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了，那是一群梦魇。蹦蹦跳跳，咯咯地笑，哈哈大笑。没有仁慈，没有怜悯，追逐着猎物。
是萍琪们。
”保持阵线。”小蝶命令。“不要让大量萍琪进入小马谷。”
一群动物站了起来，总共有近百只动物。它们都是小蝶手下最好的战士，都可以熟练使用武器。虽然还没有达到突击部队的水平，但它们知道该怎么做。
那群萍琪看到小蝶领着这群动物，都高兴得跳得更快了。
“好玩!”她们高呼。“玩!玩！好玩！”
小蝶一直等到她能看见她们疯狂的瞳仁。然后她一甩蹄子。“进攻!拦住她们!”
萍琪派们各个都像一匹永远吃糖吃到嗨的小马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冲进了动物的行列。她们从第一排动物中间冲过去，但突然停了下来，第二排和第三排动物往回挤。
当动物们爬到它们的身下时，萍琪派们会在空中飞舞，或者像玛蒂尔达这样的大型动物会把萍琪派抱起来，把她的许多复制品扔到后面。它们着地时发出令人（马）作呕的砰砰声或啪啪声，但又跳了起来，似乎毫发无损，又跳向了动物群。
但是动物的秩序并没有被打破。它们坚持住了，又一次扔出了一波又一波的萍琪派。小蝶自己抓住了那些不知怎么从动物们身边跳过去的萍琪们，并把它们挡在了动物群中，全然不理会它们高声喊着“好玩!”
小蝶咬紧牙关，用牙齿咬住了一只萍琪派的鬃毛。复制品的头向后扭了扭，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了大量的牙齿。
“玩！”它喊道。
天马的翅膀扑腾起来，她把萍琪派拉了起来，把她扔回一群萍琪中。另一个扑向她，疯狂地咯咯笑着。小蝶把萍琪踢飞到空中，落在了她的动物身后。
“别后退!互相掩护，一个个地击倒它们!”
她的动物们听到了她的话，加倍努力。它们的战线随着萍琪派的前进而弯曲。在无休止的猛攻下变形……
几乎没用。每一秒都有让大批萍琪冲进小马谷的危险。小蝶猜不出有多少。八十个?还要更多。其他的萍琪派，数量少得多，已经在摧毁城镇的部分地区。如果剩下的复制品到了……
不能容忍。小蝶又扑回那群萍琪中，奋力把它们拉住。它们不得不把它们关在那里。大地宛如被奋力搅动着一样，已经被犁得千疮百孔。目前为止，还没发生流血事件。
但它们能坚持多久呢?小蝶不知道，但她拼命争取每一秒钟，她可以让她的朋友们撤离小马谷或处理萍琪派们。她不能退缩，即使她被粉红色的地狱包围着。
这本来是如此平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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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
“再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需要玛蒂尔达和其他动物来野餐。”当她的动物们在永恒自由森林练习用刀时，小蝶观察着她们。“这次，尽量引起我的兴趣。”
今天是训练日，其实每天都是。她的动物们在森林里排成一行，在小蝶的指挥下练习。它们中间点缀着幻形灵，黑色的甲壳在其他皮毛和羽毛中很显眼。它们以群为单位指挥这些动物，向它们展示如何集体攻击和移动。虽然不情愿，但动物们服从了它们的命令，而小蝶则是整个团队的领导者。
假小蝶瞥了她一眼，她畏缩了一下，浑身发抖。她经常这样做，小蝶认为这是为了愚弄其他小马。但每次幻形灵这么做，她都觉得很烦。小蝶不再是懦夫了。
“嗯，你知道，我会和逸步一起喝茶，这是我表演的一部分，你了解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想其他动物可能会想加入我。逸步很享受，我知道它们有点累了。但如果你不想让我说，我也不必说……”假小蝶缩着身子，等着小蝶的回答。
“行。别来烦我。”小蝶把注意力转回到她的部队。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浪费时间和一个幻形灵争论。
此外，她的一部分想法是，假小蝶可能是对的。自从水晶帝国那时之后，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她一直在对她的动物朋友们施加很大的压力。当然，这是必要的，她的朋友们也没有抱怨，但她知道它们累了。休息一下可能会使它们高兴起来。
假小蝶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这几乎和谈话的其他部分一样让小蝶恼火。她正要转身再次对幻形灵大喊大叫，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了一个橙色的东西。
苹果嘉儿吗?不对。她转过身来，下巴耷拉下来。一只长着蓝翅膀的橙色飞行物向两个小蝶扑来，其他的动物也停止了练习，盯着它。
当那只橙色的飞行物靠近时，小蝶退了回去。它停在她面前，摇摇晃晃地盘旋着。从一团橙色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哀嚎。
小蝶犹豫着，做好了随时被攻击的准备，她用蹄子围住那团橙色，剥开了它。一只心烦意乱的蓝松鸦从里面钻了出来，对着小蝶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蝶问。
当蓝松鸦在抱怨讨厌的紫色独角兽、过度兴奋的粉红色小马和烦心的龙时，假小蝶悄悄溜走了。
“好了，你安全了。”在蓝松鸦停下后，小蝶总结道。“我会和暮光谈谈，但不会有伤员。”
唧唧唧!
“除了你，没有。”小蝶说。“听着，就让暮光做她的事吧。我让你休息一天，再给你双倍的鸟食，好吗?”
小鸟平静下来，点了点头，飞到附近的树枝上。它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正在训练的动物。
小蝶叹了口气，又回去指挥她的部队了。她刚安静了一分钟，就被一声响亮的呱呱声打断了。
小蝶转过身，看见一只长着青蛙腿的橙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她面前。这次她只是叹了口气，用一只蹄子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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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出把青蛙取出来，但青蛙告诉她这样很舒服。所有的动物又练习了一个小时后，小蝶宣布休息。松了一口气的动物们坐了下来，一起休息，而幻形灵则坐在更远的地方，在它们自己的群体里。
“很不错。”小蝶对幻形灵说，在它们面前踱来踱去。它们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但却很听话。“不过，我们需要在单兵作战训练上多下功夫。这些部队还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所以它们会犹豫，会僵住，除非我们逼一下它们。”
幻形灵一致地点点头。这让它们有些可怕。假小蝶是相当独特的，但战士们是彼此的克隆。如果你仔细观察，它们有自己独特的特点，但它们的纪律使它们很容易控制。它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小蝶，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它们对邪茧一样，小蝶想。出于某种原因，这让她感到不舒服。
“不要自鸣得意。”小蝶说。“我也希望你们多多训练。如果你白天没有时间，那就在晚上做。你们这些幻形灵，要是我用一群没受过训练的动物就能把你们打翻，你们就没那么厉害了。”
幻形灵们换了个姿势，默默地低下头。出不知为何，小蝶对此感到有些内疚。“嗯，你们还是有能力的。”小蝶说。“但你们的领袖是个傻子。”
幻形灵们齐齐抬起头来，小蝶等着对方愤怒的回应。但它们只是瞪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它们根本不喜欢说话。或者更确切地说，有时它们似乎不说话，就像动物一样。有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能听到它们在说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
“休息时间二十分钟后结束。”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小蝶告诉它们。“让动物们进行一小时的伏击战术演练，然后我们就收队。”
幻形灵们整齐地点点头。小蝶几乎不自觉地点头，然后去和她的动物们进行了更偏鼓励的谈话。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急促的蹄声，空地上的所有生物都警惕地转过身来。
幻形灵们已经走了，躲在一棵树后面，这时假小蝶冲进了空地。小蝶正要对她大吼，因为她没有早点给她捎个信，但当看到另一匹天马时，她闭了嘴。
假小蝶浑身尘土，鬃毛乱糟糟的，双眼圆睁。她在小蝶面前停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说话。
“嗯，我觉得我们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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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萍琪派。小蝶朋友兼一匹非常奇怪的小马。小蝶不记得她认识这匹派对小马有多久了，但她对萍琪派的滑稽表演很熟悉。尽管如此，当她不惹她讨厌的时候，她还是喜欢那匹粉红色的小马。对任何军队来说，开怀大笑都是必不可少的，而且由于萍琪派的派对，动物们经常放松和减压。
但是，不管是什么魔法克隆出了萍琪派的形象，它都没有对她的脑子产生什么积极作用。那些被复制出来的萍琪都是些简单的仿制品，是些找乐子的没有头脑的白痴。它们让小蝶恶心，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让她想起了幻形灵。嗯，即使是幻形灵也比这些东西更独特、更有个性。
通常情况下，即使是一群小马，也不可能阻止一个萍琪派。小马谷的派对小马实在是太快了，太有活力了，根本抓不住。但是这些萍琪比真正的萍琪笨得多，动作也慢得多。而且，小蝶已经组织好了她的部队。
它们肩并肩按照站在三排纵深站好。最小的动物在后面，协助绊倒萍琪，而较大的动物一起把萍琪派推回来。这是一堵活生生的肉墙，虽然它仍然让一两个萍琪开心地跳向小马谷，但这个策略是有效的。
小蝶把另一个萍琪派撞回去，喘着气。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抓住了她，她挣扎着，但那只是玛蒂尔达。大熊轻轻地把小蝶从马群中拉了出来，把她放在动物们的后面。然后熊站到了小小蝶的位置上，用爪子轻轻一挥，把六个萍琪扇飞了。
两个生物在动物大军后面相对安全的地方等着小蝶。逸步和小蝶都显得很担心。兔子给了她一瓶水，她迅速地从它的爪子上拿了过来。
“报告。”小蝶粗声说，一口喝下甘甜的水，又往脸上洒了一点。
“萍琪派们在小马谷，”假小蝶快速地说，脸上带着担忧。“不多——据我所见，大概只有四十个。但它们已经摧毁了几座建筑和苹果嘉儿的新谷仓，它们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把小马们疏散，把他们藏在我们隐蔽的树洞里。”为了以防万一，她让动物们在永恒自由森林里建造了几个藏身处。“他们在那里会很安全的，直到塞拉斯蒂娅公主得到消息，她可以召集军队。我们可以把真正的萍琪派找出来，把这些仿制怪胎赶走。”
“好吧，”假小蝶点点头。“但是，我们怎么知道真正的萍琪派是谁呢?在我看来，它们都很像。”
“不知道。”小蝶扮了个鬼脸。“但如果没有更多的数量来对付这些萍琪，我们就无法找到答案。如果她是这些东西中的一员我也不会冒险伤害她。现在，其他的动物在哪里?”
