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小蝶，是个谋杀犯。如果罪恶可以衡量的话，她的罪恶是被认为是小马能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之一。她是一个杀手，一匹小马，她违反了小马利亚的法律，结束了他人的生命。她杀死了提雷克，一个危险的，但被囚禁了的怪物。某种程度上讲，更甚于出于愤怒而杀生。
虽然小马们有可能会暴力、自私、残忍，但他们不是杀手。在小马利亚发生的任何杀戮几乎都是极端情况下的激情行为，肇事者在意识到他们所做的事情后往往会自杀。这些可怜的小马经常被送到医院照顾，以免他们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冷血的蓄意谋杀?那就完全不同了。在每个社会中，总有一些人能够做出这样的恶行，他们应该得到完全不同的判决。
因为她的罪行，小蝶将和她杀死的那个生物关在同一个地方。直到永远在虚无中腐烂，小蝶将在那里被定罪，成为那些古老邪恶中被遗忘的又一个。
问题是，她是否真的犯下了罪行。
塞拉斯蒂娅盯着蜷缩在地牢角落里的小天马。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小蝶坐在那里，蹄子上套着铁镣，看起来好像要哭出来了。光是看着她在这种情况下，塞拉斯蒂娅的心就软了，但如果她的供词被确信，那么策划了提雷克之死的就是小蝶。
但怎会如此?塞拉斯蒂娅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小蝶，交口相传的害羞的小马兼善良元素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尽管如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小蝶。
没有办法。塞拉斯蒂娅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牢房。她的蹄声踏在鹅卵石上，吓了发抖的天马一跳。
“谁，谁在那?”小蝶可怜巴巴地说。“我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发誓!请去问问暮光公主吧，我是她的朋友!她会解释一切，我们会一笑置之，然后我就可以自由了……对吧?”
小蝶抬起头来，既有希望又有恐惧，当她看到塞拉斯蒂娅公主时，这种希望变得更多了，同时又多了一点恐惧。公主小心翼翼地关上牢房的门，挥蹄让两名坎特洛特皇家卫兵离开。他们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但至少他们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抗命。
塞拉斯蒂娅一直等到沉重的马蹄声消失后，才走近小蝶。她脸上挂着微笑，那种“我很关心你”的帝王般的微笑，在坎特洛特和她讨厌的小马打交道时，她把它当作方便的面具。在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政治风云之后，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这让塞拉斯蒂娅可以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蝶的脸上。
那匹天马虽然不冷，却在发抖。她似乎很困惑，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充满了忧虑。至少从暮光对她的描述来看，她就是从前那个小蝶。但她身上还有不同的东西吗?
“你可能在想为什么你被逮捕了。”塞拉斯蒂娅说。
“我——我确实不知，殿下。”小蝶说，紧张的情绪几乎从她瘦小的身躯上溢出来了。“是我做了什么事吗?我肯定我一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没关系的，我的小马。”塞拉斯蒂娅说，“一般来说，我是不会把我可爱的臣民关起来的，哪怕是一刻也不会，但是你看，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今天早些时候，提雷克在被捕几小时后，就在牢房里被杀了。”
“哦,不!”当她用蹄子捂住嘴巴时，小蝶的镣铐叮当作响。“太可怕了!”
塞拉斯蒂娅盯着小蝶。她的语气是真诚的吗?
“昨天凌晨12点刚过，一个咒语告诉我，有闯入者通过了迷宫，进入了塔他洛斯。”
“咒语?”小蝶一脸茫然。
“白胡子星璇设计的一种保护咒，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会提醒我。”塞拉斯蒂娅说。“它在过去被证明是有用的——比如当刻耳柏洛斯离开塔他洛斯的时候。然而，这个咒语可能会被像提雷克这样的魔法生物所操纵。不过这次咒语很明确:我到得太晚了，没能发现提雷克死在牢房外。被刻耳柏洛斯撕碎了。”
那张本来就很苍白湿冷的脸又变白了。“真可怕!”她喊道。“可是，刻耳柏洛斯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呢?除非——”她睁大了眼睛。“哦,不。您不会认为是我让刻耳伯洛斯做了这么恐怖的事吧?”
