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形灵32433坐下盯梢。他擅长观察。他做这些只是因为这是他的任务。他做得很好。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幻形灵32433更安稳地坐着，或更专注地监视的生灵。
太可惜了，32433盯着的东西太无聊了。他在看天马和独角兽。一个是浅棕色，另一个是紫罗兰色。一个有翅膀，另一个有角。这就是32433对他们样貌的概括。小马们都是如此……相似。他们都有相同的身体，无非是多了或少了一些附属物和不同的颜色。他们一生都保持着相同的形状。幻形灵可以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举例来说。幻形灵32433看到独角兽星光熠熠不小心洗掉了她的可爱标记，并重新涂上上了它。他看见小蝶正暗中看着星光熠熠，因为独角兽多疑地环顾四周。
不过，32433并不害怕被发现。当时是晚上，他在高空盘旋。靠近他是小马们唯一能找到他的方法，而这个镇子里的天马不怎么飞。
看来星光熠熠还是隐瞒了些什么。32433知道这很重要，但没那么重要。他在这里的任务并不是观察星光熠熠，甚至也不是拯救被俘获的谐律元素。他只是来监视一匹小马的。
小蝶。
或者说假小蝶。他的女王就是这么叫她的。但到了32433这里，很容易把所有小马当成是他的女王，或者不是。因为他还有位女王陛下。
他有女王。即使她当时不自称为女王，但她确实是女王。这才是最重要的。幻形灵需要一个女王。但他们也需要一位好女王。幻形灵32433回顾着几小时前的命令。
----
“盯住她，“小蝶说。她和幻形灵32433在小镇上空盘旋，看着谐律元素们由星光熠熠带领的奇怪小马镇民护送。“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她说的是另一个小蝶。所以32433服从了，观察着天马是如何设法脱身，甚至潜入星光熠熠的家。即使是现在，她也清楚地看穿了星光的伪装，毫无疑问，她正在制定某种计划。
32433并没有惊讶于对他的命令，他要监视天马。没错，星光熠熠是一匹拥有出众技能的小马，甚至可以剥夺一位天角公主的可爱标记。那又怎样？幻形灵没有可爱标记。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吃掉星光和她的镇民。在32433的字典中，任何蓄意使其他小马变得更无用的小马都可以当做资源。
但他的王后下令，所以他服从。只是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去到她身边监视。这似乎违背了他与女王的共同目的：保护谐律元素。
32433不舒服地动了动。这些想法过去很难有。堪称叛逆的想法，但时代变了。在此之前，虫群曾向一个存在屈膝：邪茧，幻形灵女王。但她带领它们入侵坎特洛特，它们被打败了。尽管如此，虫群不可能被区区一次失败击溃。它们已经重整旗鼓，准备集结它们全军之力攻击小马利亚——
它们已经死了。这群幻形灵在永恒自由森林被消灭了，在一匹天马和少数动物的力量下被击败了。它们被粉碎了，只剩下小部分，宣誓效忠于摧毁它们的天马。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但终究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幻形灵需要一位女王。它们不能没有女王。自从他的女王死后，32433就一直空虚、麻木、无所事事，但现在空虚被填满了。他找到了他的女王，侍奉她。仅此而已。
但是。
虫群灭亡。复又起死回生。然而，女王的问题仍然存在。幻形灵32433接到了命令。监视。但这些命令明智吗?它们是正确的命令吗?幻形灵32433从未质疑过给它的命令，但现在它却质疑了。这不太妙。
在他下方，假小蝶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小镇。她也是一个谜。他的女王冷酷无情，办事高效，这个小蝶造成了那么多的破坏。但是这个小蝶，另一个小蝶，这个替身，使他大为不安。因为她不像邪茧那般。
她很善良。
32433在夜空中盘旋时，闭了一会儿眼睛。它回忆起过去。
----
幻形灵被号令前来不是为了在喷火沼泽中作战，而是为了防止任何其他小马游荡到战场上。这是一项只有它们才能完成的任务，比它们的战斗力更有价值。它们已经劝阻了几匹流浪的小马，先后冒充了闪电飞马队，坎特洛特皇家卫队和蓝血王子。
当沼泽内部小蝶和她的动物们发出噪音传到幻形灵耳朵里时，它们正在守住外围。幻形灵注意到它们领袖的表情，看到成群结队动物们和几只松鼠携带的蒙着布的物事。它们很明智地不发一言。
“保护好这个区域。至少两个小时以内被别把任何小马放进来，然后把沼泽里的奇美拉干掉，”小蝶对32433厉声说。“在它攻击你之前离开。完成后向我报告。”
32433和其他幻形灵敬了个礼，小蝶快步走开了。它们忠实地守在周围，直到她飞走，消失它们的视线之外。然后它们派幻形灵32433去调查。
好奇心起。十四个幻形灵通过心灵感应联系在一起，所以它们拨开树丛，其中一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而剩下的则等着。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它们中只有一个会死，其余的会知道要远离。32433总是运气不好。