逸步挥舞着爪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似乎毫无意义的动作，两个小蝶都懂得。
“我要它们随时待命。”小蝶说。“我们在这里做得很好，控制了大多数萍琪。如果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就不要浪费所有的兵力去牵制它们。让我们其余的部队再等三十分钟。然后我们将把现有的作战单位全部换掉，让它们休息。”
逸步点点头。
“去吧。”兔子和天马都跑开了。小蝶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动物队伍里蹦蹦跳跳的萍琪派。三十分钟。然后她就可以休息了。小蝶冲回一群萍琪中间，把它们往后拉，直到自己能够休息为止。
这就是计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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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蝶下达命令二十分钟后，她感到又有一只蹄子把她拉了出来。
“怎么了?”当假小蝶在她旁边晃悠时，小蝶生气地问道。两匹天马都站在前线，当萍琪们向动物们跳过去时，她们互相大喊着。
“暮光离开了安全屋!”假小蝶的喊声盖过了萍琪们的喧闹声。
“什么？”
“我把她们安置在树下的安全屋里了。”假小蝶说。“但后来暮光开始围捕所有的萍琪！她有某种计划。”
“计划?”小蝶吼道，把一个萍琪拍到一边。“好吧，这改变了我们的策略。她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她有一个咒语，可以把萍琪派的复制体送回水潭，”假小蝶一边说，一边躲避着弹跳的萍琪派。“但她必须先找到真正的萍琪。可能要花一段时间——她刚才说什么测试来着——”
“太棒了。”小蝶抓住了一个向她飞来的萍琪，把它扔到地上。然而，这伤筋动骨的撞击似乎没怎么影响粉红色的小马，它又跳了起来，叫了一声“好玩!”。
当你的数量是它们的三倍时，萍琪派们就没那么危险了。小蝶朝她的动物大军扫了一眼，看到它们成功地挡住了萍琪，把它们扔了回去，或者把它们摔了下来。萍琪们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所以它们的前进就停止了。太好了。
“回去帮她。”小蝶命令。“真正的萍琪不在这里。萍琪派是个疯狂的白痴，但她绝不会伤害其他小马。”
假小蝶点了点头，准备飞奔而去。但还没走几步，她就停下了。
“哦，我的天哪。”假小蝶喘着气说。
她转过身来，顿时一阵反胃。从森林里窜出来一群粉红色的生物，一群蹦蹦跳跳、飞来飞去的恐怖之物，数量几乎是小蝶的军队正在对付的那群的两倍。
“那是——”小蝶停了下来，双眼发直。这么多萍琪。它们大叫着冲向动物的队伍。
“好玩！”
“走。”小蝶命令着假小蝶。
“但是——”
“快去!让逸步把其他动物都叫来!快点!”
假小蝶跑开了。小蝶仍然呆在原地，站在动物的行列中，看着排山倒海般的碧琪派靠近。
“玩！”
它们的数目似乎无穷无尽。它们布满了天空和地面。
“玩！好玩！”
周围的动物看到新一波的萍琪来了，都吓得发抖。它们累了。它们已经战斗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休息。它们把目光投向了小蝶。
“撑住，”她对它们说。“其他动物来了。我们只要坚持住——”
“好玩!好玩!”那声音震耳欲聋。萍琪们像潮水一样冲进了动物的队伍。小蝶把两个萍琪打飞了，然后她把自己推了个趔趄。
“玩！！”
它们很危险。它们是致命的。它们并不有趣。事实上，小蝶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疯狂暴力的事情。
萍琪大军没想伤害任何小马。它们只想要自己的“快乐”。不幸的是，这些克隆体只有有限的单线程思维和真正的萍琪派的所有活力。它们需要找乐子，它们跑着，跳着，践踏它们的一切所到之处。
一只狐狸正努力把一个萍琪拉回来，这时另一个萍琪落在了它的背上，把这个小动物吓得呼吸一滞。小蝶看到它试图爬起来，但更多的萍琪弹到了它身上，先是一个，然后两个，直到它们填满了小蝶的视野。她再没看到狐狸从马蹄的海洋中重新出现。
相当不妙。小蝶已经放弃了任何善意的伪装，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踢打和扔回那些萍琪，但它们还是不停地飞来。它们落在她身上，猛撞她，把她撞倒在地，然后践踏她。
小蝶的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萍琪的蹄子把她的脸踩进了地里。她把它从身上扔了下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一侧头部在流血，但更糟糕的是没有空气。她无法呼吸。那是一片萍琪的海洋，一股肉浪噎住了她。
小蝶拼命喘气。她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萍琪在她周围跳来跳去，但她终于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在她的下面是无边无际的粉红色海洋。棉花糖般的鬃毛四处跳动，同样的可怕的字眼每秒重复上百次。
“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
小蝶可以辨认出她的动物部队，它们中有些已经无力阻止萍琪大军，最多能尽量不被踩死。她必须做点什么。
“嘿!”小蝶绝望的声音消失在喧哗声中。她又试了一次。“嘿!看那边!这是派对吗?（斜）”
齐刷刷地，萍琪们的头转向了小蝶所指的方向。
“派对？在哪？”
“在那边!”小蝶假装呆呆地看着远处的什么东西。“这是一个盛大的派对!满是蛋糕和气球，还有派对帽!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派对!好玩!”其中一匹小马向小蝶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粉红色的汪洋退去的时候，小蝶倒在地上，疯狂地喘着气。她喘了整整一分钟的气才集中精神。当她的视力恢复到可以看见东西的时候，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没有了一直存在的萍琪们的吟唱，森林非常安静。太安静了。动物们……她的朋友在她身边，但只有几个。她看见它们一瘸一拐地走着，有些还是三三两两地，疲惫得浑身发抖。这是一部分。其余的动物都躺在地上。她周围一片寂静。满是沉默，和死亡。
她的半数动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蝶跑到一只松鼠跟前，停了下来。它躺在地上，脖子扭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它的四肢，甚至身体都被压扁了。松鼠尸体周围的地面被染成了红色，被碾碎糅合在一起。
小蝶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即使以她的标准来看，这也太可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暴力，即使是在战争中。她弯下腰去摸松鼠。一个未经考验的战士。训练有素，但还不够。但她命令它战斗，它做到了。而现在……
一阵喊声传来。小蝶转过身来。逸步和其他动物从森林里涌了出来。领头的还有幻形灵，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准备作战。
看到眼前的大屠杀，军队停止了行动。小蝶看到逸步的白色皮毛变得更白，看到她的朋友们脸上自信的表情瞬间变得苍白和挣扎。刀从动物们手中掉下来，它们颤抖着弯腰捡起来。它们受过训练，不能轻易放下武器。但它们坚持不住。
它们太害怕了，也吓坏了。
小蝶蹒跚向前，她的军队掀起了波澜。几只动物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哦。这也正常。她在流血。
任何领袖的第一准则都是临场指挥。小蝶知道她现在不能那样做了。她累了。还有死亡——她的许多战士……朋友……都死了。她辜负了它们。
但是萍琪们来了。小蝶能听到它们在远处的声音。她必须保护小马谷。如果那些萍琪到达那里，像对待她的朋友一样践踏小马们……
小蝶喘了口气，想下令，但犹豫了一下。她看着动物们。它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做不到。想说出这些话，但它们不是战士。它们会逃跑。她做不到。她需要的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不是毛茸茸的动物。她需要——
幻形灵们像一只只虫子一样向前走。小蝶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幻形灵们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整齐划一地，它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挺直了身子。它们的姿态很低，前腿和后腿都支持着身体。它们可以永远站在那里，也可以在一瞬间与敌方交战。
纪律。她仿佛能听到它们在想什么，她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下令吧？
小蝶挺直了背。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她心中的风暴般的情绪平息了，她回头看了看死去的和倒下的动物。受伤的动物触动了她的心，灵光闪烁。
愤怒。
“把伤员送到安全的地方。”小蝶的口音既像粗野的咆哮，又像正常的声音。她必须大声，威严，但又不能吓到她的朋友…她的军队。
“逸步，把那些伤重得无法战斗的动物带回我的小屋，让医疗队治疗它们的伤势。但我想要其他动物，我是说所有动物都在这里。萍琪派要回来了，如果我们不阻止它们，它们会杀死方圆几里内的所有生物。”
逸步突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点了点头。他开始对着他所带领的动物们大声命令，它们也慢慢地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慢慢地。小蝶知道她必须用简单的任务填充它们的大脑，而不是让它们思考正在发生的事情。
“你们几个。”她对幻形灵说，它们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着。“我任命你指挥即将到来的战斗。你们每个带领一群动物。它们不懂战争，但你们懂。我要你们全部都严格执行我的作战计划，我发誓，如果你们谁敢有二心，我就把你们当作彩蛋，把所有的萍琪都引来。”
幻形灵整齐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被小蝶的威胁吓倒。或者更确切地说，它们知道她会坚持到底，希望她坚持到底，并决心遵循她的意愿。这是士兵对女王的责任。她不知为什么笑了。再次这样指挥的感觉真好。即使是在最激烈的战斗和死亡的悲剧中。
“你们会打洞，对吧？”
幻形灵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它们一致地点了点头。
“很好。把所有会挖洞的动物分到一组，把所有会砍柴的动物分到另一组。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行动!”
幻形灵点点头，跑回动物群里。逸步想用大喊大叫、挥舞爪子的方式来制服它们，但灵更直接。它们抓住动物的颈背，或者把它们拖出兽群，成群结队，发出嘶嘶的指令。动物们还是很怕它们，所以就照它们说的去做了，而这正是小蝶所需要的。
逸步跳到小蝶身边，用脚爪迅速地敲打着地面。
“别担心，”她告诉他。“只是让伤员离开战场，为更多的战斗做好准备。很快就会变得非常血腥。”
他困惑地扭着脸。扑小蝶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原本拖住萍琪们直到塞拉斯蒂娅到来的计划有变。
“她不会及时赶到这里的。此外，遏制?在它们做了那些事之后?”小蝶摇了摇头。“忘了吧。暮暮也许能找到真正的萍琪派，但她永远无法击败所有这些怪物。我们必须永远阻止它们，否则它们会把小马利亚的所有生物都踩死的。”
她眯起眼睛扫视森林。她听到远处的萍琪派的叫嚷声和树木倒塌的声音。它们找到了点事做，但它们很快就会回来。
“它们想玩？那我们就给它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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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琪们跳出森林，又朝小马谷跑去。它们一直在寻找乐趣，但没有找到。它们说好了举办一个派对，但它们只找到了树。那很不爽，所以它们去了一定会有趣的地方。小马谷。
但有些东西挡住了它们的去路。动物们。还有天马。萍琪们头脑有限，不了解幻形灵，所以它们只认为幻形灵是长相怪异的小马。但它们有很多，都站在草地上，面对着萍琪们。一堆泥土被挖了出来，在动物面前形成了长长的坑。
萍琪们喜气洋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一个派对!它们更快地向动物群跳去，每个萍琪都想要玩得最开心。毕竟，前面的天马在微笑。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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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看着一大群萍琪派走过来，数了数。它们移动得又快又不规律，但她粗略估计大约有两百只。不太妙。至少没有更多的了——小蝶想，她很幸运，萍琪派们失去了耐心，没有制造出一千个自己的复制品。但两百个已经是她计划的极限了。
“玩!”萍琪们一边唱着歌，一边向小蝶和她等候着的军队扑去。“玩!派对!好玩!”