“证据不言自明。”塞拉斯蒂娅说。在她们谈话的过程中，她的眼睛几乎从来没有眨过。另一匹小马的反应就像塞拉斯蒂娅所期望的一匹无辜的小马一样：一听到提雷克的死因，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至摇摇晃晃。她似乎是无辜的。
但是。
"刻耳柏洛斯绝不会伤害他发誓要保护的生物"塞拉斯蒂娅开始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小蝶。“只有当囚犯试图逃跑时，他才会伤害他们，而且绝不会伤害到这种程度。除此之外，提雷克很聪明，不会做出这种自取灭亡的事。因此，在小马利亚，唯一能向刻耳柏洛斯提出这样问题的小马得是一个能和他说对话的小马。并命令他。除了露娜和我，能做到这种事的小马只有你了。”
“但，但是!”小蝶的语气突然爆发，“我永远不会做这种可怕的事情!刻耳柏洛斯是我的朋友，而且只是一只小狗!让他杀了提雷克——”小蝶打断了自己的话，她几乎要吐了。等她恢复过来，她又说:“我当然不记得我到过那里。我从来没有去过塔他罗斯——我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
塞拉斯蒂娅微微皱了皱眉，惊得小蝶停止了喋喋不休，开始畏缩起来。如果这是一场表演，那它就是一场不亚于任何演员小马的表演。是时候降下月亮了。“然而，事后我想到的唯一嫌疑犯就是你。”
小蝶的声音交织着恐惧和困惑。“但我没有这么做。我是说，我肯定没有但如果您说我有，我可能有。但是......”
“等等。”塞拉斯蒂娅举起一只蹄子。“请允许我解释一下。即使把刻耳柏洛斯只能由你指挥这一事实排除在外，我仍然不会想要指控一个谐律精华持有者，更不用说暮光的一个朋友犯下这样的罪行了。没有证据就不行。”
小蝶完全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她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几乎要晕倒了。是演戏吗?不是。却又像。现在得仔细看着她。
“你看，”塞拉斯蒂娅说，“我有证据。”
就是这样。听到塞拉斯蒂娅的话，小蝶微微一僵。是震惊吗?这是一个如此微弱的动作——可能是休克。但也许是内疚。
“证，证据？”
“当然，我不能简单地回到过去或回望过去。”塞拉斯蒂娅说，为了更方便，她轻轻地拉起了地下监牢的灯罩。“塔他洛斯防范着时间旅行的企图，也防范着其他任何魔法的渗透。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里面的生物对魔法免疫。”
“但如果提雷克死了——我是说——您能跟……死者对话吗?”小蝶惊恐地低声说。
“不能，”塞拉斯蒂娅说，“但我能看到动物的思想。”
小蝶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搞明白这个问题。然后她猛然意识到。“您该不会是说——”
“记忆咒。”塞拉斯蒂娅轻声说。“我进入了刻耳柏洛斯的记忆，看看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小蝶一动也不动了，她一脸惊恐。塞拉斯蒂娅走上前，穿过那间狭小的牢房，一直走到和小蝶面对面。
“我看见你了，小蝶。当我行走在刻尔柏洛斯的记忆中时，我目睹了你进入塔他洛斯，要求刻耳柏洛斯杀死提雷克，然后你引诱了愤怒的提雷克离开他的牢房。”
小蝶的嘴巴因恐惧而张得大大的，但她已经发出了辩解的声音。塞拉斯蒂娅打断了她的话。
“相信我，我自己也不信，但刻耳伯洛斯的记忆丝毫没有改变，他的感觉也不可能被欺骗。你也在场。你犯了罪，我有我需要的所有证据。否认毫无意义。”
当她慢慢地退到牢房墙壁上时，小蝶的镣铐叮当作响。塞拉斯蒂娅走上前，眼睛盯着小蝶的眼睛。另一匹小马没有眨眼睛，尽管她吓得浑身发抖。又一个线索。
“那么，小蝶?”塞拉斯蒂娅对着黑暗、对着寂静低声说。“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小天马沉默了。她颤抖着，畏惧着，那个虚伪的演员，那个戴着善良面具的杀手。
“没事的。”塞拉斯蒂娅的声音抚慰着她。她把一只蹄子放在小蝶的肩膀上，感觉天马也在退缩。“你可以告诉我。你杀了他，是吗?因为他很邪恶?因为你恨他?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是安全的。我能保守秘密。”
