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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何以良善(how to be kind)

第十四章 旧情难却

第 19 章
2 年前

战斗开始前,邪茧站在森林里,检阅她的军队。


虫群已经重新占领了它在永恒自由森林本来的位置,清除了过度生长的草木并在复活后建造了临时防御工事。它们留守在那里,觅食生存,抵御来自永恒自由森林的怪物的进攻,等待女王归来。


现在她回来了。邪茧走下营地,在她的战士们站在那里时从左到右扫了一眼它们。一切是多么不同。何其相似,又何其迥异。


她记得,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从她的士兵的记忆中理解了发生的一切。它们苏醒,困惑着,恐惧着,把自己从小蝶建造的乱葬岗或永恒自由森林已被烧毁的地里,以及各种造成了惨烈伤亡的伏击点挖出来。


幻形灵已经重生,聚集在一起,等待它们的女王回来。但她没有。它们寻找她的存在,思维疯狂地交流着,但一无所获。只有当那十四个同族,十四个幸存的士兵与它们联系时,真相方才大白。


小蝶是邪茧。邪茧亦是小蝶。她认为她是温顺的天马,而真正的小蝶只不过是另一个幻形灵变成的的冒牌货。怎会有如此严重的灾难?虫群已经撤退到它们在森林中的初始位置,等待着,绝望地期望它们的女王能清醒过来。


她清醒了。当她从它们当中踱步走过时,幻形灵聚集成群,骄傲而宽慰地集结,等待她的召唤。它们畏惧她,畏惧她的愤怒,她最轻微的不满,以及她过去经常带给他们的死亡。但它们仍然忠于她,每个幻形灵都甘愿以她的名义献身。


邪茧深知此事。当她慢慢地迈过那些幻形灵的队伍时,她能感受到她的换生灵无处不在坚定不移的支持。这感觉很怪。


它们几近虔诚地看着她。它们眼中没有一丝怀疑,但那是她身为女王的缘故。她必须领导,它们必将随从。一如既往。但邪茧记得另一种视线。


她不曾成为小蝶那样的领袖。她是将军,驯兽师,兼她的动物的统帅,但从不是它们的女王。它们不会接受,她也从没这么想过。虽然她领导着它们,但她是通过她的行动和它们的信任激发了它们的忠诚。这必须放在首位。它们已对她刮目相看。


幻形灵的眼睛盯着她。邪茧不停地走着,扫过一张又一张面孔,每个面孔都一样,每一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完全信任她,愿意为她而死。她会领导它们,因为她必须如此,因为她生而为王。她是女王,它们是她的臣民。一切如是。


感觉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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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高高升起,小蝶和邪茧在永恒自由森林分别集结她们的部队。不约而同地,两位领袖选择了同一个地点开战。永恒自由森林被烧毁的部分是幻形灵军队和动物军队的集结之地,两种战略的差异立即变得明显。


小蝶的动物们到达后立即挖开了烧焦的土壤和景观,建造了泥塑的障碍和锋利的木桩防御工事,它们面对着幻形灵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


尽管小蝶在动物们工作的第一个小时里奇怪地缺席了,但它们的进展却毫无阻碍,很快,各种穴居动物筑起了几堵四尺厚的重土墙,木桩间隙交错排列,让防守的动物易于挡住压倒性的数量增员。地上的那些就是了。


至于空中,许多森林里的鸟儿在上空高高盘旋,或栖息在尚还完好的树上,无数翅膀纷纷拍动着。它们的数量并没有真正令邪茧担心,尽管它们有能力骚扰她的部队或击败体型稍小的幻形灵,鸟儿们只要遭遇惨烈的空战就会很快崩溃。不,真正使她不安的是在动物防线后方漂浮的二十朵乌云。由于小蝶的保险措施,任何空袭都等于自杀。


更危险的是,邪茧不仅看到了指挥动物军队的安吉尔,而且看到了逸步,两只兔子分别组织着军队的左右翼。那很麻烦。安吉尔曾经领导过小蝶的动物,这使他异常危险,但逸步了解邪茧的战术,知道她训练的动物和它们的能力。他将死战不退,如果他活着的话,可能会对邪茧的军队造成沉重打击。


如果活下来的话。邪茧做了个鬼脸,飞上了树。她坐在一棵烧焦的树的树梢上,俯瞰战场。她已经把她的幻形灵军队重组成一个简单的阶梯阵型,一排排的幻形灵面对着动物的防御,但她正在侦察,看看小蝶的阵型中是否出现了弱点。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发现几个。


更糟糕的是,邪茧今天心不在焉。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感到兴奋,准备战斗。她的头脑通常会叫嚣着进攻和反击,靠狡猾的陷阱和欺骗性的假动作击败她的敌人,但今天她没有。


好吧,也不完全是。邪茧已经派出的几组单幻形灵已经制定了一些计划。她还带来了无数布包裹,以便每个幻形灵都携带一个。它们把这些留在了军队后方——那是一份保险。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备用计划,邪茧知道它们会奏效,但她仍然没有灵感。她只是,不想今天开战。至少,不想和小蝶的军队作战。


说到小蝶。那是另一回事了。邪茧发现天马在森林里飞来飞去,每时每刻都有无序相伴。如果只是杀死那匹小马和混沌之神,邪茧会在两支军队交战的那一刻发起攻击。但对于其余的……


邪茧再次瞥了一眼正对她——他的士兵发号施令的逸步。他采用了她的策略,将松鼠、啮齿动物和其他较小的动物放在前线附近,辅以绊线、圈套和其他旨在阻挡的陷阱。一旦第一波进攻与它们相接并减速,河狸、狐狸以及獾构成的部队将会予以重创,粉碎敌人,从而让较小的动物压制掉队者。


是的,毫无疑问。与小蝶的军队的任何战斗对双方而言都是一场大屠杀。邪茧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赢,但她不希望屠戮。


奇怪。邪茧皱起了眉头。她曾经很享受有机会杀死这么多潜在的敌军,不计她自己军队的代价。尤其这还是一个曾经能够使自己的部队沦陷的组织。但现在她能想到的是,杀戮殆尽何其浪费。


这是怎么了?邪茧看着动物们。它们紧张地注视着幻形灵,专心致志,但它们没有表现出逃离之意。她的动物们。她训练了它们。她训练它们,约束它们,教它们如何战斗,与它们同吃同住。


整整一年。现在她要把它们从世上上抹去。这是不可避免的。她尽她所能训练它们,但它们仍然是林地动物,爪牙只为拾荒或小规模狩猎而生。她有为战争而培育的幻形灵,在战场上更加强大。这不是它们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战损比的问题。


何其浪费。


邪茧发现小蝶飞回了森林,并抑制住了对她施咒的冲动。那不会有用的,无序可能会发射同样讨厌的东西回敬她。他已经用圣代雨轰炸了她的军队——这听起来还好,直到你意识到他也将勺子和玻璃盘子复现出来。破碎的玻璃和意料之外的锋利勺子已经粉碎了几只幻形灵的翅膀,差点把眼睛挖出来。