小蝶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战场，做了最后的检查。让我们来看看。她有四百只动物，十四个幻形灵，一头熊，还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她的动物当然有武器，但不习惯战斗，当然也不准备杀生。另一方面，她面对的是两百匹能量无限、没有自我保护概念的小马。
好在她妥善利用了这二十分钟。
小蝶看着她的准备工作。排在前面的动物前方的泥土被搅翻了，这是最近挖过的土。附近的几棵树也被砍倒和拆除了——河狸和其他动物可以在几秒钟内咀嚼木头。这些迹象可能会让一个观察力敏锐的小马指挥官警觉起来，但萍琪们不会预料到什么。
完美。
萍琪们在两百码开外迅速逼近。在逸步和玛蒂尔达站着的地方，小蝶站在她军队的最前面。十四个幻形灵阵列在前，准备战斗。
“刀。”小蝶命令道。
逸步犹豫了一会儿。他拿起小蝶的一把刀，但没有马上给她。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尽管它们是复制体，尽管它们很危险，但小蝶知道他眼中的萍琪们，就像真的萍琪一样。她很清楚。
“它们不是真的，”她告诉他。“它们是杀手。看。”她指着那些被压扁的动物的尸体，像树叶一样堆在战场的一边。让动物们转移它们的朋友和家人是很困难的，但她让它们做到了。比起在即将到来的混战中把萍琪们撕成碎片要轻松。
逸步看着尸体。他的爪子颤抖着。小蝶轻轻地从他手里接过刀。她可以看到其他的动物也在望着尸体，又望向别处。有些动物还在呕吐，但大多数已经麻木了。
但在那麻木的背后，是和小蝶心中同样的东西。愤怒。
“我们尽力用和平的方式阻止它们。”小蝶大声说。“我们尽量在不伤害小马的情况下做事。我们把这些东西当成真正的小马，这是一个错误。它们可能看起来像萍琪派，但你们知道真正的她永远不会做出这些事。”
小蝶的蹄子踏着血淋淋的田野，踏着死去的动物，面对着逼近的萍琪们。“坚守阵地。我不在乎你是否不想伤害它们。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它们感觉上不一样了。”
一群萍琪快追上它们了。小蝶抬起蹄子，准备发出信号。她的动物们紧张起来。
但随后，领头的萍琪们放慢了步伐，停止了前进。令小蝶吃惊的是，这次萍琪们在冲进军队之前停下来了。相反，前方的那一排萍琪停了下来，其余的萍琪在它们后面堆积起来。
“嘿!”领头的萍琪对着小蝶大叫。“你想玩得开心吗?”
“什么?”小蝶难以置信地看着萍琪。
“玩!我们在找乐子!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小蝶瞥了一眼动物们的尸体。“你把这个叫做乐子吗?”
萍琪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尸体。它的眼睛看到了鲜血、残缺的尸块和被压扁的尸体。但它只是笑着。“是啊!”它说着，在原地跳上跳下。“真是太有趣了!”
冰冷的狂怒在小蝶的体内奔涌。听到这个长着萍琪派面貌的家伙说这样的话是不可原谅的。但她保持冷静。她会尽力和它们讲道理。就一次。她把这归功于它们长得像萍琪。
“你伤害了它们。”小蝶的蹄子紧紧地握住了刀。
“但我们玩得很开心!”萍琪派的脸立时皱了起来。“太好玩了!”
“打断狐狸的骨头很有趣吗?砸碎老鼠的头很好玩吗?杀动物好玩吗?”
“我不知道。”萍琪派耸耸肩。“应该是吧?”
就是这样。小蝶感到有根弦啪的一声崩断了。
“我们来看看吧。”小蝶举起刀，突然丢了出去。它飞快朝萍琪飞去，萍琪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要躲开。
刀击中了萍琪，发出可怕的撕裂声，刀刃刺进了小马的肉里。小蝶狠狠地把刀扔了出去，刀刃深深地刺进了萍琪的左侧。
萍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它把一只蹄子伸到身侧，去摸那把刀。它不再笑了。
其他的萍琪还在蹦蹦跳跳。它们还在笑。但是领头的萍琪已经不笑了。它摸向刀柄。它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血从伤口滴到地上。
“不好玩。”萍琪低头看了看插在它侧面的刀。它的脸扭曲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拜痛苦和愤怒所赐。“不好玩。”它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其他的萍琪停下来，盯着受伤的萍琪。
“不好玩!”在突然的寂静中，只有一个声音。萍琪拔出刀，更多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不好玩！好疼!”
刀一定是嵌在骨头里了。然而萍琪仍然在拔它，在拔出刀的时候它的肉被撕开。它把刀举得高高的，现在它血流不止。血已经在它的蹄下积起了一摊。
“痛!”它尖叫着。“好疼!”
其他的萍琪犹豫地看着第一个萍琪。但是另一个萍琪叫了起来。“不好玩!”
这是一种判断。听到这些话，其他的萍琪的脸色都变了。它们的表情从不同程度的欢快立刻变成了敌意，它们眯起眼睛，开始喊同样的话。
受伤的萍琪流了很多血。它摇摇晃晃，小蝶希望它会倒下去。它的头低了下来，萍琪的腿弯曲着。但接着它抬头看着小蝶，她看到了它眼中疯狂的光芒。
萍琪尖叫着冲向小蝶，嘴巴张得大到难以置信。
“刀!”小蝶下令。逸步把刀抛了起来，小蝶接住了它，用力丢出去。
萍琪跳了起来，闪光的灰色刀刃在半空中与它相遇。这把刀插进了萍琪的额头，复制体就这样在半空中弹了起来。萍琪的皮肤碎片像五彩纸屑一样掉在地上。
其他的萍琪们震惊地盯着萍琪的遗体。它们的目光从死去的同伴身上移到小蝶身上。十秒钟的沉默过后，小蝶几乎可以听到她身后动物的心跳声。
接着，一只萍琪尖叫着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小蝶低语道。
那一排动物在绳子上忙活起来，大地也随之移动。地面上露出了一些木桩，那是一些削尖的长木杆。它们一直被埋在树叶和泥土下面，现在栅栏竖起来了，动物们撤回一条尖锐的死亡线后面。
尖木桩。小蝶学过战术和军事。武器是木制的还是钢制的并不重要。位置、准备和数量也同样重要。即使她的部队的武器是廉价的铁和木片，但小蝶仍然拥有别的武器。
动物的队伍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是一层薄薄的肌肉和皮毛构成的屏障。现在他们站在粗壮的木桩之间，每只动物都武装起来，两两穿插组队。
通常来说，建造防御工事既麻烦又耗时。一支正规军需要一天或至少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把任何一种防御阵型组合在一起，但小蝶的军队是由河狸、啮齿动物和生来就是为了改造自然的动物组成的。
前面是栅栏，后面是动物。事实上，这不是一堵真正的墙，而更像是埋在地里的长矛。这堵墙的坚固之处在于，虽然尖锐的木桩之间的缝隙太小，即使是最小的小马也挤不过去，但小蝶的动物们却能安然地躲在木桩之间。
任何死敌看到风险升高都会犹豫。它们会撤退，重新评估并从侧翼攻击敌军，而不是穿过那个屠宰场。但萍琪们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它们冲到削尖的木桩上，一时间都尖叫起来。
“杀。”
小蝶站在队伍的中央，在一群松鼠和玛蒂尔达的后面。她用慢镜头看着第一批萍琪们撞在栅栏上。
它们甚至没有试图转向以避开削尖的木头。有一半的萍琪直接跑到木桩上，在差点碰到动物们时尖叫着死去。另外一半进入了尸体创造的空隙，但在那里遇到了防守部队。
玛蒂尔达把两个萍琪拍到一边，用一只爪子压碎了第三个。又有两个从缺口冲了进来，嚎叫着。
左边，一队八只松鼠跳到最近的萍琪派身上，把小马撞得失去平衡，用木片、金属片刺它，如果没有武器，就用爪子撕咬。最后一只萍琪继续往前跑，甚至没有意识到它只剩自己。
它扑向小蝶，一个长着牙齿、冒着泡沫的东西。原来的萍琪派已经不见了——这个生物疯狂地复仇，用蹄子按住了小蝶的喉咙，扑向她。
“杀！”它吼道。“杀！杀！杀了你！”
小蝶站到一边，在跳跃中猛撞了萍琪派。复制体惊讶地倒在地上，但马上又试图爬起来，再次扑向小蝶。但是太慢了。
萍琪抬起脸来，环顾四周，正好看到两只蹄子向它飞来。那是它最后看到的东西。
在她回到防线之前，小蝶检查了一下，以确保这个萍琪真的死了。这并不是说她真的认为连萍琪都能在半张脸的情况下活着。苹果嘉儿可能是小马谷的踢苹果冠军，但即使是最年轻的小马如果用后蹄全力踢击也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逸步骑着一只萍琪，想把它刺死，而它又撕咬了另外四只试图包围它的兔子。小蝶扑向萍琪，把它扑倒在地。复制体咬着她，尖叫着用牙齿撕扯她的肉。在复制体与她搏斗的时候，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它抱住。
混乱中，小蝶猛地挪到一边，逸步落在小蝶的胸膛上，把那把刀深深刺进在萍琪的胸膛里。萍琪抽搐了一下，然后突然变成了肉块。
“谢了。”小蝶颤抖着站了起来。
逸步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回到木桩中间。小蝶想去找他，但又停了下来。她必须看到整个战斗场。她飞到空中，打量着地面。动物们聚成一团。目前是。
鸟儿在天空中呼啸而过，扔下石弹，就像它们在永恒自由森林之战中所做的那样。但这一次，它们不得不小心了。从下面的混乱中，一只萍琪偶尔会把自己弹飞到空中，嘴巴大张，把一只鸟整个吞下去。
不过，优势还是属于小蝶。在这场战役中，她控制了空中和陆地。萍琪们没有思想，只知道向前冲。她的部队在木桩的保护下排成队，现在到处都是萍琪的尸体。
但它们一直在继续。即使它们死了，它们仍在向敌冲锋。小蝶看到一只萍琪派拖着自己穿过地面，背部受伤，蹄子被撕成血丝，仍然试图撕咬和撕裂它周围的动物。
这太疯狂了。小蝶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东西。她有点想知道这是萍琪派，还是什么魔法克隆了她。但是没有时间思考。在萍琪派不可阻挡的猛攻下，这一排动物被压弯了腰。如果它们崩溃了，尽管为数众多，这也将是一场溃败。
小蝶看到一幻形灵战士同时被三个萍琪压着。它周围的动物都不见了，被撕成了碎片。一只萍琪把一只貂整个吞了下去。
“那边!”小蝶向所有进入射程的鸟发出命令。那些听到的鸟儿转身和她一起俯冲。
幻形灵战士后退了几步，试图挡住向它扑来的萍琪。一只萍琪把幻形灵打翻，另外两只跳了起来。
小蝶猛撞了一只萍琪，她用蹄子猛击它，把它击倒在地。另一只萍琪突然被一群俯冲下来的鸟吞没了，它们啄向萍琪的眼睛。
幻形灵战士趁机把萍琪从身上扔了下去。它向前猛扑过去，用它的角刺穿了萍琪的一只眼睛。然后它来帮助小蝶, 小蝶正试图把萍琪从她的蹄子上拉下来。
即使小蝶把它的头撞进地里，复制体也不肯松口。只有在幻形灵帮着把它的脸踩扁之后，它的牙齿才松开。
小蝶看到她自己血流不止，她用力拽出她的蹄子。被咬得很深。但她没有理会，只是朝幻形灵点了点头。昆虫和天马一起转身向那群萍琪跑去。
它们尖叫着来了。它们血流成河，遍体鳞伤。但每有一只萍琪倒下，就有四只萍琪继续奔跑，撕咬着，嚎叫着。
