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X9900Lv.5

恶灵附身(The Evil Within)

第四章 异常运转(其四)(Abnormal operation, Fourth part)

第 14 章
2 年前
尽管对自己为什么在这边如此长的时间却根本没有想过去折腾魔法、学习魔法而感到后悔和奇怪,但是期盼那些要依靠吃后悔药才能做到的东西明显不现实,所以余晖只能马上向后退了几步,靠到一太很庞大的仪器上,至少避免自己背后漏给对面。这也算是少数余晖觉得人类比小马好的地方,至少站起来贴墙的时候确实更灵活。
该怎么办?是余晖现在想问自己的事情。她眼睛乱瞟,试图在周围寻找任何有用的物体。这相比外部异常安静的房间里,余晖连脚步声都不怎么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疑似比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还要安静。
最终,余晖在眼神从某个一直挂在自己腰间,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油灯上停住了。首先,要在这么个环境里寻找敌人,足够的光亮是必须的;其次,在昏暗环境下,如果能突然有强光出现,总是能刺激到眼睛一类的器官的。
余晖提起油灯,拨开上面的开关,调到最低,然后静静等待着那细微的脚步声接近。一片泛红的应急光之中,收住呼吸的余晖终于能听见那脚步了,很细小,宛如有小马直接走在沙滩上一样,这也让余晖只能粗略地判断出对方接近的方向而不能确定其详细的位置。
余晖找准方向,开始向中心的小广场靠拢去,她猛然回想起那些可以用来对付隐身魔法的办法:让隐身的小马或者其他生物通过一些必然会有痕迹存留的地方即可,包括相当范围的水面,塞满了障碍的通道,都是很好的对付办法。而虽然现在房间里已经炸得乱七八糟,但广场上正好还有些血迹,并足够粘稠。
余晖放慢脚步,最后停在广场的中央,将一张满是鲜血的活动担架挪到自己身后,谨慎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些血液——一部分是原本就有的,另外一部分是刚才被打死的转变者们留下的。直到这个时候,余晖才发现,一个人死后居然能留下如此多的鲜血,几名转变者的尸体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几乎要将小半个地板都染红了。所以……小马死后就会像这样吗?这般景象不可能不让余晖联想到镜子那边,自己真正的家乡里假如发生同样事情的情况。
终于,在片刻的安宁之后,离余晖最近的那潭血迹边缘出现了一阵涟漪。
余晖无言地举起猎枪,对着第二阵涟漪出现的位置,预估了下对方身子可能的位置,连着扣了两次扳机。连发的猎枪后座力大得惊人,对此没有做多少准备得余晖在开出第二枪的时候就没有拿住枪械,猎枪挣脱了她的双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才落地。
好在第一颗子弹还是达到了余晖的期望,将那名隐去身影的转变者给逼出轮廓,还把这个狡猾的家伙轰得手臂乱飞,身子后仰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这名转变者的上半身一片模糊,但是让余晖极其意外的,从她身上渗出来的并非是红色血液,而是一些古怪的黑色液体。越来越像章鱼了……
余晖没有选择捡枪,她仅仅是掏出左轮,也不管后面可能子弹短缺的情况,对着那个看了都可能让人做噩梦的章鱼似触须和海生生物口腔清空了弹夹,子弹没入它的脸中,带起接连不断的黑色血液。
“呼……呼……”余晖观察了这个诡异的转变者几秒,直到它的所有动作都归于平静才开始喘气,此刻这个隐身者的脑袋已经是模糊一片,表面上的血肉胡乱地连在一起,但早就没有了最早的那种恶心兼凶恶的样子,“你还是……别再站起来了……”
余晖的呼吸刚平缓一些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名转变者身上的各处都坍塌,转变成某种和新鲜血液同色的泡沫——大都是在被子弹打过的弹孔附近开始,少部分则是凭空转变的。但总之,短短三两秒的时间,这名转变者的身子便完全变成了泡沫的集合体。这些血红色的泡沫此起彼伏地膨胀和破裂,最后在余晖的注视下全部消失。
滴……
恰到好处出现的电源重新启动声算是给了还处于惊讶和摸不着头脑的余晖一点心理安慰,再度出现的白色灯光虽然并不像往常教室里的灯光那般明亮,但也比能暗添紧张的红色应急灯光亮强上许多。
没来由,也没有任何预兆的声波和刺痛向余晖的脑袋发起了攻势,余晖目所能及的一切东西都开始变得割裂、破碎,然后在一片奇怪的抽风屏幕会出现的杂乱波纹中重新组合起来。但是整个场景中,多出来了之前没有的一些东西。
