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小蝶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变得不对劲了。也许那一刻已经过了很久，只是她没注意。她犯了很多错误，但她也成功了。也许失败是她很久以前造成的一部分后果。它渗入她的灵魂，毒害了她所做的一切。
这可以解释很多事情。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失的？
“这也许是不可避免的。“她低声说。
在她身后，逸步准备就绪。兔子在门口耐心地等待，她信任的副官正看着她。
“逸步，从一开始，你就相信我们能做到吗？”小蝶向窗外望去。夜幕降临，带走了温暖的太阳，只留下阴影。奇怪的是，她更喜欢黑暗而不是光明。但她已经习惯了。
逸步什么也没说。当然他也说不了，但如果他有什么意见，她都感知得到。
“我想说的是，”小蝶半是对他说，半是对她自己说着，“我们有机会吗？我们所有的努力，我们全部的生命——我都消耗掉了。我们取得了任何进展吗？还是说和平根本不可能实现？”
没有回答。但他没有离开。他还在她身边。小蝶知道他不会的。他很忠诚。在这一点上，她的军队是忠诚的。它们与她协力同心。但这还不够。永远不够。只要……
小蝶转向逸步。他立正站好，一只白兔，在他的皮毛下隐藏着疤痕。一名士兵，一个战士。也是她的朋友兼信心。他勇敢，聪明，品行端正，他启发了其他动物。但他永远无法成为，永远无法超越的是原本处于这个位置的那一位。
“你知道吗，我真的认为我们可以做到。”小蝶对逸步说。“我想，如果我们杀的够多，训士兵，围绕着小马利亚巡逻，我们就能保证每匹小马的安全。谁也不会死。我们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但到头来，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杀了一些坏家伙，伤害了更多生灵，牺牲了大量的生命。”
逸步越过小蝶的肩膀望过去。他似乎憋着什么话想说。
“我想问的是，我们是什么时候变成反派的，逸步?”
没有回应。他的爪子微微抖动。
“我们是士兵。我们要战斗下去。如果我们不保护小马利亚，还有谁呢?”
还是没有回答。但小蝶感觉到他同意了。这是当然。否则他和其他动物就不会跟随她了。
但是。
“我们不能让它变成一场战争。如果有必要，我会亲手杀了她，然后投降。这总比自相残杀好。你懂的，不是吗?如果我倒下了，你必须主持大局。”
逸步与小蝶四目相对。他点了点头。
“很好。通知全员。不过以防万一——它们已把大部分军械库占为己有，不过我知道你有一把剑。”
逸步竖起一只耳朵。他点了点头。
“你能藏住吗?”
他又点了一下头。
“那就交给你了。她不会想到这话出自你口，所以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
逸步一愣。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言语中默默徘徊。逸步被请来填补他留下的空位的阴影，现在还在他头上盘旋。
“他又快又聪明，是除哈利和玛蒂尔达之外最优秀的战士。”小蝶说。“我知道你受过训练，但他很有天赋。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
逸步耸耸肩。他们相对无言。但他状似探寻地看着小蝶。他在请求允许吗？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伤害他。但他受了她的影响，我知道他宁死也不愿被奴役。要小心他。”
逸步最后点了点头。他点了一下脚。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小蝶叹了口气。她站得更直了。她感到很累。几个月来她怎么会这样？但她还有最后一项任务要完成，所以她还是得继续。“这不会很难的，逸步。我们把这个做完。”
逸步站得笔直，敬了个礼。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小蝶看到他的一只眼睛里有一丝湿润。她擦了擦它。不要向敌人示弱。
“我们走吧，我的得力干将。”
通往小蝶客厅的楼梯又长又黑。小蝶走得很慢，但有一步差点滑倒。她低头一看，看见木头上蚀刻了一个黑点。它看起来有点像干涸的血液。从哪来的?她不记得了。反正也不重要。集中注意。
在客厅里映入眼帘的景象使她想起了几天前的欢乐景象。动物们在房间里从地板到天花板挤的满满当当，而更多的动物在小屋外面徘徊。
所有的窗户和门都被打开了，所以外面的大群动物仍然能听到小屋里的情况，而小屋里有成百上千的动物。所有的小型动物都见证了这一切。
不过这一次，动物们不像小蝶讲她的故事时那样挤成一团了。现在它们被分成有明显区别的两组。
小屋里主要是小蝶仍然认作老兵的动物们，复活的小马谷原住民和永恒自由森林的居民。它们不是士兵，而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它们都有武器。
每只动物都拿着一把刀或锋利的木桩及其他某种武器，不是闲置在旁，而是随身携带。它们怀着敌意看着小蝶，这只会更伤她的心。可怜的傻瓜。可怜的，被误导的傻瓜。
但它们仍然很危险。虽然它们的数量比她的军队少，但它们还是自家的动物。她的士兵在外面进行所有的训练，它们基本上没有武器。它们包围了小屋，切断了任何潜在的逃跑路线，但迫不得已的话，它们也无能为力。如果真的到了那时，这场战斗将是血腥和毁灭性的，对双方来说都是。
但不会到那个地步的。小蝶看着房间的另一边。她会在这里结束这场噩梦，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为之献身。她的生命在这件事上是无关紧要的。她的罪孽深重。
小蝶是个傻瓜。最大的傻瓜，甚至比被欺骗的动物眼中她更蠢。她是一个失败者，一个懦夫，一个谋杀犯，让她的朋友们去送死。她已被死亡所玷污。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及房间对侧的怪物的十分之一。
