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小蝶料想得到一些动物和小马在一天中的这个时候仍然活跃——比如云宝黛西,她经常打盹,精力充沛,喜欢在凉爽的夜晚在小马谷周围飞来飞去。
但是今天,即使是云宝黛西无限的精力也已经枯竭了。小马谷刚刚经历了一场重大事件。那天早些时候,一个名叫提雷克的半人马摧毁了小马谷的一部分,威胁到整个小马利亚的命运,只有谐律精华的力量才能阻止他。
最重要的是,刚刚加冕的暮光公主失去了她在小马谷中心的金橡树图书馆的家,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由水晶制成。
除了那些目睹了这样的建筑悲剧(一座被木头和砖结构包围的水晶宫?)的不止一匹小马,其余的小马谷居民认为这一天总的来说还不错。
毕竟,提雷克已经被打败了,他的邪恶再也不会威胁到小马利亚了。这种确定性来自于小马谷居民心中的认知,他们知道提雷克已经被剥夺了他的力量,他被放逐到塔他洛斯,在那里不可能(几乎从来没有过)越狱,而且退一步讲,还有谐律精华。鉴于这些事实,他们确信提雷克不会构成威胁。
小蝶确信提雷克不会构成威胁,因为不到一小时前,她把他残破的遗体留在了塔他洛斯的底部。前提是刻尔柏洛斯现在还没有舔干净血迹。
提雷克死了。提雷克不复存在了。提雷克与刻耳柏洛斯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冲突,对谁都没有威胁,即使是潜在的威胁。
就像小蝶所想的那样。
在渐弱的光线中,小蝶飞回了她的小屋。在静止的空中,她的翅膀拍动得坚定有力。她从塔他洛斯回来的时间刚好——她在空中的最高速度远不如云宝黛西快,但小蝶的速度比大众所知的要快多了。
她很累,嗓子也疼。小蝶今天说了很多话——比她以前说的都多,真的。不同寻常的是,在提雷克死前,有一个冗长的故事会。小蝶向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老实说,考虑到它的长度,小蝶很惊讶她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讲完。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提雷克。
他不像她预想的那样。半人马的思想深度、无尽的仇恨和机敏的智慧,让小蝶大吃一惊。也许她一直希望他能像无序一样被饶恕。
这是不可能的,但小蝶必须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也许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走过的路感到内疚。也许她觉得提雷克应该在死前知道真相。
也许她只是想向谁忏悔罢了。
事实上,小蝶心乱如麻。她当时对提雷克的死感到满意,但同时又感到担心和愤怒。她愤怒的原因很简单,一切都与提雷克有关,但也与谐律精华有关。
那天早些时候,提雷克被谐律精华打败了。一切都很好。六匹象征友谊的小马唤醒了永恒自由森林深处和谐之树的力量。使用一个魔法盒子和六把钥匙,她们变成了轻松击败提雷克并修复了整个支离破碎的小马利亚的小马。
她们的强大力量和魔法的存在,不仅成功地恢复了小马利亚每匹小马的全部魔法,而且还从无到有地创造了一座水晶城堡,修复了所有因提雷克的暴走而毁坏的建筑和景观。
即使按照根深蒂固的魔法标准,这也是令人(马)印象深刻的。而小蝶对那些似乎只会做好事的魔法没有问题。她甚至不会对自己已经成为善良元素这一事实有异议。
当然,如果这真的发生在她身上的话。
小蝶听说过谐律精华是如何打败提雷克的,考虑到她是善良元素,这就很奇怪了。但是不,她并不是去打败提雷克的——只是稍后再杀了他。
她,小蝶,错过了在那里支持暮光并击败提雷克,但小蝶当时在场。
一个“小蝶”。
小蝶,真正的小蝶,降落在她的小屋前。在这个傍晚的时分,屋里的灯还亮着,发出温暖的黄光,露出两个身影站在那里等着她。
逸步(Long Foot),一只白兔站在小蝶小屋敞开的门口。他是她的得力助手,她信任他,就像信任安吉尔一样。但在他身后……
逸步身后的小屋里有个身影在动。一匹有着粉红鬃毛和黄色翅膀的天马从视线中消失了。
小蝶的表情冷了下来。逸步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小屋。
“没关系。”小蝶平静地对逸步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有很多事情要做。让它留在小屋里,直到我有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一两个小时后到,在那之前它不得离开,明白了吗?”
逸步点了点头,小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谢你,逸步。”小蝶一边小跑着进屋,一边说。“有我的朋友来看我吗?”
逸步摇了摇头,指了指其他挤在小蝶家的动物。鸟儿、啮齿类动物和其他哺乳动物,还有一头熊都向小蝶打招呼,就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类似的场景,那是更快乐的时光。
“嗯,谢谢你。”小蝶又说。“谢谢你的帮助。我预计未来几周不会再出远门了,所以我们会放轻松的。现在去睡觉吧,好吗?”