“所以,你们只需要把我亲爱的朋友运到这个地方就行……对,对!就是这里,然后稍微转个小方向,对着那台仪器就可以了。嗯……好,现在请你们帮我把相关的手术工具和仪器准备好。”站在广场中央的青绿色光芒组成的人影发出余晖熟悉的声音来,并且随着她的话语,她还在原地不停地做着小动作,譬如踮踮脚或者是互相摩擦自己的手臂。
余晖手上的肌肉在耳朵收到声音的瞬间就全部拉直就位了。这个站在广场中央的人影正是在不久,直接点说仅在个把小时之前还站在谷仓高处以非常自大和嚣张的态度望着她的长发版本萍琪。而现在,影像版本的她正指挥着两个戴着面具的高大转变者将某个盖着布的滑轮担架从广场外推进来。这个青绿色担架停下来的地方,正是广场中央,血液最少的地方。
“好了,固定住之后你们就可以滚蛋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全权负责,你们的处理水平堪称糟糕。”长发萍琪微笑着朝着两位转变者说道。她现在的笑容除了头发没有爆炸以外,简直和余晖平时见到的那个开朗且热心地递给你杯糕的萍琪派的微笑没多大区别,却总是可以让余晖体会到冰寒。“这些细工活还是得我亲自来才行。”
两名转变者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声响地向后退去,直到完全从影像里消失。这是余晖第一次知道转变者这些转变者还能明白指令。
“啊……我最好的朋友,苹果杰克……接下来我该怎么处理你比较好呢?”长发萍琪抓住盖住担架上的防水布,一把将其拖走,将担架上昏迷不醒、全身上下有多处伤口的苹果杰克显露给她……以及旁观的余晖,“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总是散发着苹果和农业的味道……让我想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将你改造成适合你,又能让我满意的样子……”
长发的萍琪绕着苹果杰克走了一圈又一圈,每走一圈,她手上的手术刀离苹果杰克的距离也就越近,同样地,也让余晖胸口处的某种东西逐渐增多。“啊……我好像有个主意了。我们亲爱的新朋友余晖是不是讲过她和那位公主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的生物好像并不是人类,而是农场里面常见的小马还是马类?”长发萍琪在第四圈结束的时候,把刀子插在了苹果杰克的脸边,还将脸凑了上去,“或许半人马会是个很好的选择,但这样我就还需要一点额外的材料。”
长发的萍琪转过身子,让身子朝向一个很奇特的方向,然后脑袋仰起了一定角度。“所以,亲爱的创造者,能帮我把大麦的尸体也送来吗?我会相当感谢你的。”
余晖不知道长发的萍琪在和谁说话,但总之稍许片刻后,一大串血红色(虽然它们在影像中只是分不出颜色的深色,但余晖就是如此觉得)的气泡从影像的区域外生成,涌入,并在苹果杰克的担架旁边汇集成大麦的尸体——甚至连脑袋上的血肉还挂在被子弹击中时的位置。
比起这所有的一切,最能抓住余晖的眼睛,甚至让她立即掏出枪来的,是那些余下的泡沫所组成的另一个人影。这个人影身着破烂的白色袍子,头上挂着几乎拉到底的兜帽,带着些伤口的双脚裸露在外面,走过地上的血液时却一丁点涟漪都没有引起。因为影像的原因,余晖并不能看出她皮肤的颜色,她只知道当这个白袍人的影像出现时,她大脑的某个部分上的那颗“钉子”往里面又深了些。
不论从哪个方向,余晖都看不清兜帽下面的脸庞。余晖每次移动位置,正对着这个人影,都只能见到一片模糊的黑色,听到声音从那些黑色下面发出。“看来我将你从她的脑海里拔出来的确是个很明智的选择,萍卡美娜。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灵感……”兜帽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幼又极其沙哑,好像被各种手段干扰过,“然后给余晖烁烁一个相当棒的礼物。”她只是站在原地,说着话,望着回过头来以笑相对的长发萍琪,或者说她嘴里的萍卡美娜。
“当然,我可受够了在那个满脑子派对和蛋糕的家伙里随波逐流了。”长发萍琪在原地揉捏了下双手,将骨头间的气泡挤掉发出咔砰的声音。然后拔出刀来,对着大麦的尸体反握着,眼睛不断地换着位置盯着找着适合下刀的地方。“嗯……从这里开始应该挺不错的。”
“额……我这是在哪?……我的头好痛……”就在萍琪派的刀子刚没入大麦尸体的时候,一直昏迷着的苹果杰克在这最糟糕的时刻缓慢睁开了眼睛,“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这个束缚具是怎么回事?这个身影……萍琪是你吗?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束缚带去了,它们让我好不舒服。”自然地,苹果杰克对于自己的处境极其疑惑和不解,在试图挣脱将自己固定住的束缚具和皮带失败后,她将目光投向了背对她的萍琪。