小蝶的脉搏在她的血管上跳动，当另一匹天马抬头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在她旁边，一只兔子懒洋洋地躺在她的蹄子上，趾高气昂，显然已在备战。在她的左边是一头笨重的熊，即使按照他同类的标准，他的体型也很大，他在傍晚的光线下呲着牙。但是小蝶的眼睛只盯着天马。
她的蓝眼睛乍一看就像万里晴空一样无辜。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可能会看到她的外表下潜伏着的怪物。小蝶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但她的蓝眼睛是这完美无瑕的伪装中的一个漏洞。她看起来像小蝶，听起来像小蝶，从她的口音到她的神态以及言行举止。虽然如此，至少她注意到了那双眼睛的异常。
小蝶闭上眼睛，当她睁开眼睛时，她准备好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天马随着小蝶走近而站直，她们在小屋对侧相望。她们上次像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已经过了很久了。但现在是时候放弃幻想了。她，小蝶是一个失败者，不论作为一位将军还是她的动物们的朋友都是。但至少她能在死前干掉一个怪物。
沉默充斥着整个房间。小蝶感觉到气压在降低，压迫着她们全部，甚至呼吸困难。她用眼角余光看到角落里潜伏着的逸步，他的背上有一道影子。很好，那就开始吧。最后一战。
小蝶看着假小蝶的眼睛，安吉尔和哈利紧随其后。不，不对。不能说是假小蝶了。
“邪茧女王，“小蝶说。“我们又见面了。”
----
5小时前
“你有事瞒着我。”
小蝶面对着畏缩的假小蝶，努力记住小屋里不止她自己的现状。动物们，她以及老兵们都在场。安吉尔和逸步，哈利和玛蒂尔达。它们中有些信任她，但她无法用她对假小蝶……惯常的语气。但即便如此，她的愤怒仍在折磨着她。
假小蝶在颤抖，但当小蝶的蹄子落在她面前时，她哆嗦了一下，差点摔倒。
“再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仅让星光熠熠逃走了，而且还用谐律精华来对付提雷克。”
假小蝶抬头看着她，紧张得发抖。一如既往。太烦心了，但这就是幻形灵的本质。懦弱，胆小。
“我只是认为我是其他谐律元素的朋友。我是说，我一直在冒充你，所以我跟她们谈过，她们信任我——”
“你不是善良元素!”小蝶好想跳到假小蝶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生物呢?“我才是。”
“呃，我想那是因为你不在场。”
这句话让小蝶一愣，但随后愤怒的火焰几乎把她吞没了。多亏了知道安吉尔在场，她才没有把假小蝶碾碎涂抹得满地都是。她怎么敢的?
“那星光熠熠呢？当你有机会时，我直接命令你杀了她。相反，你试图揭发她，几乎失败了，这导致她逃走了！现在我们有一个危险的逃犯，她可以偷走可爱标记，而且还与暮光敌对！”
逸步踢了踢小蝶，她意识到她一直在喊。小屋里的大多数动物都退缩了，即使是那些习惯于她愤怒的动物也一样。但安吉尔在看着——小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她，哈利也是。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小蝶期望假小蝶大哭或者跑掉，但她没有。
“星光熠熠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天马说，站得高了一点。“但她不是我们需要杀死的那种怪物。对于她所有的罪行，她几乎从来没有试图做到任何类似提雷克，森布拉，或邪茧女王的地步。它们是真正的杀手，而她只是一个失败者。”
小蝶惊讶地眨了眨眼，周围的动物喃喃自语。她正准备反击，但因为注意到她还有观众而犹豫不决。于是小蝶首次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假小蝶一直站着，挑衅地反对小蝶。但是，当她反抗过后，她似乎又退缩了，身形变得更小。就在小蝶看着的时候，假小蝶低着头，她略有些无精打采地将翅膀蜷缩到紧贴身体的程度。
这变化如此微妙，然而现在小蝶正在看着最温顺的天马。就像她以前的自我消失了，但是——
“所以你的答案就是放星光熠熠自由？她能够带走一位天角兽公主的魔法，你认为我们不应该阻挠她吗？”
“我并无此意。“又一次，假小蝶没有在小蝶的愤怒下退缩。“我只是说杀了她是不对的。但我们肯定可以逮捕她，抓住她，或者让像暮暮这样的小马知道她在哪里？有那么难吗？”
她不像以前那么自信，但也没有退缩。假小蝶的话里有一股核心力量，它动摇着满屋的动物。
一种冷酷的怀疑窜上小蝶的脊椎。真奇怪。假小蝶一直很好说话，很软弱，是一个……受气包。她从来不还口，除了现在，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一直都是这样吗？她……是的，她以前是这样。即使在小蝶狂怒之下也要顶嘴。这和她以前不一样。很不易察觉……
“星光熠熠是一个危险的威胁，我怀疑如果暮暮能抓住她，那么几名闪电飞马队员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小蝶转移了假小蝶的话题。“但这不是主要问题。我下了命令，你却不服从。”
“我确实没服从。那是错误的命令。”
如果说这间小屋曾经充满了微小的声音，动物们的脚爪在移动，紧张地呼吸，以及爪子在硬木地板上摩擦的咔嗒声，那么现在是绝对的寂静。
小蝶眯起眼睛。
“嗯。你是这么想的吗?”
假小蝶又是如此。她站得身姿挺拔。“我抗命了。杀生是不对的。”
“什么?”
“那是最后的手段。在绝望之下，用以对抗真正的邪恶。你想把我们都变成凶手，由于最小的过错就杀生。”
“你将如何保护大家?让提雷克这样的怪物活下去?”
“我可没那么说。提雷克的罪行与星光熠熠的不同。”
“他们都是小马利亚之敌!”