逸步鞠了个躬,跳回小屋,躺在地板上的小床上。他的皮毛是美丽的白色。这是令小蝶选择他而不是其他兔子的原因之一。他仍有当其他小马在旁是顶撞小蝶的毛病,但他有安吉尔的表情和跺脚。逸步不像安吉尔那样咄咄逼人,但他是个优秀的扮演者,更重要的是,他可靠、认真。他只是缺少激情。
小蝶在她的小屋周围走来走去,问候动物们,给它们掖好被子,或者为它们送行。它们聚集在这里,等着她回来,她对它们的关心表示礼貌和尊重。她挥手告别,棕熊玛蒂尔达走回永恒自由森林。它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头长得像哈利的熊,它愿意待在小马谷附近,但玛蒂尔达是他的远房表亲之一,她理解这种需求。
在整个过程中,小蝶故意不去理会厨房里鬼鬼祟祟的动静。其他一些动物瞥了一眼柜台上冒出来的粉红色鬃毛,但小蝶没有理会。
当她所有的动物都睡着了,都回到了它们在永恒自由森林的家时,小蝶又打开门走了出去。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季节从夏天变成了秋天,一阵凉风吹皱了她的鬃毛,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很快,大地上就会布满落叶,周遭鲜艳的红色和橙色正在为冬天做准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蝶屋后的花园不大,但比大多数小马所能照顾到的都要大。一排排整齐的胡萝卜、莴苣和卷心菜从地里探出头来,但小蝶却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现在长得很好了,小蝶不知道这是不是邪茧的缘故。
她走到花园的后面,花园紧靠着她的小屋。那里没有种蔬菜。相反,花朵生长在一个粗糙的圆圈里,不仅仅是典型的蒲公英、郁金香和小马谷的其他花卉,还有更多。这里生长着美丽的黄色万寿菊、紫色的菊花和鲜艳的兰花。风信子坐在盛开的兰花和木兰旁边。
小蝶轻抚着花瓣,看着晚风吹得花儿摇曳。它们很快就会凋谢,因为秋天和冬天会带走了大地上所有的生命。很快,这里就只剩下贫瘠的土地了。到时候她会处理的。现在,这已经足够了。
小蝶躺在松软的泥土里,呼出了一口气。她没有毯子,但空气不冷。她感受到蹄下肥沃的土壤,听到风的叹息,于是闭上了眼睛。她把脸贴在地上,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有谁就在她身边,把他毛茸茸的脸贴在她的脸上。
她贴着地面低语。
“安吉尔?我回家了。”
地面寂静而寒冷。然后它动了动。
小蝶的心跳停了一瞬。松软的土壤活蹦乱跳,下面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像变形的胡萝卜一样从地上冒了出来,然后出现了一个扭动的鼻子。一个爪子。接着是一个头。
安吉尔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月光下白色皮毛上的污垢。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两下。他抖掉耳朵里的泥土,看着小蝶。
小蝶没有动。一秒,两秒,然后是五秒,她的整个大脑宕机了,她愣在原地。
然后小蝶扑了过去。安吉尔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她就扑到他身上,用全身的力气把兔子抱起来。她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没有理会安吉尔的尖声抗议,只是抱着他,喜极而泣。
一片混乱。
小蝶坐在她的小屋里,周围一团乱麻。在她四周,鸟兽们跑来跑去,互相拥抱,用不同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多好多!
在这场被称为“永恒自由森林之战”的战斗中死去的每一个动物都复活了。它们从地里爬了出来,黑黑的,浑身都是泥土,回到生者身边时又抖落下来。成百上千的啮齿动物、成群的鸟、几十只河狸、一只巨嘴鸟和一头熊聚集在小屋内外,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同时又感到高兴。
在混乱的中心是一匹小马。她长着粉红色的鬃毛,柔软的黄色皮毛——伤口愈合后长出了奇怪的毛发——还有一只兔子。小马轻轻地把兔子抱在她的蹄弯里,抚摸着它的毛发。
安吉尔回来了。她最亲爱的朋友回来了。小蝶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但伴随喜悦而来的是多种情感。困惑。内疚。以及更多的困惑。
还有好奇。
“你确定大家都回来了?”当逸步挣扎着穿过一层层的动物前来报告时,小蝶对他说。“所有的动物吗?”
逸步点了点头。
“那是两千多只动物,对吗?”小蝶柔声说。
逸步又点了点头。他平时丝滑的皮毛被弄得乱七八糟,兔子不停地用爪子在头上擦来擦去。他很疲惫,但没关系。小蝶觉得仿佛塞拉斯蒂娅把日光洒在了她身上。
安吉尔在小蝶的蹄子里动了动。她迅速低下头,确定他还在那里,然后给了安吉尔一个大大的笑。
“这是个有趣的夜晚,是不是,安吉尔?”