这一次，小蝶同意了它们的意见。她用蹄子打，打不动，她边咬边挖，继续战斗，坚守阵线。随即，一个词在她的灵魂中回荡。
杀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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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已经结束，夜晚才刚刚开始，这时，假小蝶带着几只动物来了，这几只动物本来是在小马谷对付那群萍琪的。她一看到战场就停了下来。
在夕阳的余晖中，永恒自由森林发出橘黄色和绿色相间的光芒，太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森林，投射出柔和的辉耀。
但是，在小蝶的军队站定的地方，光线变成了红色。深红色是地面的颜色，剩下的就只有红褐色了。深红色的鲜血。和死亡。
动物们在战场上游荡，沉默寡言。它们仍然拿着武器，浑身是血，它们机械地刺伤了它们发现的几乎完好无损的萍琪们。它们的数量比那天早些时候少得多。
假小蝶目睹了大屠杀，但她没有哭。相反，她转向了和她在一起的动物们，医疗队惊呆了。她轻轻地推了推它们，它们慢慢地向动物走去，把武器拿走，在血迹下寻找伤口。
假小蝶穿过战场，尽可能绕过尸体。她看了看死者，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战士的视角。
那里有一排木桩，有些还立在地里。大多都碎了，但那排木头显然起了很好的作用。尖利的栅栏上布满了死去的萍琪，假小蝶可以看到木栅栏倒塌的地方。那里躺着最多的尸体，动物防守军与萍琪复制体的残骸纠缠在一起。
它们从缝隙里涌了进来，动物们寸步不让地拦住了它们。这边后退，那边挺住。十五只河狸打倒了同样数量的萍琪，一直抓着木桩，直到被尸体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鲜血。与屠杀。假小蝶看到了所有的幻形灵战士，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是一同倒下了。在它们周围，萍琪们尸积如山。幻形灵们抬头看着假小蝶，她对上了它们的目光。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假小蝶把目光移开。她在哪里?她的眼睛搜寻着。在那里。在战斗最激烈处的倒下的动物中间。一匹满身是血的天马，跌跌撞撞地四处张望，检查着尸体。
假小蝶听到寂静中有声音。
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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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走在死者中间。
它们躺在她身边，没有生命的玩偶，断了线的木偶。它们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它们的表情乞求宽恕，但仁慈从未到来。它们看着她，这是它们的痛苦之源。
她慌乱地拖着她的身体游荡，她成了一个恐惧麻木的躯壳。她在倒下的尸体中搜寻，动物们散落在萍琪的尸体中。她寻找生命，寻找幸存者，却一个也没找到。
萍琪的笑脸盯着小蝶。她把砍下来的头踢到一边，弯下腰。血中有一只小老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它一只爪子抓着一根木签不动，下意识地戳了一下小蝶，然后把目光对准了她的脸。
小蝶弯下腰用蹄子把老鼠捞起来。但她犹豫了一下，把他拾起来的时候动作更慢了。只有一部分老鼠跟着她。其余的都留在原地。
老鼠的呼吸很微弱，但它对小蝶微微一笑。很勇敢。她把它放到她的脸上，用鼻子蹭了蹭这个小家伙。它抓住她的鬃毛，让爪子里的牙签掉在地上。
一根牙签。一件小得丢脸的武器——不，连武器都算不上。但这是老鼠唯一能找到的武器。只有一小块削尖了的木头，但老鼠把它用得很好。小蝶回头看了看死去的萍琪复制体，看到有一只眼睛被挖了下来。
好样的，干得漂亮。
小蝶轻轻地抓住老鼠，它把她拉了回来。它在哭。是因为痛苦吗?不,是解脱。它不想孤独地死去。小蝶抓得更紧了，当她意识到自己抓得太紧时，她松开了。但老鼠还是拼命地抱住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长一段时间。小马和老鼠一直抱在一起。老鼠叹了口气，用一只爪子紧紧地握了握小蝶的蹄子。然后它永远离开了。
小蝶轻轻地把尸体放到地上，颤抖着站了起来。她心里充满了……悲伤。这并不是说她不懂得战争，而是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是它们的领袖，它们为她而死。
本应如此。任何领袖都必须这样做。但它们是她的朋友，而不仅仅是她的士兵。它们应她的要求而战，结果它们死了。并没死光。事实上，不到大多数。她的策略奏效了。但这还不够，因为它们仍然有几十只死亡。
有什么东西在她旁边。小蝶朝她看了看，看到了她的脸，她自己也关切地看着她。另一匹雌驹静静地站在战场的废墟中。
小蝶看着自己的替身，没粘上血迹和内脏。看起来显得无辜。表面上是的。她低着头，凝视着倒下的动物。她在哭吗?并没有。但即便如此，小蝶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动物们走过了另一匹天马。彷徨，惶恐，孤独。但是它们的目光落在了小蝶身上，她正朝屠杀的中心走去。
挪着步子。小蝶把身子拖拽过来。她的四肢麻木了，身体麻木了，但她还在动。在她身后，周围的动物抬起头来，开始跟着她。
动物们聚集在一起，不自觉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那些还能走路的，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起初是零零碎碎的一两个，然后都跟上了。活下来的比没活下来的动物多。但死者仍然在动物群中留下了巨大的缺口。它们默默地跟上小蝶，但眼睛却没有看向她。
有一个问题。
她需要一个立足之地。需要能将所有动物尽收眼底。飞起来也不合适。她四处寻找，桩子旁那堆萍琪的尸体在召唤她。她爬上去，俯视着她的军队。在鲜血中受洗。在战斗中重生。绝望的眼睛。
“我们赢了。”小蝶的声音很平静，但寂静让它更显得震耳欲聋。她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每一只动物，甚至是那些包扎伤口的动物，或者是战场最边缘的动物。
“萍琪派的威胁结束了。”小蝶低头看了看假小蝶，假小蝶点点头。“真正的萍琪被找到了，而暮暮把其余的萍琪驱逐回了它们来的地方。一个神奇的池塘。入口被封住了，会有小马把守。我们赢了。”
动物们抬头麻木地看着她。它们没有回应她的话。小蝶又试了一次。在她心里这番话只是空话。
“我知道这感觉就像我们没有赢。但如果我们不在这里，情况会更糟。这些东西不是萍琪。记住这一点。它们只是对她的嘲弄，是杀生取乐的东西，它们不懂得什么是痛苦。但她向它们展示了。”
更久的沉默。有什么东西在小蝶的胸中。是痛苦。
“我们在此……”小蝶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它们是朋友。她像个领袖一样对它们讲话。她是一个领袖。但这不是它们现在想听到的，小蝶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解决这件事非我们不可。”小蝶说。“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
动物们抬起头来。
小蝶站在萍琪们的尸山上，俯视着她的士兵们。她的朋友们。
“我表示抱歉，”她说。“我忘了战争本该如此。杀戮，死亡——我很清楚。但你们不是。我命你们为我而战，却从未告诉你们代价。因为我已忘记。”
动物们移动着。它们还拿着武器。它们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小蝶的胸口阵痛起来。但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没有救赎。不再有了。我踏过的尸体太多了，我甚至不记得我杀了多少。”这句话发自小蝶的内心，渴望被说出来。它们句句属实，是她说过的最真诚的话。
“就是这里。我不能回去。我甚至都不想。这就是我的目的。这里，”她指了指血淋淋的田野，“才是我的归属。但不是你们的。”
动物们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就是我能给你们的。你们全部。”在兽群后面，幻形灵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和平。没有幸福。只是这个。没有救赎。没有仁慈。只有战争。永恒的战争，为了保护那些值得享用和平的生灵。”
它们沉默着，看着她。
“你们全部都是，我不会再要求你们战斗了。只对那些真正想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利用你。这是不对的，但我需要士兵。我需要战士和我一起战斗。即使我们将以流血为代价，为了保护小马谷，为了保护小马利亚，我将付出我们的一生。”
小蝶点了点头。“这不公平。我也不会假装这是公平的。但这是我的使命。没谁理应跟着我。你们不这么做会更安全，更快乐。但是，只要我还在这里，即使只剩我孤军奋战，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保护你们大家，直至我的生命尽头为止。”
沉默。小蝶走下了那堆萍琪，回到了地面。她的朋友们看着她。幻形灵看着她。假小蝶站在逸步旁边。
“怎么了?”小蝶看着假小蝶，看看幻形灵要说什么。但她只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但是那个假小蝶鞠了个躬，为她让路。小蝶在尸体和垂死者中间向前走着。动物们聚集在她的背后。有一些拿起武器，其他的开始把萍琪派的尸体堆成一堆。但它们还是一只只地跟在小蝶后面，很快就聚成一团。
她的朋友。
她的军队。
它们曾经被血与火摧毁过。她的军队被怪物们冲散了。但她用不同的做法，不同的方式，重塑了它们，这是确实的。她的盾与剑握在她的蹄中，这一次，小蝶要用它来保护小马利亚。
在夕阳的余晖中，那匹叫小蝶的小马站在那匹叫萍琪派的小马的尸体中间，被一群动物包围着，听到风起时，永恒自由森林的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很微弱，很奇怪，但这并不是让小蝶的心跳加速的原因。这是声音本身的性质。
不知为何，这听起来像笑声。
是萍琪们。
”保持阵线。”小蝶命令。“不要让大量萍琪进入小马谷。”
一群动物站了起来，总共有近百只动物。它们都是小蝶手下最好的战士，都可以熟练使用武器。虽然还没有达到突击部队的水平，但它们知道该怎么做。
那群萍琪看到小蝶领着这群动物，都高兴得跳得更快了。
“好玩!”她们高呼。“玩!玩！好玩！”
小蝶一直等到她能看见她们疯狂的瞳仁。然后她一甩蹄子。“进攻!拦住她们!”
