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
一开始,敲门声很轻,也丝毫不急。
噔噔噔!
敲门声大了点,但还可以接受。
噔噔噔噔!
但很快,敲门声变得焦急起来。
不堪其扰的余晖揉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她的头还是很疼,好像有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插进她脑子里一样。“谁啊?别这么着急!又不是赶着去夏日祭!晚了就看不到公主升起太阳了!”因为疼痛,她的脑子里一片浆糊,还是小马时候的一些事情和在坎特洛高中的记忆混在一起,搞得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所以你终于醒了。”房门外的声音很像是个中年男性的,中气挺足,可调子总能让余晖联想到不靠谱和不着边,“我等了你好久了,已经到上课的时间了,你准备在你的豪华套房里面待上多久?”
豪华套房?他在说什么?余晖的脑子没有那么痛了,但是还是非常昏沉。她在仅有门下缝隙溜进来的那点光亮的帮助下扶着下了床。房间里简直是一片漆黑,她只能很艰难地分辨出家具和装饰品的位置,头顶好像还有个看外观就价值不菲的吊灯。总之,这里不像是在学校里,也不像是在她的狭小出租房里。结合自己刚刚跳下的床,这里更像是——
在她曾经在中心城城堡里的那间皇家套房中。
“这怎么可能?这里是?”余晖想要走近那些家具和风景画,触摸她们。但是周围太暗了,为了保证安全,她只能缓慢地开始前进。通往露台的门关上,还被加了锁链,导致现在房间里严重缺少光照。“我曾经住的地方?”她将手搭上明显不是给人类设计的梳妆台的表面,却得到了满手的灰尘和脏渍。最关键的是,余晖好像看到有几只蜘蛛追着蟑螂什么的从墙边窜了过去,消失在那张硕大的衣柜后。如果真的是在那间皇家套房中,每天都有女仆清扫,是绝无可能出现如此这般景象的。
可是,这些,这房间里面的东西又确实和她的记忆高度吻合。余晖按着脑袋走到书桌前,拉开那张熟悉的抽屉,她记得这里面藏着她仅有的几个私马物品。
但现在,抽屉里没有那些所谓的私马物品,有的只是一颗半个余晖手掌大小的透明六边形棱晶,像是被精心处理过的魔法水晶。当余晖的手指碰到水晶的时候,短暂的青绿色光芒从她的指尖闪过,水晶从正中裂开,爆出足以让余晖挡住双眼的光芒。
“请进吧,余晖烁烁女士。”一位浅灰白色,身着华贵服装的独角兽正站在门口,她点亮的独角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伴着她握住了门把的魔法光芒,那扇淡金色的门向两侧打开来。独角兽的身影是由青绿色的光芒所构成的,有些模糊,还不时有波动和抽搐影响成像,但都不影响余晖烁烁马上认出这是小马。最关键的是,她眼前那扇原本关闭的房门也跟着这两个影像的出现和动作而打开。
而第二匹小马,不对,应该是小雌驹也不是什么余晖陌生的小马,正相反,这匹小马的样貌和声音,均指向这个房间里现在唯一真实存在的活物。
“所以这里就是我的新房间了吗?”约莫只有十岁上下得小余晖高兴地从灰白色独角兽身边跑过,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偶尔还把头探进去,之后打开那张像是和她相比山峰般高大的衣柜,用脸庞亲吻着其中的衣物。最后,绕着房间跑了足足三圈的她才就着惯性冲到了那张镶有金边的床前。她的小半个影子没入现在的余晖的身子里,这整个过程中加上最后的那一跳,难掩其高兴的劲头。“赛拉斯蒂亚在上,这个房间也太棒了,这些书桌……这衣柜……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家具!”
余晖跟着这个虚影版本的她走到床边,床上的皱褶和被褥的混乱,简直和当年她第一次跳到床上时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这张大床了!这是我趟过的,最大,最舒服的床!”年幼的余晖烁烁俯下一点身子,四蹄同时发力把自己送到床上,跌落于其上。那张巨大的床垫因为她的动作弹着,让幼年余晖的身子在被单里有了些上下起伏。“这张床上能躺好几个我,说不定还能让我们一家……”但是,幼年的余晖在说到最后几个词的时候,声音小立即了下去,脸上的兴奋褪去得比打开堵塞的洗手池还快。
“哦,亲爱的余晖烁烁女士,对不起,我早该料到这一点的。”浅灰白色的独角兽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只是很淡然地走到余晖的身边,抚摸了一下她的鬃毛,“但是,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赛拉斯蒂亚殿下的学生,那么就需要表现得更见坚强一些才行,这样才能像历史上那些有所成就的独角兽们看齐。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就算是殿下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她点亮独角,包住余晖烁烁的身子,把她从床上送了下来。
幼年的余晖烁烁啜泣了一下,然后她想尽办法,或许是给自己打气,或许是将这句话所说马上运用到实际,把除了已经控制不住的部分外,所有待机的眼泪都按了回去。“可……可是,这样真的会让老师高兴和满意吗?我相比那些独角兽,能有特别的地方,能得到赛拉斯蒂亚老师的认可吗?”