余晖的眼皮狂跳不止,但随即她前倾的身子加上微微抬起的右手就收了回去。她多么希望自己那个时候就在苹果杰克身边,能将这个疯子萍琪和苹果杰克隔开,带她远离她。遗憾的是,这完全不可能,因为苹果杰克已经以面目全非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好啊,苹果杰克,很抱歉我们要以这样的情况再度相见,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在我的娱乐活动室里见面的,那里的东西要完备一些。”长发萍琪深吸了口气,重新换上那伪装性极强的笑容望着苹果杰克,而且毫不掩饰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可是现在的条件也不错,所以为了接下来的事情,我绝对不能放开你。而且我还需要你醒着,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她靠近苹果杰克的同时说道,嘴角的弧度又再度往上抬了些。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萍琪。”苹果杰克挣扎的力度增大了些,直将整个担架折腾得不行,但束缚带的牢固程度超过她的想象。
“你会明白的,苹果杰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如果你都不能明白,那就真的没有谁能明白了……”终于看到萍琪派手上手术刀的苹果杰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完全不影响萍琪派的动作,后者举起刀子后的动作有些颤抖,但绝不是因为害怕,“别担心,这个过程很快的……虽然我没有准备麻药什么的。”她的嘴角在话语结束之时翘到了最高点。
“不……不……不要!”苹果杰克因为惊恐而压不住声音里的恐惧。
“别这样!”余晖也没好多少,虽然理智在告诉她这是发生过的事情,可她还是憋不住自己胸腔里的那些东西在她神经撒上的东西,一个箭步冲到了萍琪和苹果杰克之间。
但她迎接她的不是影像被干扰,也不是什么萍琪派的确被阻止了她的疯狂行为,而是她的眼球被什么东西干扰,大片的雪花和电磁波纹覆盖了一切。当余晖再度获取到视野的时候,她的面前不再是萍琪或者苹果杰克,她们和余晖忽然就变得又有了相当的距离,而那个穿着白袍的矮个子女性,她现在横在余晖和她们之间。
最后在片刻的停顿之后,白袍女性猛然回过头来正视着余晖。
余晖并没有料到这一点,或者说就算有所准备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原本围绕在兜帽人附近的部分黑暗忽然消失,把那双青绿色的眼睛显示给余晖烁烁,将眼睛里所包含的完全不加掩饰的恶意和仇恨,再捆绑上一部分猫捉老鼠似的兴奋,全部倾吐给了余晖。
余晖按住了自己的脑袋,因为疼痛而向后退着,并发出一定的支吾声。
这样的疼痛和不适一直持续到余晖撞上某张柜子,把上面放置的所有瓶子全都撞得乱七八糟,跌落至地变得粉碎才稍有好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双眼睛好熟悉……但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余晖将随手拿起的瓶子扔了出去,脑子里思考着这些让她不解的事情。
再抬起眼神,眼泪都没有来得及擦掉的余晖却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广场、仪器或者柜子什么的,周围是通道,一个斜着向下的直行通道的金属墙壁,惨白色、底部本应布满铁锈的地方现在被足量甚至有些过量的红色不明物体覆盖着。通道顶部的LED灯非常努力地工作着,却在间隔着出现的血红色顶灯摧毁了它们的所有努力。当余晖低下头的时候,几个不怎么看得清具体轮廓的黑色虫子从她脚边冲了过去,踩上那些从血红色不明物体边缘溢出来的液体中,然后在余晖的注视下消失。
“搞什么……我被魔法传送了?!”近乎一百八十度回头的余晖看到的,却是数米以外一扇被顶部塌陷的砂石彻底堵住的青绿色金属门,彻底堵死,如果没有机械或者独角,余晖想不出任何办法能移开这些障碍。这不得不让她在惊讶和慌张之余往侧边靠了点。“这里是……仓库?”她注意到大门上的箱子标志和“仓库重地,禁止无关人员入内”的标语。
“好极了,这下不需要什么钥匙卡或者到处寻找地图了。”余晖喃喃自语的时候,身体因为脚后跟撞上那些诡异的血红色物体——余晖尽力不让自己往这是器官之类的方向思考,而应激式地远离了通道边缘,“可恶……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是我疯了还是说这地方有什么我从没听过的魔法在作祟?不管了,崔可西还在等着我拿取药品,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也许在我疯之前就能找到办法解决。”