萍琪派们各个都像一匹永远吃糖吃到嗨的小马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冲进了动物的行列。她们从第一排动物中间冲过去，但突然停了下来，第二排和第三排动物往回挤。
当动物们爬到它们的身下时，萍琪派们会在空中飞舞，或者像玛蒂尔达这样的大型动物会把萍琪派抱起来，把她的许多复制品扔到后面。它们着地时发出令人（马）作呕的砰砰声或啪啪声，但又跳了起来，似乎毫发无损，又跳向了动物群。
但是动物的秩序并没有被打破。它们坚持住了，又一次扔出了一波又一波的萍琪派。小蝶自己抓住了那些不知怎么从动物们身边跳过去的萍琪们，并把它们挡在了动物群中，全然不理会它们高声喊着“好玩!”
小蝶咬紧牙关，用牙齿咬住了一只萍琪派的鬃毛。复制品的头向后扭了扭，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了大量的牙齿。
“玩！”它喊道。
天马的翅膀扑腾起来，她把萍琪派拉了起来，把她扔回一群萍琪中。另一个扑向她，疯狂地咯咯笑着。小蝶把萍琪踢飞到空中，落在了她的动物身后。
“别后退!互相掩护，一个个地击倒它们!”
她的动物们听到了她的话，加倍努力。它们的战线随着萍琪派的前进而弯曲。在无休止的猛攻下变形……
几乎没用。每一秒都有让大批萍琪冲进小马谷的危险。小蝶猜不出有多少。八十个?还要更多。其他的萍琪派，数量少得多，已经在摧毁城镇的部分地区。如果剩下的复制品到了……
不能容忍。小蝶又扑回那群萍琪中，奋力把它们拉住。它们不得不把它们关在那里。大地宛如被奋力搅动着一样，已经被犁得千疮百孔。目前为止，还没发生流血事件。
但它们能坚持多久呢?小蝶不知道，但她拼命争取每一秒钟，她可以让她的朋友们撤离小马谷或处理萍琪派们。她不能退缩，即使她被粉红色的地狱包围着。
这本来是如此平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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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
“再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需要玛蒂尔达和其他动物来野餐。”当她的动物们在永恒自由森林练习用刀时，小蝶观察着她们。“这次，尽量引起我的兴趣。”
今天是训练日，其实每天都是。她的动物们在森林里排成一行，在小蝶的指挥下练习。它们中间点缀着幻形灵，黑色的甲壳在其他皮毛和羽毛中很显眼。它们以群为单位指挥这些动物，向它们展示如何集体攻击和移动。虽然不情愿，但动物们服从了它们的命令，而小蝶则是整个团队的领导者。
假小蝶瞥了她一眼，她畏缩了一下，浑身发抖。她经常这样做，小蝶认为这是为了愚弄其他小马。但每次幻形灵这么做，她都觉得很烦。小蝶不再是懦夫了。
“嗯，你知道，我会和逸步一起喝茶，这是我表演的一部分，你了解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想其他动物可能会想加入我。逸步很享受，我知道它们有点累了。但如果你不想让我说，我也不必说……”假小蝶缩着身子，等着小蝶的回答。
“行。别来烦我。”小蝶把注意力转回到她的部队。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浪费时间和一个幻形灵争论。
此外，她的一部分想法是，假小蝶可能是对的。自从水晶帝国那时之后，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她一直在对她的动物朋友们施加很大的压力。当然，这是必要的，她的朋友们也没有抱怨，但她知道它们累了。休息一下可能会使它们高兴起来。
假小蝶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这几乎和谈话的其他部分一样让小蝶恼火。她正要转身再次对幻形灵大喊大叫，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了一个橙色的东西。
苹果嘉儿吗?不对。她转过身来，下巴耷拉下来。一只长着蓝翅膀的橙色飞行物向两个小蝶扑来，其他的动物也停止了练习，盯着它。
当那只橙色的飞行物靠近时，小蝶退了回去。它停在她面前，摇摇晃晃地盘旋着。从一团橙色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哀嚎。
小蝶犹豫着，做好了随时被攻击的准备，她用蹄子围住那团橙色，剥开了它。一只心烦意乱的蓝松鸦从里面钻了出来，对着小蝶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蝶问。
当蓝松鸦在抱怨讨厌的紫色独角兽、过度兴奋的粉红色小马和烦心的龙时，假小蝶悄悄溜走了。
“好了，你安全了。”在蓝松鸦停下后，小蝶总结道。“我会和暮光谈谈，但不会有伤员。”
唧唧唧!
“除了你，没有。”小蝶说。“听着，就让暮光做她的事吧。我让你休息一天，再给你双倍的鸟食，好吗?”
小鸟平静下来，点了点头，飞到附近的树枝上。它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正在训练的动物。
小蝶叹了口气，又回去指挥她的部队了。她刚安静了一分钟，就被一声响亮的呱呱声打断了。
小蝶转过身，看见一只长着青蛙腿的橙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她面前。这次她只是叹了口气，用一只蹄子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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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出把青蛙取出来，但青蛙告诉她这样很舒服。所有的动物又练习了一个小时后，小蝶宣布休息。松了一口气的动物们坐了下来，一起休息，而幻形灵则坐在更远的地方，在它们自己的群体里。
“很不错。”小蝶对幻形灵说，在它们面前踱来踱去。它们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但却很听话。“不过，我们需要在单兵作战训练上多下功夫。这些部队还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所以它们会犹豫，会僵住，除非我们逼一下它们。”
幻形灵一致地点点头。这让它们有些可怕。假小蝶是相当独特的，但战士们是彼此的克隆。如果你仔细观察，它们有自己独特的特点，但它们的纪律使它们很容易控制。它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小蝶，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它们对邪茧一样，小蝶想。出于某种原因，这让她感到不舒服。
“不要自鸣得意。”小蝶说。“我也希望你们多多训练。如果你白天没有时间，那就在晚上做。你们这些幻形灵，要是我用一群没受过训练的动物就能把你们打翻，你们就没那么厉害了。”
幻形灵们换了个姿势，默默地低下头。出不知为何，小蝶对此感到有些内疚。“嗯，你们还是有能力的。”小蝶说。“但你们的领袖是个傻子。”
幻形灵们齐齐抬起头来，小蝶等着对方愤怒的回应。但它们只是瞪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它们根本不喜欢说话。或者更确切地说，有时它们似乎不说话，就像动物一样。有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能听到它们在说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
“休息时间二十分钟后结束。”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小蝶告诉它们。“让动物们进行一小时的伏击战术演练，然后我们就收队。”
幻形灵们整齐地点点头。小蝶几乎不自觉地点头，然后去和她的动物们进行了更偏鼓励的谈话。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急促的蹄声，空地上的所有生物都警惕地转过身来。
幻形灵们已经走了，躲在一棵树后面，这时假小蝶冲进了空地。小蝶正要对她大吼，因为她没有早点给她捎个信，但当看到另一匹天马时，她闭了嘴。
假小蝶浑身尘土，鬃毛乱糟糟的，双眼圆睁。她在小蝶面前停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说话。
“嗯，我觉得我们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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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萍琪派。小蝶朋友兼一匹非常奇怪的小马。小蝶不记得她认识这匹派对小马有多久了，但她对萍琪派的滑稽表演很熟悉。尽管如此，当她不惹她讨厌的时候，她还是喜欢那匹粉红色的小马。对任何军队来说，开怀大笑都是必不可少的，而且由于萍琪派的派对，动物们经常放松和减压。
但是，不管是什么魔法克隆出了萍琪派的形象，它都没有对她的脑子产生什么积极作用。那些被复制出来的萍琪都是些简单的仿制品，是些找乐子的没有头脑的白痴。它们让小蝶恶心，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让她想起了幻形灵。嗯，即使是幻形灵也比这些东西更独特、更有个性。
通常情况下，即使是一群小马，也不可能阻止一个萍琪派。小马谷的派对小马实在是太快了，太有活力了，根本抓不住。但是这些萍琪比真正的萍琪笨得多，动作也慢得多。而且，小蝶已经组织好了她的部队。
它们肩并肩按照站在三排纵深站好。最小的动物在后面，协助绊倒萍琪，而较大的动物一起把萍琪派推回来。这是一堵活生生的肉墙，虽然它仍然让一两个萍琪开心地跳向小马谷，但这个策略是有效的。
小蝶把另一个萍琪派撞回去，喘着气。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抓住了她，她挣扎着，但那只是玛蒂尔达。大熊轻轻地把小蝶从马群中拉了出来，把她放在动物们的后面。然后熊站到了小小蝶的位置上，用爪子轻轻一挥，把六个萍琪扇飞了。
两个生物在动物大军后面相对安全的地方等着小蝶。逸步和小蝶都显得很担心。兔子给了她一瓶水，她迅速地从它的爪子上拿了过来。
“报告。”小蝶粗声说，一口喝下甘甜的水，又往脸上洒了一点。
“萍琪派们在小马谷，”假小蝶快速地说，脸上带着担忧。“不多——据我所见，大概只有四十个。但它们已经摧毁了几座建筑和苹果嘉儿的新谷仓，它们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把小马们疏散，把他们藏在我们隐蔽的树洞里。”为了以防万一，她让动物们在永恒自由森林里建造了几个藏身处。“他们在那里会很安全的，直到塞拉斯蒂娅公主得到消息，她可以召集军队。我们可以把真正的萍琪派找出来，把这些仿制怪胎赶走。”
“好吧，”假小蝶点点头。“但是，我们怎么知道真正的萍琪派是谁呢?在我看来，它们都很像。”
“不知道。”小蝶扮了个鬼脸。“但如果没有更多的数量来对付这些萍琪，我们就无法找到答案。如果她是这些东西中的一员我也不会冒险伤害她。现在，其他的动物在哪里?”