塞拉斯蒂娅倾身向前，小声说:“毕竟，这里只有我们这些怪物。”
时间停止了。就在那一刻，世界停止了运行，塞拉斯蒂娅凝视着小蝶的眼睛。这仿佛永恒的一刻泛起了涟漪。听到塞拉斯蒂娅的话，小蝶的眼睛睁大了，嘴巴也张开了。沉默。一切都停止了。
塞拉斯蒂娅凝视着一匹年轻天马的眼睛。善良的眼睛。温暖的眼睛由天蓝色与和平组成。没有暴戾。塞拉斯蒂娅的信心动摇了。她开始怀疑起来。她错了吗?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在那段被切成碎片的时光里，那段时间如此细微，甚至没有被经历过，只是作为记忆留下印象。塞拉斯蒂娅看到小蝶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丝黑暗。一滴血。
在那短暂的一刻，有什么东西回望着塞拉斯蒂娅的眼睛。一瞬间，扑小蝶的眼睛里那可爱的蓝色的光环变了，有什么东西扭曲了。
扭曲的血蹄伸向塞拉斯蒂娅。黑暗的梦境和死亡的念头像利刃入肉一样向她袭来，撕裂着她的心灵，许诺她痛苦和遗忘。杀手的眼睛看着塞拉斯蒂娅，看到了她的死亡。这就是从那双天使般纯洁的蓝眼睛里窥见塞拉斯蒂娅的东西。
几千年来，塞拉斯蒂娅只在几匹小马身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模样，同样的感觉。她的胃从蹄子里掉了出来，就连公主们该死的平静也在一瞬间被打破了，因为她的思维要用言语来形容小蝶眼中的可怕存在。
疯狂。
塞拉斯蒂娅猛地往后一跳，开始施咒。这是一种下意识反应。她本能地感到，她必须把眼前的怪物移开。但就在魔法沿着塞拉斯蒂娅的角前进的时候，天马的镣铐掉到了地上，解开了。
天马跳了起来，塞拉斯蒂娅突然吃惊地向后仰起身子。塞拉斯蒂娅向小蝶放出一阵金色魔法，但她的动作太慢了。
小蝶的嘴在塞拉斯蒂娅的脖子上。天角兽公主试图移动，但天马太快了。牙齿咬了下去，塞拉斯蒂娅觉得自己的肉被扯掉了。她的牙齿卡在喉咙里。鲜血从塞拉斯蒂娅的喉咙里涌了出来，她的喉咙被撕开了，她噎住了，然后她倒在地上，一个穿着小马皮的怪物在她身上。吃她。咬她。撕裂她......
幻象消失了。时间回到现在，现实也随之而来。塞拉斯蒂娅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她还在努力摆脱那个飘忽的幻觉。她克制住自己，环顾四周。小蝶没有趴在塞拉斯蒂娅身上。她仍然戴着镣铐，仍然泪眼婆娑。
但这一刻在塞拉斯蒂娅的脑海里燃烧着。她从被锁着的小蝶身边退了一步，暗中准备了一个咒语。这只是一种错觉吗?不。当然不是。所以那是什么呢?
塞拉斯蒂娅张开嘴，想让小蝶回答，但就在这时，马蹄声打断了公主的话。
天角兽和天马都转过身来，一名皇家卫兵冲进牢房，气喘吁吁。
“公主，我刚收到我们驻扎在小马谷的卫兵的报告!”他喘过气后突然爆发了。“那里的小马说，他们今天一整天都看见小蝶在她的小屋里——甚至在提雷克被谋杀的那段时间里。”
“什么?”塞拉斯蒂娅的视线从小蝶身上移开，震惊地盯着那个卫兵。“你确定吗?”
“当然，”他回答。“多匹小马可以在这份报告中联名，包括两名谐律精华。杀死提雷克的另一个小蝶可能还逍遥法外，陛下。”
“两个小蝶?但是——”塞拉斯蒂娅控制住了自己。思考着。这是恶作剧吗?她瞥了一眼小蝶。
显然不是，天马和塞拉斯蒂娅同样困惑地看着守卫。但是她的眼睛——不，塞拉斯蒂娅不能仅凭这一点来推测。怎么会有两个小蝶?塞拉斯蒂娅刚想到这个问题，就大声说出了答案。
“邪茧女王。”
小蝶和卫兵都开始担心起来。
“这是当然的。”塞拉斯蒂娅又开始来回踱步，脑子里突然一阵混乱。“这一切都说得通了。邪茧女王就是潜入塔他洛斯，寻找盟友的闯入者。她一定是找到了提雷克，但谈判破裂，最终导致他的死亡。为了利用刻耳柏洛斯，她采用了他除了我和露娜之外信任的一匹小马的形貌。”
小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匹看守的小马的眼睛几乎像盘子那么大。塞拉斯蒂娅迅速做出了决定。
“从皇家花园带一只动物来。”塞拉斯蒂娅对卫兵说。“随便哪个都可以。”
卫兵点点头，跑开了。小蝶看起来很困惑。
“公主，您想让我跟您的动物交流吗?”她犹豫地问。“也许他们当中有谁生病了?”
