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X9900Lv.5

恶灵附身(The Evil Within)

第一章 噩梦(其一)(Nightmare, First Part)

第 2 章
2 年前
余晖烁烁感到自己像是躺在什么东西上面,被人推着走.她的眼睛睁不太开,就算是被夹子夹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痛。所以她只能凭借两条缝能看到的东西知道她的周围正一左一右站着一男一女。全都穿着白大褂,像是医生。“快!她的生命特征不稳定了,必须马上把她送走!”一个中气十足,来自于右侧的中年男性的声音说道。于是乎,两边景物的变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是被医生救走了吗?就算想进一步思考,余晖还是只感到自己头晕目眩,每一根神经好像都搭错了地方的错乱感几乎要把她的头给硬生生撕成两瓣来。我是在什么地方?
“好了,快接上电击设备,她的生命体征快消失了!”担架撞开一扇像是医院的手术门的双开门后,那位男性医生开始折腾什么仪器,最后拿出了如同心脏起搏器一样带着电弧的东西,朝着余晖的胸口按了下去……
 
余晖烁烁惊醒了过来,喘着粗气。
身上的粘稠感和惊醒带来的不适和头晕在天地倒反的作用下被进一步放大,血液全都涌向头部的痛苦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就是折磨。目光上移得到的结果是铁锈和不知名液体混在一块的金属地面,于是她将目光下移,看到一根粗绳正绑在她的腰间,绳子的另外一端挂在连在天花板上的钩子上,将她给吊了起来。在想要把身体回正的本能驱使之下,余晖伸出手臂想要去解开自己腰上的绳子。可是却做不到,这些绳子被打了个死结,而且过于粗糙和沉重,最终只是让她的手掌上多了些血痕来。并且,因为惊醒后随之而来的身体劳累,她在收回手臂的时候还碰到了那些同样吊在边上的东西。那个袋子随之抽动了一下。
摇摇头,余晖稍微驱赶走一些脑子里的不协调。刚才看不清的袋子轮廓在她的眼睛适应了这个缺乏光照的环境后变得清晰,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呼吸因为看清了袋子的轮廓而停顿了两秒。无他,因为这个收紧的袋子的轮廓,完全就是个人的样子。加上刚才的抽动和那些袋子上的不规则凸起,余晖完全可以确信,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个人,甚至可能是个马上要死掉的人。
她这么想,是因为这个袋子上插着两把长刀,只看外观,就能让余晖烁烁想起在小马国见到的那些佣兵们和卫兵们带的刀子,而不是她们平时用来切西瓜用的大型果刀。刀口附近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半个卡其色的袋子,现在还在重力牵引的作用下向下淌着。就算刚才余晖没有碰到她,这个人也一定会因为疼痛而扭动个不停。
再用周围视野看向周围,余晖烁烁惊恐地发现,像袋子里的陌生人这样的倒霉蛋还不止她一位,十几个甚至是二十几个袋子和她一样被挂在天花板上,大部分没有声响,少数的几个还有点颤抖,发出被东西捂住了嘴巴的杂乱声音。当然这些声音传进余晖的耳中以后就变得尤为恐怖,足以让她再度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绳子了。加上窜入她鼻腔里,对理智杀伤力十足的腐臭味的话,就更能让她被慌张推着做事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失态的,因为拐角处的昏暗黄色灯光映照出了一个人影,一个拖着长条型物体,在地面上不停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的瘦高人影。并且,不时有诡异的低沉笑声从人影附近传来。这一切都太像她们在万圣节一类的节日里看的恐怖电影了,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们只是聚在一起隔着屏幕玩胆量挑战,现在则是发生了戏剧性的位置变化,自己成为了电影中那些将被恐怖杀人魔屠宰的猎物。
如何不让余晖胆寒?为什么是萍琪?为什么是这样的场景?