兔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好吧,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夜晚。”小蝶笑了。“但似乎大家都回来了。一定是谐律精华的力量……使你起死回生。”
安吉尔抬起头来对小蝶眨了眨眼睛,歪着头。
“你看,我们在和一个叫提雷克的恶棍战斗,然后我们成功地释放了谐律精华的全部力量。”小蝶解释道,“魔法不仅打败了提雷克,还恢复了小马利亚的魔法,这里的风景,以及……你们全部。”
安吉尔抬起头来,朝小蝶和其他动物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发生了太多事情。”小蝶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是熟悉的新老面孔的小屋。有太多的回忆。
小蝶眨了眨眼。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围坐在她餐桌旁的一群河狸突然间折断了尾巴,露出了内脏。一只老鼠抬起头看着少了一只眼睛和拖着破碎身躯的小蝶。鸟儿突然燃烧起来,羽毛又黑又焦。
小蝶又眨了眨眼睛,那一幕消失了。她的毛皮被汗水打湿了。安吉尔抬头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了?哦。”小蝶斟酌着想说点什么。她朝逸步瞥了一眼。“别让小马们靠近小屋,”她说。“我不想让大家离开,但我们仍然要警惕一切威胁。”
逸步点了点头,行了个礼,跳出了小屋。安吉尔踢着小蝶,直到她低下头,慌乱地大幅度挥舞着四蹄。
“自从你……不在了以后,我努力让大家都相信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蝶说。“但我也必须保护每大家。即使邪茧不在了,还有其他的怪物。有一个邪恶的独角兽之王叫森布拉, 无序从石化中被释放出来,一个叫提雷克的半人马几乎偷走了小马利亚所有的魔法。哦,暮暮也变成了天角兽公主——”
当安吉尔瞪大眼睛看着她时,小蝶停住了。“对不起,安吉尔。我知道有很多东西需要消化。”她笑了。“这一定很奇怪,但你回来了!哦,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小蝶把安吉尔抱起来,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他扭动了一下,做了个鬼脸,但还是放任她这么做了。
“我只是太高兴你没事了。”她告诉他。
然后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打落在地。屋里的动物们都转过头来,因为那个躲起来的家伙动了一下,把炉灶上的一只平底锅碰掉了。
安吉尔的头也扭了过来,小蝶看见他在摸索一把他没有带在身上的刀。但当他看到那匹粉红色鬃毛的天马在厨房里躲藏时,他的爪子、身体甚至呼吸都僵住了。
小蝶咬牙切齿,但她什么也没说。安吉尔在她膝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细节拼凑在一起。他的毛竖起来了,突然间,他和其他刚刚死而复生的动物们都摆出了拿起武器的架势。
刹那间,小屋里充满了肃杀的气氛,躲在厨房里的那匹天马,或者更确切地说,那只假装是天马的东西颤抖得很厉害,连炉子都嘎嘎作响。
“够了。”动物们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小蝶就命令道。“让她出来吧。”
安吉尔吃惊地抬头望着小蝶。
“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告诉他。“那东西,嗯,跟你想的一样,但不构成威胁。”
安吉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爪子开始在地板上危险地轻拍。小蝶努力解释的更快些。
“你看,在那次战役之后——等等,不,我应该在那之前解释一下——我需要它们,为的是骗过邪茧之后的每一匹小马……”
小蝶停了下来,她的舌头开始打结。有什么东西从她平时敏锐的头脑中溜走了。在见到安吉尔的匆忙和喜悦中,它不见了。
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感觉。一个阴暗的想法。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晚上,小蝶的心脏第二次停止了跳动,因为一个念头从她的喜悦中冲出,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蝶转向逸步,逸步已经回来,站在小屋的门边。“逸步?你检查坟墓的时候,有没有碰巧也检查了另一个坟墓?”
逸步摇了摇头。
小蝶立刻站了起来。小屋里的喧闹声立刻消失了,所有的动物都突然警惕地转向她。在外面聚会的动物们安静下来的速度较慢,但它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这种氛围。顿时一片寂静。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小蝶看到朋友们突然露出担忧的表情,说道。“但有件事我一定要检查一下。哈利,你和玛蒂尔达介意和我一起去吗?”
坐在小屋角落里的两头熊点点头,笨重地站了起来。
“逸步,马上给我组织一个小队,把我们所有的特种部队都叫回来。我要它们守在小屋外面,如果找不到,就别找。任何动物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冒险进入森林,明白了吗?”