“它们都很好。”塞拉斯蒂娅说。“我只是暂时需要其中一个来确认一些事情。当然，邪茧女王模仿你的消息证明你根本不是罪魁祸首，但我还需要确定你真的是小蝶。”
“噢!”小蝶的表情一亮，然后又惊恐地僵住了。“好吧，我知道是小蝶，但我无法证明——但您得相信我，我就是我!除非我是邪茧，否则我不会谎称我是我自己，但是我——哦——”
“没事的。”塞拉斯蒂娅轻轻地打断了小蝶。“没有必要担心。尽管邪茧很聪明，但她不可能模仿小马的特殊才能。”塞拉斯蒂娅解释道。“她也许能用魔法控制刻耳柏洛斯，但不能和动物说话。”
她听到了马蹄声，转过身来，看到卫兵牵着一只非常震惊和不安的火烈鸟进了牢房。塞拉斯蒂娅轻轻地把火烈鸟的嘴从卫兵的鼻子上摘下来，转向小蝶。
“我碰巧认识皇家花园里所有的动物。小蝶，为了证明你是谁，请你告诉我这只火烈鸟的名字和一些关于它的细节好吗?”
小蝶的喉咙动了动，走到火烈鸟跟前。当火烈鸟怀疑地看着她时，她犹豫了一下，但随后又探出身子，开始对它耳语起来。
塞拉斯蒂娅小心翼翼地看着小蝶，同时也带着一丝兴趣。她从来没有机会完整观察到小蝶是如何与动物真正交流的。
但令她失望的是，小蝶只是对火烈鸟耳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听着火烈鸟用尖声回应。本来应该到此为止的，但小蝶皱起眉头，没有立即翻译火烈鸟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好像她在很远的地方探听其他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犹豫，这让塞拉斯蒂娅更加警惕，但很明显，天马和动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塞拉斯蒂娅等得越来越久，但小蝶显然还在和火烈鸟交谈。
塞拉斯蒂娅感到她身后的卫兵变得紧张起来。这是一种高尚但无用的姿态，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邪茧，幻形灵女王会把整个坎特洛特的守卫打得落花流水。在与邪茧决斗之前，塞拉斯蒂娅必须先疏散他们。幻形灵女王可能曾经在她依靠闪耀盔甲的爱获得能量时打败过她，但这一次，塞拉斯蒂娅要看看她是否准备好被两只蹄子踢到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塞拉斯蒂娅感觉到了她的独角里的魔力，她准备在邪茧女王打破天马形态的那一刻发射一个咒语来固定她。这花的时间太长了。但即便如此，只要它真的是小蝶，塞拉斯蒂娅就无法攻击它。
但如果她是真的小蝶——可她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塞拉斯蒂娅随着心跳的加速数着时间，知道她必须采取行动了。两分钟过去了，但小蝶继续盯着那只火烈鸟，轻声地对它咕哝着。
塞拉斯蒂娅正要释放她的咒语，这时小蝶终于抬起头来。
“嗯，她说她的名字叫拉斐尔，这有点不方便，因为她实际上不是雄性，”小蝶犹豫地说。“嗯，她说你每次去花园看她的时候，总是给她吃玉米粒，但她自己更喜欢吃西红柿。”小蝶回头看了拉斐尔一眼，然后又焦急地看着塞拉斯蒂娅。“这——这就对了，是不是?”
塞拉斯蒂娅慢慢松了口气。她向卫兵点了点头，卫兵立刻开始解开小蝶的镣铐。“是的，你说得完全正确。”
“对不起，花了这么久。”小蝶笑道。“我的火烈鸟语有点生疏了。”
“真是太好了，我的小马驹。”塞拉斯蒂娅感到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紧张的情绪消失了。“你的才华是独一无二的，非常出色。你能和任何动物交谈，更不用说这么多动物了，这值得称赞。”
警卫打开沉重的铁镣时，塞拉斯蒂娅伸出一只翅膀，扶着小蝶站了起来。他确实需要解锁它们。小蝶肯定没有自己打开任何东西。
“请允许我对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表示歉意。”塞拉斯蒂娅说。“就我的年龄而言，我似乎太草率和无知了。我难以言表我是多么难过，竟这样轻率地在那么多小马中怀疑你。”塞拉斯蒂娅低下头，卫兵也低下头。
“哦，没关系……我是说，没什么不好的。”小蝶紧张地说。“哦，公主，请不要鞠躬，应该是我向你鞠躬。你总是那么善良，我真的不介意黑暗的牢房和沉重的铁链……”
“请允许我再次道歉。我马上派人用飞行马车把你送回小马谷，除非你想自己去的话……?当然可以。那至少让我的卫兵护送你出城堡吧。还有小蝶，虽然我着实不愿，但我不得不要求你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任何小马。甚至连你的朋友也不要。”
“我——我明白的，公主殿下。”小蝶鼓起勇气说。“你可以相信我会守口如瓶，这真的很容易。我可以说是保持沉默的专家。”