但邪茧更关心的是小蝶在做什么。她像老鹰一样注视着天马,而小蝶正在与安吉尔和逸步交谈。邪茧不信小蝶想不出更多的陷阱,但除了雷云,邪茧对她的准备一无所知。


说到底,这是战争。血腥,而残酷,不可避免。邪茧不再注目于敌军。那里有太多她认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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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双方都集结了自己的部队,更有效地组织起来,检查武器,侦查敌情,但还是以等待为主。当玫瑰般的太阳升上天空正中时,待命的军队终于开始转移。


幻形灵的队伍有序分散。一个相比其他士兵更高挑的个体走在它们中间,进入空地。


动物们的防御工事荡漾开来。一匹天马从海洋般毛茸茸的兽群中飞了出来,无视了表达抗议的咆哮声和追赶她的兔子。她落在地上,走进战场的中心。


邪茧和小蝶在相距几步远时停了下来。她们盯着对方,开始回忆。


是同一个地点。位置应该不完全准确,但也差不多了。它们不是同一支军队。一个重生了,但另一个是它的两倍规模,整装待发。各自的领袖也不同。


“好吧。”邪茧终于开口。“又是我们俩。”


“又是我们。”小蝶表示同意。


“这一切看起来都毫无意义且无聊。”邪茧说。“这几个……月以来,也就是,我,以为我是你。以及你,伪装成那个哭哭啼啼的懦夫。”


“我想说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发生了很多事。”


“确实。暮光变成了一匹天角兽。我杀了森布拉和提雷克,而你成功地降伏了无序。就当是二比一吧,让你占个便宜。”


“真的吗?我猜你一定想活捉森布拉和提雷克。”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最终不得不杀了他们。他们太危险,野心太大,不能让他们活着。”


“嗯。听起来很熟悉。”


“是啊,最初的总是最好的。我还没死呢。”


“还没。”


“……”


“……”


”你知道的,你的计划很愚蠢。我是说,我明白当大家都认为你是假货的时候你却无法杀了我,但你真的认为我会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吗?即使我以为我是你,我也表现得像我自己。我把你的朋友变成了士兵,杀了一切我认定为威胁的生物。”


“这听起来对我来说是一种优势,不是吗?”


“但它不是。你自己说的。小蝶不应该是一个杀手。她只是不得不与邪茧相斗。照你这么说,这也是一个错误。”


“这实属错判,但是——”


“别撒谎了。”


“什么?”


“我已经和你打交道快一年了。我能看出来你在撒谎。坦白吧。”


“你凭什么认为我在撒谎?”


“听着,如果你懒得说实话,那就让我们现在开战。但这是大战前夕的最后一刻。你就不能说一次实话吗?”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真的以为你会改邪归正。”


“哈!你个蠢货!”


“我错了。但值得一试。你待在那,以为你是我,和我的朋友交谈,试图友好相处。”


“但我做不到。我不是你。我甚至不能假装是你。我能在不认识音韵的小马面前假扮她,但你……”


“对。我想你是在试图理解我如何能善恶并施。”


“我还是不明白。但是,即使我这样做了——你在期待什么?你认为我会低下独角,加入你们一伙,开始呕吐阳光和彩虹吗?”


“不。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我希望你什么都别做,真的。”


“但你知道我会这么做。你一定知道。你不是白痴——事实上,你是蠢了点,但你不傻。”


“……是。我知道。”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在大家都死而复生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在我后脑勺上插把刀呢?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因为我还抱有希望。即使我知道我错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学会善良。”


“这是个错误。当这里遍地烽火的时候,你还相信我的善良。那种希望——那就是你的弱点。”


“是啊。但这就是善良。以最大善意揣测小马们。这不仅关乎善良。这是对其他生灵的信任。这是希望,也是爱。”


“这是你的死亡。”


“是的。但这就是我。”


“你疯了,你知道的,对吧?你比暮光,无序,甚至萍琪派还疯狂。你认为你能打赢这一仗吗?即使有无序在,你也要面对虫群的全力。我不是在虚张声势。当我拥有闪耀盔甲的爱时,我单枪匹马击败了塞拉斯蒂娅,现在的我没比那个时候弱太多。”


“我知道。”


“我身后有上千名战士。你带了不到三千只动物。在传统的战斗中,一个幻形灵至少抵得过十只动物。”


“我知道。”


“你还会命令它们进攻,是吗?它们会誓死效忠于你,而你会把它们带进坟墓。”


“是的。”


“它们会被屠杀殆尽。”


“可能吧。”


“你不会召唤暮光或其他谐律元素吧?你没有警告塞拉斯蒂娅,也没有派部下到水晶帝国寻求帮助。”


“不。我没有。”


“你的军队里有孩子和父母。至少我只带了那些可以牺牲的幻形灵。它们都是士兵。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士中还有平民。”


“它们在保卫自己的家园。我不会剥夺它们的权利。”


“……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它们撤下去,我就撤走一半的军队。这将是一千对五百。怎么也比现在好。”


“我很感谢你的让步,真的。但是我不会同意。它们若是丧命,我则不会独活。我们将同生共死。”


“你是个怪物。你真是个傻瓜,怪物,蠢货。”


“我知道。”


“好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邪茧抬起头,叹了口气。”我不认为你会束蹄就擒,你会吗?”


“不会,”小蝶耸耸肩。“抱歉。”


“可惜了。”


邪茧的头猛地低下,小蝶窜了出去。幻形灵女王发射了一束绿色能量,扫过地面,掠过了小蝶。天马飞奔折返,一直预判着小蝶起飞的邪茧又打偏了。


第三发魔法会把小蝶炸成碎片,但一堵巨大的砖墙出现了,挡住了爆炸。邪茧暗自咒骂,飞到空中。她没有继续攻击小蝶,而是让天马撤退到她的军队后面。


无序在地面上做了几个邪茧认为有些粗鲁的手势。她没有手指,所以她只能猜测。她朝他的大致方向吐了口口水,飞回了她的军队。


幻形灵聚集在邪茧周围,各个队长和军官正在待命。


“准备进攻。”邪茧厉声说。


幻形灵的队伍移动起来,它们开始组织成队。它们从笔直的一排排士兵变成了十六个楔形编队。邪茧从它们身边走过,看着小蝶的军队。动物们看着她,或恐惧,或挑衅,或勇敢,或退缩。她看到了太多的面孔,不得不低了一下头。但这是战争。


“小蝶!”邪茧咆哮。她站在幻形灵队伍的首位,它们在她身后列阵。“你是个白痴!你永远打不败这支军队!”


邪茧展开她的翅膀,听到她的幻形灵怒吼着回应。它们的声音震耳欲聋,她看到许多动物退缩了。“我们要用你们的尸体铺满大地!吾等大群,将以无限的数量淹没你们!我会给每只动物一次逃跑的机会,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会从摧毁你们称之为防御的可怜物事开始!”