他冒险进入沼泽，紧张地准备战斗或逃跑。但就在这时，32433进入了那块小空地，看到了挂在树上的尸体。
一个臃肿的果实挂在树上。不，不是果实，而是一个生物，巨大的生物。然而，它被无数缠绕在一起的绳索制成的绞索捆起来。它的一个头被套在绞索里，而另外两个则尖叫着，奋力挣脱。但它已经窒息，垂死。
虎头低头看着幻形灵，脸在晚霞中已经肿胀发紫。然而它仍然活着，也许是因为奇美拉的身体构造，一些空气仍能供给到头部。但还不够。它奄奄一息，正被勒死，吊死。
32433低头看了看。在他的心中，他的兄弟们沉默了。一次残酷的死刑，与一位命令他的女王。士兵服从命令，但这不是敌军的战士，它以可怕的方式死去。士兵服从命令。
奇美拉的另外两个头在诅咒他，恳求他切断绳子。但它很结实，由许多细绳交织而成。即使他想，32433也无法及时用他的蹄子和牙齿切割它。但他抬起头来，看到老虎咯咯地笑着，哽咽着。它必须被见证。
最后一丝光亮从虎头眼中上消失了。32433把目光移开，抬头望向血红色的天空，看到了一丝闪光。他眨了眨眼睛。
一匹天马从天而降。比32433所见过的，除了云宝黛西以外的任何天马都要快。它——她掠过树梢，飞向那只奇美拉时毫不在意自己折断的翅膀。她嘴里叼着一把刀。
山羊头和蛇头看到天马后尖叫起来，天马朝她们飞过来。但她们无能为力，而天马——
小蝶猛砍向奇美拉，只差几尺就击中了虎头。但她没有错过目标。
绳子断了。奇美拉掉到了地上。
幻形灵32433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她在空中盘旋，嘴里衔着刀。刀刃上闪烁着寒光，一道金色的光芒灼烧着他的视野。她也在发光，她的棕褐色外套看起来容光焕发，她的眼睛凝视着深蓝色的天空。
空气中传来一阵喘息。32433扭头，看到奇美拉坐了起来。虎头摇摇欲坠，同时他看见它开始颤抖和咳嗽。它的两个姊妹聚集在它旁边，低语，哭泣。但是虎头抬起来，看到她飞在半空。
她慢慢地落在地上，放下刀。奇美拉姐妹看着她，表现得害怕，警惕，困惑。但即使幻形灵32433对此一无所知，他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之前吊起奇美拉的小蝶。
她从哪冒出来的?太久了，在这段时间里，32433从来没有看到她做过任何事情，除了胆怯、颤抖或表现得温顺。但现在她站得笔直，骄傲而悲哀。他感到很惭愧，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记。
然后她鞠了一躬。天马单膝跪地，低下头，直到鬃毛触地。幻形灵和奇美拉都目瞪口呆。但是天马鞠了一躬，保持着那个姿势。
奇美拉犹豫了。三姐妹的头对视着，然后突然齐齐一躬到地。奇美拉巨大的身躯低垂下来，三头触地，蛇、山羊、老虎。三个头都哭了。
幻形灵32433没有低头。他没有哭。但他如落叶般颤抖，移不开眼。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双目灼痛。但他移不开眼。
最后，天马站了起来。她走到奇美拉身边，温柔地把一只蹄子在它的肩膀上搭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
她看着幻形灵32433，当他看着她的眼睛时，感到浑身战栗。她的目光……这比看着邪茧的眼睛更糟糕，更甚于她最愤怒的时候。然而，这目光同时也看着更舒服些。她不是他的女王，但他看着她。
假小蝶飞向天空。32433看着她飞走了。奇美拉仍然跪在地上，哭泣。幻形灵32433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飞了起来。他的脑海中充满了他无法描述的想法。
那天晚些时候，他和他的幻形灵同伴们向小蝶汇报了情况。它们告诉她它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们没有提到假小蝶，也没有提到那只奇美拉的虎头幸存了下来。它们对此感到内疚，但它们投了票。
八对六。幻形灵32433投了决定性的一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但天马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一直困扰着他。他无法把它们从脑海中抹去。
小蝶并未在意。幻形灵已经离开回到它们的巡逻队。有一些去森林训练动物们或监视更危险的目标，但32433留在了小屋。当小蝶在永恒自由森林监督时，假小蝶假装在家。32433看着她浇花，和动物聊天，然后唱歌。
那是一首美妙的歌。32433曾在Ponytones演唱会现场演出。他和其他幻形灵都喜欢唱歌。假小蝶有一副好嗓子。他听了很久。
----
32433记起来了，那一刻又回到了他的脑海。沼泽里燃烧的硫磺，令他窒息的湿热和含硫的烟雾，还有盘旋在这一切之上的天马。直到现在，他也还记得，那令他心跳加速。
但他有女王，她就是一切。他也记得这一点。但他曾经违背过她的命令。
失败。与背叛。
他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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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们。”