“那我就放心了。”塞拉斯蒂娅对小蝶热情地笑了笑，并示意她的卫兵。“我再次向你道歉，希望你在这之后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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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娅看着小蝶走开了，她的两个皇家侍卫更加亲切和小心地护送着她。她很高兴地看到，过去一小时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给小蝶造成太大的创伤。
塞拉斯蒂娅从城堡里唯一的一间牢房里出来，朝楼上走去，走向那些牢房中最高最远的地方——她的皇家住宅，在夜晚的这个时候，它在呼唤着她。当她走过的时候，塞拉斯蒂娅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她怎么能这么愚蠢呢?塞拉斯蒂娅在心里责备自己，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卫兵跟在后面。她差一点就袭击了谐律精华之一——毫无疑问，这正是邪茧策划的，幸亏运气好，不然她真没法及时发现这个骗局。
好吧，她曾经走运过一次，但她不会指望第二次。塞拉斯蒂娅会确保真正的小蝶，以及小马利亚的安全。既然知道邪茧要有所动作了，塞拉斯蒂娅就可以制定自己的计划了。邪茧可能是个不错的棋手，但塞拉斯蒂娅在几千年前就促动了这个游戏的发明。
她必须派出警卫巡逻，提醒露娜、音韵和闪耀盔甲——可能还有暮光，尽管这可能出错也一样。自己一方必须重新审视防御计划，必须考虑防止渗透的问题，并且必须制定应对不可避免的幻形灵袭击的对策。
即便如此。塞拉斯蒂娅的记忆闪回了她所看到的情景。那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回望着塞拉斯蒂娅，虽然时间很短，但这种接触吓坏了塞拉斯蒂娅。即使是天角兽不朽的心脏也会停止跳动。
塞拉斯蒂娅转向她的守卫。这可能是偏执发作，但最好确认一下。
“帮我联系夹心糖果探员。我有个新任务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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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小蝶甚至没有假装飞得慢。冒着云宝黛西正在午睡的危险，小蝶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她的小屋。
这一次，两只兔子从小屋里出来迎接她。她的蹄子还没着地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逸步，报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逸步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就派大量的侦察队在这个地区周围十里的范围内巡逻。只有空中部队，每队至少10只。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就让它们飞回来，我需要至少有一头熊待命，随时准备带着一个小队出发。”
逸步点点头。站在他身边的安吉尔也点了点头，但更犹豫了。他似乎很惊讶，要么是对小蝶的态度，要么是对她的命令，但是没有时间了。
“还有，把我们特种部队的警卫数量增加一倍，确保它们在视线范围外。塞拉斯蒂娅肯定会监视小屋，我们不能让小马发现它们在这里。任何时候都必须乔装打扮，如果它们中有谁想偷偷溜走……”
逸步又点了点头，用脚点了两下地。还有别的事吗?
“我想跟自己说句话。”小蝶冷冷道。“让……它出来给我报告。”
逸步瞥了安吉尔一眼。另一只兔子的表情，从来都不快乐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烦恼和困惑，这往往导致暴力。
逸步跳开了，对着头顶飞过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而小蝶把注意力转向了安吉尔。
“对不起，安吉尔，我知道这太突然了，但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塞拉斯蒂娅怀疑我杀了提雷克，她肯定会派守卫来监视我们。我只是想确认没有小马看到任何东西，除了——”她犹豫了一下，“——你将要看到的东西，保持冷静，好吗?”