她的动作开始慌乱起来,源自求生本能的那些激烈和迫切的话语和拟声词全都涌向她的喉管,想要第一个冲出她的嘴巴。而当那个拖着刀子的人影最终从阴影里转过来的时候,她更是眼睛都瞪圆了。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拖着两把长满了倒刺的长刀,嘴角处勾起的笑容和露出的几颗牙齿一起构成堪称恐怖的笑容,还在身上贴着各色人皮,手上和脸上到处都是干涸和半干血迹的人,会是她的朋友之一,萍琪派。
和平常所见的萍琪派稍微有些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头发不再是永远的爆炸头了,而是很常见的平直长发,几乎要到腰部的那种长度。
“萍——唔!”几乎压制不住自己呼喊言语的余晖烁烁刚张嘴,就被从自己身后伸来的一张布满了茧子的手给盖住了嘴巴。这张手生硬地挡住了她的所有话语和动静,另一只手则出现在一个年轻男性的嘴部中央,食指竖起。因为光线昏暗,余晖看不清青年的面容,她只能知道,他眼睛里的神情很像是常年跟在赛拉斯蒂亚身边的老卫兵,古板无波,却能在第一眼便能给小马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萍琪派停下了,将自己那两把长刀拼在一块,伫在地上,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开始浏览这些挂在着的潜在存货。“哦~~~~我今天该用谁来做今天的大餐呢?蛋糕上可不能缺少装饰品呢,上好的原材料可是很难找的呢~”现在这个陌生的萍琪派的声音和余晖平时听到的那个萍琪的声音相比,甚至没有多少的变化,还是那么高频且高调,充满活力,“雏菊的味道真是不错……”她的鼻子抽了抽,余晖不知道她是如何在周围这只要让鼻子接触它们一秒,就会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浓郁气味中嗅出什么花香的,“那么,今天就再增补一点蔷薇花的味道吧。”
蔷薇花?余晖烁烁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萍琪派举起了那两把,丝毫没有犹豫地将它们刺入另一个因为萍琪派接近而晃动个不停的袋子里,并且拧了一圈。就算隔着袋子和那些捂嘴的东西,余晖也能听到她的痛苦和疼痛的嘶吼声。嘶吼的声音持续的时间不长,短短几秒之后那个原本还在扭个不停的人就停止了挣扎,兴许是已经休克了。一时间,这个寂静的地下室除了那悠久的古典乐还在继续响着外,只剩下鲜血落地的声音。
“没意思。”萍琪派从自己的头发里拽出一把短匕首,割掉了挂袋子的绳子,粗暴地拽起绳子的一端,开始拖拽起对方来,“上一个叫雏菊的同学可还挣扎了三十秒呢。”就在余晖以为对方即将拖着袋子离开的时候,萍琪派的几根头发却突然蹦了起来,她的身体也像触电一样打直了,看向余晖这边,“好像有有趣的事情?”
余晖的心卡住了,因为对方正看着的正是自己的方向,就算这里是角落,前方还挂着好几层的尸体和袋子,绝无可能直接看到她,余晖也因为对方那从间隙漏过来的几缕眼神而感到恐惧。如果对面在刚才和她对上了眼睛,余晖不敢去赌现在这个手起刀落的杀人狂还有她“好朋友”的记忆。
“所以原来是你啊,遮阳伞,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萍琪派将刀子在袋子上来回摩擦了两遍,换来的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装死被对方发觉的激烈挣扎。萍琪派割掉绳子,任由遮阳伞落地,尤有兴致地看了一小会对方在地上的扭动所展现出的拼命想要远离自己的求生欲。余晖烁烁虽然很想救她,但是很快还是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她闭上眼睛,并在抽搐中屏住呼吸,祈祷对方能活下来。
几次呼吸后,已经记不住时间的余晖终于听到刀子入肉声和拖拽声远去了。
“好了,对方暂时离开了。”刚刚的那个青年发声了,很冷漠,像是没有多少感情一样,这让他在余晖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像是皇家卫兵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不要再这么大喘气,收一下呼吸。”出于某种原因,余晖照做了,“可以的话,从前面那袋尸体上把刀拿来,我够不着,拿不到刀子解开绳子的话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刀子?余晖在好一阵寻找之后才发现了那把插在自己面前尸体上的刀子,这具尸体的上半袋子已经落下,露出一张她不熟悉的绿发男青年面孔。余晖尽量挡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拼命晃荡绳子使自己能勉强够到刀柄。从尸体上拔下刀子这一举动也许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只要做过饭就不会太陌生,可是,余晖并没有过,小马所带来的素食习惯深深影响着她。所以刀子上回传来的触觉足以让她相当不适了。