“她没有杀死小马，只是囚禁了我和我的朋友们。她是被误导了，并不邪恶。”
“她是一个威胁，如何对付她我说了算。”
“和谐之树不会派我们去那里杀她。不是所有的解决方案都必须靠暴力。但凡你稍稍考虑善良——”
“够了！”小蝶的耐心到达了极限。
在另一匹天马反应过来之前，小蝶就出蹄了。假小蝶飞越小屋，撞到餐桌上。她倒在地上，躺在那里，一时间惊呆了。
“这里没有傻瓜或叛徒的位置。”小蝶站在假小蝶的上方，向她的臣民点点头。“把她带走。”
一群河狸犹豫地向前走去。他们包围了假小蝶，犹豫地抓住了她。领头的河狸停顿了一下，只看了小蝶一眼，然后回头，正好看到一只白色的爪子撞到他的脸上。
河狸蹒跚着后退，安吉尔向前跃起，狠狠踢中了它，把体型稍大的啮齿动物踢飞了起来。其他河狸四散而去，哈利笨拙地走上前，咆哮着。一群其他的动物也向前冲去，围住了假小蝶。它们不是小蝶的动物，它们都是老兵。安吉尔直接站在小蝶面前，用他特有的怒容对着她。
小蝶一时失语。她觉得这令她愤怒更甚于看到逸步冲她发怒，在他跳向其他动物之前，她抓住了另一只兔子。
“安吉尔，你在做什么？”
兔子不理她。他向哈利点了点头，她可以看到两只动物默默地交流。哈利笨拙地走到一边，安吉尔在小屋里的其他动物身上轻弹了一下耳朵。两只鸟在别的动物阻止它们之前从窗户飞了出去，还有三只老鼠冲出了门。
“安吉尔!”小蝶开始说话，然后调整了语调。“安吉尔。如果你觉得我太苛刻了，我很抱歉，但这是必要的。她显然在隐瞒什么，在我查出真相之前我不相信我们会安全。求你了，让我问问她，我就……”
小蝶走上前，用一只蹄子伸向安吉尔。他立即做出反应，把她的蹄子踢开，然后退后。哈利大吼一声，其他动物都紧张起来。
他的行为不正常。小蝶迅速地把她的蹄子收回来。怎么了？他是她的朋友，她特别的，最好的朋友。她的战友。但他没有扮演过她的朋友。他以前几乎没有和她说话，好吧。
“是因为逸步吗？安吉尔，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只是我需要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成为你，而且——”小蝶截断话头。“看吧，没关系。我很抱歉很抱歉。如果你对我应该做的事情有什么意见，请说出来。”
安吉尔几乎没看她一眼。他慢慢地伸出一只爪子，牵住假小蝶的蹄子。小蝶感到肚子上开了一个洞。她感到天旋地转。
“安吉尔。你在干什么?”
兔子瞥了小蝶一眼。他的眼睛里透着凶光。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小蝶觉得不舒服。“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你要其他动物去做什么，为什么?”小蝶哑着嗓子说。“你为什么和她站在一起?”
安吉尔顿了顿。他看了看小蝶，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他从小蝶的语气中听出了绝望，因为他似乎在思考。
小蝶等待着。安吉尔向其中一只动物做了个手势，它就跑到厨房给他拿了一杯水。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漱了漱口，清了清喉咙。然后，他把杯子里的水扬到小蝶的头上。
她蹲下身子，但水仍溅在她脸上。
逸步怒吼起来。他本想扑向安吉尔，但是小蝶抓住了他。这很及时。她看到哈利有所动作，熊的爪子伸出来了。
小蝶甩出眼睛里的水，盯着假小蝶。她已经出离愤怒。她觉得有点冷，仅此而已。她心如止水。她的耳中嗡鸣和沉默交替。但她的眼睛只注视她的敌人。她真正的敌人。
“似乎大家并不都认同你的观点，”假小蝶平静地说，但带着一丝得意。“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让你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安吉尔，哈利和这里的其他动物会支持我的。”
她站在小蝶面前，不再是温顺的天马了。她的真面目已经显露出来，它们暂时让小蝶屏住了呼吸。然后她只能咯咯地笑。然后是大笑。
房间里的动物不安地移动。小蝶的笑声又高亢又狂野，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来。
“这些。这个古怪的小叛乱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小蝶对假小蝶说。“我已经派出幻形灵跟上了星光熠熠。现在她应该已经死了。”
动物们低声嘀咕着，不确定地看着假扑丝。她点了点头。“应该吧。但也许不是。”
“什么?”小蝶眯起眼睛。
假小蝶一挥蹄，一只鸟飞出了窗外。当小蝶看到安吉尔站在假小蝶身边时，她的心结突然解开了。她感觉如临深渊，而当门开了，幻形灵走进来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幻形灵32433带领着十四个同伴。他低着头。他抬头用他的蓝眼睛看着小蝶，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流着泪。她从没见过幻形灵哭过。
“这是怎么——”小蝶说不出话来。她在看幻形灵32433。她知道那就是他，尽管幻形灵长得很像。她知道这一点，而且她感觉到……她身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你——”
小蝶摇了摇头，徒劳地想让这种感觉消失。一个阵低语压在她的心头。“星光熠熠。你们杀了她吗?”
沉默。幻形灵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它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幻形灵32433走上前来，但没有说话。
“回答我!”小蝶朝他的脸喊道。幻形灵与她的目光相遇，然后低下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服从我!”
“没有臣民的信任，领袖什么都不是。”假小蝶的声音是环绕着小蝶的寂静中唯一的响动。“没有荣誉和道德的领袖不配做女王。”
小蝶不解地盯着假小蝶，然后看了看幻形灵32433。他在发抖。
然后她明白了。
“叛徒!”她把32433扔过小屋。“你竟敢违抗我?我给你下了命令!”