这些话在32433的脑海里回荡，他在夜空中翱翔。在他周围，他的兄弟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狩猎它们的目标，把它们赶到永恒自由森林。这不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尽管它们的猎物绝望了，他们无法飞行，所以幻形灵轻易地击败了他们。
32433俯冲下来，拦住了两个独角兽中的一个，他冲向永恒自由森林右侧的开阔平原。独角兽折返，跑回来，就像他的兄弟一样，他们发现自己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只能进入森林。
他们穿越树丛，在林间奔跑，踉跄着，磕磕绊绊。他们互相帮助，渐行渐远，越来越快。但这已经足够了。
最后，兄弟俩被逼到了一块空地上。幻形灵从两边逼近，把兄弟俩赶到中间。它们什么也没说，但它们的目的很明确。
“求求你们！”其中一只独角兽向前走了一步，跪在幻形灵面前。“饶了我们吧！我们没有蓄意造成任何伤害，”另一个补充说。“这只是一个骗局，只是一个小把戏！至少放弗莱姆走吧！带走我吧！”
“不，我是哥哥。带我走，让弗利姆走！”
两只独角兽互相推搡，然后随着幻形灵的前进而退缩。他们显得有点搞笑。32433后悔了，他知道他的兄弟们也是，但命令就是命令。油嘴滑舌兄弟必须死。
它们知道这一点。兄弟俩不住地后退，但他们被包围了。他们不是战士，但他们背靠背站着，准备战斗到底。
他们不是战士。
这不太对。幻形灵32433和其他幻形灵一样感受到了。他们是兄弟。他们是双胞胎，彼此发过誓。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奔跑，为彼此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彼此相连，正如32433与他的同族相连一样。这是不对的。
但它们已经得令。该死的命令。幻形灵逐渐逼近。兄弟俩站起来作最后的抵抗。
“请停下。”
这话是从上方传来的。空地上的幻形灵和独角兽都僵住了。他们一齐抬头向上看，看见一匹天马坐在树梢。
她坐在月光下，银色的月光在她的鬃毛和皮毛上闪烁。她在那儿坐了多久?她怎么知道它们在哪里?她甚至没有喘不过气。
幻形灵抬头盯着她。它们从不说话，至少不大声说话，但它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因为它们与虫群联系紧密。普通的小马和动物当然听不懂，但她却能听到。
“我知道你们身负命令，但请听我说。”她飞到地上，幻形灵退后一步。为什么要后退?但她走在它们中间，站在幻形灵和一对震惊地看着她的兄弟之间。
“你们不必杀生。”她轻声细语，但在寂静中，她的话却很响亮。“你可以放他们走。他们是无辜的。愚蠢，但无辜。你们懂的。”
幻形灵低下头。也许是的。但他们已经得令。
“那是错误的命令。”她的话刺痛了32433的心。“你们都知道。”
它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但她看着它们，不予置评。出于好意。它带来的痛苦远超其他。
“你们保护她。你们尽职尽责。你们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你们有多忠诚。”她指了指它们的身体。它们的甲壳有些开裂，它们的外骨骼上有无数战斗留下的伤疤。“你们很忠诚。你们是士兵。相信我，我知道你们信任她。她带领你们对抗怪物和邪恶，这也许是正确的。但你知道这到底哪里不对。”
幻形灵抬不起头来。她说得对。但是它们的命令……
“放他们走吧，他们会躲起来，不再惹祸了。”她转向兄弟俩，他们拼命点头。“她不会知道的。没有必要杀生。这不是战争。”
32433抬起头，她正看着他。她的目光再次刺穿了他的身体，比任何恶魔的目光都可怕得多。他宁愿和提雷克决斗，与提雷克外加上无序作战，也不愿面对那种凝视。
她不是女王，但它们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幻形灵们静静地站在空地上，却寸步难行。如果她离开，它们就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但是她没有，所以它们不能走上前。
于是它们转身走开了。虫群中这十四位最伟大的战士，身经百战的勇士。它们甚至不敢与她目光相交。
32433回头看去，就一眼。他看见空地上的兄弟俩，伏在她的蹄下。他们拥抱着她，互相拥抱，为死里逃生喜极而泣。这景象使他想起了那头奇美拉。
他的女王有令。他忠于女王。但是，虽然她统治着虫群，他从未见过任何生灵向她下跪，虫群除外。
后来他的女王没有率领它们作战的那一天到来了。在那一天，当希望尽数破灭，怪物用他窃取来的魔法遮蔽天空，光芒闪耀。沐浴在光芒中，他的心在他的胸膛中再次悸动起来。
她是……
----
幻形灵32433闭了一会儿眼睛。小镇里的奇怪小马与相同的可爱标记位于下方，黑暗而寂静。情况不妙。他只有一位女王。小蝶是他的领袖，是他需要考虑的一切。但她变得……无常。这很奇怪。
杀戮是幻形灵士兵的职责。这是天性使然。你做这些是为了虫群的利益，也为了女王。很简单。但你的杀戮迅速且高效。你不热衷折磨，没有痛苦。
不，不仅如此，你不杀害平民。除非迫不得已。32433见过油嘴滑舌兄弟。他们并不危险。他们唱着朗朗上口的歌，卖着假药，但他们并没造成伤害。他们罪不至死。
32433想找块石头撞上去。也许这样能让他忘掉那些无益的想法。但它们嗡鸣不断。这到底是虫群的思维，还是他自寻烦恼?