说着,邪茧瞄准了动物们在安吉尔身边竖起的路障。她的独角开始充满绿色的能量。站在土墙后面的动物尖叫着,惊恐地向后跑去。


邪茧让咒语在她的角尖上酝酿了几秒,然后向土墙施咒。这不是她最强的咒语,但她也没留余力。


动物们用泥土筑成的墙很坚固,设计用以在战斗过程中承受巨大的力量。邪茧的咒语击中了墙壁,它在绿色能量中屹立了一会儿,然后炸成了泥点。当跑去寻找掩体的动物们们被灼热的碎片击中时,它们尖叫起来,这些碎片在整个军队中形成一道宽阔的弧线。


当碎片之雨停歇后,小蝶的军队回头看见邪茧的咒语击中了它们的前线。它们的队伍中留下一个巨大的洞,在墙上打了个直径近十四尺的洞,摧毁了所有的陷阱,栅栏和其他障碍。


从她的位置上,邪茧咧嘴一笑,因为她看到并听到安吉尔对他的部队大喊大叫,命令它们回到前线。他它们显然不愿意。她看到它们试图违抗兔子的命令回到树丛。


她故意瞄准安吉尔的身边。他的动物都是以前的,那些在战争中没有被邪茧训练过的动物。逸步的动物们看到了爆炸,但它们仍然尽忠职守。它们显然很担心,但他们纪律严明。


另一方面,安吉尔几乎看起来像是面临着一场叛乱。动物们已经看到了邪茧的力量,它们知道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可以在它们的防线上炸出洞来。它们想回到森林里战斗,这样她打的就没这么准,却不顾如果它们这么做了就会打乱它们的阵型。


邪茧原本预计它们会方寸大乱,但她认为她甚至可以放走它们中的一部分。小蝶待在军队中央的位置一动不动,而逸步则与他的部队呆在一起。安吉尔可能会靠恐惧归训小蝶小屋周围的动物,但面对更大的威胁时,这不再有用了。


动物们成群结队地移动,向后撤退。邪茧抬起她的蹄子,感觉她的军队犹如一体,准备冲锋。当它们聚集在小蝶周围时,她会从左侧横冲直撞,直穿过它们混乱的队伍。


最初的几只动物跑向小蝶,尖叫着抗议,并指向破碎的墙壁。安吉尔踢了它们,把它们推回去,但他毕竟是只兔子,移动大些的动物还是有点勉强了。他束手无策,小蝶分心了。


邪茧的蹄子抬了起来——


“我来了,我来了。”无序伸展开来,龇牙咧嘴地打着哈欠。“看来这里乱成一锅粥了。”


他的声音很随意,但被魔法放大了,以无与伦比的音量在战场上轰鸣。混乱之神周围的动物捂着耳朵往后退,正在撤退的安吉尔的部下也停下步伐。


无序落到地上,他周围一只动物也没有。他向小蝶点了点头,小蝶也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混沌之神转过头去看着邪茧。他不需要把手放在嘴边扩大音量。他的声音被直接放大了,所以他对邪茧说话,就好像他近在她耳边,久久回荡着,传播出去很远。


"你在开国际玩笑,邪茧,我承认你有点三脚猫功夫。“无序轻蔑地轻弹他的手指,并向地面弹出了一束火花。“但你知道吗,这相当差劲。它可能会让塞拉斯蒂娅侧目,我相信你可以给一些从未见过真正大阵仗的啮齿动物和鸟类留下深刻印象,但让我告诉你,我觉得这没什么用。”


无序开始漫不经心地走向邪茧的军队。在这个距离他显得很小,但他的声音仍然在空地上回荡,好像他就在邪茧面前。


“我来让你尝尝真正的魔法。”


邪茧做好了让无序打个响指洒下火雨,或者搞出某种致命玩笑的准备,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邪龙马只是不停地向她走来,状似闲庭信步。他还很小,但他正变得越来越大——


邪茧眨了眨眼。无序正在长大。不仅仅是因为他越来越近了,实际上是他越来越高了。起初,他只有他瘦长的本体,是小马平均身高的三倍,但后来他像一棵树一样高。他还没走过十步,他的鹿角就甚至已经比最高的树还高,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巨大,房屋都显得低矮。再走一步,他已变得像暮光的宫殿那么大。又走一步……


一个阴影隐约笼罩着幻形灵的军队,遮住了太阳。邪茧抬起头。


无序在林木线上方隐约可见,一个巨人,一个庞然大物高耸入云。他的角和最大的树一般大,他轻蔑的眼睛聚光灯般俯视着对比之下显得渺小的幻形灵军队。无序用他的熊掌指着幻形灵们,他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


“你们这些自称播撒浩劫的渺小凡人,自知绝望且徒劳。你们的伪装和幻象像是无尽风沙中的一缕尘埃。琐碎的诡计和阴谋与俗物心中的疯狂相比,算不了什么。无论你们有何不满与异议存于心中,我也将万世不朽。我是混沌。我是变化。吾名无序。”


邪茧退了一步。她无计可施。她感到虫群在颤抖,因为无序的话如浪涛扑面而来。数个幻形灵被混乱之神的存在震慑,但其余的虫群依然屹立不倒。


然后,就像那些在场者对无序真实本性的可怕认知一样,它消失了。无序再次站在小蝶身边,不再是不可名状的巨人。他向小蝶眨了眨眼,在战场上低声说。


“我做得如何?我想过再来一段以前的“狂飙突进”,但我太喜欢那句话了,不能不用。”


邪茧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寒颤,然后向她的军队下令。它们甩了甩头,重新集中注意力,把恐惧像水一样甩掉。


“故弄玄虚!”她朝无序喊道。“如果你有那种能力,你早就用了!你可以掌控混沌,但即使是你也不能同时与我们全部作战!”


她的幻形灵大喊着表示同意,无序皱着眉头。他抱起双臂,怒视着邪茧。


“真的?我以为你会从中得到暗示。怎么,我必须蓄起胡子,开始挥舞一根棍子,你才能明白吗?”


无序的手指轻点一堵墙,邪茧军队面前的地里冒出了荆棘和玫瑰花。藤蔓和那些曾经攻击过小马谷的一样,呈现黑色和扭曲的形状,倒刺锋利如刀。玫瑰花蜿蜒起来,爬向那些不得不后退以防被吞没的幻形灵。


“我可以让火山爆发,把你所有的士兵变成蔬菜——我甚至可以让和你们狐狸交谈!你太弱了,邪茧女王,任何角度来说都是。我无所不能。你最多也就和一两匹天角兽玩玩。放弃吧,我会替你在塞拉斯蒂娅面前说几句好话的。”


邪茧在荆棘旁盯着他。不妙。是时候把她的备用计划付诸行动了。她向她的一部分军队用意念发送了一条短讯。


当幻形灵撤退时,无序仍在幸灾乐祸。他笑着,在原地蹦跳,当他听到爆炸声时,他僵住了。


轰隆


噪音在森林中回荡。它从远处传来,实际上有数里之远,但响动仍然很大,足以把树叶震下来。无序顿了一下,朝噪音的来处看去。


“邪茧。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哦,我吗?”邪茧在声音传来时盯着森林。如果她想让虫群生存下去,她就必须把握好时机。“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幻形灵,不是像你这样全知全能的混沌之神。”


无序环顾四周。起先的微弱隆隆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怪我担心,你到底做了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真的。“邪茧呲了呲牙。“但是你想喝一杯吗?”