逸步点了点头,但小蝶已经站起来了。她跑向门口,后面紧跟着安吉尔,接着是两头熊,然后是逸步和一群动物,它们拿着刀和其他武器,跟着小蝶跑进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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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又黑又冷。小蝶不在乎地跑着,不顾安吉尔的大声抗议,跑进了永恒自由森林。这条路她几乎熟记于心,尽管森林里的小路杂草丛生,荒废已久,但她从来没有错过一步。她跳进空地,惊恐地停了下来。
“哦,不”。小蝶的心开始狂跳。她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哦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邪茧女王的尸体已经从小蝶花园下的第一个坟墓里搬到了永恒自由森林里的这个位置。其他的幻形灵也被埋在这里,那些不同意小蝶的和平条件的幻形灵——一个什么也没种过的群体公墓。
泥土翻开。地上满是坑洞。
在寂静的夜晚,小蝶只说了两个词。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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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
永恒自由森林里充满了噪音。动物们的尖叫和低吼打破了往常的平静。逸步站在一个树桩上,喊叫着下令,但谁也不听。
哈利和玛蒂尔达背靠着背,扫视着森林,大声咆哮着。啮齿类动物、松鼠、老鼠、老鼠等站在较大的河狸、狐狸、獾和其他动物后面,在小蝶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鸟儿在头顶盘旋,尖叫着向夜空发出警报。
小蝶什么也没说。她仔细检查了曾经是幻形灵坟墓的地方,那里埋葬着在永恒自由森林之战中死去的每一具敌军的尸体。她的呼吸出奇地平静,但她的心却怦怦直跳。安吉尔站在她身边,盯着破碎的地面,黑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担心和恐惧。
那匹叫做小蝶的小马想逃跑。她想带着安吉尔躲起来,但是邪茧在那里。她会杀了小蝶,这使她四蹄生根。感到无助,且绝望。
她的安吉尔回来了。
小蝶平静地吸了一口气,但不管用,又吸了几口。她终于转过身来,在一片喧闹声中说了一句话。
“安静。”
一切都很平静。哈利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愤怒地咆哮着,直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其他动物沉默不语,他们的身体紧张但做好了准备。安吉尔扬起了眉毛,意识到了什么。
“各位,我们要回小屋去了。睁大眼睛,竖起耳朵。随时为战斗做好准备。我要在附近地区进行全面巡逻,但每次巡逻不少于五十只动物,一旦有麻烦就准备撤退。我们为数成千上万,不论有任何进攻,我们都能打退。但我要知道昨天邪茧和她的军队到哪里去了,还要在一小时内对小马谷和周围地区进行方圆一百里的全面侦察——”
小蝶立刻不说话了。其他的动物也听到了,如果它们之前是沉默地听着她的命令,现在它们就成了雕像。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小蝶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哈利和玛蒂尔达也这样做了,她弯下腰支起身子。其他的河狸和兔子立刻拿起武器;这一小群动物突然拿起了菜刀、切肉刀和其他尖锐的武器。它们也可以使用这些。任何来到这支精英队伍面前的幻形灵都会被切成小块,拆得粉碎,并在短时间内开膛破肚。
当她看到树林里露出一个被护甲覆盖的脑袋时,小蝶已经蓄势待发,但是安吉尔没有。他把一只耳朵贴在地上,认真地听着,然后用脚爪踢着小蝶的蹄子,急切地朝她尖叫。
出于某种原因,他很难理解。小蝶真的这么快就忘记了如何“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吗?
“什么意思?”小蝶集中注意。“……不是幻形灵?太重了?”
安吉尔使劲地点了点头。他指着那些武装的动物,愤怒地挥舞着爪子。这群动物们把武器放下一半,看了一眼小蝶。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可以信任安吉尔。她总是可以信任他的。小蝶用一只蹄子朝相反方向的林木线挥了挥,然后绕了一圈。
两头熊和其他动物几乎没有一点动静,就朝小蝶所指的方向退了回去。它们会绕过去,从侧面包抄任何来袭的东西。以它们发出的动静来说,小蝶确信森林里那些不知名的闯入者不会发现她的动物,直到为时已晚。
当然,这是指如果涉及到暴力的情况。但小蝶还是不知道哪匹小马会蠢到在晚上这个时候冒险进入永恒自由森林。除了泽科拉之外,没有一匹小马进过森林,泽科拉发出的声音甚至比小蝶还小。
这时,那群小马跑到空地上,除了那只叫安吉尔的白兔和那全都被奇怪地搅过的泥土之外,什么也没看见。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马身上,完全忽略了兔子和地面。
当小马进入空地时,小蝶退缩了。十六匹全身披着金色铠甲、肌肉发达的雄驹列成一队向她走来。即使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一本正经的表情也会告诉她这是坎特洛特皇家卫队。
但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在整个小马利亚所有的小马中,在这一刻出现的是他们,这是小蝶万万没想到的。
他们默不作声,也许是想增加这一刻沉默的压迫感。小蝶等待着,但过了一会儿,很明显他们在等她说话。那就没办法了。小蝶在她的语气中加上了颤音。
“你,你们好 ?现在出去太晚了,不是吗?我能帮什么忙——”