年幼的余晖烁烁收回了眼泪,但是现在这个站在床边盯着那个年幼版本自己的余晖烁烁,她的眼泪却有些在眼眶里面打转。她回想起了她曾经的那些家马,也让她想到那件完全改变她命运的事情。
“当然,我保证。”浅灰白的独角兽朝幼年的余晖烁烁露出微笑,但当她看向大门那边时,她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且恭敬起来,“哦!赛拉斯蒂亚殿下,很抱歉我刚才没有看到你!真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到来!”
但跟着影像小马的动作回头的余晖,却看到的却是一位穿着休闲西装,还戴着顶被刻意截短过的帽子的中年人正稍昂着脑袋从墙壁后的阴影里走出。
他正不怎么耐心地拔弄着手里的钥匙。“啊,原来你已经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他拧了两转钥匙,最后终于把那把细长的钥匙给收回了自己身上挂着,“所以,别浪费时间了,上课时间很宝贵的,赶紧跟我来。”说完,他便向着走廊里发出亮光的那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晖在原地停了一下,她还想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多待上几秒,因为镜子两侧时间流速的差异,她已经彻底记不清自己到底已经多久没有回到这些熟悉的地方了……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一年半,也可能是五年。余晖的手扫过那张寄托着自己无数熬夜时光的书桌,心中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这种名为“怀旧”的情绪直到她的手上碰到了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才陡然破碎。
血液,数不清的血迹正从这些桌椅家具的缝隙、和纹路交叉处渗出,没来得及马上收回手的余晖现在已经沾上了不少血迹。因为室内太暗,最开始她碰到血液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黑色的液体。
诡异的景象刺激着余晖的神经,她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血迹从墙上也开始渗出,在重力拉扯的作用下留下无数血痕,以及在眨眼之间冒出来的,好似在哭泣和哀嚎的紧闭双眼。她胆怯了。她逃到那扇暗红漆的房间大门边上,飞也似地向神秘中年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离开房间后的样子,又马上让她回忆起了坎特洛高中的走道,墨绿色的墙纸,储物柜,教室标牌,地面上踩着的浅色石砖无一不在影响着她的判断。和通常所经过的走道不尽相同的地方在于,所有的电灯都不怎么想努力工作,都只是发出了最低限度的光芒,仅仅是照亮很小的,大约也就两个人并排的范围。坎特洛高中和中心城的城堡房间这两个完全不沾边的东西为什么会被缝合到一起,是她目前最大的疑问。
很快她的疑问就更换了,因为那位中年人正站在走道中唯一一扇打开的教室门前,左手平摊,做着请进的手势。教室上方的数字,也正是余晖所在班级的数字。“来,请进吧。上课铃应该已经响过一阵,你已经算是迟到了,其他该到的同学都已经到位了,只等你了。”中年人朝余晖做出微笑。
他的微笑让余晖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欢中年人这个笑容,太假了,除了嘴角外脸上的其他肌肉都没有动过。她不愿相信他,可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之前的房间门还开着,但是仿佛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光照拉满的走廊那一头,是一堵墙,且和周围的绿色墙壁不同,这堵墙反射出独特的灰白色光洁感。“美梦先生?”余晖瞥到了中年人衣服上得标牌。
“嗯哼,没错。”无路可退的余晖吞下一团紧张的唾液,然后硬着头皮在中年人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室。“哦。对了,你还得在这里签个字。”中年人将一张写字板递过来,表格画好,但是没有写上任何东西,“表示你今天参加了授课。”
余晖皱了皱眉,但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中年人努了努嘴,收起写字板,径直走到了平时奇妙质数和车厘子他们会站着的黑板之前,拿起了粉笔。
教室里面,和她平时上课待的地方,咋一眼一看是没多少区别的。尤其是当余晖将光亮这个条件自己给补齐,修正了之后,这里几乎就是她平时打盹休闲,偶尔听听老师讲课的地方。大部分桌子现在空着,但也有几张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文具和书本,例如余晖的桌子右前方的那张已经摆上了《数学基础》和两束蔷薇花。或者是边角处余晖记得是个绿头发男生的位置上,有着一副球拍靠着椅子。余晖从这些桌椅边上走过,来到她熟悉的地方。