他畏缩着躲开了她，她听到了她一直否认的声音。
恐惧。不，是耻辱。耻辱而恐惧。而且失败。女王就是女王，但女王必须治国有方。士兵会死，但平民不能。星光熠熠不是威胁。相信天马。背叛女王。失败。耻辱。
那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声音太大了，小蝶头痛欲裂。为了让它安静下来她打了幻形灵32433并把他打翻在地。愤怒在她体内肆虐。叛徒。她周围都是叛徒和蠢货。
“去死吧。”她对幻形灵说。
小蝶举起一只蹄子，踩在他的头上。他身体的几丁质外骨骼很坚硬，但她的愤怒更强烈。她听到了啪的一声，但跺蹄的力度更大了。
幻形灵32433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但他没有试图保护自己，他的战友也没有去帮助他。它们看着，它们的蓝眼睛充满——小蝶抬起她的蹄子，又放下来。
裂痕。
绿痕从他的几丁质的裂缝周围渗出。幻形灵的生命之血。它滴到地板上，在碰到地板的地方发出嘶嘶声。再一击就能杀死他。小蝶抬起她的蹄子。她用尽全力把它砸下来。
它停在了半空。
有什么东西在小蝶飞下来要杀死幻形灵的时候抓住了它的蹄子。有什么东西用比铁还硬的钳子夹住了她。她站在小蝶面前，蓝眼睛里毫无畏惧。那是假小蝶。
小蝶张大了嘴，然后试图挣脱她的蹄子。它没有动。另一匹天马很强壮。她用铁钳夹住小蝶的蹄子。小蝶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才挣脱出来。
假小蝶退了一步，哈利跟在她后面，他那充满皮毛和肌肉的影子占据了整个小屋。其他动物都躲着他，连玛蒂尔达也犹豫了。
现在有一半动物站在假小蝶的背后。它们不仅是以前的动物，还有一些新动物。它们站着，其中有些因蔑视而颤抖，但它们确实站着。它们的领袖是假小蝶。站在天马身旁的是安吉尔。
安吉尔。
小蝶看着假小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远离她。
“我明白了。是这样吗？”
“也许不是你所期望的那样，”假小蝶平静地回答。“但我希望它不会变成暴力。我们可以和平地解决这个问题。”
“我表示怀疑。“小蝶感到非常平静。她最早的最好的朋友，被欺骗或被洗脑。她一半的部下在敌军的指挥下。那是一个一直在她身边的敌人。叛徒。但她觉得很平静。
因为她意识到了假小蝶是谁。
这一切都在一个令她眼花缭乱时刻一齐发生。另一匹天马为何懂得这么多，她有能力模仿另一匹天马的模样这么久，以及她欺骗安吉尔，哈利和其他动物的方式。但现在小蝶知道了，知识使她强大。这给了她仇恨和愤怒，这就是她需要的。
“我不希望这一切以暴力结束——”假小蝶开口说。
“我要杀了你。”小蝶如是说道，并受用于它造成的沉默。“由于你欺骗我的朋友，做这些事，我要杀了你。”
假小蝶盯着她。不惊讶，只是有点难过。也可能是顺从。
“我要杀了你，把你的尸体一片片撕碎，分开撒在小马利亚。这就是你的未来。你的谎言救不了你。”
逸步在小蝶身边向其他动物做手势。他不需要说话，相反，他用手语指挥部队。她的动物们散开了，但它们很犹豫。它们不想和家庭成员或朋友打起来。另一方面……
哈利大吼一声，小蝶汗毛一竖。他亮出爪子，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发起攻击。这比单纯的反抗更进一步。安吉尔也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假小蝶”背后的动物们……
小蝶看着她的替身。好。这就是腐败蔓延的程度。
“这改变不了什么，”她说。“你以为你能骗过所有动物?”
“这不是把戏。”假小蝶说。“这就是事实。我很抱歉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得了吧。你一直都在计划这一切。”
一瞬间，假小蝶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可能吧。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在座各位的都同意，不止聚集在这里的成员。”
“一个小时。然后大家都会看到你是一个怪物。”
小蝶转身走上楼梯，逸步陪在她身边。
----
现在，最后一幕开始了，小蝶和假小蝶越过房间对视，周围是动物们和幻形灵。
毫无疑问，在小马谷的某处，其他小马正在过他们的日常生活。暮光闪闪，友谊公主可能正在做一些重要的事情。如神明般的光明威严的公主塞拉斯蒂娅可能此刻正在与龙王磋商。曾经的梦魇之月可能正在梦境的领域中与成群的无形噩梦战斗。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关心较次要的问题。
就在这里，在这座小屋里，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战争的最后一幕开始了。随着欺骗和谎言的面纱被揭开，这对死敌再次相遇。苍穹如血。
她就在那儿，站在她面前。光是看着她，小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脉搏。
“邪茧女王。”
这一句话响彻整个小屋。这只是一个词，但它背后有无数生命的重量。邪茧。幻形灵的女王。在她的意志和指令下，成千上万的生灵被她的虫群淹没。只要她活着，小马利亚就永无宁日。她在小蝶前面的小屋里。事实上，她一直都在那里。
动物们动了起来。小蝶感觉到她的动物在外面看冒牌天马，随后达成了一致了。在小屋内，从前的动物动了起来，不安地看着冒名顶替者。它们意识到了真相。
小蝶任由让她话语的余波蔓延，看着安吉尔。她希望他能意识到——但是没有，邪茧在他身上使用的魔法仍然有效。他带着黑暗的敌意看着小蝶，就像动物站在假的邪茧女王后面一样。它们不动声色，被洗脑了。
被骗了。
但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小蝶仔细地看着她的敌人的脸。她似乎并不担心，但她不能否认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她会怎么做？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了，她会逃跑吗？还是她会继续猜装模作样……
另一匹天马扬起一侧眉毛，平静地说：“你在说什么？
一瞬间，小蝶由于愤怒而惊呆了。“你是邪茧，”小蝶厉声说。房间里又开始窃窃私语，动物们在打破了安静，吵闹地喃喃自语。