余晖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握着、握紧左轮开始下楼。在这不算长的通道里,只有余晖自己的鞋子偶尔踏在阶梯边缘处或者那些血水上时会产生一定的声音。还好,这些声音都很微弱,不足以让余晖心跳加速。
尽头处的第二道门已经不知道被谁打开过了,准确来说,它是被人给强行拉开并卡住的——一个只比一人宽得有限的银色金属箱子被放置在门中央,阻止了它的完全闭合。金属箱子上已经出现了很深的凹陷,让余晖被迫加快速度从夹缝中穿过去,免得自己因为慢了些被拒之门外。
果不其然,余晖后脚才离开夹缝,还没落到地上,银色的金属箱子就发出一声独属于钢合金的悲鸣声,成为了这道更厚实的金属门初入金属切割业的第一个牺牲品。
余晖的牙咬着,吞下紧张,为自己的狗屎运感到庆幸。
整个地下仓库都笼罩在一片能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暗之中,顶部仅剩的几个照明灯发着聊胜于无的白光,但又因为高度过高——每一个都位于几乎三层教室那么高的地方,因此余晖只能凭借那么一丁点的光亮看到仓库里仿佛多米诺骨牌那样倒下的高大金属货架。所有的储存着的物件全都散落于地,一些瓶瓶罐罐中装着的液体在失去容器后四处流淌,混合在一起,发出蛮刺鼻的味道。
货架之间留出的通道多数都已经被堵死,但余晖在这片能用灾害现场来形容的地方里兜兜转转,还是在这些混乱和残骸中里找到了一些可以通行的路径。不用多说,这些路径也没有那么好行走,多数时候,余晖不得不选择用货架支架作为平衡点和支撑点来让自己越过那些巨大的拦路虎。还算不错的是,余晖在行进的途中发现了一些能立即用上的散落子弹,可惜的是,其他盒装的子弹都被严密地锁在几个箱子里,难以打开。更加让余晖欣慰的是,她还在转角的一个木桶里发现了一整套用于携带弩箭的道具,那个木桶外贴着个便条,写着“送给****弓弩爱好者****”,但后面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就在余晖稍微放松了些,把箭袋什么的往自己背后塞的时候,某个不怎么听话的铁皮罐子从她前面不远处的某个柜子后面滚了出来。它的滚动声在这余晖自己的心跳增快一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的宁静环境下,是如此地……能让人马上精神绷紧。具体表现在余晖身上,就是她立即举起了猎枪对准了那个方向。也许赛拉斯蒂亚都不知道那后面是不是藏着个危险的转变者。“谁在那!”但为了稳妥,余晖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
“别开枪,我们不是——大姐头,你回来了?”从柜子后面战战巍巍地冒出了个灰绿色头发的尖脑袋,他在看到吃力地看清余晖的面容后,脸上表现出的恐慌消退了不少,“蜗蜗,不用害怕了,是大姐头回来接我们出去了!”他侧过一点身子,往柜子后面招呼着。
这个有些廋却不怎么高、平时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男生,以及从柜子后面冒了头,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慢慢爬出来的胖男生,余晖不可能不认识。只是,这也是让她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原因:这两个在前面一年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前”跟班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说“回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怎么见过你们了。”余晖放下枪,不妙的预感驱使着她刨根问底,“你们为什么又在这里?”蜗蜗的手上还拿着两个苹果,和平时一样,就算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忍不住嘴馋的他还是稍微抚慰了一点余晖的内心。
“不是大姐头你让我们躲在这里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其他地方全都是那些拿着刀枪到处杀人的疯子,我们的老师说为了我们的安全把他们引开,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蜗蜗咬了一口苹果,但嘴里的话并没有含糊,“所以大姐头,外面现在如何了?”