水。它本是如此可爱。它可以被饮用,用于洗澡,水刑和各种令人(马)愉快(ps:?)的活动。你甚至可以在里面游泳。但如果你令足够的水流向一个方向,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死亡。


上万吨。不,是数十万吨的水。几十万吨水。这就是小马谷大坝在河湾挡住的水量。所有的重量都整齐地堵在石墙后面,但是当你一次取走所有石头时会发生什么?那就是一堵以每小时数百里的速度流动着的水墙。如果你瞄的准些,你可以在几分钟内摧毁一个城镇。或者,也可以是一支陆军。


轰鸣的水声只过了几秒,洪水就到了。邪茧看见水冲破森林,形成灰绿色的潮汐,中间夹杂着棕色的树干。


水流冲过永恒自由森林,在大坝后积蓄的能量被一次性释放的瞬间,每秒有无数吨的水冲垮树木,粉碎岩石。这不是洪水。这波海啸背后的重量如此之大,以至于即使是永恒自由森林中最古老的树木也会倒下断裂,随着水流向它的目标汹涌而至。


小蝶的军队。


公平地说,还有邪茧的军队,但它们已经飞上了天空。虫群在半空中盘旋,看着水墙向无助的动物压去。它们不能飞,水流速度太快,无法逃脱。


它们下方的动物惊慌失措,尖叫着,准备破阵。但无处可逃。邪茧在混乱中发现小蝶在大喊大叫,但她同样无计可施。她可以独自飞走,但也就如此了。


事实上,在它们下方的一片混乱中,邪茧只看见其中一个纹丝不动。是无序。他站在那里,看着水墙接近小蝶的军队。实际上,他异常地静止和沉默,几乎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抬起头来。即使在远处,邪茧也退缩了。但随后,无序的目光移开,看向洪水。


洪水冲向了第一排的动物,并在撞上无序创造的魔法盾时迸发。水在汹涌澎湃的冲击中在屏障上扩散开来,寻找绕过去的途径。这么多的水,它终将蔓延,直到再长的墙壁也拦不住它。这就是邪茧期望的景象。


但水在扩散,扩散着,屏障屹立不倒。即使洪水继续涌入森林,水在森林中一条看不见的线上停止了。它被装了起来。


上千步宽,少说有两千步深的一个魔法闪光护盾。它在七色光芒中泛起若隐若现的涟漪,一面不断变化的原始混沌能量盾牌。水冲了上去,盾牌挡下了它。


先是五尺。然后是十尺。接着是五十,一百。浪花攀上无序的魔法屏障,直到巨浪甚至高过了虫群悬停的高度。洪水剧烈地翻涌着,但寸步难行。屏障纹丝不动。


无序还在站着,他的手维持着闪着光的魔法,汗水从他的脸上滚下来。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经消失了。现在他的视线纯粹地聚焦于一点。


洪水终于不再上涨。它在二百米高,一千米宽处停下,只被一个生物的魔法维持着。然后洪水开始移动。


一步。无序迈出了一步,把水推了回去。整个水体穿过森林,然后停止了。无序停顿了一下,气喘吁吁。然后他又迈出了一步。


动物们都仔细地避开了无序。它们生怕靠近他,扰乱他的注意力。但一匹天马降落在混沌之神旁边,说着话。邪茧没有听到,但她看到天马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邪茧。


虫群降落在地上,邪茧考虑着她的选择。小蝶的军队仍然完好无损,没有受到影响。它们仍然在它们的阵型中根深蒂固。只有无序暂时退场,但他仍然能够移动洪水,从它的外观来看,它正被慢慢地推回小马谷大坝。


该死,但他是最大的威胁,随着他的离去,战斗完全有利于邪茧。这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邪茧升入她的高度极限。是时候了。“幻形灵,进攻!”


她庞大的军队咆哮着冲锋。眨眼之间,每个幻形灵从它们所在处冲向小蝶的军队并与之交锋。


邪茧靠她的长腿在军队中一马当先。她很高兴看到小蝶在她击中第一排动物之前惊呆了的表情。


当邪茧进攻时,安吉尔一方失去了大部分的防御工事。虽然他终于设法把动物们逼回原地,但它们并没有被静态防御覆盖。


一队河狸组成了前锋的一部分,拿着锋利的木制长矛抵御冲锋。它们看了一眼向他们冲过来的邪茧,尖叫起来。它们可能会逃,但后面的动物不会。相反,河狸把它们的长矛插在地上,闭上眼睛。


长矛是被设计用来杀死像马一样冲锋的敌军的。它们改变了战场,使步兵得以对付骑兵部队,或令较小的动物抵御像小马这样快速移动的生物。至少,如果魔法不存在,情况就是这样。


在邪茧撞到成排的长矛之前,祖母绿色能量的屏障在她周围形成。她冲进河狸的队伍,把它们像保龄球一样撞飞起来,而木制的长矛在她的屏障上折断。事实上,她可能根本不需要魔法。邪茧的几丁质足够坚韧,甚至可以偏转哈利的爪子,河狸使用的细矛可能都无法她的盔甲上留下划痕。


但护盾还有其他用途。邪茧看到了闪光,感觉到了闪电的冲击,但甚至没有放慢她疯狂的冲锋。小蝶从她的雷雨云中又放出了两道闪电,但邪茧太过深入她的军队了,天马不得不停止攻击以防击中她自己的动物们。


它们围在她四周,河狸,松鼠,狐狸,老鼠,鸟类,林地生物的身高比邪茧低的多。尽管它们很勇敢,准备好与幻形灵战斗,并为保卫家园而死。但以幻形灵的标准来看,邪茧相当巨大,更加可怕。她的魔法盾牌使她所向披靡,她比她的爪牙更迅速,更强大,更无情。


刀刃和木箭从邪茧的护盾上弹开。她用蹄子猛踩一只獾,当它从她身边跑开时,它被压扁了,然后又补了两下。一只扑向邪茧的小黑熊的脸和胃被蹄子击中。它向后爬行,一束魔法命中了它的背。


但她没有杀死它。这只熊只是失去知觉,尽管身负二级烧伤,可能还有下巴骨折。同样地,獾和其他动物被邪茧击中时只是被击昏,最多也就是骨折。她没有杀它们。


这是战术。邪茧告诉自己,当她停下来让她的幻形灵追上她时。她和她的幻形灵都没有杀生。它们被严格命令只能造成非致命伤害。为什么?