一名皇家卫队队员拦住了她的去路。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几乎是小蝶的三倍。他的盔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那威风凛凛的体格只有他脸上那冷漠严肃的表情才能与之相配。
当其他卫兵在她周围散开时,小蝶不得不忍住把脸埋起来的冲动,向后退去。然后他们的领队说话了。
“小蝶,根据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命令,你因谋杀提雷克的罪名被捕了。”
在被带走之前,小蝶只看了一眼安吉尔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安吉尔回来了。邪茧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历史在重演,这一次,小蝶要确保一切都步入正轨。
但是今天,即使是云宝黛西无限的精力也已经枯竭了。小马谷刚刚经历了一场重大事件。那天早些时候,一个名叫提雷克的半人马摧毁了小马谷的一部分,威胁到整个小马利亚的命运,只有谐律精华的力量才能阻止他。
最重要的是,刚刚加冕的暮光公主失去了她在小马谷中心的金橡树图书馆的家,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由水晶制成。
除了那些目睹了这样的建筑悲剧(一座被木头和砖结构包围的水晶宫?)的不止一匹小马,其余的小马谷居民认为这一天总的来说还不错。
毕竟,提雷克已经被打败了,他的邪恶再也不会威胁到小马利亚了。这种确定性来自于小马谷居民心中的认知,他们知道提雷克已经被剥夺了他的力量,他被放逐到塔他洛斯,在那里不可能(几乎从来没有过)越狱,而且退一步讲,还有谐律精华。鉴于这些事实,他们确信提雷克不会构成威胁。
小蝶确信提雷克不会构成威胁,因为不到一小时前,她把他残破的遗体留在了塔他洛斯的底部。前提是刻尔柏洛斯现在还没有舔干净血迹。
提雷克死了。提雷克不复存在了。提雷克与刻耳柏洛斯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冲突,对谁都没有威胁,即使是潜在的威胁。
就像小蝶所想的那样。
在渐弱的光线中,小蝶飞回了她的小屋。在静止的空中,她的翅膀拍动得坚定有力。她从塔他洛斯回来的时间刚好——她在空中的最高速度远不如云宝黛西快,但小蝶的速度比大众所知的要快多了。
她很累,嗓子也疼。小蝶今天说了很多话——比她以前说的都多,真的。不同寻常的是,在提雷克死前,有一个冗长的故事会。小蝶向他讲述了一个故事。
老实说,考虑到它的长度,小蝶很惊讶她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讲完。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提雷克。
他不像她预想的那样。半人马的思想深度、无尽的仇恨和机敏的智慧,让小蝶大吃一惊。也许她一直希望他能像无序一样被饶恕。
这是不可能的,但小蝶必须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也许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走过的路感到内疚。也许她觉得提雷克应该在死前知道真相。
也许她只是想向谁忏悔罢了。
事实上,小蝶心乱如麻。她当时对提雷克的死感到满意,但同时又感到担心和愤怒。她愤怒的原因很简单,一切都与提雷克有关,但也与谐律精华有关。
那天早些时候,提雷克被谐律精华打败了。一切都很好。六匹象征友谊的小马唤醒了永恒自由森林深处和谐之树的力量。使用一个魔法盒子和六把钥匙,她们变成了轻松击败提雷克并修复了整个支离破碎的小马利亚的小马。
她们的强大力量和魔法的存在,不仅成功地恢复了小马利亚每匹小马的全部魔法,而且还从无到有地创造了一座水晶城堡,修复了所有因提雷克的暴走而毁坏的建筑和景观。
即使按照根深蒂固的魔法标准,这也是令人(马)印象深刻的。而小蝶对那些似乎只会做好事的魔法没有问题。她甚至不会对自己已经成为善良元素这一事实有异议。
当然,如果这真的发生在她身上的话。
小蝶听说过谐律精华是如何打败提雷克的,考虑到她是善良元素,这就很奇怪了。但是不,她并不是去打败提雷克的——只是稍后再杀了他。
她,小蝶,错过了在那里支持暮光并击败提雷克,但小蝶当时在场。
一个“小蝶”。
小蝶,真正的小蝶,降落在她的小屋前。在这个傍晚的时分,屋里的灯还亮着,发出温暖的黄光,露出两个身影站在那里等着她。
逸步(Long Foot),一只白兔站在小蝶小屋敞开的门口。他是她的得力助手,她信任他,就像信任安吉尔一样。但在他身后……
逸步身后的小屋里有个身影在动。一匹有着粉红鬃毛和黄色翅膀的天马从视线中消失了。
小蝶的表情冷了下来。逸步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小屋。
“没关系。”小蝶平静地对逸步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有很多事情要做。让它留在小屋里,直到我有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一两个小时后到,在那之前它不得离开,明白了吗?”
逸步点了点头,小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松。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谢你,逸步。”小蝶一边小跑着进屋,一边说。“有我的朋友来看我吗?”
逸步摇了摇头,指了指其他挤在小蝶家的动物。鸟儿、啮齿类动物和其他哺乳动物,还有一头熊都向小蝶打招呼,就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类似的场景,那是更快乐的时光。
“嗯,谢谢你。”小蝶又说。“谢谢你的帮助。我预计未来几周不会再出远门了,所以我们会放轻松的。现在去睡觉吧,好吗?”