可是她朋友们的座位上都还是空着,并且不止是苹果杰克她们,小呆,天琴等人的也是一样。在这时,屁股刚沾着板凳的余晖才猛然响起,自己在数分钟之前,还和苹果杰克等人在一辆车里,然后因为道路损坏朝着山谷坠落了下去。苹果杰克,瑞瑞她们都在车上!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手腕处和脚踝处的金属质感将她锁在原地——原本普通的椅子变成了一张金属凳子,它的外观和余晖在人类世界的历史书上读到的那种刑讯椅很像,全金属制,棕褐色。四个凭空出现的金属扣带将余晖牢牢锁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你想要做什么!”余晖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她开始害怕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尤其是经历了萍琪的那些死亡陷阱以后,她现在对所有的束缚一类的东西都很敏感。“放开我!”可惜的是,这张椅子被铁定给固定在地上,余晖的挣扎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别这么激动,余晖同学,这是我们上课的第一步……虽然在最开始的使用中可能会有些疼痛,但是我们之前的试验都很好地说明了这种学习方法的无害性和高效性。”美梦先生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压根就没有回头看余晖,“好了,你今天需要学习的东西就是——”他转过身,站开,将黑板让给余晖,方便她看到上面的“Revolver”一词。她有没有心情去看当然就另一说了。
“嗯,很基础的东西呢,我还以为会让你学些比较复杂的玩意,比如炸弹拆卸什么的,但……还是放到下次去吧。”在他说话的时候,一顶连着机械臂和电线金属罩帽落了下来,盖住了余晖的小半个脑袋,也让后者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金属扣带汀铃做响,“好了,赶紧学习新的知识,然后醒来把!”
罩帽的电极贴上余晖的脑袋,电流迅速地从此处涌入余晖的大脑中,这些电流带来的不仅是疼痛,还有许多奇怪的碎片。
余晖坚持了大约三秒,就昏迷了过去。
余晖迅速醒了过来。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什么她的意志力顽强,正相反,是因为她的意志力没有那么强。直对着她的火苗从她的刘海前面几厘米的位置处跳过,升高了周围的温度。这些火焰被动地让余晖提起了精神,炙热的四周迫使她马上开始判断自己的位置所在。
她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汽车的后部,小半个身子露在车外,两根金属条和半个座椅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巧妙地避免了已经向内凹陷的车辆主体将余晖当场压死的可能。在自己的脸前,一面以紫色为外壳主体颜色,还以繁复花纹作为装点的精巧化妆镜正打开正对着她的脸庞。这是瑞瑞身上常年带着的镜子。瑞瑞?苹果杰克?大麦?他们不会?
快速扫过车内,空空如也。余晖只能带着期望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想法,在火焰蹿升到自己脑门,把自己的头发点着之前,快速将那面镜子收入袋里,抓住外面的石头,拼命爬了出去,就连金属凸起给自己划出一道血痕来也不在意。SUV的前半部分砸进地里,变成了无意义的金属堆,后半部分也已经着火。余晖前脚刚从车子里爬出来,后脚火焰就蹿升到了半空。要不是引擎已经坏得差不多,这一下绝对会引发爆炸。
酷热难耐的背后推着余晖往前无意识地走了几步,让她正好看见正趴在地上,毫无反应的苹果杰克。
“阿杰!你没事吧!”余晖冲了过去,将苹果杰克扶了起来,靠在一块石头边。还好,苹果杰克虽然没有多少动作,但至少胸口还在起伏,这算是让余晖稍微松了口气。
感谢余晖搞出来的动静,苹果杰克在一阵呻吟之中悠悠醒转了过来。“大麦克!小心前面的路!我们要落下去了!”她眼睛半张开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她之前来不及说出来的那句,“唔……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疼……我们是不是从高架上落下去了?”之后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车内了,微摇着脑袋,撑着石头准备爬起来。
“没错,我们从桥上摔了下来,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你。”余晖伸出手帮了苹果杰克一把,帮助她站稳了身子。趁着苹果杰克喘气恢复的时间,余晖观察起周围。余晖的眼睛还算尖,就算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暗(太阳已经接近了地平线),她还是在那比小半个人都高的草堆里找到了苹果杰克最喜欢戴着的那顶斯雷特帽。“来,你的帽子。”她将帽子塞到苹果杰克手中。
“谢谢!”将帽子打了个转戴上后,苹果杰克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不少,“你真的没有看到其他人吗?她们会不会已经……”
“应该……没有。”余晖自己都不敢确定,“但是我没有在周围看到血迹或者她们的……嗯……尸体什么的,所以我想她们应该都没事,可能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立即离开?比如瑞瑞的化的妆全散了必须找地方再补什么的?”余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最后这么一句,但是说到此处,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不定呢!她就是那样一点小事就会大惊小怪的人,咋们在她家附近找到她的时候,她甚至还在补妆。咋们从上面落下来后,她的那些能在梳妆台边上磨蹭一个小时的化妆品一定落了不少。”苹果杰克也笑了出来,降低了一点余晖心里的那种不见人影后自然滋生的担忧感,“不过咋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她们,云宝黛西那家伙还有……嗯?那边是脚印吗?那两种脚印,这个应该是大麦的……这边这个小一点的是……”苹果杰克眯起眼睛,看向从车辆另一侧延伸出去,刚才因为光线问题被两人忽略的杂乱脚印堆。
“斜晖?”