“你可能欺骗了大家，但没有其他解释。这个神秘的幻形灵恰好能够长时间变形，你知了解小蝶的生活以及如何像小马一样行事，你欺骗安吉尔和其他动物的能力——只有她能做到这一切。”
小蝶伸出一只蹄子，指着假小蝶的心脏。“邪茧女王。”
每双的眼睛都盯着邪茧，房间里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幻形灵女王假扮成天马，久久地低下头，但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仍然平静得让人难以忍受。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论证，”她说。“很有说服力，而且很有道理。你说对了一半。你的回答只有一个问题。”
“那是什么?”小蝶看见逸步蹲下，准备跳起来。她会先猛扑过去，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不管是用蹄子还是用逸步的刀，邪茧都会死掉。只等这个骗子一开口。等她话音未落。
小蝶等待着，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停止了。
“我不是邪茧。”另一个小蝶平静地说。“你才是。”
这可以解释很多事情。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失的？
“这也许是不可避免的。“她低声说。
在她身后，逸步准备就绪。兔子在门口耐心地等待，她信任的副官正看着她。
“逸步，从一开始，你就相信我们能做到吗？”小蝶向窗外望去。夜幕降临，带走了温暖的太阳，只留下阴影。奇怪的是，她更喜欢黑暗而不是光明。但她已经习惯了。
逸步什么也没说。当然他也说不了，但如果他有什么意见，她都感知得到。
“我想说的是，”小蝶半是对他说，半是对她自己说着，“我们有机会吗？我们所有的努力，我们全部的生命——我都消耗掉了。我们取得了任何进展吗？还是说和平根本不可能实现？”
没有回答。但他没有离开。他还在她身边。小蝶知道他不会的。他很忠诚。在这一点上，她的军队是忠诚的。它们与她协力同心。但这还不够。永远不够。只要……
小蝶转向逸步。他立正站好，一只白兔，在他的皮毛下隐藏着疤痕。一名士兵，一个战士。也是她的朋友兼信心。他勇敢，聪明，品行端正，他启发了其他动物。但他永远无法成为，永远无法超越的是原本处于这个位置的那一位。
“你知道吗，我真的认为我们可以做到。”小蝶对逸步说。“我想，如果我们杀的够多，训士兵，围绕着小马利亚巡逻，我们就能保证每匹小马的安全。谁也不会死。我们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但到头来，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杀了一些坏家伙，伤害了更多生灵，牺牲了大量的生命。”
逸步越过小蝶的肩膀望过去。他似乎憋着什么话想说。
“我想问的是，我们是什么时候变成反派的，逸步?”
没有回应。他的爪子微微抖动。
“我们是士兵。我们要战斗下去。如果我们不保护小马利亚，还有谁呢?”
还是没有回答。但小蝶感觉到他同意了。这是当然。否则他和其他动物就不会跟随她了。
但是。
“我们不能让它变成一场战争。如果有必要，我会亲手杀了她，然后投降。这总比自相残杀好。你懂的，不是吗?如果我倒下了，你必须主持大局。”
逸步与小蝶四目相对。他点了点头。
“很好。通知全员。不过以防万一——它们已把大部分军械库占为己有，不过我知道你有一把剑。”
逸步竖起一只耳朵。他点了点头。
“你能藏住吗?”
他又点了一下头。
“那就交给你了。她不会想到这话出自你口，所以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
逸步一愣。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言语中默默徘徊。逸步被请来填补他留下的空位的阴影，现在还在他头上盘旋。
“他又快又聪明，是除哈利和玛蒂尔达之外最优秀的战士。”小蝶说。“我知道你受过训练，但他很有天赋。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
逸步耸耸肩。他们相对无言。但他状似探寻地看着小蝶。他在请求允许吗？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伤害他。但他受了她的影响，我知道他宁死也不愿被奴役。要小心他。”
逸步最后点了点头。他点了一下脚。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小蝶叹了口气。她站得更直了。她感到很累。几个月来她怎么会这样？但她还有最后一项任务要完成，所以她还是得继续。“这不会很难的，逸步。我们把这个做完。”
逸步站得笔直，敬了个礼。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小蝶看到他的一只眼睛里有一丝湿润。她擦了擦它。不要向敌人示弱。
“我们走吧，我的得力干将。”
通往小蝶客厅的楼梯又长又黑。小蝶走得很慢，但有一步差点滑倒。她低头一看，看见木头上蚀刻了一个黑点。它看起来有点像干涸的血液。从哪来的?她不记得了。反正也不重要。集中注意。
在客厅里映入眼帘的景象使她想起了几天前的欢乐景象。动物们在房间里从地板到天花板挤的满满当当，而更多的动物在小屋外面徘徊。
所有的窗户和门都被打开了，所以外面的大群动物仍然能听到小屋里的情况，而小屋里有成百上千的动物。所有的小型动物都见证了这一切。
不过这一次，动物们不像小蝶讲她的故事时那样挤成一团了。现在它们被分成有明显区别的两组。
小屋里主要是小蝶仍然认作老兵的动物们，复活的小马谷原住民和永恒自由森林的居民。它们不是士兵，而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它们都有武器。
每只动物都拿着一把刀或锋利的木桩及其他某种武器，不是闲置在旁，而是随身携带。它们怀着敌意看着小蝶，这只会更伤她的心。可怜的傻瓜。可怜的，被误导的傻瓜。
但它们仍然很危险。虽然它们的数量比她的军队少，但它们还是自家的动物。她的士兵在外面进行所有的训练，它们基本上没有武器。它们包围了小屋，切断了任何潜在的逃跑路线，但迫不得已的话，它们也无能为力。如果真的到了那时，这场战斗将是血腥和毁灭性的，对双方来说都是。