“听着,我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但我只知道,绝对不是我叫你们到这里来的。但是外面的情况,我只能说非常地……等一下,蜗蜗你怀里的那些苹果为什么在冒烟?”话到一半,瞥到蜗蜗怀里那些异像的余晖马上又举起了枪,往后退了些。
“什么?我……哇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自己怀里那些正飘着血红色雾气的苹果,蜗蜗怎么可能还能镇静地搂着它们?他发出惊呼声,往后跌到瘫坐在地上,让所有的苹果散落于地,和周围那些从打破的桶里、箱子里滚落出的苹果汇合在一起,也让这些苹果全都沾染上了那些雾气。
“快跑!大门在那边!快点!”余晖心里不妙的预感立马就灵验了,她冲到剪剪蜗蜗和这些苹果之间,左手挥动着,希望他们能马上离开,“有什么怪物要来了!”她举着猎枪,一边大喊着一边后退着。
剪剪蜗蜗朝大门处逃走的样子相当狼狈,好几次都差点一脚踩上什么东西摔倒,或者说,蜗蜗最后确实踩上了什么湿滑的东西摔了一跤,而当他看清地上的那些的外观的时候,他是以连滚带爬的方式冲到剪剪身边并抱上去的——地上那些湿滑的东西活脱脱一副人体的肝脏器官的样子。
余晖没有心思去看剪剪和蜗蜗的情况,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些唐突开始聚集在一起,就算被挤得粉碎也要继续贴在一起的苹果之上。这些苹果很快变成了汁水,在空中凭空汇聚出了……一只爪子。
 
“哦……草……”苹果杰克的身躯很快就在那些深黄色的苹果汁和红色果皮之下组成,并很快成型。出于一种余晖自己都认识不清晰的情感,可能是愤怒,可能是自责,也可能只是单纯的面对非人非马生物的胆怯,余晖开始转身逃跑。
“大姐头,快过来!”仓库大门处,剪剪和蜗蜗又找来了箱子抵住了那不是太听话的金属门,朝余晖招呼着。从他们的表情来看,绝对是被余晖身后的苹果杰克吓得不行,蜗蜗的牙都抵在门上,咔塔个不停。“快跑!”
不去理会自己身后迫近的那些腐烂苹果味和血气味,余晖只管闷头就跑。很快她就来到了门前,并准备通过跳跃握住剪剪的手来加速进入门后,逃过苹果杰克的追击。
但是“现实”好像在和她开玩笑,一次眨眼之后,所有的事物,不管是金属门还是剪剪和蜗蜗,又或者是边上的控制器和面板,便全都消失不见,只把和左右没什么不同的惨白色金属壁留给了她。
“又来?!有没有搞错!”没有了回头路的余晖烁烁听着背后的脚步砸地声只得扭过身子,再根据声音的位置来扣动扳机,“欸?”
她的身后却意外地什么也没有,没有仓库区的货架和货物,也没有苹果杰克的影子,只有和先前一样类似的通道墙壁。要不是地面上那摊苹果泥一样的物体,她一定会认为自己之前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包括剪剪和蜗蜗在内,都只是她脑子里的臆想。
通道尽头,仍旧是一扇门,单开、青绿色、铁皮的那种,只是她和它之间,隔了一位站在苹果残骸之上的着白袍的人。但这一次,这个白袍人不再是单纯的影像。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她那面具之下的青绿色眼睛盯着余晖,直把她盯得直冒冷汗。
“够了,你!”余晖持枪的手在颤抖,脑子在打战,而嘴巴和喉管更是完全臣服于冲动,“别想再装神弄鬼!”这次她扣动扳机的速度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子弹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例如把这个白袍人的身子削掉或者是轰得血肉四溅。子弹进入……没错是进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没有打在任何物体上的回音,只有她的身子崩塌,分解,变成余晖见识过的血红色气泡,和冲破了青绿色铁皮门束缚的鲜血巨浪一起向余晖袭来。
余晖很想坚持,但在这既无把持物也没有任何掩体的通道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浪涌来,将自己以不可阻挡的气势裹挟而走……
她裤兜里的某个东西开始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