但女王必定英明。而小蝶是个好女王。大概吧。
32433记得和森布拉的战斗。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被魔法收割的动物军团，以及与萍琪们作战后血淋淋的战场。它们已牺牲太多了。血流成河。
“这不是战争。”
她是对的。两个独角兽骗子和一头孤独的奇美拉不是战争。它们没有威胁。即使是森布拉也没有威胁，除非主动找到它。本没有战争。那么，为什么小蝶要有一支军队呢?
对小马利亚的唯一威胁是提雷克。但那是它们没有参与战斗的唯一一次。然而，小蝶自己去杀了他。在那之后，她解散了军队。为什么？
32433低头望着星光熠熠的家。他非常仔细地看着现在正睡在床上的独角兽，想到了她去除可爱标记的能力可能会造成的麻烦。他想到了被囚禁的谐律元素们，还有小镇里的小马，他们并不开心，但仍然笑着。
这些都是坏事。他看得出来，这里的情况需要谐律精华来解决。如果他是一匹小马，他会想要囚禁星光熠熠，或者至少确保她不能欺骗其他小马们。
但是。
不是战争。不需要军队，甚至不需要士兵。32433算不上什么天才，但他认为他知道小蝶接下来必有的命令是什么。但星光熠熠不是大反派，也不是战士。然而小蝶如战争般对待一切。
她和谁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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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32433躲在云层后面，看着她走出小屋。她揭示了星光熠熠的真面目，镇上的小马们自由了。他看到星光熠熠随身带着六个可爱标记，但他被告知顺其自然。
在他旁边，他的女王在空中盘旋，眯着眼睛看着这出戏码上演。他们看到星光抵达洞穴，最后，镇上的小马重获了可爱标记。32433观察着他的女王的神色，看不出她是否高兴。
最后，星光熠熠逃脱了。当下方的小马开始庆祝时，32433心惊肉跳地等待着。他的女王沉默地在空中盘旋。但当她转向他时，他从她的眼中读到了她的命令。
“杀了她。”
32433犹豫了一下，但他一直低着头。于是他又这样做了。他的女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他沉思着，被留在原地。
杀戮。这不难做到。他曾多次为虫群服务。但这一次，他不知道为虫群杀生是否合适。
----
星光熠熠逃进的洞穴黑暗而蜿蜒，隧道曲折如迷宫。但这并不重要，就那么几个出口，幻形灵都搜遍了。
32433在夜空中盘旋，他心乱如麻。他的思想在动摇。很快，星光熠熠就会从隧道口出现。那一刻起，他将主宰她的生命。他的队伍分头行动，但它们会听取他的意见。所以剩下的唯一问题是：什么才是对的?
杀了她。
它们收到的命令是正确的吗？幻形灵32433想起了那匹看着他的天马。他的心……有些痛。
仁慈。
信任。
他有一个女王，她——
她不是她自己。但她是女王。
也许这是命运的嘲弄，也许是以前犯下的罪过。32433不知道。但是虫群尚在，他是虫群的一部分。他被连接在虫群中，它们知晓了他的想法。一个幻形灵的疑窦是一种罪过，通常由其他战士处理，随后32433会立即被处死。
但是，尽管幻形灵32433感觉到他的想法触动了他的同伴，他却没受到谴责。更糟糕的是，他感到同样的怀疑与他同去的十三个战士心中回荡。复活的虫群不安，紧张，多疑。它们藏起来，倾听十四个同伴的想法，等待下一步的行动。十四个幻形灵都不确定，幻形灵32433害怕了。命令已经下达。服从女王就是全部。但如果命令是错的，又当如何？
异变将至。这很正常。改变是一个幻形灵生命的一部分。它们定义了它。虫群是变化的，它们会一直改变下去，直到它们死去为止。32433已经变了很多，但这次不同。
他害怕自己将变成的东西。
两只淡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脑海里盯着他。女王的话在他心中回响。它们占据了他的生命，他不知道二者哪个占比更重。
他已得令。但那是对的吗?