但不会到那个地步的。小蝶看着房间的另一边。她会在这里结束这场噩梦，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为之献身。她的生命在这件事上是无关紧要的。她的罪孽深重。
小蝶是个傻瓜。最大的傻瓜，甚至比被欺骗的动物眼中她更蠢。她是一个失败者，一个懦夫，一个谋杀犯，让她的朋友们去送死。她已被死亡所玷污。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及房间对侧的怪物的十分之一。
小蝶的脉搏在她的血管上跳动，当另一匹天马抬头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在她旁边，一只兔子懒洋洋地躺在她的蹄子上，趾高气昂，显然已在备战。在她的左边是一头笨重的熊，即使按照他同类的标准，他的体型也很大，他在傍晚的光线下呲着牙。但是小蝶的眼睛只盯着天马。
她的蓝眼睛乍一看就像万里晴空一样无辜。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可能会看到她的外表下潜伏着的怪物。小蝶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但她的蓝眼睛是这完美无瑕的伪装中的一个漏洞。她看起来像小蝶，听起来像小蝶，从她的口音到她的神态以及言行举止。虽然如此，至少她注意到了那双眼睛的异常。
小蝶闭上眼睛，当她睁开眼睛时，她准备好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天马随着小蝶走近而站直，她们在小屋对侧相望。她们上次像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已经过了很久了。但现在是时候放弃幻想了。她，小蝶是一个失败者，不论作为一位将军还是她的动物们的朋友都是。但至少她能在死前干掉一个怪物。
沉默充斥着整个房间。小蝶感觉到气压在降低，压迫着她们全部，甚至呼吸困难。她用眼角余光看到角落里潜伏着的逸步，他的背上有一道影子。很好，那就开始吧。最后一战。
小蝶看着假小蝶的眼睛，安吉尔和哈利紧随其后。不，不对。不能说是假小蝶了。
“邪茧女王，“小蝶说。“我们又见面了。”
----
5小时前
“你有事瞒着我。”
小蝶面对着畏缩的假小蝶，努力记住小屋里不止她自己的现状。动物们，她以及老兵们都在场。安吉尔和逸步，哈利和玛蒂尔达。它们中有些信任她，但她无法用她对假小蝶……惯常的语气。但即便如此，她的愤怒仍在折磨着她。
假小蝶在颤抖，但当小蝶的蹄子落在她面前时，她哆嗦了一下，差点摔倒。
“再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仅让星光熠熠逃走了，而且还用谐律精华来对付提雷克。”
假小蝶抬头看着她，紧张得发抖。一如既往。太烦心了，但这就是幻形灵的本质。懦弱，胆小。
“我只是认为我是其他谐律元素的朋友。我是说，我一直在冒充你，所以我跟她们谈过，她们信任我——”
“你不是善良元素!”小蝶好想跳到假小蝶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生物呢?“我才是。”
“呃，我想那是因为你不在场。”
这句话让小蝶一愣，但随后愤怒的火焰几乎把她吞没了。多亏了知道安吉尔在场，她才没有把假小蝶碾碎涂抹得满地都是。她怎么敢的?
“那星光熠熠呢？当你有机会时，我直接命令你杀了她。相反，你试图揭发她，几乎失败了，这导致她逃走了！现在我们有一个危险的逃犯，她可以偷走可爱标记，而且还与暮光敌对！”
逸步踢了踢小蝶，她意识到她一直在喊。小屋里的大多数动物都退缩了，即使是那些习惯于她愤怒的动物也一样。但安吉尔在看着——小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她，哈利也是。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小蝶期望假小蝶大哭或者跑掉，但她没有。
“星光熠熠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天马说，站得高了一点。“但她不是我们需要杀死的那种怪物。对于她所有的罪行，她几乎从来没有试图做到任何类似提雷克，森布拉，或邪茧女王的地步。它们是真正的杀手，而她只是一个失败者。”
小蝶惊讶地眨了眨眼，周围的动物喃喃自语。她正准备反击，但因为注意到她还有观众而犹豫不决。于是小蝶首次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假小蝶一直站着，挑衅地反对小蝶。但是，当她反抗过后，她似乎又退缩了，身形变得更小。就在小蝶看着的时候，假小蝶低着头，她略有些无精打采地将翅膀蜷缩到紧贴身体的程度。
这变化如此微妙，然而现在小蝶正在看着最温顺的天马。就像她以前的自我消失了，但是——
“所以你的答案就是放星光熠熠自由？她能够带走一位天角兽公主的魔法，你认为我们不应该阻挠她吗？”
“我并无此意。“又一次，假小蝶没有在小蝶的愤怒下退缩。“我只是说杀了她是不对的。但我们肯定可以逮捕她，抓住她，或者让像暮暮这样的小马知道她在哪里？有那么难吗？”
她不像以前那么自信，但也没有退缩。假小蝶的话里有一股核心力量，它动摇着满屋的动物。
一种冷酷的怀疑窜上小蝶的脊椎。真奇怪。假小蝶一直很好说话，很软弱，是一个……受气包。她从来不还口，除了现在，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她一直都是这样吗？她……是的，她以前是这样。即使在小蝶狂怒之下也要顶嘴。这和她以前不一样。很不易察觉……
“星光熠熠是一个危险的威胁，我怀疑如果暮暮能抓住她，那么几名闪电飞马队员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小蝶转移了假小蝶的话题。“但这不是主要问题。我下了命令，你却不服从。”
“我确实没服从。那是错误的命令。”
如果说这间小屋曾经充满了微小的声音，动物们的脚爪在移动，紧张地呼吸，以及爪子在硬木地板上摩擦的咔嗒声，那么现在是绝对的寂静。
小蝶眯起眼睛。
“嗯。你是这么想的吗?”
假小蝶又是如此。她站得身姿挺拔。“我抗命了。杀生是不对的。”
“什么?”
“那是最后的手段。在绝望之下，用以对抗真正的邪恶。你想把我们都变成凶手，由于最小的过错就杀生。”
“你将如何保护大家?让提雷克这样的怪物活下去?”
“我可没那么说。提雷克的罪行与星光熠熠的不同。”
“他们都是小马利亚之敌!”
