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最后将结果定在了自己非常熟悉的东西上。在她的记忆之中,这些金属的表面和弯曲程度和她在城堡里见到的那种几十甚至几百年前的小马骑士们所穿的盔甲有许多相似之处,现在只是换了个样子套在对方身上。
手枪没有作用,那么余晖就失去了多数的战斗能力,她瞥了眼自己身上的那把多半也属于聊胜于无的匕首,最后只能从自己背后取出那张机械弩来。她在那个木工房间里重新寻回自己被收缴的装备的时候,这上面已经上好了一支尾部发着危险橘色光芒的爆炸弩箭。但鉴于曾经谷仓中的萍琪派手中它的表现,余晖在此之前一直压制着使用它的冲动。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害怕看到横飞的血肉。
或许的确有一些……
弩箭的尖端刺入对方的金属外壳中,不算太轻松,但是机械给与了它足够得的动力,至少能刺破稍微薄弱一点的地方,这样就足够了。
接下来,余晖见到与得到是破裂的金属碎片(其中几片可以说是从自己的脸颊边擦过去的)、碎裂的血肉、灰色的烟尘,还有不怎么听话的鲜血。余晖没有等到烟尘散去再行动,而是在爆炸的橘色火光出现之后就转头向她没得选的另一个方向冲去,谁也说不准这一发爆炸箭到底是有用还是没多大用。
事实证明,这发爆炸箭的确给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她外面穿着的那层银色盔甲加上围裙以及深绿色的橡胶外套只剩下少数几片还挂在她身上,这样的结果是她内部穿着的那套绿色上衣和非常普通的牛仔长裤彻底暴露在毒气之中。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她手上持着的电锯都仍没受多少损失,还在那里冒着浓烟,发出令人震颤的声音。
这个手持电锯的人影和余晖脑袋里的某个形象的重叠度在此刻达到了最高点,如果她仍旧不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推论的话,还有几根从保险箱的缺口中暴露出来的粉色长发帮助她的推论站定了位置。也许……大概……很大几率……正是……这个人是……
小蝶?!真的是她?已经距离电锯相当远的余晖烁烁冲过几张放着几条血肉模糊肢体的桌子,心脏跳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快,唯一能比得上现在她的心脏速度的就只有苹果杰克扭曲的脸庞和自己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时刻。由于电锯的声音从未减弱,她脚上的动作也是一点都不敢减缓,这破烂地方的构造比她预期的要复杂许多,不够长的直线通道和莫名其妙的拐角随处可见,逼迫着她不时就要停下来再加速。我的朋友们到底都怎么了?为什么大家全都变成这副样子?不是变成怪物就是杀人狂?
“余晖,你不能走。”又是一个普通的拐角,本想加速通过的余晖却被一只淡黄色的手臂给一把钳住了。这只手掐住喉管,指甲深入余晖的黄色皮肤中,直接刺破了外皮,从另外的方向给与余晖喉咙压力。“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吗?我会用最好的办法来安慰你的。”她的温和话语吐出的心声与更多的粉色长发一起从黄铜色的保险箱外壳缺口里漏出。
余晖的注意力应该是完全落到缺口处露出的小蝶的脸庞一部分上的,但在她本人直觉的引导下,她的眼睛从缺口中挪开,放到了小蝶背后的那盏灯下。那里可能除了几条被拆下来的人体四肢没有其他的东西,也可能在它们之上正好站着一位将大半张脸藏于兜帽阴影之下的女性。那些阴影的位置和光影方向实在是太好,以至于余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看清她的面庞,只能见到她的那双和自己同色瞳孔的眼睛之中能称得上是变态级别的喜悦和憎恨。不过这一次,她还看到了从她背后跑出来的几缕红黄色相间的发丝。
这名女性的嘴部分开了,没有声音传出,却能让余晖完全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你就该这么死。”
在短短的几秒中,或许更短,余晖在自己的脑子里深挖九尺,想要找出任何一个对自己能有如此怨恨的小马或者是人,但完全以失败告终。小蝶手上逐渐增大的力气所带来的窒息压迫和在眨眼之后又原地蒸发的白袍女性给她脑子里乱跑的那辆思绪火车上打了个转,协助她回到了解决眼下的要命处境上来。