“没错,这应该是他们留下的脚印。”苹果杰克蹲下去,从离车子最近的脚印看起来,“看样子,他们好像是往那个镇子去了?”在苹果杰克跟着脚印顺序将视野拉到远处之后,一座有些只看外表有些年头,但五脏俱全,规模不小的镇子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余晖点点头。从这个距离看镇子,总是给她一种可怖感。但是她最终没有说出来,因为这个镇子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不似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坎特洛,这里没有浓烟,没有惨叫,没有鸣笛声。两只乌鸦嘎嘎叫着,在她观察镇子的时候从树林里落到了电线杆上。
“那咋们赶紧出发,咋有些担心他们了……等一下,油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苹果杰克在地上摸索一阵,从一堆木头渣子里捡起了一盏油灯,很古旧的那种。古旧到连余晖都觉得眼熟的那种,小马们有时候都还在用这种油灯作为夜晚出行的光亮来源。“快要天黑了,我觉得咋们还是带上它比较好。”苹果杰克看了眼天色,最终提着油灯和余晖一块向镇子的方向行去。
问题在于,从她们坠落的地方去到镇子那,只凭眼睛来看的话距离不远,可当她们实际踏入森林和草堆中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草堆、水坑、倒掉和断裂的树木都是很能消磨她们时间的东西。她们追着地上隔一段路才出现几个的脚印,一路向前前进着。约莫十来分钟以后,被泥泞地面和草木折腾得够呛得余晖和苹果杰克终于走到了脚印的尽头,一个处于凹陷盆地中的山洞。山洞中已经有了相对树林中来说,光亮充足的环境。站在突出的岩石上,苹果杰克也可以看到洞内的光亮照出的人影。
总之,可能是血脉所带来的直觉和亲近,在看到这个人影的瞬间,苹果杰克便喊了出来。“大麦!你没事把!”并将提灯塞到余晖手中,然后直接从石头边缘朝着坑内跳了下去。
“等等,阿杰!我们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余晖想拉住苹果杰克的手慢了一步,苹果杰克的衬衫也立即从她的手里滑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苹果杰克带着激动和对亲人的关切冲过了大半个坑洞,然后站在那个疑似是个矿洞的门口,扶着支撑起矿洞门的木头愣在原地。她只能顺手将提灯挂到背心的后背上,然后跟着冲了下去。“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和苹果杰克不同,她在看到石壁上那个被火光照出来的长影时,体会到的不是亲近,而是和看到萍琪落刀时相同的情绪——恐惧。
“等——”余晖跑到苹果杰克身边,刚想说话,就反过来被苹果杰克给按住了嘴巴。余晖的嘴里发出不成音节的躁动,但苹果杰克收缩的青绿色瞳孔,和她控制不住的喉管抽动让她马上就把要冒出来的不满按了回去。
在洞穴内,大麦克正背对着她们,左手用曾经在苹果杰克手上的那把霰弹猎枪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他的右手拿着一把匕首,缓慢但是极其规律地插入那具躺在地上的陌生人尸体之中,吃力地画了个圈后又拔了出来——看到不是熟悉的脸时,余晖心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舒了口气。大麦将匕首举到嘴边的地方,然后脑袋前伸,直接用嘴包住了匕首的刀背部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大麦都不像是还有正常理智的情况。
不幸的是,余晖和苹果杰克的出现和声音成为了吸引注意力的绝佳饵料,大麦克停下了品味鲜血的动作,就这样含着匕首,将头转了过来。余晖和苹果杰克都因为震撼而贴近了一点。
大麦的前半截麦金色头发被彪出的血液染红大半,因为瞪得过大而能看到眼球周围血丝的红肿双眼的周围布满了只需一眼就能让你吃不下饭的黄色红色脓包,嘴角的皮肤因为接触刀片已经裂开,和匕首上的新血混在一起,将整个亮红色外套打成不自然的红黑色。他先看了眼苹果杰克,然后在苹果杰克被余晖按住之后转向了余晖烁烁,并举起左手的猎枪,扣下了扳机。
没有声响。
大麦发出一声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才会使用的低沉吼声,左手将手滑到猎枪的前端,把猎枪当作棍子一样拿着,紧接着举起匕首就朝着余晖烁烁扑了过来。
Tips:不会画图,本章图片出自游戏设定集。
一开始,敲门声很轻,也丝毫不急。
噔噔噔!