逸步挥舞着爪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似乎毫无意义的动作，两个小蝶都懂得。
“我要它们随时待命。”小蝶说。“我们在这里做得很好，控制了大多数萍琪。如果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就不要浪费所有的兵力去牵制它们。让我们其余的部队再等三十分钟。然后我们将把现有的作战单位全部换掉，让它们休息。”
逸步点点头。
“去吧。”兔子和天马都跑开了。小蝶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动物队伍里蹦蹦跳跳的萍琪派。三十分钟。然后她就可以休息了。小蝶冲回一群萍琪中间，把它们往后拉，直到自己能够休息为止。
这就是计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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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蝶下达命令二十分钟后，她感到又有一只蹄子把她拉了出来。
“怎么了?”当假小蝶在她旁边晃悠时，小蝶生气地问道。两匹天马都站在前线，当萍琪们向动物们跳过去时，她们互相大喊着。
“暮光离开了安全屋!”假小蝶的喊声盖过了萍琪们的喧闹声。
“什么？”
“我把她们安置在树下的安全屋里了。”假小蝶说。“但后来暮光开始围捕所有的萍琪！她有某种计划。”
“计划?”小蝶吼道，把一个萍琪拍到一边。“好吧，这改变了我们的策略。她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她有一个咒语，可以把萍琪派的复制体送回水潭，”假小蝶一边说，一边躲避着弹跳的萍琪派。“但她必须先找到真正的萍琪。可能要花一段时间——她刚才说什么测试来着——”
“太棒了。”小蝶抓住了一个向她飞来的萍琪，把它扔到地上。然而，这伤筋动骨的撞击似乎没怎么影响粉红色的小马，它又跳了起来，叫了一声“好玩!”。
当你的数量是它们的三倍时，萍琪派们就没那么危险了。小蝶朝她的动物大军扫了一眼，看到它们成功地挡住了萍琪，把它们扔了回去，或者把它们摔了下来。萍琪们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所以它们的前进就停止了。太好了。
“回去帮她。”小蝶命令。“真正的萍琪不在这里。萍琪派是个疯狂的白痴，但她绝不会伤害其他小马。”
假小蝶点了点头，准备飞奔而去。但还没走几步，她就停下了。
“哦，我的天哪。”假小蝶喘着气说。
她转过身来，顿时一阵反胃。从森林里窜出来一群粉红色的生物，一群蹦蹦跳跳、飞来飞去的恐怖之物，数量几乎是小蝶的军队正在对付的那群的两倍。
“那是——”小蝶停了下来，双眼发直。这么多萍琪。它们大叫着冲向动物的队伍。
“好玩！”
“走。”小蝶命令着假小蝶。
“但是——”
“快去!让逸步把其他动物都叫来!快点!”
假小蝶跑开了。小蝶仍然呆在原地，站在动物的行列中，看着排山倒海般的碧琪派靠近。
“玩！”
它们的数目似乎无穷无尽。它们布满了天空和地面。
“玩！好玩！”
周围的动物看到新一波的萍琪来了，都吓得发抖。它们累了。它们已经战斗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休息。它们把目光投向了小蝶。
“撑住，”她对它们说。“其他动物来了。我们只要坚持住——”
“好玩!好玩!”那声音震耳欲聋。萍琪们像潮水一样冲进了动物的队伍。小蝶把两个萍琪打飞了，然后她把自己推了个趔趄。
“玩！！”
它们很危险。它们是致命的。它们并不有趣。事实上，小蝶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疯狂暴力的事情。
萍琪大军没想伤害任何小马。它们只想要自己的“快乐”。不幸的是，这些克隆体只有有限的单线程思维和真正的萍琪派的所有活力。它们需要找乐子，它们跑着，跳着，践踏它们的一切所到之处。
一只狐狸正努力把一个萍琪拉回来，这时另一个萍琪落在了它的背上，把这个小动物吓得呼吸一滞。小蝶看到它试图爬起来，但更多的萍琪弹到了它身上，先是一个，然后两个，直到它们填满了小蝶的视野。她再没看到狐狸从马蹄的海洋中重新出现。
相当不妙。小蝶已经放弃了任何善意的伪装，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踢打和扔回那些萍琪，但它们还是不停地飞来。它们落在她身上，猛撞她，把她撞倒在地，然后践踏她。
小蝶的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萍琪的蹄子把她的脸踩进了地里。她把它从身上扔了下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一侧头部在流血，但更糟糕的是没有空气。她无法呼吸。那是一片萍琪的海洋，一股肉浪噎住了她。
小蝶拼命喘气。她展开翅膀，飞上了天空。萍琪在她周围跳来跳去，但她终于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在她的下面是无边无际的粉红色海洋。棉花糖般的鬃毛四处跳动，同样的可怕的字眼每秒重复上百次。
“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玩——”
小蝶可以辨认出她的动物部队，它们中有些已经无力阻止萍琪大军，最多能尽量不被踩死。她必须做点什么。
“嘿!”小蝶绝望的声音消失在喧哗声中。她又试了一次。“嘿!看那边!这是派对吗?（斜）”
齐刷刷地，萍琪们的头转向了小蝶所指的方向。
“派对？在哪？”
“在那边!”小蝶假装呆呆地看着远处的什么东西。“这是一个盛大的派对!满是蛋糕和气球，还有派对帽!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派对!好玩!”其中一匹小马向小蝶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粉红色的汪洋退去的时候，小蝶倒在地上，疯狂地喘着气。她喘了整整一分钟的气才集中精神。当她的视力恢复到可以看见东西的时候，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没有了一直存在的萍琪们的吟唱，森林非常安静。太安静了。动物们……她的朋友在她身边，但只有几个。她看见它们一瘸一拐地走着，有些还是三三两两地，疲惫得浑身发抖。这是一部分。其余的动物都躺在地上。她周围一片寂静。满是沉默，和死亡。
她的半数动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蝶跑到一只松鼠跟前，停了下来。它躺在地上，脖子扭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它的四肢，甚至身体都被压扁了。松鼠尸体周围的地面被染成了红色，被碾碎糅合在一起。
小蝶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即使以她的标准来看，这也太可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暴力，即使是在战争中。她弯下腰去摸松鼠。一个未经考验的战士。训练有素，但还不够。但她命令它战斗，它做到了。而现在……
一阵喊声传来。小蝶转过身来。逸步和其他动物从森林里涌了出来。领头的还有幻形灵，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准备作战。
看到眼前的大屠杀，军队停止了行动。小蝶看到逸步的白色皮毛变得更白，看到她的朋友们脸上自信的表情瞬间变得苍白和挣扎。刀从动物们手中掉下来，它们颤抖着弯腰捡起来。它们受过训练，不能轻易放下武器。但它们坚持不住。
它们太害怕了，也吓坏了。
小蝶蹒跚向前，她的军队掀起了波澜。几只动物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哦。这也正常。她在流血。
任何领袖的第一准则都是临场指挥。小蝶知道她现在不能那样做了。她累了。还有死亡——她的许多战士……朋友……都死了。她辜负了它们。
但是萍琪们来了。小蝶能听到它们在远处的声音。她必须保护小马谷。如果那些萍琪到达那里，像对待她的朋友一样践踏小马们……
小蝶喘了口气，想下令，但犹豫了一下。她看着动物们。它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做不到。想说出这些话，但它们不是战士。它们会逃跑。她做不到。她需要的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不是毛茸茸的动物。她需要——
幻形灵们像一只只虫子一样向前走。小蝶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幻形灵们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整齐划一地，它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挺直了身子。它们的姿态很低，前腿和后腿都支持着身体。它们可以永远站在那里，也可以在一瞬间与敌方交战。
纪律。她仿佛能听到它们在想什么，她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下令吧？
小蝶挺直了背。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她心中的风暴般的情绪平息了，她回头看了看死去的和倒下的动物。受伤的动物触动了她的心，灵光闪烁。
愤怒。
“把伤员送到安全的地方。”小蝶的口音既像粗野的咆哮，又像正常的声音。她必须大声，威严，但又不能吓到她的朋友…她的军队。
“逸步，把那些伤重得无法战斗的动物带回我的小屋，让医疗队治疗它们的伤势。但我想要其他动物，我是说所有动物都在这里。萍琪派要回来了，如果我们不阻止它们，它们会杀死方圆几里内的所有生物。”
逸步突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点了点头。他开始对着他所带领的动物们大声命令，它们也慢慢地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慢慢地。小蝶知道她必须用简单的任务填充它们的大脑，而不是让它们思考正在发生的事情。
“你们几个。”她对幻形灵说，它们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着。“我任命你指挥即将到来的战斗。你们每个带领一群动物。它们不懂战争，但你们懂。我要你们全部都严格执行我的作战计划，我发誓，如果你们谁敢有二心，我就把你们当作彩蛋，把所有的萍琪都引来。”
幻形灵整齐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被小蝶的威胁吓倒。或者更确切地说，它们知道她会坚持到底，希望她坚持到底，并决心遵循她的意愿。这是士兵对女王的责任。她不知为什么笑了。再次这样指挥的感觉真好。即使是在最激烈的战斗和死亡的悲剧中。
“你们会打洞，对吧？”
幻形灵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它们一致地点了点头。
“很好。把所有会挖洞的动物分到一组，把所有会砍柴的动物分到另一组。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行动!”
幻形灵点点头，跑回动物群里。逸步想用大喊大叫、挥舞爪子的方式来制服它们，但灵更直接。它们抓住动物的颈背，或者把它们拖出兽群，成群结队，发出嘶嘶的指令。动物们还是很怕它们，所以就照它们说的去做了，而这正是小蝶所需要的。
逸步跳到小蝶身边，用脚爪迅速地敲打着地面。
“别担心，”她告诉他。“只是让伤员离开战场，为更多的战斗做好准备。很快就会变得非常血腥。”
他困惑地扭着脸。扑小蝶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原本拖住萍琪们直到塞拉斯蒂娅到来的计划有变。
“她不会及时赶到这里的。此外，遏制?在它们做了那些事之后?”小蝶摇了摇头。“忘了吧。暮暮也许能找到真正的萍琪派，但她永远无法击败所有这些怪物。我们必须永远阻止它们，否则它们会把小马利亚的所有生物都踩死的。”
她眯起眼睛扫视森林。她听到远处的萍琪派的叫嚷声和树木倒塌的声音。它们找到了点事做，但它们很快就会回来。
“它们想玩？那我们就给它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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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琪们跳出森林，又朝小马谷跑去。它们一直在寻找乐趣，但没有找到。它们说好了举办一个派对，但它们只找到了树。那很不爽，所以它们去了一定会有趣的地方。小马谷。
但有些东西挡住了它们的去路。动物们。还有天马。萍琪们头脑有限，不了解幻形灵，所以它们只认为幻形灵是长相怪异的小马。但它们有很多，都站在草地上，面对着萍琪们。一堆泥土被挖了出来，在动物面前形成了长长的坑。
萍琪们喜气洋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一个派对!它们更快地向动物群跳去，每个萍琪都想要玩得最开心。毕竟，前面的天马在微笑。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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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看着一大群萍琪派走过来，数了数。它们移动得又快又不规律，但她粗略估计大约有两百只。不太妙。至少没有更多的了——小蝶想，她很幸运，萍琪派们失去了耐心，没有制造出一千个自己的复制品。但两百个已经是她计划的极限了。
“玩!”萍琪们一边唱着歌，一边向小蝶和她等候着的军队扑去。“玩!派对!好玩!”