因为她很聪明。邪茧已经想到了。为什么在当你可以让它们几个月动弹不得时要杀死你的敌军,留给它们被和谐之树复活的可能吗?这就是为什么她明确表示,故意或意外杀死动物的幻形灵很快就会被邪茧的蹄子踩死,这是重点强调的。毕竟,她必须将战略执行到底。不允许有意外伤亡。


很有道理。除此之外,邪茧的军队可以利用障碍。它们横冲直撞地越过小蝶的部队防线。部分原因是它们突然,鲁莽的全面冲锋。这与传统战术相左,是小蝶最不希望邪茧做的事情。但这仍然是一次有针对性的攻击。


邪茧咧开嘴笑了。安吉尔身边一片狼藉,动物们纷纷逃跑,并遭到她的幻形灵背后突袭。她的大部分军队正在将动物拖出战场,严加看管,并占据了小蝶在该处的防御工事。但是她的其余军队,左侧面对逸步的那些,可能再加上中间面对小蝶的那组?它们没有移动。


攻其不备。避其锋芒。这是战争的基本法。小蝶可以为邪茧的所有着眼之处建立最强大的防线。它们尽可以原地不动,而她攻击它们的侧翼就好了。


邪茧回到了她的幻形灵队伍后方。它们疯狂的冲锋奏效了。它们现在将小蝶的部队逼退了很长一段距离,并向军队的中心进发。


小蝶已经撤退了,她正在将动物们组织成临时防御阵型,以阻止幻形灵。邪茧发现了哈利,玛蒂尔达和其他几头她不认识的熊在各处维持阵线。这其中有一些体型大的多的河狸和一整队鸟从空中骚扰她的幻形灵。它们打退了她的的幻形灵,即便她最优秀的战士也不想进入熊爪的攻击范围。


很好。只要小蝶的重型步兵被拿下,邪茧就将其视为胜利。她用一只蹄子示意,几个幻形灵队长跑到她身边。


“想办法从后方奇袭。”


幻形灵点点头。邪茧看着它们聚集成群,然后疾驰绕后。攻入小蝶军队右侧的另一个相当不错的优势是,它们可以彻底绕过防御网。


维持后卫的动物是较小的啮齿动物和战斗经验较少的动物。它们看着前线的战斗,直到幻形灵抵达它们上方才注意到敌军来袭。


等到小蝶注意到幻形灵的时候为时已晚。当她部署动物小队来抵御它们时,它们已经成功。现在她的军队被围在三条战线上,一边是尚未接敌的重型防御工事,四面楚歌的左翼目前陷入僵局,以及她的后方。那里的幻形灵是邪茧的精英部队。


“那个白痴在做什么?”邪茧皱着眉头观察小蝶的军队动向。


她的幻形灵已经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线型军阵,小队缀在其后协助,但它们已经毫无压力地穿过了动物的阵列。小蝶派出增援的小队与幻形灵发生了冲突,但它们也同样迅速地撤退了。


邪茧看着一排松鼠向一群幻形灵蜂拥而至。她的士兵向后倒下,其中两个被动物的重压淹没,但同样迅速的另一个幻形灵小队冲进战团。松鼠们立即被击溃并被俘,她的幻形灵继续作战,没有战损。


在后方某处,幻形灵退了下来,从一头熊和十六只持刀的河狸身旁撤退。它们迫使幻形灵的队伍后退,但无法兼顾全部防线。


“蠢货。“邪茧想对着小蝶大喊。她在浪费邪茧训练的动物。“你不把伏击小队送到前线。你得把它们混在士兵的防御之下,用薄弱的前线诱敌。再把它们围成一圈,就强多了。就像这样。”


邪茧向她的一个队长点点头。“带三个作战单元,在主力交战时从侧面袭击熊。把它们包起来,过几分钟分开就好。让那个白痴看看该怎么做。”


熊和河狸们正向她的幻形灵步步紧逼。由于受制于它们不要造成致命伤的命令,这些幻形灵无法在不被同伴刺伤或撕碎的情况下制服任何动物。它们迅速后撤,没有伤亡,把动物们拉的越来越远。


太晚了,熊抬头一看,发现他正独自落入一群幻形灵中央。他向河狸咆哮,动物们转身重新加入主力军。就在那时,三队幻形灵从四面八方袭击了它们。


河狸像保龄球瓶一样倒下,它们每个都被一个更大的幻形灵制服。熊设法击倒了五个幻形灵,但最终在数量优势下败下阵来。


而她的幻形灵还在推进!邪茧简直不敢相信。小蝶的动物现在正在混乱中后退,可说是大败而归,它们中有许多因为跟不上大部队而被她的幻形灵捕获。


那个白痴在想什么?她真的精于战术吗?她不知道如何使用她指挥下的动物,完全不懂。如果邪茧是她,她会把松鼠拉回来使用弹弓,而不是冲锋在前。两只松鼠就可以发射一块石头,可以使幻形灵失明。


为什么鸟类只是骚扰掠阵?它们应该像以前一样从高处扔石头,但它们分散在战场上。把所有的熊集中在一处意味着削减它们的力量。最好是把它们分成四组攻击小队,侧翼有河狸群作为后盾。


邪茧发现自己在磨牙。她在干什么?她又不和敌军一边。如果它们的领袖是个草包,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不这么干……


战场上的欢呼声使邪茧从她的幻想中惊醒。她看到幻形灵前进的黑线在后方战场上摇摇欲坠,停止,随后败退。怎么回事?


是逸步。兔子已经放弃了军队的左侧,指挥后卫。他带来了增援。一队河狸拿着长矛逼退幻形灵,而鸟类则骚扰它们,老鼠则将幻形灵逐个击破。


这是正确的战术。邪茧咧嘴笑了。她难道在为敌军的才能而高兴?不。当然不。


也许吧,毕竟是她自己训练的。如果它们做不到这些……


但是邪茧必须集中注意力。她把注意力从那处战场中移开,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尽管许多熊和较大的动物在那里防守,安吉尔一方仍在勉力支撑。她示意了一下,更多的幻形灵小队加入战团,这样一来一群黑色的身影不断地试图将自己挤进小蝶军队的心脏。


小蝶的动物和邪茧的士兵不同。她把动物训练得很好。确实。邪茧改变了她的想法。她把动物训练得很好。它们可以编队作战,它们知道一支军队应该如何战斗。但对于小蝶所有经历过战斗的动物来说,它们仍然只是水平稍高的业余者。它们目睹了战斗,但算不上战争。它们的防御有漏洞,如果被迫……


就是那儿。当幻形灵把动物们推得越来越远时,挣扎中的右侧翼出现了一个缺口。安吉尔清楚地看到了缺口,尖叫着下令,但为时已晚。邪茧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上!”她喊道。她的两支精锐部队一跃而起,向敌军防线的缺口扑去。


四面八方的动物们抬起头来,看见幻形灵朝它们飞来。它们尽力支撑,但仍陷于战斗之中。速度太慢,数量太少。


小蝶飞在空中。她的每只蹄下都有一片雷云。她本可以炸死那些换幻形灵的,但是邪茧向她射出了绿色的死亡射线。天马被迫躲闪,而幻形灵离她的动物太近了。她无法开火。


领头的幻形灵战士现在处于动物的攻击范围内。他躲在两只河狸之间,朝安吉尔跑去。兔子在永恒自由森林的两棵树之间找到了一个位置。他用巨木作为他的动物的盾牌,在它们战斗时挡住幻形灵。但它既是盾牌又是陷阱。