敲门声大了点,但还可以接受。
噔噔噔噔!
但很快,敲门声变得焦急起来。
不堪其扰的余晖揉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她的头还是很疼,好像有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插进她脑子里一样。“谁啊?别这么着急!又不是赶着去夏日祭!晚了就看不到公主升起太阳了!”因为疼痛,她的脑子里一片浆糊,还是小马时候的一些事情和在坎特洛高中的记忆混在一起,搞得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所以你终于醒了。”房门外的声音很像是个中年男性的,中气挺足,可调子总能让余晖联想到不靠谱和不着边,“我等了你好久了,已经到上课的时间了,你准备在你的豪华套房里面待上多久?”
豪华套房?他在说什么?余晖的脑子没有那么痛了,但是还是非常昏沉。她在仅有门下缝隙溜进来的那点光亮的帮助下扶着下了床。房间里简直是一片漆黑,她只能很艰难地分辨出家具和装饰品的位置,头顶好像还有个看外观就价值不菲的吊灯。总之,这里不像是在学校里,也不像是在她的狭小出租房里。结合自己刚刚跳下的床,这里更像是——
在她曾经在中心城城堡里的那间皇家套房中。
“这怎么可能?这里是?”余晖想要走近那些家具和风景画,触摸她们。但是周围太暗了,为了保证安全,她只能缓慢地开始前进。通往露台的门关上,还被加了锁链,导致现在房间里严重缺少光照。“我曾经住的地方?”她将手搭上明显不是给人类设计的梳妆台的表面,却得到了满手的灰尘和脏渍。最关键的是,余晖好像看到有几只蜘蛛追着蟑螂什么的从墙边窜了过去,消失在那张硕大的衣柜后。如果真的是在那间皇家套房中,每天都有女仆清扫,是绝无可能出现如此这般景象的。
可是,这些,这房间里面的东西又确实和她的记忆高度吻合。余晖按着脑袋走到书桌前,拉开那张熟悉的抽屉,她记得这里面藏着她仅有的几个私马物品。
但现在,抽屉里没有那些所谓的私马物品,有的只是一颗半个余晖手掌大小的透明六边形棱晶,像是被精心处理过的魔法水晶。当余晖的手指碰到水晶的时候,短暂的青绿色光芒从她的指尖闪过,水晶从正中裂开,爆出足以让余晖挡住双眼的光芒。
“请进吧,余晖烁烁女士。”一位浅灰白色,身着华贵服装的独角兽正站在门口,她点亮的独角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伴着她握住了门把的魔法光芒,那扇淡金色的门向两侧打开来。独角兽的身影是由青绿色的光芒所构成的,有些模糊,还不时有波动和抽搐影响成像,但都不影响余晖烁烁马上认出这是小马。最关键的是,她眼前那扇原本关闭的房门也跟着这两个影像的出现和动作而打开。
而第二匹小马,不对,应该是小雌驹也不是什么余晖陌生的小马,正相反,这匹小马的样貌和声音,均指向这个房间里现在唯一真实存在的活物。
“所以这里就是我的新房间了吗?”约莫只有十岁上下得小余晖高兴地从灰白色独角兽身边跑过,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偶尔还把头探进去,之后打开那张像是和她相比山峰般高大的衣柜,用脸庞亲吻着其中的衣物。最后,绕着房间跑了足足三圈的她才就着惯性冲到了那张镶有金边的床前。她的小半个影子没入现在的余晖的身子里,这整个过程中加上最后的那一跳,难掩其高兴的劲头。“赛拉斯蒂亚在上,这个房间也太棒了,这些书桌……这衣柜……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家具!”
余晖跟着这个虚影版本的她走到床边,床上的皱褶和被褥的混乱,简直和当年她第一次跳到床上时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这张大床了!这是我趟过的,最大,最舒服的床!”年幼的余晖烁烁俯下一点身子,四蹄同时发力把自己送到床上,跌落于其上。那张巨大的床垫因为她的动作弹着,让幼年余晖的身子在被单里有了些上下起伏。“这张床上能躺好几个我,说不定还能让我们一家……”但是,幼年的余晖在说到最后几个词的时候,声音小立即了下去,脸上的兴奋褪去得比打开堵塞的洗手池还快。
“哦,亲爱的余晖烁烁女士,对不起,我早该料到这一点的。”浅灰白色的独角兽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只是很淡然地走到余晖的身边,抚摸了一下她的鬃毛,“但是,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赛拉斯蒂亚殿下的学生,那么就需要表现得更见坚强一些才行,这样才能像历史上那些有所成就的独角兽们看齐。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就算是殿下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她点亮独角,包住余晖烁烁的身子,把她从床上送了下来。
幼年的余晖烁烁啜泣了一下,然后她想尽办法,或许是给自己打气,或许是将这句话所说马上运用到实际,把除了已经控制不住的部分外,所有待机的眼泪都按了回去。“可……可是,这样真的会让老师高兴和满意吗?我相比那些独角兽,能有特别的地方,能得到赛拉斯蒂亚老师的认可吗?”