小蝶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战场，做了最后的检查。让我们来看看。她有四百只动物，十四个幻形灵，一头熊，还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她的动物当然有武器，但不习惯战斗，当然也不准备杀生。另一方面，她面对的是两百匹能量无限、没有自我保护概念的小马。
好在她妥善利用了这二十分钟。
小蝶看着她的准备工作。排在前面的动物前方的泥土被搅翻了，这是最近挖过的土。附近的几棵树也被砍倒和拆除了——河狸和其他动物可以在几秒钟内咀嚼木头。这些迹象可能会让一个观察力敏锐的小马指挥官警觉起来，但萍琪们不会预料到什么。
完美。
萍琪们在两百码开外迅速逼近。在逸步和玛蒂尔达站着的地方，小蝶站在她军队的最前面。十四个幻形灵阵列在前，准备战斗。
“刀。”小蝶命令道。
逸步犹豫了一会儿。他拿起小蝶的一把刀，但没有马上给她。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尽管它们是复制体，尽管它们很危险，但小蝶知道他眼中的萍琪们，就像真的萍琪一样。她很清楚。
“它们不是真的，”她告诉他。“它们是杀手。看。”她指着那些被压扁的动物的尸体，像树叶一样堆在战场的一边。让动物们转移它们的朋友和家人是很困难的，但她让它们做到了。比起在即将到来的混战中把萍琪们撕成碎片要轻松。
逸步看着尸体。他的爪子颤抖着。小蝶轻轻地从他手里接过刀。她可以看到其他的动物也在望着尸体，又望向别处。有些动物还在呕吐，但大多数已经麻木了。
但在那麻木的背后，是和小蝶心中同样的东西。愤怒。
“我们尽力用和平的方式阻止它们。”小蝶大声说。“我们尽量在不伤害小马的情况下做事。我们把这些东西当成真正的小马，这是一个错误。它们可能看起来像萍琪派，但你们知道真正的她永远不会做出这些事。”
小蝶的蹄子踏着血淋淋的田野，踏着死去的动物，面对着逼近的萍琪们。“坚守阵地。我不在乎你是否不想伤害它们。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它们感觉上不一样了。”
一群萍琪快追上它们了。小蝶抬起蹄子，准备发出信号。她的动物们紧张起来。
但随后，领头的萍琪们放慢了步伐，停止了前进。令小蝶吃惊的是，这次萍琪们在冲进军队之前停下来了。相反，前方的那一排萍琪停了下来，其余的萍琪在它们后面堆积起来。
“嘿!”领头的萍琪对着小蝶大叫。“你想玩得开心吗?”
“什么?”小蝶难以置信地看着萍琪。
“玩!我们在找乐子!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小蝶瞥了一眼动物们的尸体。“你把这个叫做乐子吗?”
萍琪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尸体。它的眼睛看到了鲜血、残缺的尸块和被压扁的尸体。但它只是笑着。“是啊!”它说着，在原地跳上跳下。“真是太有趣了!”
冰冷的狂怒在小蝶的体内奔涌。听到这个长着萍琪派面貌的家伙说这样的话是不可原谅的。但她保持冷静。她会尽力和它们讲道理。就一次。她把这归功于它们长得像萍琪。
“你伤害了它们。”小蝶的蹄子紧紧地握住了刀。
“但我们玩得很开心!”萍琪派的脸立时皱了起来。“太好玩了!”
“打断狐狸的骨头很有趣吗?砸碎老鼠的头很好玩吗?杀动物好玩吗?”
“我不知道。”萍琪派耸耸肩。“应该是吧?”
就是这样。小蝶感到有根弦啪的一声崩断了。
“我们来看看吧。”小蝶举起刀，突然丢了出去。它飞快朝萍琪飞去，萍琪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要躲开。
刀击中了萍琪，发出可怕的撕裂声，刀刃刺进了小马的肉里。小蝶狠狠地把刀扔了出去，刀刃深深地刺进了萍琪的左侧。
萍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它把一只蹄子伸到身侧，去摸那把刀。它不再笑了。
其他的萍琪还在蹦蹦跳跳。它们还在笑。但是领头的萍琪已经不笑了。它摸向刀柄。它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血从伤口滴到地上。
“不好玩。”萍琪低头看了看插在它侧面的刀。它的脸扭曲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拜痛苦和愤怒所赐。“不好玩。”它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其他的萍琪停下来，盯着受伤的萍琪。
“不好玩!”在突然的寂静中，只有一个声音。萍琪拔出刀，更多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不好玩！好疼!”
刀一定是嵌在骨头里了。然而萍琪仍然在拔它，在拔出刀的时候它的肉被撕开。它把刀举得高高的，现在它血流不止。血已经在它的蹄下积起了一摊。
“痛!”它尖叫着。“好疼!”
其他的萍琪犹豫地看着第一个萍琪。但是另一个萍琪叫了起来。“不好玩!”
这是一种判断。听到这些话，其他的萍琪的脸色都变了。它们的表情从不同程度的欢快立刻变成了敌意，它们眯起眼睛，开始喊同样的话。
受伤的萍琪流了很多血。它摇摇晃晃，小蝶希望它会倒下去。它的头低了下来，萍琪的腿弯曲着。但接着它抬头看着小蝶，她看到了它眼中疯狂的光芒。
萍琪尖叫着冲向小蝶，嘴巴张得大到难以置信。
“刀!”小蝶下令。逸步把刀抛了起来，小蝶接住了它，用力丢出去。
萍琪跳了起来，闪光的灰色刀刃在半空中与它相遇。这把刀插进了萍琪的额头，复制体就这样在半空中弹了起来。萍琪的皮肤碎片像五彩纸屑一样掉在地上。
其他的萍琪们震惊地盯着萍琪的遗体。它们的目光从死去的同伴身上移到小蝶身上。十秒钟的沉默过后，小蝶几乎可以听到她身后动物的心跳声。
接着，一只萍琪尖叫着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小蝶低语道。
那一排动物在绳子上忙活起来，大地也随之移动。地面上露出了一些木桩，那是一些削尖的长木杆。它们一直被埋在树叶和泥土下面，现在栅栏竖起来了，动物们撤回一条尖锐的死亡线后面。
尖木桩。小蝶学过战术和军事。武器是木制的还是钢制的并不重要。位置、准备和数量也同样重要。即使她的部队的武器是廉价的铁和木片，但小蝶仍然拥有别的武器。
动物的队伍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是一层薄薄的肌肉和皮毛构成的屏障。现在他们站在粗壮的木桩之间，每只动物都武装起来，两两穿插组队。
通常来说，建造防御工事既麻烦又耗时。一支正规军需要一天或至少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把任何一种防御阵型组合在一起，但小蝶的军队是由河狸、啮齿动物和生来就是为了改造自然的动物组成的。
前面是栅栏，后面是动物。事实上，这不是一堵真正的墙，而更像是埋在地里的长矛。这堵墙的坚固之处在于，虽然尖锐的木桩之间的缝隙太小，即使是最小的小马也挤不过去，但小蝶的动物们却能安然地躲在木桩之间。
任何死敌看到风险升高都会犹豫。它们会撤退，重新评估并从侧翼攻击敌军，而不是穿过那个屠宰场。但萍琪们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它们冲到削尖的木桩上，一时间都尖叫起来。
“杀。”
小蝶站在队伍的中央，在一群松鼠和玛蒂尔达的后面。她用慢镜头看着第一批萍琪们撞在栅栏上。
它们甚至没有试图转向以避开削尖的木头。有一半的萍琪直接跑到木桩上，在差点碰到动物们时尖叫着死去。另外一半进入了尸体创造的空隙，但在那里遇到了防守部队。
玛蒂尔达把两个萍琪拍到一边，用一只爪子压碎了第三个。又有两个从缺口冲了进来，嚎叫着。
左边，一队八只松鼠跳到最近的萍琪派身上，把小马撞得失去平衡，用木片、金属片刺它，如果没有武器，就用爪子撕咬。最后一只萍琪继续往前跑，甚至没有意识到它只剩自己。
它扑向小蝶，一个长着牙齿、冒着泡沫的东西。原来的萍琪派已经不见了——这个生物疯狂地复仇，用蹄子按住了小蝶的喉咙，扑向她。
“杀！”它吼道。“杀！杀！杀了你！”
小蝶站到一边，在跳跃中猛撞了萍琪派。复制体惊讶地倒在地上，但马上又试图爬起来，再次扑向小蝶。但是太慢了。
萍琪抬起脸来，环顾四周，正好看到两只蹄子向它飞来。那是它最后看到的东西。
在她回到防线之前，小蝶检查了一下，以确保这个萍琪真的死了。这并不是说她真的认为连萍琪都能在半张脸的情况下活着。苹果嘉儿可能是小马谷的踢苹果冠军，但即使是最年轻的小马如果用后蹄全力踢击也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逸步骑着一只萍琪，想把它刺死，而它又撕咬了另外四只试图包围它的兔子。小蝶扑向萍琪，把它扑倒在地。复制体咬着她，尖叫着用牙齿撕扯她的肉。在复制体与她搏斗的时候，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它抱住。
混乱中，小蝶猛地挪到一边，逸步落在小蝶的胸膛上，把那把刀深深刺进在萍琪的胸膛里。萍琪抽搐了一下，然后突然变成了肉块。
“谢了。”小蝶颤抖着站了起来。
逸步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回到木桩中间。小蝶想去找他，但又停了下来。她必须看到整个战斗场。她飞到空中，打量着地面。动物们聚成一团。目前是。
鸟儿在天空中呼啸而过，扔下石弹，就像它们在永恒自由森林之战中所做的那样。但这一次，它们不得不小心了。从下面的混乱中，一只萍琪偶尔会把自己弹飞到空中，嘴巴大张，把一只鸟整个吞下去。
不过，优势还是属于小蝶。在这场战役中，她控制了空中和陆地。萍琪们没有思想，只知道向前冲。她的部队在木桩的保护下排成队，现在到处都是萍琪的尸体。
但它们一直在继续。即使它们死了，它们仍在向敌冲锋。小蝶看到一只萍琪派拖着自己穿过地面，背部受伤，蹄子被撕成血丝，仍然试图撕咬和撕裂它周围的动物。
这太疯狂了。小蝶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东西。她有点想知道这是萍琪派，还是什么魔法克隆了她。但是没有时间思考。在萍琪派不可阻挡的猛攻下，这一排动物被压弯了腰。如果它们崩溃了，尽管为数众多，这也将是一场溃败。
小蝶看到一幻形灵战士同时被三个萍琪压着。它周围的动物都不见了，被撕成了碎片。一只萍琪把一只貂整个吞了下去。
“那边!”小蝶向所有进入射程的鸟发出命令。那些听到的鸟儿转身和她一起俯冲。
幻形灵战士后退了几步，试图挡住向它扑来的萍琪。一只萍琪把幻形灵打翻，另外两只跳了起来。
小蝶猛撞了一只萍琪，她用蹄子猛击它，把它击倒在地。另一只萍琪突然被一群俯冲下来的鸟吞没了，它们啄向萍琪的眼睛。
幻形灵战士趁机把萍琪从身上扔了下去。它向前猛扑过去，用它的角刺穿了萍琪的一只眼睛。然后它来帮助小蝶, 小蝶正试图把萍琪从她的蹄子上拉下来。
即使小蝶把它的头撞进地里，复制体也不肯松口。只有在幻形灵帮着把它的脸踩扁之后，它的牙齿才松开。
小蝶看到她自己血流不止，她用力拽出她的蹄子。被咬得很深。但她没有理会，只是朝幻形灵点了点头。昆虫和天马一起转身向那群萍琪跑去。