幻形灵小队扑向动物。安吉尔把刀子握在爪子里,绷紧了身子。他周围的动物都吓得蜷缩起来。一个幻形灵朝他飞来。


然后消失了。


邪茧眨了眨眼。安吉尔仍然持刀而立。幻形灵还在冲锋,但其中一个消失了。队长注意到他放慢了脚步。然后他就不见了。


幻形灵停了下来。树木挡住了邪茧的视线。有东西在那里。它从树后摸了过来,蜿蜒而下。


一个幻形灵抬头看见一张充满牙齿、唾液和死亡的血盆大口。蝎尾狮凶狠地咬了一口,吞下了它,然后用爪子把两个幻形灵撕成碎片。


邪茧长大了嘴。她的幻形灵恐惧地后退。蝎尾狮就在它们中间,无处可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不,确实有东西在尖叫。三道声音一齐怒吼,后面的一队战斗中的幻形灵崩溃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动物后面出现。


一个由山羊,蛇和老虎构成的生物的三个头齐齐咆哮,并把幻形灵掀飞,用爪子粉碎他们,伴随着动物们逐步撤退,三个头分开撕咬。幻形灵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后撤。它们强大而统一,但什么能比得上三魂一体的协调性?三者为一,一分为三。是奇美拉。


整个战场上都出现了新东西。永恒自由森林的生物从森林中出现,冲向她充满震惊的幻形灵与疯狂的狂战士的军团。幻形灵不是倒下就是战死。它们所向披靡。


曾经,邪茧进入森林,镇压了这些生物。但她一个一个的来,用她的军队追捕它们,而不是一次性面对它们全部。一头蝎尾狮本不是她的对手,但五个呢?它们和动物协同作战。它们凶猛而可怕。它们无可匹敌。


邪茧包围小蝶的军队已经从压倒性的优势转为了巨大的劣势。因为它们的分散,她的幻形灵无法受到增援,它们正在承受攻击。全线告破。


一只鸡头蛇跳出森林,一眼扫过十八个幻形灵将其石化。邪茧朝它射击,但被躲开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使每个生灵都转过头来。从森林里冒出一个巨大的,有八个头的怪物。多头蛇蜥向邪茧的军队奔去,她的幻形灵在恐惧中四散逃开。


邪茧站在地面上,向多头蛇蜥施咒。绿色能量的闪光划破空气,并在多头蛇蜥的鳞片上引爆。它退缩了,随即在猛攻下慌忙后退。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下(ps:不是说幻形灵怕热吗),邪茧设法迫使多头蛇蜥撤回森林。它躲在树旁,向她尖叫,因为她的攻击,它身上有一处在冒烟。但这只是众多恐怖中的一个。


雷声响起。邪茧抬起头,气喘吁吁。天色阴暗。这是中午,但天是黑的。为什么?


一个身影遮天蔽日。它隐约可见,高耸入云,巨大如山峦。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当它张开嘴时,声音恐怖至极。


幻形灵很强大。它们进化出牙齿和蹄子来对抗各种怪物,模仿敌人的形态,成为掠食者而非猎物。但凡物不配与传奇作战。


它笼罩着战场。然后它站起来了。夜空降临,星辰升起。它可以摧毁城市。天角兽无法与其正面相抗。龙族避其锋芒。它永无停止。它不可阻挡。这是荣耀亦是厄运,此乃毁灭之兆。


大熊星座。


一只爪子落下。它造成的冲击波将它们掀飞,幻形灵溃不成军。大熊星座甚至没有击中它们,它只击中了地面,仅此就能造成大地震颤,将她的部队震飞到空中。


小蝶的军队在大熊星座造成的空隙周围进行游击,压倒性质量将她的战士纯粹的数量优势彻底葬送。邪茧看到一个幻形灵战士在六十只松鼠和八十只较小的啮齿动物的重压下倒下。她没有目睹他的死亡。虫群精神网络充满了尖叫,恐慌的汇报和急迫的命令请求。


她没有惊慌。她不会慌,尽管她心怀恐惧。但她一点都不慌。她已经准备万全。


“后退!”邪茧吼道,但即使是她最响亮的咆哮——与坎特洛特皇家嗓相当——也不足以压过混战的噪音。但她还是向她的幻形灵发出了她的命令。


幻形灵杂乱无章地飞了回来。它们的纪律彻底崩溃,有些在这个过程中受伤,同时慌不择路地飞向邪茧。但即便如此也难能可贵。


闪电划破了它们的队形。小蝶向军队飞来,发射闪电,炸到了向一处聚集的幻形灵。它们挤在一起,每道闪电都击中了十几个幻形灵。


战士们倒在地上,惊呆了。闪电没有杀死它们,它们没有落地,所以闪电不是致命的。但小蝶的军队等在下方,它们将倒下的幻形灵围了起来。


伤亡太多了。邪茧用独角向敌军猛攻。她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爆炸,她用最致命的法术对准小蝶,抵御永恒自由森林的怪物,对抗大熊星座。形势不妙。


怪物们被她的魔法打退,小蝶为了不被击中被迫退到她的军队后面。至于大熊星座?即使是邪茧的致命咒语也只能烧焦它的皮毛。


它对着邪茧咆哮,她感到劲风阵阵。那声音震耳欲聋,但她不会退缩。她不能。她绝不能倒在这。


不能再输了。


她的幻形灵出现在她身后。邪茧不敢为它们分散注意力,但她知道它们在做什么。


它们在战斗开始时丢下的小包被拆开,里面的东西被组装起来。每个幻形灵都有一根火柴和一根管子。尽管它们伤亡惨重,幻形灵的数量仍然超过六百。两轮齐射的话够用了。


大熊星座继续前进。它不是小蝶军队的一一份子,不完全是。它的愤怒显然是针对邪茧,但它没怎么留意小蝶,包括她的动物,甚至是永恒自由森林的较小的生物也一样。它们在它的视野盲区。它们明智地留在了巨熊身后,让它雷鸣般的脚步踏在它们前方。


小蝶是怎么唤醒那个怪物的?当邪茧在穿越永恒自由森林时,她一直非常小心,以免进入大型生物的巢穴,她给了巨熊的巢穴半径十里的缓冲区。它无法控制,无法劝服,也无法击败。除了现在。天马已经设法唤醒了它。


即使是龙也不会和大熊星座战斗。在虫群的集体记忆中,它是无敌的。邪茧咬紧牙关。好吧,今天不同。如有必要,她已经准备好与无序战斗,但她的武器在一头巨熊身上同样有效。


幻形灵们全都准备齐全。邪茧低头看着她的军队,看到一排排尖尖的圆柱体对准小蝶的军队。动物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幻形灵在做什么,并已经撤退到了巨熊身后。但巨熊笨拙地走着,浑然不觉。


邪茧看到小蝶在大熊星座的头上飞来飞去。天马拼命地叫喊,试图警告巨熊。但是巨熊未曾了解恐惧,而且,为时已晚。


大熊星座对小蝶有些不满。它的爪子扇动,把天马吹飞到空中。真可惜。邪茧让她的幻形灵调整它们的目标,虽然它们不可能打偏。大熊星座位于五百尺开外,但它仍然遮天蔽日。


邪茧生动地回忆起她和小蝶的对话,当时她还是假小蝶。即使在那时,天马也惹恼了她。但她一直努力为一匹特别的小马辩护,即使邪茧已经决意杀死她。


为什么要让一个一文不值的独角兽活着,即使她求饶,她也没什么用。不值得活下去。但如果她能做出什么呢?如果她真有天赋,即使那天赋不是魔法呢?