男青年拿过刀子,眨眼间就以娴熟的动作切断了绳子,他落地后也很快割断了余晖身上的绳子。当自己摔到地面上后,余晖才发现自己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了。
青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原本打算接住余晖以避免再出现一声闷响的他,却完美没使出力气来,最后被余晖压着直接躺倒在了地上。余晖这时才能就着落到他脸上的昏黄光芒看见,棕发的男青年的灰白色面孔上,左侧有个凹陷,缺了一小块肉,像是做了手术什么的被切掉了,脸上的其他地方则零散地落着几个伤痕。余晖保证自己从没在学校里见过他,穿着衬衫的他更像是大学毕业生。
“好,我们接下来就从那边离开,千万不要引起注意或者试图去救那些已经套上袋子的人,除了刚才被抓走那位,剩下的基本上都已经没救了。”男青年强撑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身上有着不少的血迹,和到处都是污血和脏渍的周围环境加在一起,竟显得还算白整的余晖是如此突出。
余晖张了嘴,想问些什么,她这会脑子里的问题简直多到可以打架再装满整个书柜从里面溢出来。可青年并未给她机会,在思维和身体还卡在原地的余晖想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弓着身子,贴着墙边走出了这个吊满了尸体和将死之人的恐怖房间。为了不让余晖真的去救人,他还专门带走了刀子。
余晖咽下了一口紧张,看了一眼吊着的人们。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没有她的心朋友们,尽管心里非常煎熬,她也只能弓着身子,不管墙壁上那些能把她弄得全身脏透的污水和血迹跟着出了房间。
外面像是个小广场,好像连着好几个房间,边角处,一扇蓝色的防盗门挡住了余晖进入逃生通道的想法。在防盗门附近,一扇医院里常见的双开门虚掩着,萍琪派正背对着她们,挥舞着刀子好像在切些什么,不时发出令余晖胆寒的笑声。房间里古典音乐的声音放得很大。
“居然是巴赫的Air on the G String……虽说是个杀人狂,但品味意外地很不错呢。”男青年站到防盗门附近,拧下了门把手的时候说道。
满怀期待的余晖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门并没有打开,没有锁扣搭上的声音。
“该死,被锁上了。”青年退开,主动朝双开门靠去,“我们需要钥匙。”
“钥匙?”余晖看了眼周围,除了木箱子,铁链,随处丢弃的刀子外没有看到任何像是钥匙的东西,“可是周围并没有钥匙呀,我们去哪找?”
“没记错的话,就在那个杀人狂身上。她每次要肢解剥皮受害者的时候,都会将钥匙挂在门口的衣架边上的架子上,所以我们现在要进去那个解剖室把钥匙偷出来。”青年移动到双开门边上,“你在这里等着,余……女士。”
没等余晖说些什么,青年已经向着房间里溜了进去。余晖将小半个脑袋露在门边,小心地朝内望去,正好看到萍琪派两只手高举起刀子,发着不满的烦躁声宰了下去,这一下也许是切断了动脉,还切歪了方向,血液贱的老高,几乎冲到天花板上去。“嘿!这样可不好!”她甩了甩双手,扔掉一些血液,然后朝着一个像是卫生间的地方走去。青年趁着这个机会往前踏了一大步。
余晖猛地收回脑袋,想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忘掉,她无法想象,就算刚刚才看到了萍琪把刀插进别人身子里,那也身上和肢解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别发神了,快走。”余晖回过神来的时候,青年已经拿着钥匙戳了她一下。
锁扣搭上的声音给了余晖一点轻松感,她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赶紧找到其他人,然后让警察或者什么别的什么小马、人类感觉来把这里的事情给解决了。所以她踏上金属制的逃生通道的时候,脚上总算是有了些气力,但走起路来还是心不在焉。前面的男青年也不太好,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还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捂住了脑袋。余晖的思绪在发觉自己挑断了某种金属线的时候才开始集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就拉响了整个空间。