安吉尔犹豫了一下，打量着小蝶的眼睛，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小蝶小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小蝶看见一头粉红色的鬃毛在闪烁，一双惊恐的眼睛从里面向外窥视着自己。
“出来。”小蝶低吼道。
那东西倒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然后门开了。是另一匹天马，这匹天马第一次走到阳光下。她很像小蝶，但又有点不一样。
真正的小蝶实际上比这个小蝶体型大一点。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不同，但小蝶有一定程度的肌肉，这是另一个小蝶所缺乏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小蝶的身体，所以相比之下，原来的自己显得脆弱得多。尽管如此，除了伤疤之外，另一个小蝶和真正的小蝶简直是一模一样。
另一个小蝶身上有烧伤的疤痕，但除非你在她身上仔细寻找，否则看不见。不像真正的小蝶，她有自己的伤疤，这匹天马有一道巨大的烧伤痕迹，从她的脸一直延伸到她的可爱标志。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治好了，除非在合适的光线下或从非常近的地方看，不然几乎看不见这些伤痕。
但是，除了这个小小的缺陷之外，这里站着的就是另一个小蝶，只不过每当真正的小蝶看她一眼时，她就畏缩起来。并不是说小蝶经常这么做，她的目光扫过另一个小蝶，当目光停在她身上时，充满了压抑的仇恨。但安吉尔的反应不同。
兔子的白毛更白了，整张脸都吓呆了。起初，安吉尔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另一个小蝶，那个假小蝶。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小蝶，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
“对，没错。”小蝶说。“幻形灵。”
安吉尔犹豫地点了点头，仍然盯着小蝶的脸。他回头看了看另一个小蝶，后者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吉尔。
“报告!”小蝶的声音吓得另一个小蝶缩在地板上。它完美地模仿了真正的小蝶的行为，但这只会让小蝶更加愤怒。
“呃，嗯......除了守卫之外，没有小马经过，我躲着他们走的。”“小蝶”低声说。“他们主要是去小马谷询问其他小马。所有的特种部队都躲在他们的视线之外，然后他们就走了。”
就连她的声音也和真正的小蝶完全吻合。这才是真正的讽刺。那匹天马是一模一样的天马，如果没有烧伤的疤痕，就没有办法把这两匹天马区分开来。也就是说，天马和伪装成天马的幻形灵差不多。
“很好。干的不错。滚出我的视线。”小蝶指了指，另一个小蝶跳进了小屋。安吉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走了进去，但随后又跟着小蝶一起进去了。
天渐渐黑了。在其他动物帮忙搭起小屋的时候，一只松鼠点燃了火柴，生起了火。晚餐由一群河狸和老鼠提供，而其他动物则去休息、进食或安静地闲逛。
小蝶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炉火。通常情况下，她会起来走动，但今天她的四肢很累。一定是长时间飞行的缘故，或者是因为疲于与追杀自己的提雷克搏斗，又或者……小蝶只知道她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安吉尔和小蝶坐在一起，坐在天马旁边。但有些地方不对劲。不一样了。小蝶觉得有安吉尔在她身边会感觉不一样。她的记忆……模糊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受到安吉尔的温暖。因为他回来了?
她抱着他，但他不像以前那样依偎在她身上。因为她变得不同了?或者她只是忘记了他们过去是如何互动的?小蝶感到这些话快要冲出她的嘴，感到安吉尔的眼睛在注视着她。即便如此，她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好久不见了，安吉尔。”有那么一会儿，小蝶的双翼像铅一样沉重，蹄子像石头一样坚硬。“好久好久。”
安吉尔点了点头。
“我不得不杀生。”小蝶柔声说。“提雷克是最后一个，但在他之前还有别的。邪茧是第一个，但后来又出现了另一个怪物。”
“森布拉。”蜡烛微弱地闪烁着，似乎是对这个名字的回应，周围的动物也一起聚在小蝶身旁。“他，嗯，这很难解释，但他是一匹邪恶的小马的幽魂，死亡无法阻止他。他醒来时，身边是遥远的北方的小马国度。我的朋友们——我的小马朋友们——用一件叫做水晶之心的法器阻止了他，但这还不够。”
小蝶垂下了头。“远远不够。森布拉被放逐了，受了伤，但没有被完全杀死。所以我必须完成这项工作。”
天马背负着沉重的记忆，慢慢地倒在地上。有那么一会儿，小蝶累了——累得连回忆起来都难受。太多场战斗了……
安吉尔一动不动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蝶。小兔子注意到自从上次见到天马后，她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她现在看起来多么奇怪啊。温柔，柔软，但仍然充满危险。乍一看，小蝶的奶油色皮毛似乎光洁无痕，没有破损，但是安吉尔可以看到，在头发下面，一块块的毛发以奇怪的角度、分段生长，或者在毛发停止生长的隔断处生长着。
疤痕。在皮毛下面，蚀刻在皮肤上，没有谁能看到。这就是安吉尔所看到的，当他看着小蝶时，他明白了一些。
兔子慢慢地跳向小蝶，犹豫地把爪子放在她的蹄子上。但安吉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脚。
一个问题。
“如何做?”小蝶轻轻地笑了。“你是问，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安吉尔点了点头。他回头指了指仍然躲在阴影里的另一个小蝶。他指了指满是动物的小屋，又指了指后面，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汇处潜伏着其他的身形。