邪茧从来没有见过舞台魔术,但她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不靠魔法。像崔克西这样的无能独角兽会疲于用她的角制造大量特效,所以她在表演中使用了微型炸弹。


炸药。彩灯。小马们用它们取乐。邪茧用他们对付森布拉,但它们失败了。因为不够。只有几匹小马知道如何制作它们,但巧合的是,邪茧碰巧认识一个全小马利亚最好的烟花制造商。


幻形灵部队将它们的烟花在大熊星座接近时瞄准了它。烟花很难制造。出于某种原因,你需要很多硫黄,木炭和蝙蝠粪便。这是一个危险的,耗时的过程。即使是一整个工厂行业也很难为整个军队制造足够的烟花。


事实证明,如果你威胁要砍掉一匹独角兽的角,它就可以制造很多烟花。


“开火!”


六百个幻形灵同时划着火柴。它们把燃烧的火柴接入到烟花的底部。


火光冲天。大熊星座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数百枚炮弹飞向空中。巨熊尚未反应,烟花就爆炸了,响动和闪光随后而至。


邪茧站在她竖起的魔法护盾后面,但即使是她也不住退缩。声音震耳欲聋。烟花从来没有打算在如此近处引爆,因为这些设计是为了破坏,而非观赏。邪茧第一次好奇,如果崔克西能制造这种武器,她为什么会输给暮光。


当烟雾散去时,大熊星座仍然矗立。邪茧看到它并未重伤,心中一沉。烟花除了烧焦了它的毛皮以外并无大用。尽管如此,爆炸造成的不仅仅是物理伤害。巨熊狂怒地甩头,看似晕头转向。它试图放下一只爪子,然后滑倒在地,地面砰地一声震颤起来。


“再装弹。“邪茧不得不放大她的声音,使它在自己耳中嗡鸣。“准备第二轮对空。”


幻形灵用它们的蹄子摸索着纸板管。它们非常小心地将第一支烟花的烟筒放在一边,并准备好第二轮烟花。


大熊星座专注于它面前的幻形灵,仅剩一只的眼睛眼花缭乱。它看到幻形灵重新装上烟花,两两一组。


巨熊起身咆哮。幻形灵在它笨拙地向前的同时拼命地试图重新装填它们的烟花。


巨熊爪下的地面被邪茧炸开,在它前进时绊倒了巨熊。它们只是需要时间进行再一轮齐射。如果一轮广角齐射不起作用,它们就对那该死的熊头集中火力。


但是巨熊的接近速度太快了。对于这样的怪物,它可以闪电般跨越地形。即使是一头灰熊也能达到35英里的时速,像大熊星座这样大的熊可以远超这个速度。


它们不会成功的。邪茧看到她的幻形灵在摸索着烟花,扔下火柴,试图把管子对准巨熊。即使它们击中,它们也必须命中巨熊的脸。是时候下令撤退——


蓝光一闪。邪茧停住向后扭去的头,猛转回来。大熊星座背后藏着什么东西。与巨大的紫色巨熊相比,较小的身形几不可见,隐藏在它背后,但——


邪茧飞向空中,骚扰着大熊座。它停下来向她猛击,邪茧俯冲并绕到了巨熊的背上。就是那个位置。


隐藏在大熊星座背后的小熊星座跟在它的母亲身后飞奔,因体力不支而气喘吁吁。它抬头看着邪茧,在幻形灵女王的笑容中退缩。


大熊星座即将攻击幻形灵军队。它举起一只爪子,大到足以一击粉碎坎特洛特城堡,并准备以压倒性的方式摧毁虫群。只听一声咳嗽,巨熊停住了。


邪茧就在巨熊旁边盘旋,独角发出绿色魔法的光芒。她看到一只比她还大的眼睛转过来瞪着她。巨熊绷紧了全身,邪茧感觉巨熊想先把她拍飞。


邪茧把一只蹄子举到嘴边,又刻意地咳嗽了起来。她必须咳得大声些,以确保巨熊听得到它。她努了努嘴,与巨熊对视。


小熊星座在母亲身后颤抖。小熊试图躲在母亲的腿后,但它还是太大了,藏不起来。它惊恐地盯着邪茧,邪茧独角上的魔法散发出大量的能量。


巨熊纵声咆哮。听起来像是耳边响雷,但邪茧没有犹豫。她增强了她独角上的魔法,感觉到咒语散发出的能量。她不知道巨熊到底有多聪明,但它一定能理解威胁。


慢慢地,大熊星座放下了它的爪子。邪茧减弱了她独角的光芒,但她仍然保持它的亮度。她盯着大熊星座,她看到了巨熊眼中的恐惧。


大熊星座弯下腰,把它的孩子拉向它。然后,头也不回地,笨拙地离开了战场。


小蝶跟着在它后面飞。邪茧看到天马向巨熊恳求,咧嘴一笑。它看着她,又看看邪茧,然后冲天马吹了口气。字面意义上地吹飞了小蝶。她眼看就要会撞到一棵树上,连头都拔不出来,但有什么东西在半路上抓住了她。


无序。


邪茧立刻收起了笑。


混沌之神漂浮在半空中,放下了小蝶。邪龙马看似筋疲力尽。他被水浇得湿透,角上的东西看着像是干水泥,但他还能飞得起来。他向邪茧挥了挥手,然后带着天马飞向小蝶军队的前锋。


“好吧,邪茧,你的小把戏算是个惊喜,”无序大声说。他的声音不再隆隆作响,在邪茧耳中已显疲态。但依然洪亮。无序的存在本身就能对她造成宛若实质的压力。


他太强大了。邪茧瞥了一眼她的军队。六百个幻形灵。她看着小蝶的军队。它们或负伤,或被俘,或失去行动能力,以上这些占了大概有八百只。还剩一千多个,现在它们的队伍中有将近上百个永恒自由森林的怪物。加上无序。还有小蝶。还有数以吨计的雷云。


它们会输的。


是时候实施B计划了。


“我不介意告诉你,一只爪子建一座大坝,另一只爪子同时挡住洪水并不容易,但我自认为自己在多项兼顾时干的不错,”无序说。“现在我有点不耐烦了。但你告诉我就这么算了?要么你现在投降,要么我撕裂你的内脏,把你的军队碾碎,成交吗?”