逸步鞠了个躬,跳回小屋,躺在地板上的小床上。他的皮毛是美丽的白色。这是令小蝶选择他而不是其他兔子的原因之一。他仍有当其他小马在旁是顶撞小蝶的毛病,但他有安吉尔的表情和跺脚。逸步不像安吉尔那样咄咄逼人,但他是个优秀的扮演者,更重要的是,他可靠、认真。他只是缺少激情。
小蝶在她的小屋周围走来走去,问候动物们,给它们掖好被子,或者为它们送行。它们聚集在这里,等着她回来,她对它们的关心表示礼貌和尊重。她挥手告别,棕熊玛蒂尔达走回永恒自由森林。它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头长得像哈利的熊,它愿意待在小马谷附近,但玛蒂尔达是他的远房表亲之一,她理解这种需求。
在整个过程中,小蝶故意不去理会厨房里鬼鬼祟祟的动静。其他一些动物瞥了一眼柜台上冒出来的粉红色鬃毛,但小蝶没有理会。
当她所有的动物都睡着了,都回到了它们在永恒自由森林的家时,小蝶又打开门走了出去。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季节从夏天变成了秋天,一阵凉风吹皱了她的鬃毛,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很快,大地上就会布满落叶,周遭鲜艳的红色和橙色正在为冬天做准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蝶屋后的花园不大,但比大多数小马所能照顾到的都要大。一排排整齐的胡萝卜、莴苣和卷心菜从地里探出头来,但小蝶却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现在长得很好了,小蝶不知道这是不是邪茧的缘故。
她走到花园的后面,花园紧靠着她的小屋。那里没有种蔬菜。相反,花朵生长在一个粗糙的圆圈里,不仅仅是典型的蒲公英、郁金香和小马谷的其他花卉,还有更多。这里生长着美丽的黄色万寿菊、紫色的菊花和鲜艳的兰花。风信子坐在盛开的兰花和木兰旁边。
小蝶轻抚着花瓣,看着晚风吹得花儿摇曳。它们很快就会凋谢,因为秋天和冬天会带走了大地上所有的生命。很快,这里就只剩下贫瘠的土地了。到时候她会处理的。现在,这已经足够了。
小蝶躺在松软的泥土里,呼出了一口气。她没有毯子,但空气不冷。她感受到蹄下肥沃的土壤,听到风的叹息,于是闭上了眼睛。她把脸贴在地上,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有谁就在她身边,把他毛茸茸的脸贴在她的脸上。
她贴着地面低语。
“安吉尔?我回家了。”
地面寂静而寒冷。然后它动了动。
小蝶的心跳停了一瞬。松软的土壤活蹦乱跳,下面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像变形的胡萝卜一样从地上冒了出来,然后出现了一个扭动的鼻子。一个爪子。接着是一个头。
安吉尔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月光下白色皮毛上的污垢。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两下。他抖掉耳朵里的泥土,看着小蝶。
小蝶没有动。一秒,两秒,然后是五秒,她的整个大脑宕机了,她愣在原地。
然后小蝶扑了过去。安吉尔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她就扑到他身上,用全身的力气把兔子抱起来。她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没有理会安吉尔的尖声抗议,只是抱着他,喜极而泣。
一片混乱。
小蝶坐在她的小屋里,周围一团乱麻。在她四周,鸟兽们跑来跑去,互相拥抱,用不同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多好多!
在这场被称为“永恒自由森林之战”的战斗中死去的每一个动物都复活了。它们从地里爬了出来,黑黑的,浑身都是泥土,回到生者身边时又抖落下来。成百上千的啮齿动物、成群的鸟、几十只河狸、一只巨嘴鸟和一头熊聚集在小屋内外,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同时又感到高兴。
在混乱的中心是一匹小马。她长着粉红色的鬃毛,柔软的黄色皮毛——伤口愈合后长出了奇怪的毛发——还有一只兔子。小马轻轻地把兔子抱在她的蹄弯里,抚摸着它的毛发。
安吉尔回来了。她最亲爱的朋友回来了。小蝶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但伴随喜悦而来的是多种情感。困惑。内疚。以及更多的困惑。
还有好奇。
“你确定大家都回来了?”当逸步挣扎着穿过一层层的动物前来报告时,小蝶对他说。“所有的动物吗?”
逸步点了点头。
“那是两千多只动物,对吗?”小蝶柔声说。
逸步又点了点头。他平时丝滑的皮毛被弄得乱七八糟,兔子不停地用爪子在头上擦来擦去。他很疲惫,但没关系。小蝶觉得仿佛塞拉斯蒂娅把日光洒在了她身上。
安吉尔在小蝶的蹄子里动了动。她迅速低下头,确定他还在那里,然后给了安吉尔一个大大的笑。
“这是个有趣的夜晚,是不是,安吉尔?”