年幼的余晖烁烁收回了眼泪,但是现在这个站在床边盯着那个年幼版本自己的余晖烁烁,她的眼泪却有些在眼眶里面打转。她回想起了她曾经的那些家马,也让她想到那件完全改变她命运的事情。
“当然,我保证。”浅灰白的独角兽朝幼年的余晖烁烁露出微笑,但当她看向大门那边时,她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且恭敬起来,“哦!赛拉斯蒂亚殿下,很抱歉我刚才没有看到你!真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到来!”
但跟着影像小马的动作回头的余晖,却看到的却是一位穿着休闲西装,还戴着顶被刻意截短过的帽子的中年人正稍昂着脑袋从墙壁后的阴影里走出。
他正不怎么耐心地拔弄着手里的钥匙。“啊,原来你已经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他拧了两转钥匙,最后终于把那把细长的钥匙给收回了自己身上挂着,“所以,别浪费时间了,上课时间很宝贵的,赶紧跟我来。”说完,他便向着走廊里发出亮光的那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晖在原地停了一下,她还想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多待上几秒,因为镜子两侧时间流速的差异,她已经彻底记不清自己到底已经多久没有回到这些熟悉的地方了……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一年半,也可能是五年。余晖的手扫过那张寄托着自己无数熬夜时光的书桌,心中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这种名为“怀旧”的情绪直到她的手上碰到了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才陡然破碎。
血液,数不清的血迹正从这些桌椅家具的缝隙、和纹路交叉处渗出,没来得及马上收回手的余晖现在已经沾上了不少血迹。因为室内太暗,最开始她碰到血液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黑色的液体。
诡异的景象刺激着余晖的神经,她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血迹从墙上也开始渗出,在重力拉扯的作用下留下无数血痕,以及在眨眼之间冒出来的,好似在哭泣和哀嚎的紧闭双眼。她胆怯了。她逃到那扇暗红漆的房间大门边上,飞也似地向神秘中年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离开房间后的样子,又马上让她回忆起了坎特洛高中的走道,墨绿色的墙纸,储物柜,教室标牌,地面上踩着的浅色石砖无一不在影响着她的判断。和通常所经过的走道不尽相同的地方在于,所有的电灯都不怎么想努力工作,都只是发出了最低限度的光芒,仅仅是照亮很小的,大约也就两个人并排的范围。坎特洛高中和中心城的城堡房间这两个完全不沾边的东西为什么会被缝合到一起,是她目前最大的疑问。
很快她的疑问就更换了,因为那位中年人正站在走道中唯一一扇打开的教室门前,左手平摊,做着请进的手势。教室上方的数字,也正是余晖所在班级的数字。“来,请进吧。上课铃应该已经响过一阵,你已经算是迟到了,其他该到的同学都已经到位了,只等你了。”中年人朝余晖做出微笑。
他的微笑让余晖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欢中年人这个笑容,太假了,除了嘴角外脸上的其他肌肉都没有动过。她不愿相信他,可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之前的房间门还开着,但是仿佛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光照拉满的走廊那一头,是一堵墙,且和周围的绿色墙壁不同,这堵墙反射出独特的灰白色光洁感。“美梦先生?”余晖瞥到了中年人衣服上得标牌。
“嗯哼,没错。”无路可退的余晖吞下一团紧张的唾液,然后硬着头皮在中年人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室。“哦。对了,你还得在这里签个字。”中年人将一张写字板递过来,表格画好,但是没有写上任何东西,“表示你今天参加了授课。”
余晖皱了皱眉,但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中年人努了努嘴,收起写字板,径直走到了平时奇妙质数和车厘子他们会站着的黑板之前,拿起了粉笔。
教室里面,和她平时上课待的地方,咋一眼一看是没多少区别的。尤其是当余晖将光亮这个条件自己给补齐,修正了之后,这里几乎就是她平时打盹休闲,偶尔听听老师讲课的地方。大部分桌子现在空着,但也有几张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文具和书本,例如余晖的桌子右前方的那张已经摆上了《数学基础》和两束蔷薇花。或者是边角处余晖记得是个绿头发男生的位置上,有着一副球拍靠着椅子。余晖从这些桌椅边上走过,来到她熟悉的地方。
可是她朋友们的座位上都还是空着,并且不止是苹果杰克她们,小呆,天琴等人的也是一样。在这时,屁股刚沾着板凳的余晖才猛然响起,自己在数分钟之前,还和苹果杰克等人在一辆车里,然后因为道路损坏朝着山谷坠落了下去。苹果杰克,瑞瑞她们都在车上!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手腕处和脚踝处的金属质感将她锁在原地——原本普通的椅子变成了一张金属凳子,它的外观和余晖在人类世界的历史书上读到的那种刑讯椅很像,全金属制,棕褐色。四个凭空出现的金属扣带将余晖牢牢锁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你想要做什么!”余晖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她开始害怕对方想要做些什么,尤其是经历了萍琪的那些死亡陷阱以后,她现在对所有的束缚一类的东西都很敏感。“放开我!”可惜的是,这张椅子被铁定给固定在地上,余晖的挣扎是半点作用也没有。