无序伸出一只爪子摇晃。它变得出奇地大,直到它几乎够到了邪茧。邪茧看看爪子,看看无序,又看看小蝶。天马期待地看着她。她知道。


“让我考虑一下。“邪茧转过头去,回头看着她的军队。


“开火!”


无序大吼。“你——”


六百发爆炸充满混乱之神周围。它们冲破了他创造的魔法屏障。邪茧看到无序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护盾。


烟雾消散,无序放下了他的爪子,喘着粗气。“留意你的小烟花,”他喘息着。“现在,把你的蹄子放在头上,亲吻你的——”


“冲锋!”邪茧喊道。


她的幻形灵跃入空中,扑向无序和小蝶的军队,野蛮地嚎叫。


“你个婊——”无序又造出一个魔法盾,但幻形灵在它周围横冲直撞。黑压压的一片飞过来扫射动物和永恒的怪物们。


闪电噼啪作响。小蝶把这些幻形灵从空中轰飞,把那些被惊呆了的幻形灵击落,动物们扑向它们。鸟儿们也会骚扰幻形灵,尽管这在幻形灵的数量面前没什么用。


不,是小蝶独自阻挡了那些幻形灵战士组成的漩涡。从她的雷云发出的每一道闪电都击倒了几十个幻形灵,天马独自在天空中飞翔,噼啪作响的能量环绕着她,不可触及。


一道黑影从大量的幻形灵中射出。小蝶转身不及,看到邪茧朝她扑来。她发射了她的雷云——十六道闪电击中了邪茧周围的魔法屏障并将其粉碎,但女王毫发无损。


邪茧在一场激烈的能量和电击的爆炸中将小蝶从空中掳走,这使得周围的动物和幻形灵一时眼花。当它们再抬头时,两位领袖都消失了。


无序仰头大喊,疯狂地四下张望。“小蝶!你在哪儿?”


他绝望地环顾四周,但幻形灵聚在他周围。它们向他飞来,又叫又咬,无序被迫落地。


地上的动物们要么捂着头,要么撑着身子,看着虫群扑向它们。逸步和安吉尔把它们召集起来,迫使幻形灵们撤退。多头蛇蜥和其他永恒自由森林生物被幻形灵缠住,无序用他逐渐削弱的力量向它们发射了巨大的纸杯蛋糕。战斗还在继续,但邪茧和小蝶毫无踪影。


她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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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茧再次出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流,并立即吹在她的蹄子上。小蝶落在了离她几尺远处的地上,邪茧通过她的蹄子感觉到这一下摔得不轻。


传送术。邪茧尽力忍着不呕吐,挣扎着站起来。她不怎么擅长这个咒语,同时将两个身体送出如此长的距离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负担。但她还是做到了。她赢了。


现在太阳快落山了。邪茧注意到了这一点,一边注意观察细节,一边恢复清醒。夜幕即将降临,天空中闪烁着金橙色和燃烧的红色。这场战斗已经肆虐了相当长的时间。


邪茧传送到的位置树木较少。它们更分散,更年轻。这里贴近森林边缘,会掩盖任何可能发生的声音,在永恒自由森林中的相对位置足够远,谁也找不到她们。她们到底去哪了?


她们在墓地。邪茧走在土堆和木制雕像之间,尽量不去看它们。她不应该在这里开战,但她只熟悉这里,方便传送。


小蝶走着,喘着气。她大口呼吸着。蛹看到她在地上乱动,恐慌地踢着墓碑。是的,这不是用来打架的地方。


一只蹄子伸出。天马只来得及看到它飞向自己,她飞到空中。邪茧把小蝶从墓地里拖出来,丢到五十码远的树上,满意地微笑着。好多了。


其中一个墓碑被小蝶粗心的蹄子连根拔起。邪茧把它放回去扶正,扫了一眼四周。真是一团糟。她得晚点再来修理


不,她摇了摇头。那不再是她的工作了。邪茧犹豫了一下,然后展翅飞翔。她飞出了墓地,朝着小蝶,双方都一动不动。


“好吧,小蝶。“邪茧降落在天马面前,看着她挣扎着起身。“看来就我们两个了。”


“邪茧女王。“小蝶用一只翅膀撑住自己,靠她的蹄子斜倚着。她喘着粗气,畏缩着。她的身体向一侧偏斜。邪茧猜到,就算她的肋骨没断,最少也是是骨裂。


“你看到了曾经的美好时光。”邪茧笑了。“需要一点时间吗?”


“你能给我吗?”


“不。”邪茧的角开始发出魔法的光芒。“我永远不会低估你。顺带一提,你在我的攻击范围内。”


“我看得出来。那你要施咒吗?这似乎胜之不武,你觉得呢?”


“想骗我公平决斗?”邪茧伤心地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且不说你翅膀下的那些刀必会对你有所帮助。”


“我可以最后一次请求和谈吗?”


“再说一遍:不能,我不会给你时间,除了最后几句话。现在结束了,小蝶。没有机会了,没有作弊方式,无路可逃。你是光杆司令了。”


“我想是的,“小蝶平静地说。“但有趣的是,生活就是这样。”


邪茧惊恐地盯着。在她面前的天马向她咳嗽,擦了擦她鬃毛上的血。她虚弱地扯出一个笑。


“我的意思是,何为孤独?”小蝶向前走去,邪茧随之后退,眼睛突然睁大。“你自己说的。你永不孤单。至于我,我想我可以独身一马,但即使如此,魔法也是友谊。”


小蝶把一只蹄子放在小蝶的肩膀上,另一匹天马站在她身边。她们两个盯着邪茧。


“永不孤单,对吗?”这一次小蝶的声音来自邪茧身后。幻形灵女王转身,看到另一个小蝶从永恒自由森林中出现。“没有朋友的生活,小马可能会因此而发疯。也许,从前,小马们是这么过来的。有一个传说,你知道的。萍琪派告诉我的。”


“始于唯一。”又有两个小蝶从树丛里出现。她们齐声开口。“但她发现了一个神奇的池塘。然后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邪茧听到沙沙声,看到更多的身影从森林里冒出来。都是小蝶,受伤的小蝶走上前去。“四分为八,后生十六。幸运的是,萍琪派从未设法将她的数量复制超过两百个,但我很有耐心。”


邪茧后退,但到处都是小蝶。她们飞出夜幕,降落在树上,她们走出森林,她们都盯着邪茧。她们笑着。


“事实证明,池塘可以制造的最大克隆数量是一千。”受伤的小蝶站在邪茧的面前,但她的脸到处都是。她咧嘴一笑,相同的表情浮现在每个小蝶的脸上。“或者更确切地说,九百九十九个分身和一个本体。”


邪茧无法呼吸。太阳渐渐暗淡,傍晚的阳光使森林发出橙红色的光芒。那是鲜血与战争的颜色。光线照射到小蝶的皮毛上,泛起金色的轮廓。


“不论如何,今晚一切就会结束。”受伤的小蝶说。“很可惜,但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改变,但你仍然杀生,仍然好战。如果我救不了你,至少我可以给你安宁,邪茧。”


上千个小蝶笑了。“该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