兔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好吧,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夜晚。”小蝶笑了。“但似乎大家都回来了。一定是谐律精华的力量……使你起死回生。”
安吉尔抬起头来对小蝶眨了眨眼睛,歪着头。
“你看,我们在和一个叫提雷克的恶棍战斗,然后我们成功地释放了谐律精华的全部力量。”小蝶解释道,“魔法不仅打败了提雷克,还恢复了小马利亚的魔法,这里的风景,以及……你们全部。”
安吉尔抬起头来,朝小蝶和其他动物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发生了太多事情。”小蝶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是熟悉的新老面孔的小屋。有太多的回忆。
小蝶眨了眨眼。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围坐在她餐桌旁的一群河狸突然间折断了尾巴,露出了内脏。一只老鼠抬起头看着少了一只眼睛和拖着破碎身躯的小蝶。鸟儿突然燃烧起来,羽毛又黑又焦。
小蝶又眨了眨眼睛,那一幕消失了。她的毛皮被汗水打湿了。安吉尔抬头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了?哦。”小蝶斟酌着想说点什么。她朝逸步瞥了一眼。“别让小马们靠近小屋,”她说。“我不想让大家离开,但我们仍然要警惕一切威胁。”
逸步点了点头,行了个礼,跳出了小屋。安吉尔踢着小蝶,直到她低下头,慌乱地大幅度挥舞着四蹄。
“自从你……不在了以后,我努力让大家都相信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蝶说。“但我也必须保护每大家。即使邪茧不在了,还有其他的怪物。有一个邪恶的独角兽之王叫森布拉, 无序从石化中被释放出来,一个叫提雷克的半人马几乎偷走了小马利亚所有的魔法。哦,暮暮也变成了天角兽公主——”
当安吉尔瞪大眼睛看着她时,小蝶停住了。“对不起,安吉尔。我知道有很多东西需要消化。”她笑了。“这一定很奇怪,但你回来了!哦,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小蝶把安吉尔抱起来,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他扭动了一下,做了个鬼脸,但还是放任她这么做了。
“我只是太高兴你没事了。”她告诉他。
然后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打落在地。屋里的动物们都转过头来,因为那个躲起来的家伙动了一下,把炉灶上的一只平底锅碰掉了。
安吉尔的头也扭了过来,小蝶看见他在摸索一把他没有带在身上的刀。但当他看到那匹粉红色鬃毛的天马在厨房里躲藏时,他的爪子、身体甚至呼吸都僵住了。
小蝶咬牙切齿,但她什么也没说。安吉尔在她膝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细节拼凑在一起。他的毛竖起来了,突然间,他和其他刚刚死而复生的动物们都摆出了拿起武器的架势。
刹那间,小屋里充满了肃杀的气氛,躲在厨房里的那匹天马,或者更确切地说,那只假装是天马的东西颤抖得很厉害,连炉子都嘎嘎作响。
“够了。”动物们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小蝶就命令道。“让她出来吧。”
安吉尔吃惊地抬头望着小蝶。
“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告诉他。“那东西,嗯,跟你想的一样,但不构成威胁。”
安吉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爪子开始在地板上危险地轻拍。小蝶努力解释的更快些。
“你看,在那次战役之后——等等,不,我应该在那之前解释一下——我需要它们,为的是骗过邪茧之后的每一匹小马……”
小蝶停了下来,她的舌头开始打结。有什么东西从她平时敏锐的头脑中溜走了。在见到安吉尔的匆忙和喜悦中,它不见了。
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感觉。一个阴暗的想法。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晚上,小蝶的心脏第二次停止了跳动,因为一个念头从她的喜悦中冲出,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蝶转向逸步,逸步已经回来,站在小屋的门边。“逸步?你检查坟墓的时候,有没有碰巧也检查了另一个坟墓?”
逸步摇了摇头。
小蝶立刻站了起来。小屋里的喧闹声立刻消失了,所有的动物都突然警惕地转向她。在外面聚会的动物们安静下来的速度较慢,但它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这种氛围。顿时一片寂静。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小蝶看到朋友们突然露出担忧的表情,说道。“但有件事我一定要检查一下。哈利,你和玛蒂尔达介意和我一起去吗?”
坐在小屋角落里的两头熊点点头,笨重地站了起来。
“逸步,马上给我组织一个小队,把我们所有的特种部队都叫回来。我要它们守在小屋外面,如果找不到,就别找。任何动物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冒险进入森林,明白了吗?”