小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幻形灵从黑暗中现身，一共有十四个，黑色的几丁质外壳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安吉尔僵住了，许多刚刚复活的动物都伸手去拿他们在看到幻形灵时没有拿过的武器。但小蝶和其他动物都一动不动。事实上，最紧张的是幻形灵自己。另一个小蝶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和它们站在一起。她，或者说它，不像其他幻形灵，没有变回原形，且只在小蝶看到她的时候缩回虫群。
“幻形灵。”小蝶说，朝它们和假小蝶点了点头。“它们也是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不喜欢这个角色，但它仍然重要。”
哈利躲在房间里远离炉火的角落里，低沉地咆哮着。幻形灵们全都退缩了，但另一个小蝶却没有。哈利的妹妹把一只爪子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安静了下来，但他的目光里仍然闪烁着强烈的仇恨。
“别担心，哈利。”除了噼里啪啦的火苗声之外，仅剩下的就是小蝶的声音了。“这些幻形灵和我们是一伙的。我可能不喜欢，但它们已经证明了它们的忠诚。这是否能在邪茧回来时维持住是另一回事，但是……”
小蝶抖了抖一只翅膀。“不管怎样都没关系。邪茧是一种威胁，但她的威胁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大了。”
哈利和其他不知情的动物都难以置信地盯着小蝶。天马咧嘴一笑，那笑容既疲倦又略带嘲讽，阴暗而又绝望。
“听起来难以置信，不是吗?”小蝶感到体内的疼痛又回来了，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安吉尔的眼睛盯着她，言辞不请自来，想要倾诉。需要被讲述。
“我想我应该从头开始，不是吗?我以前讲过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但你应该听听剩下的部分。我想最好是从森林之战后开始——它也被叫做‘永恒自由森林之战’。”
小蝶对她周围的动物微笑着，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或者拍打着尾巴表示赞许。“但事实上，这不是我们的胜利。我们失去了那么多同伴，到处都是死者。邪茧的军队被摧毁了，但是永恒自由森林里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死了，我受了伤，而你，安吉尔，却——”
小蝶的喉咙哽住了。安吉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一只蹄子，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小蝶清了几次嗓子才缓过来。
“——你……不在身边。要做的事太多了，包括编个故事来骗过我所有的朋友。但更重要的是，在我试图让一切恢复正常后不久，我意识到还有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她的听众是几百只眼睛，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动物，有翅膀和爪子，有皮毛和鳞片，有喙和牙齿。他们看着她，默默地听她讲故事。在远处的墙上，幻形灵听着，它们的表情难以捉摸，至少不像它们一样的生物是看不懂的。另一个小蝶蜷缩在阴影里，脸被遮住了。她的故事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小蝶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天旋地转。
“那么，开始吧:虽然我愚弄了我的朋友们，从远方招募了动物来帮助守卫小马谷，并像往常一样行事，但有些地方出了问题。你看，我们在永恒自由森林的战斗避免了小马们的注意，但我们面对的第一个敌人不是另一支由强大的策划者领导的虫族侵略大军。事实上，是一个孩子和一个母亲。”
看到安吉尔脸上的表情，小蝶笑了一下。“哦,是的。我不确定你们是否还记得前段时间袭击小马谷的小熊星座，但让我告诉你们，大熊星座要难对付得多……”
虽然小马们有可能会暴力、自私、残忍，但他们不是杀手。在小马利亚发生的任何杀戮几乎都是极端情况下的激情行为，肇事者在意识到他们所做的事情后往往会自杀。这些可怜的小马经常被送到医院照顾，以免他们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冷血的蓄意谋杀?那就完全不同了。在每个社会中，总有一些人能够做出这样的恶行，他们应该得到完全不同的判决。
因为她的罪行，小蝶将和她杀死的那个生物关在同一个地方。直到永远在虚无中腐烂，小蝶将在那里被定罪，成为那些古老邪恶中被遗忘的又一个。
问题是，她是否真的犯下了罪行。
塞拉斯蒂娅盯着蜷缩在地牢角落里的小天马。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小蝶坐在那里，蹄子上套着铁镣，看起来好像要哭出来了。光是看着她在这种情况下，塞拉斯蒂娅的心就软了，但如果她的供词被确信，那么策划了提雷克之死的就是小蝶。
但怎会如此?塞拉斯蒂娅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小蝶，交口相传的害羞的小马兼善良元素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尽管如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小蝶。
没有办法。塞拉斯蒂娅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牢房。她的蹄声踏在鹅卵石上，吓了发抖的天马一跳。
“谁，谁在那?”小蝶可怜巴巴地说。“我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发誓!请去问问暮光公主吧，我是她的朋友!她会解释一切，我们会一笑置之，然后我就可以自由了……对吧?”