星光熠熠从洞口闪现。她从俯瞰村庄的地道里探出头来。她甚至懒得在迷宫般的隧道中穿行，仅仅是要等到夜幕降临偷偷溜走。
32433独自在空中盘旋。但从不孤单。一群幻形灵在他的体内肆虐，成千上万的思想在争吵、辩论、困惑、怀疑。以前从未如此这般。曾经，它们为一位女王服务，它们团结一致，是用来对付虫群之敌的利剑。
但现在它们的女王要崩溃了。有点不对劲。32433在此采取的行动可能有益于事态发展，也可能使其恶化。
星光熠熠就在他正下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太可惜了，32433盯着的东西太无聊了。他在看天马和独角兽。一个是浅棕色，另一个是紫罗兰色。一个有翅膀，另一个有角。这就是32433对他们样貌的概括。小马们都是如此……相似。他们都有相同的身体，无非是多了或少了一些附属物和不同的颜色。他们一生都保持着相同的形状。幻形灵可以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举例来说。幻形灵32433看到独角兽星光熠熠不小心洗掉了她的可爱标记，并重新涂上上了它。他看见小蝶正暗中看着星光熠熠，因为独角兽多疑地环顾四周。
不过，32433并不害怕被发现。当时是晚上，他在高空盘旋。靠近他是小马们唯一能找到他的方法，而这个镇子里的天马不怎么飞。
看来星光熠熠还是隐瞒了些什么。32433知道这很重要，但没那么重要。他在这里的任务并不是观察星光熠熠，甚至也不是拯救被俘获的谐律元素。他只是来监视一匹小马的。
小蝶。
或者说假小蝶。他的女王就是这么叫她的。但到了32433这里，很容易把所有小马当成是他的女王，或者不是。因为他还有位女王陛下。
他有女王。即使她当时不自称为女王，但她确实是女王。这才是最重要的。幻形灵需要一个女王。但他们也需要一位好女王。幻形灵32433回顾着几小时前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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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住她，“小蝶说。她和幻形灵32433在小镇上空盘旋，看着谐律元素们由星光熠熠带领的奇怪小马镇民护送。“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她说的是另一个小蝶。所以32433服从了，观察着天马是如何设法脱身，甚至潜入星光熠熠的家。即使是现在，她也清楚地看穿了星光的伪装，毫无疑问，她正在制定某种计划。
32433并没有惊讶于对他的命令，他要监视天马。没错，星光熠熠是一匹拥有出众技能的小马，甚至可以剥夺一位天角公主的可爱标记。那又怎样？幻形灵没有可爱标记。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吃掉星光和她的镇民。在32433的字典中，任何蓄意使其他小马变得更无用的小马都可以当做资源。
但他的王后下令，所以他服从。只是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去到她身边监视。这似乎违背了他与女王的共同目的：保护谐律元素。
32433不舒服地动了动。这些想法过去很难有。堪称叛逆的想法，但时代变了。在此之前，虫群曾向一个存在屈膝：邪茧，幻形灵女王。但她带领它们入侵坎特洛特，它们被打败了。尽管如此，虫群不可能被区区一次失败击溃。它们已经重整旗鼓，准备集结它们全军之力攻击小马利亚——
它们已经死了。这群幻形灵在永恒自由森林被消灭了，在一匹天马和少数动物的力量下被击败了。它们被粉碎了，只剩下小部分，宣誓效忠于摧毁它们的天马。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但终究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幻形灵需要一位女王。它们不能没有女王。自从他的女王死后，32433就一直空虚、麻木、无所事事，但现在空虚被填满了。他找到了他的女王，侍奉她。仅此而已。
但是。
虫群灭亡。复又起死回生。然而，女王的问题仍然存在。幻形灵32433接到了命令。监视。但这些命令明智吗?它们是正确的命令吗?幻形灵32433从未质疑过给它的命令，但现在它却质疑了。这不太妙。
在他下方，假小蝶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小镇。她也是一个谜。他的女王冷酷无情，办事高效，这个小蝶造成了那么多的破坏。但是这个小蝶，另一个小蝶，这个替身，使他大为不安。因为她不像邪茧那般。
她很善良。
32433在夜空中盘旋时，闭了一会儿眼睛。它回忆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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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被号令前来不是为了在喷火沼泽中作战，而是为了防止任何其他小马游荡到战场上。这是一项只有它们才能完成的任务，比它们的战斗力更有价值。它们已经劝阻了几匹流浪的小马，先后冒充了闪电飞马队，坎特洛特皇家卫队和蓝血王子。
当沼泽内部小蝶和她的动物们发出噪音传到幻形灵耳朵里时，它们正在守住外围。幻形灵注意到它们领袖的表情，看到成群结队动物们和几只松鼠携带的蒙着布的物事。它们很明智地不发一言。
“保护好这个区域。至少两个小时以内被别把任何小马放进来，然后把沼泽里的奇美拉干掉，”小蝶对32433厉声说。“在它攻击你之前离开。完成后向我报告。”
32433和其他幻形灵敬了个礼，小蝶快步走开了。它们忠实地守在周围，直到她飞走，消失它们的视线之外。然后它们派幻形灵32433去调查。