“该死的!陷阱!我居然没注意到!”男青年和余晖烁烁的双眼瞳孔同时收缩,不同的是男青年还皱起了眉头。他一把拉起余晖,便开始朝通道尽头狂奔。“快走!她的速度很快!”在警报声的催促下,男青年几乎是直接用撞击来开的门。
“Surprise!!!!”两人还没有站稳,右侧,一把巨大的剪刀便直接朝着余晖刺去,要不是男青年反应够快,拿出刀子挡了一下,余晖可能已经被扎个对穿了。就算如此,男青年手中的刀子也被萍琪手中的剪刀打飞。萍琪也不会给男青年捡回刀子的机会,对着他的腰部偏下的位置就是一击。
就算男青年尽力扭开,还把余晖向这个巨大的长方体房间的另一侧拉去,他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剪刀。余晖看着萍琪的刀子插入肉里,几乎是活生生地给男青年腰间剪下一块肉来。瞬间的疼痛让男青年直接倒在地上,手上的青筋暴起。
“真是太有趣啦!恭喜你们成为第二对可以逃到这里来的艺术品!”萍琪转过剪刀,用刀柄把余晖烁烁也砸得失去了平衡,接着一脚踢在她腰间,把她推倒在一具看不出样子的尸骸边上,“所以我要奖励你们一个超大的派对!”她跳起来,然后用刀柄砸在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缆线都露在外面的机器上。
两道铁闸门从天花板上落下,封住余晖的前路,也截断了她和萍琪派之间的空间。两侧的墙壁向内翻去,再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布满了没有清洗干净血迹的巨型绞肉机了。还在以摧毁一切碳基生物为目标,不断地向房间中央行进。
“萍琪!别这样!放我们出去!我知道你绝对不是这种杀人狂的!”余晖的情绪在看到绞肉机出现之后终于憋不住了,她贴到栏杆上,双手紧紧握住这些钢铁,也不管这些钢铁上的血手印竭力地呼喊着,希望她的朋友回心转意。
“萍琪派”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移开视线落到真正努力地打开清理用栅栏的男青年上,最后面对余晖,勾起了嘴角的笑容。“哦,余晖!原来是你!请原谅我之前没有看到是你。”萍琪的话语让余晖脸上的惊慌和扭曲稍微变少了一些,可接下来的话让她脸上的血色尽失,“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的脑袋成为派对中最明显的一盏灯的!”说着,她的刀子便挥了过来。
“别在那想感化杀人狂了!”幸而捂住腰部的男青年跑了过来,及时拉开了余晖,才没让她脸上多出道疤痕,但也砍下她的几缕头发来。刀钢和栏杆碰撞在一起,撞出火星来,飞溅到余晖烁烁的脸上,短暂地照亮了些她的呆滞。“快从这里下去,不然我们全都要变成肉沫!”青年把余晖拉到已经拉开的垃圾处理闸口前,面色焦急地说道。因为受伤,他的脸上的血色没比余晖多到哪里去。
余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做到两眼发直,脑子嗡嗡地蹲下,然后朝着这个味道比刚才的挂尸间还糟糕得多的通道滑下去的。她只知道,这个通道里面除了很多疑似,或者就是人体脏器和血块的,牢牢粘在通道各处,就算她们滑过都不会有丝毫移动的东西外,还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两个小型的绞肉机横在左侧或者右侧来防止有漏网之鱼借此逃脱。
“准备好!”青年把手上的刀子插入最后的拦路虎之中。长刀和绞肉机碰撞在一起之后,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铁片和塑料碎块,牺牲了自己的同时成功让这台绞肉机变成了一堆冒着烟的废铁。青年抓住其中一根铁刺,想要直接把两人拉住,下方的血池中,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这样那样的陷阱等着她们?
可是已经算是精疲力竭的青年哪有足够的力气去同时拉住两个人,他的手在铁刺上打了个滑,最后什么也没有拉住。于是乎,余晖烁烁和青年一同在重力的作用下,以极高的初速度掉入了那个装着的红色液体绝对不可能是番茄汁池的深红池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