“她没有杀死小马，只是囚禁了我和我的朋友们。她是被误导了，并不邪恶。”
“她是一个威胁，如何对付她我说了算。”
“和谐之树不会派我们去那里杀她。不是所有的解决方案都必须靠暴力。但凡你稍稍考虑善良——”
“够了！”小蝶的耐心到达了极限。
在另一匹天马反应过来之前，小蝶就出蹄了。假小蝶飞越小屋，撞到餐桌上。她倒在地上，躺在那里，一时间惊呆了。
“这里没有傻瓜或叛徒的位置。”小蝶站在假小蝶的上方，向她的臣民点点头。“把她带走。”
一群河狸犹豫地向前走去。他们包围了假小蝶，犹豫地抓住了她。领头的河狸停顿了一下，只看了小蝶一眼，然后回头，正好看到一只白色的爪子撞到他的脸上。
河狸蹒跚着后退，安吉尔向前跃起，狠狠踢中了它，把体型稍大的啮齿动物踢飞了起来。其他河狸四散而去，哈利笨拙地走上前，咆哮着。一群其他的动物也向前冲去，围住了假小蝶。它们不是小蝶的动物，它们都是老兵。安吉尔直接站在小蝶面前，用他特有的怒容对着她。
小蝶一时失语。她觉得这令她愤怒更甚于看到逸步冲她发怒，在他跳向其他动物之前，她抓住了另一只兔子。
“安吉尔，你在做什么？”
兔子不理她。他向哈利点了点头，她可以看到两只动物默默地交流。哈利笨拙地走到一边，安吉尔在小屋里的其他动物身上轻弹了一下耳朵。两只鸟在别的动物阻止它们之前从窗户飞了出去，还有三只老鼠冲出了门。
“安吉尔!”小蝶开始说话，然后调整了语调。“安吉尔。如果你觉得我太苛刻了，我很抱歉，但这是必要的。她显然在隐瞒什么，在我查出真相之前我不相信我们会安全。求你了，让我问问她，我就……”
小蝶走上前，用一只蹄子伸向安吉尔。他立即做出反应，把她的蹄子踢开，然后退后。哈利大吼一声，其他动物都紧张起来。
他的行为不正常。小蝶迅速地把她的蹄子收回来。怎么了？他是她的朋友，她特别的，最好的朋友。她的战友。但他没有扮演过她的朋友。他以前几乎没有和她说话，好吧。
“是因为逸步吗？安吉尔，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只是我需要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成为你，而且——”小蝶截断话头。“看吧，没关系。我很抱歉很抱歉。如果你对我应该做的事情有什么意见，请说出来。”
安吉尔几乎没看她一眼。他慢慢地伸出一只爪子，牵住假小蝶的蹄子。小蝶感到肚子上开了一个洞。她感到天旋地转。
“安吉尔。你在干什么?”
兔子瞥了小蝶一眼。他的眼睛里透着凶光。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小蝶觉得不舒服。“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你要其他动物去做什么，为什么?”小蝶哑着嗓子说。“你为什么和她站在一起?”
安吉尔顿了顿。他看了看小蝶，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他从小蝶的语气中听出了绝望，因为他似乎在思考。
小蝶等待着。安吉尔向其中一只动物做了个手势，它就跑到厨房给他拿了一杯水。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漱了漱口，清了清喉咙。然后，他把杯子里的水扬到小蝶的头上。
她蹲下身子，但水仍溅在她脸上。
逸步怒吼起来。他本想扑向安吉尔，但是小蝶抓住了他。这很及时。她看到哈利有所动作，熊的爪子伸出来了。
小蝶甩出眼睛里的水，盯着假小蝶。她已经出离愤怒。她觉得有点冷，仅此而已。她心如止水。她的耳中嗡鸣和沉默交替。但她的眼睛只注视她的敌人。她真正的敌人。
“似乎大家并不都认同你的观点，”假小蝶平静地说，但带着一丝得意。“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让你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安吉尔，哈利和这里的其他动物会支持我的。”
她站在小蝶面前，不再是温顺的天马了。她的真面目已经显露出来，它们暂时让小蝶屏住了呼吸。然后她只能咯咯地笑。然后是大笑。
房间里的动物不安地移动。小蝶的笑声又高亢又狂野，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来。
“这些。这个古怪的小叛乱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小蝶对假小蝶说。“我已经派出幻形灵跟上了星光熠熠。现在她应该已经死了。”
动物们低声嘀咕着，不确定地看着假扑丝。她点了点头。“应该吧。但也许不是。”
“什么?”小蝶眯起眼睛。
假小蝶一挥蹄，一只鸟飞出了窗外。当小蝶看到安吉尔站在假小蝶身边时，她的心结突然解开了。她感觉如临深渊，而当门开了，幻形灵走进来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幻形灵32433带领着十四个同伴。他低着头。他抬头用他的蓝眼睛看着小蝶，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流着泪。她从没见过幻形灵哭过。
“这是怎么——”小蝶说不出话来。她在看幻形灵32433。她知道那就是他，尽管幻形灵长得很像。她知道这一点，而且她感觉到……她身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你——”
小蝶摇了摇头，徒劳地想让这种感觉消失。一个阵低语压在她的心头。“星光熠熠。你们杀了她吗?”
沉默。幻形灵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它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幻形灵32433走上前来，但没有说话。
“回答我!”小蝶朝他的脸喊道。幻形灵与她的目光相遇，然后低下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服从我!”
“没有臣民的信任，领袖什么都不是。”假小蝶的声音是环绕着小蝶的寂静中唯一的响动。“没有荣誉和道德的领袖不配做女王。”
小蝶不解地盯着假小蝶，然后看了看幻形灵32433。他在发抖。
然后她明白了。
“叛徒!”她把32433扔过小屋。“你竟敢违抗我?我给你下了命令!”