那我还偏不能这么死!余晖心里的那股被谐律精华击中后接近于抹平的叛逆性和好胜心在此刻掀开了那层灰烬从角落里爬了出来,余晖都搞不清楚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移动那么厚实的心灵屏障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余晖从昏迷悬崖的边缘一把拽了上来,还顺手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余晖的上排牙齿咬上了自己的下嘴唇,以这种方式在物理层面上刺激自己,挤压自己的肌肉榨取它们的力量,吃力地将那把一直都很缺少存在感的匕首拔出,在黑边开始向自己的视野中心侵蚀的起头时刻把它插入了小蝶大臂的盔甲缺口之中。
首当其冲的就是红色又有点粘稠的鲜血从接触处飙出,其中几滴落到余晖的手背上,接着才是小蝶的尖叫声,抓着余晖脖子的手掌也在此刻松动。
余晖的心中当然对一切都有准备,但实际听到小蝶那弱气又带点疯狂的声音发出如此的喊叫时,她的心脏里某个部分仍然在绞痛,提醒着她不应该做这件事的原因和后果。但她必须暂时无视掉这些令她心脏收缩的事情,她必须得马上逃走,从给自己扎了一针后又挥舞着电锯朝自己冲来的小蝶边上逃走,假如她不想和自己的朋友再度兵刃相交的话。
既要注意周围气体的浓度不让自己一头扎进那些雾状死神中去,还有注意着电锯引擎声和自己的距离,再加上还得时刻注意着有没有能够替换阀门的道具工具,在这样的条件限制下奔跑于管道交错的小型迷宫中绝对是一件极其煎熬的事情。更折磨的是,每走上一小段路,余晖都被迫要停下来恢复下自己的力气,在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盯上自己后,她就又体会到了熟悉的脊椎受压感。
没路、没路、天花板垮塌堵死了、管道堵死了通道……可是无论余晖怎么努力,她都只能不停地在各种类型的死路中转悠,并持续地被仿佛从各处传来的电锯声音折磨着耳朵。有时候,为了不直接伤到对方,她还必须在墙角一类的地方故意射出爆炸弩,用冲击来减缓那个“小蝶”的速度。这么做的后果,自然就是她的弹药储备消耗得异常迅速。
终于,在那无线的灰白色墙壁和银色管道组成的冷灰色调环境中,余晖的眼睛看到了和自己头发颜色相似的、一闪而过的一抹红色——余晖一直寻找的替换阀门正躺在一堆已经损坏的锈蚀铁块或者其他什么破烂物体中。
但她的手在即将接触到阀门的前一刻停下了,因为她瞥到了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银色金属线正横在阀门前,正静静地等待每一个不怎么细心的人触碰到它,好让它引爆藏在另一个保险箱之后的炸弹。
余晖的呼吸变重了,她抽出还在滴血的匕首,表情复杂地将手伸向了炸弹那边。她的手臂在整个过程中都是颤颤巍巍的,要不是她用自己的左手强行按住了自己的右臂,也许塞拉斯蒂亚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在途中就碰到细线再次被炸飞出去,炸弹周围更多的细线和突兀的尖刺都是很难考验她心理和稳定性的拦路虎。
余晖其实根本就不明白这些电路、炸药和压感器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她的天赋多数点在了魔法上,而不在这些小马国里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器械和机械上。正因此,她现在完全就是听着脑子里面冒出来,像是直接被强行灌进来的知识和本能在进行拆弹——要是那些知识有一丁点的错误,例如该剪掉的蓝线变成了红线,那她可就完蛋了。
整个过程大约只花费了数秒,但对余晖来说就像几小时一样长,值得祝贺的是,途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炸弹上的红灯闪了几下便熄灭了。余晖没有做任何思考,她拿起阀门,用目前她能尽的最快速度原路返回,并祈祷在路途中不要听到电锯声音的接近。对她来说,时间已经非常紧迫,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冲鼻,她的意识也在喉管那烧灼般疼痛的侵蚀下逐渐开始难以维持。
怼上阀门,然后将自己所有的力气拿出来拧紧阀门,是脑子逐渐迷糊的余晖能做好的唯一事情。看到那周围的黄色因为排气扇的嗡嗡作响而迅速消退,余晖真的有一种想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的冲动。
无视掉正朝自己蹒跚着走来的“小蝶”,余晖垂下头去,正好看见从自己的包里滑出来的那属于瑞瑞的化妆镜。化妆镜的镜面正对着她。不知为何,当她彻底正对上镜面中自己的眼睛后,她所能看到的周围景象和镜面中的自己的映像相比,愈加模糊。
余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的脸在自己眼前裂开。
 
碎碎念:不知道为何,完全照着原作的高强度战斗路线有点写不动了,后面大概也许要稍微调整下方向,前面走得还是略微有些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