“别这么激动,余晖同学,这是我们上课的第一步……虽然在最开始的使用中可能会有些疼痛,但是我们之前的试验都很好地说明了这种学习方法的无害性和高效性。”美梦先生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压根就没有回头看余晖,“好了,你今天需要学习的东西就是——”他转过身,站开,将黑板让给余晖,方便她看到上面的“Revolver”一词。她有没有心情去看当然就另一说了。
“嗯,很基础的东西呢,我还以为会让你学些比较复杂的玩意,比如炸弹拆卸什么的,但……还是放到下次去吧。”在他说话的时候,一顶连着机械臂和电线金属罩帽落了下来,盖住了余晖的小半个脑袋,也让后者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金属扣带汀铃做响,“好了,赶紧学习新的知识,然后醒来把!”
罩帽的电极贴上余晖的脑袋,电流迅速地从此处涌入余晖的大脑中,这些电流带来的不仅是疼痛,还有许多奇怪的碎片。
余晖坚持了大约三秒,就昏迷了过去。
余晖迅速醒了过来。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什么她的意志力顽强,正相反,是因为她的意志力没有那么强。直对着她的火苗从她的刘海前面几厘米的位置处跳过,升高了周围的温度。这些火焰被动地让余晖提起了精神,炙热的四周迫使她马上开始判断自己的位置所在。
她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汽车的后部,小半个身子露在车外,两根金属条和半个座椅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巧妙地避免了已经向内凹陷的车辆主体将余晖当场压死的可能。在自己的脸前,一面以紫色为外壳主体颜色,还以繁复花纹作为装点的精巧化妆镜正打开正对着她的脸庞。这是瑞瑞身上常年带着的镜子。瑞瑞?苹果杰克?大麦?他们不会?
快速扫过车内,空空如也。余晖只能带着期望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想法,在火焰蹿升到自己脑门,把自己的头发点着之前,快速将那面镜子收入袋里,抓住外面的石头,拼命爬了出去,就连金属凸起给自己划出一道血痕来也不在意。SUV的前半部分砸进地里,变成了无意义的金属堆,后半部分也已经着火。余晖前脚刚从车子里爬出来,后脚火焰就蹿升到了半空。要不是引擎已经坏得差不多,这一下绝对会引发爆炸。
酷热难耐的背后推着余晖往前无意识地走了几步,让她正好看见正趴在地上,毫无反应的苹果杰克。
“阿杰!你没事吧!”余晖冲了过去,将苹果杰克扶了起来,靠在一块石头边。还好,苹果杰克虽然没有多少动作,但至少胸口还在起伏,这算是让余晖稍微松了口气。
感谢余晖搞出来的动静,苹果杰克在一阵呻吟之中悠悠醒转了过来。“大麦克!小心前面的路!我们要落下去了!”她眼睛半张开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她之前来不及说出来的那句,“唔……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疼……我们是不是从高架上落下去了?”之后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车内了,微摇着脑袋,撑着石头准备爬起来。
“没错,我们从桥上摔了下来,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你。”余晖伸出手帮了苹果杰克一把,帮助她站稳了身子。趁着苹果杰克喘气恢复的时间,余晖观察起周围。余晖的眼睛还算尖,就算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暗(太阳已经接近了地平线),她还是在那比小半个人都高的草堆里找到了苹果杰克最喜欢戴着的那顶斯雷特帽。“来,你的帽子。”她将帽子塞到苹果杰克手中。
“谢谢!”将帽子打了个转戴上后,苹果杰克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不少,“你真的没有看到其他人吗?她们会不会已经……”
“应该……没有。”余晖自己都不敢确定,“但是我没有在周围看到血迹或者她们的……嗯……尸体什么的,所以我想她们应该都没事,可能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立即离开?比如瑞瑞的化的妆全散了必须找地方再补什么的?”余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最后这么一句,但是说到此处,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不定呢!她就是那样一点小事就会大惊小怪的人,咋们在她家附近找到她的时候,她甚至还在补妆。咋们从上面落下来后,她的那些能在梳妆台边上磨蹭一个小时的化妆品一定落了不少。”苹果杰克也笑了出来,降低了一点余晖心里的那种不见人影后自然滋生的担忧感,“不过咋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她们,云宝黛西那家伙还有……嗯?那边是脚印吗?那两种脚印,这个应该是大麦的……这边这个小一点的是……”苹果杰克眯起眼睛,看向从车辆另一侧延伸出去,刚才因为光线问题被两人忽略的杂乱脚印堆。
“斜晖?”