好奇心起。十四个幻形灵通过心灵感应联系在一起，所以它们拨开树丛，其中一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而剩下的则等着。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它们中只有一个会死，其余的会知道要远离。32433总是运气不好。
他冒险进入沼泽，紧张地准备战斗或逃跑。但就在这时，32433进入了那块小空地，看到了挂在树上的尸体。
一个臃肿的果实挂在树上。不，不是果实，而是一个生物，巨大的生物。然而，它被无数缠绕在一起的绳索制成的绞索捆起来。它的一个头被套在绞索里，而另外两个则尖叫着，奋力挣脱。但它已经窒息，垂死。
虎头低头看着幻形灵，脸在晚霞中已经肿胀发紫。然而它仍然活着，也许是因为奇美拉的身体构造，一些空气仍能供给到头部。但还不够。它奄奄一息，正被勒死，吊死。
32433低头看了看。在他的心中，他的兄弟们沉默了。一次残酷的死刑，与一位命令他的女王。士兵服从命令，但这不是敌军的战士，它以可怕的方式死去。士兵服从命令。
奇美拉的另外两个头在诅咒他，恳求他切断绳子。但它很结实，由许多细绳交织而成。即使他想，32433也无法及时用他的蹄子和牙齿切割它。但他抬起头来，看到老虎咯咯地笑着，哽咽着。它必须被见证。
最后一丝光亮从虎头眼中上消失了。32433把目光移开，抬头望向血红色的天空，看到了一丝闪光。他眨了眨眼睛。
一匹天马从天而降。比32433所见过的，除了云宝黛西以外的任何天马都要快。它——她掠过树梢，飞向那只奇美拉时毫不在意自己折断的翅膀。她嘴里叼着一把刀。
山羊头和蛇头看到天马后尖叫起来，天马朝她们飞过来。但她们无能为力，而天马——
小蝶猛砍向奇美拉，只差几尺就击中了虎头。但她没有错过目标。
绳子断了。奇美拉掉到了地上。
幻形灵32433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她在空中盘旋，嘴里衔着刀。刀刃上闪烁着寒光，一道金色的光芒灼烧着他的视野。她也在发光，她的棕褐色外套看起来容光焕发，她的眼睛凝视着深蓝色的天空。
空气中传来一阵喘息。32433扭头，看到奇美拉坐了起来。虎头摇摇欲坠，同时他看见它开始颤抖和咳嗽。它的两个姊妹聚集在它旁边，低语，哭泣。但是虎头抬起来，看到她飞在半空。
她慢慢地落在地上，放下刀。奇美拉姐妹看着她，表现得害怕，警惕，困惑。但即使幻形灵32433对此一无所知，他也会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之前吊起奇美拉的小蝶。
她从哪冒出来的?太久了，在这段时间里，32433从来没有看到她做过任何事情，除了胆怯、颤抖或表现得温顺。但现在她站得笔直，骄傲而悲哀。他感到很惭愧，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记。
然后她鞠了一躬。天马单膝跪地，低下头，直到鬃毛触地。幻形灵和奇美拉都目瞪口呆。但是天马鞠了一躬，保持着那个姿势。
奇美拉犹豫了。三姐妹的头对视着，然后突然齐齐一躬到地。奇美拉巨大的身躯低垂下来，三头触地，蛇、山羊、老虎。三个头都哭了。
幻形灵32433没有低头。他没有哭。但他如落叶般颤抖，移不开眼。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双目灼痛。但他移不开眼。
最后，天马站了起来。她走到奇美拉身边，温柔地把一只蹄子在它的肩膀上搭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
她看着幻形灵32433，当他看着她的眼睛时，感到浑身战栗。她的目光……这比看着邪茧的眼睛更糟糕，更甚于她最愤怒的时候。然而，这目光同时也看着更舒服些。她不是他的女王，但他看着她。
假小蝶飞向天空。32433看着她飞走了。奇美拉仍然跪在地上，哭泣。幻形灵32433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飞了起来。他的脑海中充满了他无法描述的想法。
那天晚些时候，他和他的幻形灵同伴们向小蝶汇报了情况。它们告诉她它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他们没有提到假小蝶，也没有提到那只奇美拉的虎头幸存了下来。它们对此感到内疚，但它们投了票。
八对六。幻形灵32433投了决定性的一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但天马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一直困扰着他。他无法把它们从脑海中抹去。
小蝶并未在意。幻形灵已经离开回到它们的巡逻队。有一些去森林训练动物们或监视更危险的目标，但32433留在了小屋。当小蝶在永恒自由森林监督时，假小蝶假装在家。32433看着她浇花，和动物聊天，然后唱歌。
那是一首美妙的歌。32433曾在Ponytones演唱会现场演出。他和其他幻形灵都喜欢唱歌。假小蝶有一副好嗓子。他听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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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33记起来了，那一刻又回到了他的脑海。沼泽里燃烧的硫磺，令他窒息的湿热和含硫的烟雾，还有盘旋在这一切之上的天马。直到现在，他也还记得，那令他心跳加速。
但他有女王，她就是一切。他也记得这一点。但他曾经违背过她的命令。
失败。与背叛。
他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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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们。”