他畏缩着躲开了她，她听到了她一直否认的声音。
恐惧。不，是耻辱。耻辱而恐惧。而且失败。女王就是女王，但女王必须治国有方。士兵会死，但平民不能。星光熠熠不是威胁。相信天马。背叛女王。失败。耻辱。
那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声音太大了，小蝶头痛欲裂。为了让它安静下来她打了幻形灵32433并把他打翻在地。愤怒在她体内肆虐。叛徒。她周围都是叛徒和蠢货。
“去死吧。”她对幻形灵说。
小蝶举起一只蹄子，踩在他的头上。他身体的几丁质外骨骼很坚硬，但她的愤怒更强烈。她听到了啪的一声，但跺蹄的力度更大了。
幻形灵32433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但他没有试图保护自己，他的战友也没有去帮助他。它们看着，它们的蓝眼睛充满——小蝶抬起她的蹄子，又放下来。
裂痕。
绿痕从他的几丁质的裂缝周围渗出。幻形灵的生命之血。它滴到地板上，在碰到地板的地方发出嘶嘶声。再一击就能杀死他。小蝶抬起她的蹄子。她用尽全力把它砸下来。
它停在了半空。
有什么东西在小蝶飞下来要杀死幻形灵的时候抓住了它的蹄子。有什么东西用比铁还硬的钳子夹住了她。她站在小蝶面前，蓝眼睛里毫无畏惧。那是假小蝶。
小蝶张大了嘴，然后试图挣脱她的蹄子。它没有动。另一匹天马很强壮。她用铁钳夹住小蝶的蹄子。小蝶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才挣脱出来。
假小蝶退了一步，哈利跟在她后面，他那充满皮毛和肌肉的影子占据了整个小屋。其他动物都躲着他，连玛蒂尔达也犹豫了。
现在有一半动物站在假小蝶的背后。它们不仅是以前的动物，还有一些新动物。它们站着，其中有些因蔑视而颤抖，但它们确实站着。它们的领袖是假小蝶。站在天马身旁的是安吉尔。
安吉尔。
小蝶看着假小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远离她。
“我明白了。是这样吗？”
“也许不是你所期望的那样，”假小蝶平静地回答。“但我希望它不会变成暴力。我们可以和平地解决这个问题。”
“我表示怀疑。“小蝶感到非常平静。她最早的最好的朋友，被欺骗或被洗脑。她一半的部下在敌军的指挥下。那是一个一直在她身边的敌人。叛徒。但她觉得很平静。
因为她意识到了假小蝶是谁。
这一切都在一个令她眼花缭乱时刻一齐发生。另一匹天马为何懂得这么多，她有能力模仿另一匹天马的模样这么久，以及她欺骗安吉尔，哈利和其他动物的方式。但现在小蝶知道了，知识使她强大。这给了她仇恨和愤怒，这就是她需要的。
“我不希望这一切以暴力结束——”假小蝶开口说。
“我要杀了你。”小蝶如是说道，并受用于它造成的沉默。“由于你欺骗我的朋友，做这些事，我要杀了你。”
假小蝶盯着她。不惊讶，只是有点难过。也可能是顺从。
“我要杀了你，把你的尸体一片片撕碎，分开撒在小马利亚。这就是你的未来。你的谎言救不了你。”
逸步在小蝶身边向其他动物做手势。他不需要说话，相反，他用手语指挥部队。她的动物们散开了，但它们很犹豫。它们不想和家庭成员或朋友打起来。另一方面……
哈利大吼一声，小蝶汗毛一竖。他亮出爪子，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发起攻击。这比单纯的反抗更进一步。安吉尔也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假小蝶”背后的动物们……
小蝶看着她的替身。好。这就是腐败蔓延的程度。
“这改变不了什么，”她说。“你以为你能骗过所有动物?”
“这不是把戏。”假小蝶说。“这就是事实。我很抱歉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得了吧。你一直都在计划这一切。”
一瞬间，假小蝶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可能吧。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在座各位的都同意，不止聚集在这里的成员。”
“一个小时。然后大家都会看到你是一个怪物。”
小蝶转身走上楼梯，逸步陪在她身边。
----
现在，最后一幕开始了，小蝶和假小蝶越过房间对视，周围是动物们和幻形灵。
毫无疑问，在小马谷的某处，其他小马正在过他们的日常生活。暮光闪闪，友谊公主可能正在做一些重要的事情。如神明般的光明威严的公主塞拉斯蒂娅可能此刻正在与龙王磋商。曾经的梦魇之月可能正在梦境的领域中与成群的无形噩梦战斗。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关心较次要的问题。
就在这里，在这座小屋里，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战争的最后一幕开始了。随着欺骗和谎言的面纱被揭开，这对死敌再次相遇。苍穹如血。
她就在那儿，站在她面前。光是看着她，小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脉搏。
“邪茧女王。”
这一句话响彻整个小屋。这只是一个词，但它背后有无数生命的重量。邪茧。幻形灵的女王。在她的意志和指令下，成千上万的生灵被她的虫群淹没。只要她活着，小马利亚就永无宁日。她在小蝶前面的小屋里。事实上，她一直都在那里。
动物们动了起来。小蝶感觉到她的动物在外面看冒牌天马，随后达成了一致了。在小屋内，从前的动物动了起来，不安地看着冒名顶替者。它们意识到了真相。
小蝶任由让她话语的余波蔓延，看着安吉尔。她希望他能意识到——但是没有，邪茧在他身上使用的魔法仍然有效。他带着黑暗的敌意看着小蝶，就像动物站在假的邪茧女王后面一样。它们不动声色，被洗脑了。
被骗了。
但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小蝶仔细地看着她的敌人的脸。她似乎并不担心，但她不能否认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她会怎么做？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了，她会逃跑吗？还是她会继续猜装模作样……
另一匹天马扬起一侧眉毛，平静地说：“你在说什么？
一瞬间，小蝶由于愤怒而惊呆了。“你是邪茧，”小蝶厉声说。房间里又开始窃窃私语，动物们在打破了安静，吵闹地喃喃自语。
“你可能欺骗了大家，但没有其他解释。这个神秘的幻形灵恰好能够长时间变形，你知了解小蝶的生活以及如何像小马一样行事，你欺骗安吉尔和其他动物的能力——只有她能做到这一切。”
小蝶伸出一只蹄子，指着假小蝶的心脏。“邪茧女王。”
每双的眼睛都盯着邪茧，房间里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幻形灵女王假扮成天马，久久地低下头，但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仍然平静得让人难以忍受。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论证，”她说。“很有说服力，而且很有道理。你说对了一半。你的回答只有一个问题。”
“那是什么?”小蝶看见逸步蹲下，准备跳起来。她会先猛扑过去，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不管是用蹄子还是用逸步的刀，邪茧都会死掉。只等这个骗子一开口。等她话音未落。
小蝶等待着，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停止了。
“我不是邪茧。”另一个小蝶平静地说。“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