“没错,这应该是他们留下的脚印。”苹果杰克蹲下去,从离车子最近的脚印看起来,“看样子,他们好像是往那个镇子去了?”在苹果杰克跟着脚印顺序将视野拉到远处之后,一座有些只看外表有些年头,但五脏俱全,规模不小的镇子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余晖点点头。从这个距离看镇子,总是给她一种可怖感。但是她最终没有说出来,因为这个镇子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不似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坎特洛,这里没有浓烟,没有惨叫,没有鸣笛声。两只乌鸦嘎嘎叫着,在她观察镇子的时候从树林里落到了电线杆上。
“那咋们赶紧出发,咋有些担心他们了……等一下,油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苹果杰克在地上摸索一阵,从一堆木头渣子里捡起了一盏油灯,很古旧的那种。古旧到连余晖都觉得眼熟的那种,小马们有时候都还在用这种油灯作为夜晚出行的光亮来源。“快要天黑了,我觉得咋们还是带上它比较好。”苹果杰克看了眼天色,最终提着油灯和余晖一块向镇子的方向行去。
问题在于,从她们坠落的地方去到镇子那,只凭眼睛来看的话距离不远,可当她们实际踏入森林和草堆中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草堆、水坑、倒掉和断裂的树木都是很能消磨她们时间的东西。她们追着地上隔一段路才出现几个的脚印,一路向前前进着。约莫十来分钟以后,被泥泞地面和草木折腾得够呛得余晖和苹果杰克终于走到了脚印的尽头,一个处于凹陷盆地中的山洞。山洞中已经有了相对树林中来说,光亮充足的环境。站在突出的岩石上,苹果杰克也可以看到洞内的光亮照出的人影。
总之,可能是血脉所带来的直觉和亲近,在看到这个人影的瞬间,苹果杰克便喊了出来。“大麦!你没事把!”并将提灯塞到余晖手中,然后直接从石头边缘朝着坑内跳了下去。
“等等,阿杰!我们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余晖想拉住苹果杰克的手慢了一步,苹果杰克的衬衫也立即从她的手里滑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苹果杰克带着激动和对亲人的关切冲过了大半个坑洞,然后站在那个疑似是个矿洞的门口,扶着支撑起矿洞门的木头愣在原地。她只能顺手将提灯挂到背心的后背上,然后跟着冲了下去。“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和苹果杰克不同,她在看到石壁上那个被火光照出来的长影时,体会到的不是亲近,而是和看到萍琪落刀时相同的情绪——恐惧。
“等——”余晖跑到苹果杰克身边,刚想说话,就反过来被苹果杰克给按住了嘴巴。余晖的嘴里发出不成音节的躁动,但苹果杰克收缩的青绿色瞳孔,和她控制不住的喉管抽动让她马上就把要冒出来的不满按了回去。
在洞穴内,大麦克正背对着她们,左手用曾经在苹果杰克手上的那把霰弹猎枪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他的右手拿着一把匕首,缓慢但是极其规律地插入那具躺在地上的陌生人尸体之中,吃力地画了个圈后又拔了出来——看到不是熟悉的脸时,余晖心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舒了口气。大麦将匕首举到嘴边的地方,然后脑袋前伸,直接用嘴包住了匕首的刀背部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大麦都不像是还有正常理智的情况。
不幸的是,余晖和苹果杰克的出现和声音成为了吸引注意力的绝佳饵料,大麦克停下了品味鲜血的动作,就这样含着匕首,将头转了过来。余晖和苹果杰克都因为震撼而贴近了一点。
大麦的前半截麦金色头发被彪出的血液染红大半,因为瞪得过大而能看到眼球周围血丝的红肿双眼的周围布满了只需一眼就能让你吃不下饭的黄色红色脓包,嘴角的皮肤因为接触刀片已经裂开,和匕首上的新血混在一起,将整个亮红色外套打成不自然的红黑色。他先看了眼苹果杰克,然后在苹果杰克被余晖按住之后转向了余晖烁烁,并举起左手的猎枪,扣下了扳机。
没有声响。
大麦发出一声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才会使用的低沉吼声,左手将手滑到猎枪的前端,把猎枪当作棍子一样拿着,紧接着举起匕首就朝着余晖烁烁扑了过来。
Tips:不会画图,本章图片出自游戏设定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