这些话在32433的脑海里回荡，他在夜空中翱翔。在他周围，他的兄弟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狩猎它们的目标，把它们赶到永恒自由森林。这不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尽管它们的猎物绝望了，他们无法飞行，所以幻形灵轻易地击败了他们。
32433俯冲下来，拦住了两个独角兽中的一个，他冲向永恒自由森林右侧的开阔平原。独角兽折返，跑回来，就像他的兄弟一样，他们发现自己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只能进入森林。
他们穿越树丛，在林间奔跑，踉跄着，磕磕绊绊。他们互相帮助，渐行渐远，越来越快。但这已经足够了。
最后，兄弟俩被逼到了一块空地上。幻形灵从两边逼近，把兄弟俩赶到中间。它们什么也没说，但它们的目的很明确。
“求求你们！”其中一只独角兽向前走了一步，跪在幻形灵面前。“饶了我们吧！我们没有蓄意造成任何伤害，”另一个补充说。“这只是一个骗局，只是一个小把戏！至少放弗莱姆走吧！带走我吧！”
“不，我是哥哥。带我走，让弗利姆走！”
两只独角兽互相推搡，然后随着幻形灵的前进而退缩。他们显得有点搞笑。32433后悔了，他知道他的兄弟们也是，但命令就是命令。油嘴滑舌兄弟必须死。
它们知道这一点。兄弟俩不住地后退，但他们被包围了。他们不是战士，但他们背靠背站着，准备战斗到底。
他们不是战士。
这不太对。幻形灵32433和其他幻形灵一样感受到了。他们是兄弟。他们是双胞胎，彼此发过誓。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奔跑，为彼此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彼此相连，正如32433与他的同族相连一样。这是不对的。
但它们已经得令。该死的命令。幻形灵逐渐逼近。兄弟俩站起来作最后的抵抗。
“请停下。”
这话是从上方传来的。空地上的幻形灵和独角兽都僵住了。他们一齐抬头向上看，看见一匹天马坐在树梢。
她坐在月光下，银色的月光在她的鬃毛和皮毛上闪烁。她在那儿坐了多久?她怎么知道它们在哪里?她甚至没有喘不过气。
幻形灵抬头盯着她。它们从不说话，至少不大声说话，但它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因为它们与虫群联系紧密。普通的小马和动物当然听不懂，但她却能听到。
“我知道你们身负命令，但请听我说。”她飞到地上，幻形灵退后一步。为什么要后退?但她走在它们中间，站在幻形灵和一对震惊地看着她的兄弟之间。
“你们不必杀生。”她轻声细语，但在寂静中，她的话却很响亮。“你可以放他们走。他们是无辜的。愚蠢，但无辜。你们懂的。”
幻形灵低下头。也许是的。但他们已经得令。
“那是错误的命令。”她的话刺痛了32433的心。“你们都知道。”
它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但她看着它们，不予置评。出于好意。它带来的痛苦远超其他。
“你们保护她。你们尽职尽责。你们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你们有多忠诚。”她指了指它们的身体。它们的甲壳有些开裂，它们的外骨骼上有无数战斗留下的伤疤。“你们很忠诚。你们是士兵。相信我，我知道你们信任她。她带领你们对抗怪物和邪恶，这也许是正确的。但你知道这到底哪里不对。”
幻形灵抬不起头来。她说得对。但是它们的命令……
“放他们走吧，他们会躲起来，不再惹祸了。”她转向兄弟俩，他们拼命点头。“她不会知道的。没有必要杀生。这不是战争。”
32433抬起头，她正看着他。她的目光再次刺穿了他的身体，比任何恶魔的目光都可怕得多。他宁愿和提雷克决斗，与提雷克外加上无序作战，也不愿面对那种凝视。
她不是女王，但它们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幻形灵们静静地站在空地上，却寸步难行。如果她离开，它们就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但是她没有，所以它们不能走上前。
于是它们转身走开了。虫群中这十四位最伟大的战士，身经百战的勇士。它们甚至不敢与她目光相交。
32433回头看去，就一眼。他看见空地上的兄弟俩，伏在她的蹄下。他们拥抱着她，互相拥抱，为死里逃生喜极而泣。这景象使他想起了那头奇美拉。
他的女王有令。他忠于女王。但是，虽然她统治着虫群，他从未见过任何生灵向她下跪，虫群除外。
后来他的女王没有率领它们作战的那一天到来了。在那一天，当希望尽数破灭，怪物用他窃取来的魔法遮蔽天空，光芒闪耀。沐浴在光芒中，他的心在他的胸膛中再次悸动起来。
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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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32433闭了一会儿眼睛。小镇里的奇怪小马与相同的可爱标记位于下方，黑暗而寂静。情况不妙。他只有一位女王。小蝶是他的领袖，是他需要考虑的一切。但她变得……无常。这很奇怪。
杀戮是幻形灵士兵的职责。这是天性使然。你做这些是为了虫群的利益，也为了女王。很简单。但你的杀戮迅速且高效。你不热衷折磨，没有痛苦。
不，不仅如此，你不杀害平民。除非迫不得已。32433见过油嘴滑舌兄弟。他们并不危险。他们唱着朗朗上口的歌，卖着假药，但他们并没造成伤害。他们罪不至死。
32433想找块石头撞上去。也许这样能让他忘掉那些无益的想法。但它们嗡鸣不断。这到底是虫群的思维，还是他自寻烦恼?