逸步点了点头,但小蝶已经站起来了。她跑向门口,后面紧跟着安吉尔,接着是两头熊,然后是逸步和一群动物,它们拿着刀和其他武器,跟着小蝶跑进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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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又黑又冷。小蝶不在乎地跑着,不顾安吉尔的大声抗议,跑进了永恒自由森林。这条路她几乎熟记于心,尽管森林里的小路杂草丛生,荒废已久,但她从来没有错过一步。她跳进空地,惊恐地停了下来。
“哦,不”。小蝶的心开始狂跳。她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哦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邪茧女王的尸体已经从小蝶花园下的第一个坟墓里搬到了永恒自由森林里的这个位置。其他的幻形灵也被埋在这里,那些不同意小蝶的和平条件的幻形灵——一个什么也没种过的群体公墓。
泥土翻开。地上满是坑洞。
在寂静的夜晚,小蝶只说了两个词。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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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
永恒自由森林里充满了噪音。动物们的尖叫和低吼打破了往常的平静。逸步站在一个树桩上,喊叫着下令,但谁也不听。
哈利和玛蒂尔达背靠着背,扫视着森林,大声咆哮着。啮齿类动物、松鼠、老鼠、老鼠等站在较大的河狸、狐狸、獾和其他动物后面,在小蝶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鸟儿在头顶盘旋,尖叫着向夜空发出警报。
小蝶什么也没说。她仔细检查了曾经是幻形灵坟墓的地方,那里埋葬着在永恒自由森林之战中死去的每一具敌军的尸体。她的呼吸出奇地平静,但她的心却怦怦直跳。安吉尔站在她身边,盯着破碎的地面,黑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担心和恐惧。
那匹叫做小蝶的小马想逃跑。她想带着安吉尔躲起来,但是邪茧在那里。她会杀了小蝶,这使她四蹄生根。感到无助,且绝望。
她的安吉尔回来了。
小蝶平静地吸了一口气,但不管用,又吸了几口。她终于转过身来,在一片喧闹声中说了一句话。
“安静。”
一切都很平静。哈利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愤怒地咆哮着,直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其他动物沉默不语,他们的身体紧张但做好了准备。安吉尔扬起了眉毛,意识到了什么。
“各位,我们要回小屋去了。睁大眼睛,竖起耳朵。随时为战斗做好准备。我要在附近地区进行全面巡逻,但每次巡逻不少于五十只动物,一旦有麻烦就准备撤退。我们为数成千上万,不论有任何进攻,我们都能打退。但我要知道昨天邪茧和她的军队到哪里去了,还要在一小时内对小马谷和周围地区进行方圆一百里的全面侦察——”
小蝶立刻不说话了。其他的动物也听到了,如果它们之前是沉默地听着她的命令,现在它们就成了雕像。
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小蝶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哈利和玛蒂尔达也这样做了,她弯下腰支起身子。其他的河狸和兔子立刻拿起武器;这一小群动物突然拿起了菜刀、切肉刀和其他尖锐的武器。它们也可以使用这些。任何来到这支精英队伍面前的幻形灵都会被切成小块,拆得粉碎,并在短时间内开膛破肚。
当她看到树林里露出一个被护甲覆盖的脑袋时,小蝶已经蓄势待发,但是安吉尔没有。他把一只耳朵贴在地上,认真地听着,然后用脚爪踢着小蝶的蹄子,急切地朝她尖叫。
出于某种原因,他很难理解。小蝶真的这么快就忘记了如何“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吗?
“什么意思?”小蝶集中注意。“……不是幻形灵?太重了?”
安吉尔使劲地点了点头。他指着那些武装的动物,愤怒地挥舞着爪子。这群动物们把武器放下一半,看了一眼小蝶。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可以信任安吉尔。她总是可以信任他的。小蝶用一只蹄子朝相反方向的林木线挥了挥,然后绕了一圈。
两头熊和其他动物几乎没有一点动静,就朝小蝶所指的方向退了回去。它们会绕过去,从侧面包抄任何来袭的东西。以它们发出的动静来说,小蝶确信森林里那些不知名的闯入者不会发现她的动物,直到为时已晚。
当然,这是指如果涉及到暴力的情况。但小蝶还是不知道哪匹小马会蠢到在晚上这个时候冒险进入永恒自由森林。除了泽科拉之外,没有一匹小马进过森林,泽科拉发出的声音甚至比小蝶还小。
这时,那群小马跑到空地上,除了那只叫安吉尔的白兔和那全都被奇怪地搅过的泥土之外,什么也没看见。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马身上,完全忽略了兔子和地面。
当小马进入空地时,小蝶退缩了。十六匹全身披着金色铠甲、肌肉发达的雄驹列成一队向她走来。即使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一本正经的表情也会告诉她这是坎特洛特皇家卫队。
但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在整个小马利亚所有的小马中,在这一刻出现的是他们,这是小蝶万万没想到的。
他们默不作声,也许是想增加这一刻沉默的压迫感。小蝶等待着,但过了一会儿,很明显他们在等她说话。那就没办法了。小蝶在她的语气中加上了颤音。
“你,你们好 ?现在出去太晚了,不是吗?我能帮什么忙——”
一名皇家卫队队员拦住了她的去路。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几乎是小蝶的三倍。他的盔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那威风凛凛的体格只有他脸上那冷漠严肃的表情才能与之相配。
当其他卫兵在她周围散开时,小蝶不得不忍住把脸埋起来的冲动,向后退去。然后他们的领队说话了。
“小蝶,根据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命令,你因谋杀提雷克的罪名被捕了。”
在被带走之前,小蝶只看了一眼安吉尔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安吉尔回来了。邪茧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历史在重演,这一次,小蝶要确保一切都步入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