它们尖叫着来了。它们血流成河，遍体鳞伤。但每有一只萍琪倒下，就有四只萍琪继续奔跑，撕咬着，嚎叫着。
这一次，小蝶同意了它们的意见。她用蹄子打，打不动，她边咬边挖，继续战斗，坚守阵线。随即，一个词在她的灵魂中回荡。
杀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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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已经结束，夜晚才刚刚开始，这时，假小蝶带着几只动物来了，这几只动物本来是在小马谷对付那群萍琪的。她一看到战场就停了下来。
在夕阳的余晖中，永恒自由森林发出橘黄色和绿色相间的光芒，太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森林，投射出柔和的辉耀。
但是，在小蝶的军队站定的地方，光线变成了红色。深红色是地面的颜色，剩下的就只有红褐色了。深红色的鲜血。和死亡。
动物们在战场上游荡，沉默寡言。它们仍然拿着武器，浑身是血，它们机械地刺伤了它们发现的几乎完好无损的萍琪们。它们的数量比那天早些时候少得多。
假小蝶目睹了大屠杀，但她没有哭。相反，她转向了和她在一起的动物们，医疗队惊呆了。她轻轻地推了推它们，它们慢慢地向动物走去，把武器拿走，在血迹下寻找伤口。
假小蝶穿过战场，尽可能绕过尸体。她看了看死者，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战士的视角。
那里有一排木桩，有些还立在地里。大多都碎了，但那排木头显然起了很好的作用。尖利的栅栏上布满了死去的萍琪，假小蝶可以看到木栅栏倒塌的地方。那里躺着最多的尸体，动物防守军与萍琪复制体的残骸纠缠在一起。
它们从缝隙里涌了进来，动物们寸步不让地拦住了它们。这边后退，那边挺住。十五只河狸打倒了同样数量的萍琪，一直抓着木桩，直到被尸体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鲜血。与屠杀。假小蝶看到了所有的幻形灵战士，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只是一同倒下了。在它们周围，萍琪们尸积如山。幻形灵们抬头看着假小蝶，她对上了它们的目光。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假小蝶把目光移开。她在哪里?她的眼睛搜寻着。在那里。在战斗最激烈处的倒下的动物中间。一匹满身是血的天马，跌跌撞撞地四处张望，检查着尸体。
假小蝶听到寂静中有声音。
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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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走在死者中间。
它们躺在她身边，没有生命的玩偶，断了线的木偶。它们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它们的表情乞求宽恕，但仁慈从未到来。它们看着她，这是它们的痛苦之源。
她慌乱地拖着她的身体游荡，她成了一个恐惧麻木的躯壳。她在倒下的尸体中搜寻，动物们散落在萍琪的尸体中。她寻找生命，寻找幸存者，却一个也没找到。
萍琪的笑脸盯着小蝶。她把砍下来的头踢到一边，弯下腰。血中有一只小老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它一只爪子抓着一根木签不动，下意识地戳了一下小蝶，然后把目光对准了她的脸。
小蝶弯下腰用蹄子把老鼠捞起来。但她犹豫了一下，把他拾起来的时候动作更慢了。只有一部分老鼠跟着她。其余的都留在原地。
老鼠的呼吸很微弱，但它对小蝶微微一笑。很勇敢。她把它放到她的脸上，用鼻子蹭了蹭这个小家伙。它抓住她的鬃毛，让爪子里的牙签掉在地上。
一根牙签。一件小得丢脸的武器——不，连武器都算不上。但这是老鼠唯一能找到的武器。只有一小块削尖了的木头，但老鼠把它用得很好。小蝶回头看了看死去的萍琪复制体，看到有一只眼睛被挖了下来。
好样的，干得漂亮。
小蝶轻轻地抓住老鼠，它把她拉了回来。它在哭。是因为痛苦吗?不,是解脱。它不想孤独地死去。小蝶抓得更紧了，当她意识到自己抓得太紧时，她松开了。但老鼠还是拼命地抱住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长一段时间。小马和老鼠一直抱在一起。老鼠叹了口气，用一只爪子紧紧地握了握小蝶的蹄子。然后它永远离开了。
小蝶轻轻地把尸体放到地上，颤抖着站了起来。她心里充满了……悲伤。这并不是说她不懂得战争，而是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是它们的领袖，它们为她而死。
本应如此。任何领袖都必须这样做。但它们是她的朋友，而不仅仅是她的士兵。它们应她的要求而战，结果它们死了。并没死光。事实上，不到大多数。她的策略奏效了。但这还不够，因为它们仍然有几十只死亡。
有什么东西在她旁边。小蝶朝她看了看，看到了她的脸，她自己也关切地看着她。另一匹雌驹静静地站在战场的废墟中。
小蝶看着自己的替身，没粘上血迹和内脏。看起来显得无辜。表面上是的。她低着头，凝视着倒下的动物。她在哭吗?并没有。但即便如此，小蝶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动物们走过了另一匹天马。彷徨，惶恐，孤独。但是它们的目光落在了小蝶身上，她正朝屠杀的中心走去。
挪着步子。小蝶把身子拖拽过来。她的四肢麻木了，身体麻木了，但她还在动。在她身后，周围的动物抬起头来，开始跟着她。
动物们聚集在一起，不自觉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那些还能走路的，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起初是零零碎碎的一两个，然后都跟上了。活下来的比没活下来的动物多。但死者仍然在动物群中留下了巨大的缺口。它们默默地跟上小蝶，但眼睛却没有看向她。
有一个问题。
她需要一个立足之地。需要能将所有动物尽收眼底。飞起来也不合适。她四处寻找，桩子旁那堆萍琪的尸体在召唤她。她爬上去，俯视着她的军队。在鲜血中受洗。在战斗中重生。绝望的眼睛。
“我们赢了。”小蝶的声音很平静，但寂静让它更显得震耳欲聋。她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每一只动物，甚至是那些包扎伤口的动物，或者是战场最边缘的动物。
“萍琪派的威胁结束了。”小蝶低头看了看假小蝶，假小蝶点点头。“真正的萍琪被找到了，而暮暮把其余的萍琪驱逐回了它们来的地方。一个神奇的池塘。入口被封住了，会有小马把守。我们赢了。”
动物们抬头麻木地看着她。它们没有回应她的话。小蝶又试了一次。在她心里这番话只是空话。
“我知道这感觉就像我们没有赢。但如果我们不在这里，情况会更糟。这些东西不是萍琪。记住这一点。它们只是对她的嘲弄，是杀生取乐的东西，它们不懂得什么是痛苦。但她向它们展示了。”
更久的沉默。有什么东西在小蝶的胸中。是痛苦。
“我们在此……”小蝶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它们是朋友。她像个领袖一样对它们讲话。她是一个领袖。但这不是它们现在想听到的，小蝶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解决这件事非我们不可。”小蝶说。“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
动物们抬起头来。
小蝶站在萍琪们的尸山上，俯视着她的士兵们。她的朋友们。
“我表示抱歉，”她说。“我忘了战争本该如此。杀戮，死亡——我很清楚。但你们不是。我命你们为我而战，却从未告诉你们代价。因为我已忘记。”
动物们移动着。它们还拿着武器。它们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小蝶的胸口阵痛起来。但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没有救赎。不再有了。我踏过的尸体太多了，我甚至不记得我杀了多少。”这句话发自小蝶的内心，渴望被说出来。它们句句属实，是她说过的最真诚的话。
“就是这里。我不能回去。我甚至都不想。这就是我的目的。这里，”她指了指血淋淋的田野，“才是我的归属。但不是你们的。”
动物们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就是我能给你们的。你们全部。”在兽群后面，幻形灵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和平。没有幸福。只是这个。没有救赎。没有仁慈。只有战争。永恒的战争，为了保护那些值得享用和平的生灵。”
它们沉默着，看着她。
“你们全部都是，我不会再要求你们战斗了。只对那些真正想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利用你。这是不对的，但我需要士兵。我需要战士和我一起战斗。即使我们将以流血为代价，为了保护小马谷，为了保护小马利亚，我将付出我们的一生。”
小蝶点了点头。“这不公平。我也不会假装这是公平的。但这是我的使命。没谁理应跟着我。你们不这么做会更安全，更快乐。但是，只要我还在这里，即使只剩我孤军奋战，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保护你们大家，直至我的生命尽头为止。”
沉默。小蝶走下了那堆萍琪，回到了地面。她的朋友们看着她。幻形灵看着她。假小蝶站在逸步旁边。
“怎么了?”小蝶看着假小蝶，看看幻形灵要说什么。但她只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但是那个假小蝶鞠了个躬，为她让路。小蝶在尸体和垂死者中间向前走着。动物们聚集在她的背后。有一些拿起武器，其他的开始把萍琪派的尸体堆成一堆。但它们还是一只只地跟在小蝶后面，很快就聚成一团。
她的朋友。
她的军队。
它们曾经被血与火摧毁过。她的军队被怪物们冲散了。但她用不同的做法，不同的方式，重塑了它们，这是确实的。她的盾与剑握在她的蹄中，这一次，小蝶要用它来保护小马利亚。
在夕阳的余晖中，那匹叫小蝶的小马站在那匹叫萍琪派的小马的尸体中间，被一群动物包围着，听到风起时，永恒自由森林的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很微弱，很奇怪，但这并不是让小蝶的心跳加速的原因。这是声音本身的性质。
不知为何，这听起来像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