但女王必定英明。而小蝶是个好女王。大概吧。
32433记得和森布拉的战斗。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被魔法收割的动物军团，以及与萍琪们作战后血淋淋的战场。它们已牺牲太多了。血流成河。
“这不是战争。”
她是对的。两个独角兽骗子和一头孤独的奇美拉不是战争。它们没有威胁。即使是森布拉也没有威胁，除非主动找到它。本没有战争。那么，为什么小蝶要有一支军队呢?
对小马利亚的唯一威胁是提雷克。但那是它们没有参与战斗的唯一一次。然而，小蝶自己去杀了他。在那之后，她解散了军队。为什么？
32433低头望着星光熠熠的家。他非常仔细地看着现在正睡在床上的独角兽，想到了她去除可爱标记的能力可能会造成的麻烦。他想到了被囚禁的谐律元素们，还有小镇里的小马，他们并不开心，但仍然笑着。
这些都是坏事。他看得出来，这里的情况需要谐律精华来解决。如果他是一匹小马，他会想要囚禁星光熠熠，或者至少确保她不能欺骗其他小马们。
但是。
不是战争。不需要军队，甚至不需要士兵。32433算不上什么天才，但他认为他知道小蝶接下来必有的命令是什么。但星光熠熠不是大反派，也不是战士。然而小蝶如战争般对待一切。
她和谁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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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32433躲在云层后面，看着她走出小屋。她揭示了星光熠熠的真面目，镇上的小马们自由了。他看到星光熠熠随身带着六个可爱标记，但他被告知顺其自然。
在他旁边，他的女王在空中盘旋，眯着眼睛看着这出戏码上演。他们看到星光抵达洞穴，最后，镇上的小马重获了可爱标记。32433观察着他的女王的神色，看不出她是否高兴。
最后，星光熠熠逃脱了。当下方的小马开始庆祝时，32433心惊肉跳地等待着。他的女王沉默地在空中盘旋。但当她转向他时，他从她的眼中读到了她的命令。
“杀了她。”
32433犹豫了一下，但他一直低着头。于是他又这样做了。他的女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了。他沉思着，被留在原地。
杀戮。这不难做到。他曾多次为虫群服务。但这一次，他不知道为虫群杀生是否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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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逃进的洞穴黑暗而蜿蜒，隧道曲折如迷宫。但这并不重要，就那么几个出口，幻形灵都搜遍了。
32433在夜空中盘旋，他心乱如麻。他的思想在动摇。很快，星光熠熠就会从隧道口出现。那一刻起，他将主宰她的生命。他的队伍分头行动，但它们会听取他的意见。所以剩下的唯一问题是：什么才是对的?
杀了她。
它们收到的命令是正确的吗？幻形灵32433想起了那匹看着他的天马。他的心……有些痛。
仁慈。
信任。
他有一个女王，她——
她不是她自己。但她是女王。
也许这是命运的嘲弄，也许是以前犯下的罪过。32433不知道。但是虫群尚在，他是虫群的一部分。他被连接在虫群中，它们知晓了他的想法。一个幻形灵的疑窦是一种罪过，通常由其他战士处理，随后32433会立即被处死。
但是，尽管幻形灵32433感觉到他的想法触动了他的同伴，他却没受到谴责。更糟糕的是，他感到同样的怀疑与他同去的十三个战士心中回荡。复活的虫群不安，紧张，多疑。它们藏起来，倾听十四个同伴的想法，等待下一步的行动。十四个幻形灵都不确定，幻形灵32433害怕了。命令已经下达。服从女王就是全部。但如果命令是错的，又当如何？
异变将至。这很正常。改变是一个幻形灵生命的一部分。它们定义了它。虫群是变化的，它们会一直改变下去，直到它们死去为止。32433已经变了很多，但这次不同。
他害怕自己将变成的东西。
两只淡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脑海里盯着他。女王的话在他心中回响。它们占据了他的生命，他不知道二者哪个占比更重。
他已得令。但那是对的吗?
星光熠熠从洞口闪现。她从俯瞰村庄的地道里探出头来。她甚至懒得在迷宫般的隧道中穿行，仅仅是要等到夜幕降临偷偷溜走。
32433独自在空中盘旋。但从不孤单。一群幻形灵在他的体内肆虐，成千上万的思想在争吵、辩论、困惑、怀疑。以前从未如此这般。曾经，它们为一位女王服务，它们团结一致，是用来对付虫群之敌的利剑。
但现在它们的女王要崩溃了。有点不对劲。32433在此采取的行动可能有益于事态发展，也可能使其恶化。
星光熠熠就在他正下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