小蝶抬起头来，既有希望又有恐惧，当她看到塞拉斯蒂娅公主时，这种希望变得更多了，同时又多了一点恐惧。公主小心翼翼地关上牢房的门，挥蹄让两名坎特洛特皇家卫兵离开。他们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但至少他们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抗命。
塞拉斯蒂娅一直等到沉重的马蹄声消失后，才走近小蝶。她脸上挂着微笑，那种“我很关心你”的帝王般的微笑，在坎特洛特和她讨厌的小马打交道时，她把它当作方便的面具。在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政治风云之后，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这让塞拉斯蒂娅可以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蝶的脸上。
那匹天马虽然不冷，却在发抖。她似乎很困惑，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充满了忧虑。至少从暮光对她的描述来看，她就是从前那个小蝶。但她身上还有不同的东西吗?
“你可能在想为什么你被逮捕了。”塞拉斯蒂娅说。
“我——我确实不知，殿下。”小蝶说，紧张的情绪几乎从她瘦小的身躯上溢出来了。“是我做了什么事吗?我肯定我一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没关系的，我的小马。”塞拉斯蒂娅说，“一般来说，我是不会把我可爱的臣民关起来的，哪怕是一刻也不会，但是你看，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今天早些时候，提雷克在被捕几小时后，就在牢房里被杀了。”
“哦,不!”当她用蹄子捂住嘴巴时，小蝶的镣铐叮当作响。“太可怕了!”
塞拉斯蒂娅盯着小蝶。她的语气是真诚的吗?
“昨天凌晨12点刚过，一个咒语告诉我，有闯入者通过了迷宫，进入了塔他洛斯。”
“咒语?”小蝶一脸茫然。
“白胡子星璇设计的一种保护咒，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会提醒我。”塞拉斯蒂娅说。“它在过去被证明是有用的——比如当刻耳柏洛斯离开塔他洛斯的时候。然而，这个咒语可能会被像提雷克这样的魔法生物所操纵。不过这次咒语很明确:我到得太晚了，没能发现提雷克死在牢房外。被刻耳柏洛斯撕碎了。”
那张本来就很苍白湿冷的脸又变白了。“真可怕!”她喊道。“可是，刻耳柏洛斯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呢?除非——”她睁大了眼睛。“哦,不。您不会认为是我让刻耳伯洛斯做了这么恐怖的事吧?”
“证据不言自明。”塞拉斯蒂娅说。在她们谈话的过程中，她的眼睛几乎从来没有眨过。另一匹小马的反应就像塞拉斯蒂娅所期望的一匹无辜的小马一样：一听到提雷克的死因，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至摇摇晃晃。她似乎是无辜的。
但是。
"刻耳柏洛斯绝不会伤害他发誓要保护的生物"塞拉斯蒂娅开始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小蝶。“只有当囚犯试图逃跑时，他才会伤害他们，而且绝不会伤害到这种程度。除此之外，提雷克很聪明，不会做出这种自取灭亡的事。因此，在小马利亚，唯一能向刻耳柏洛斯提出这样问题的小马得是一个能和他说对话的小马。并命令他。除了露娜和我，能做到这种事的小马只有你了。”
“但，但是!”小蝶的语气突然爆发，“我永远不会做这种可怕的事情!刻耳柏洛斯是我的朋友，而且只是一只小狗!让他杀了提雷克——”小蝶打断了自己的话，她几乎要吐了。等她恢复过来，她又说:“我当然不记得我到过那里。我从来没有去过塔他罗斯——我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
塞拉斯蒂娅微微皱了皱眉，惊得小蝶停止了喋喋不休，开始畏缩起来。如果这是一场表演，那它就是一场不亚于任何演员小马的表演。是时候降下月亮了。“然而，事后我想到的唯一嫌疑犯就是你。”
小蝶的声音交织着恐惧和困惑。“但我没有这么做。我是说，我肯定没有但如果您说我有，我可能有。但是......”
“等等。”塞拉斯蒂娅举起一只蹄子。“请允许我解释一下。即使把刻耳柏洛斯只能由你指挥这一事实排除在外，我仍然不会想要指控一个谐律精华持有者，更不用说暮光的一个朋友犯下这样的罪行了。没有证据就不行。”
小蝶完全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她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几乎要晕倒了。是演戏吗?不是。却又像。现在得仔细看着她。
“你看，”塞拉斯蒂娅说，“我有证据。”
就是这样。听到塞拉斯蒂娅的话，小蝶微微一僵。是震惊吗?这是一个如此微弱的动作——可能是休克。但也许是内疚。
“证，证据？”
“当然，我不能简单地回到过去或回望过去。”塞拉斯蒂娅说，为了更方便，她轻轻地拉起了地下监牢的灯罩。“塔他洛斯防范着时间旅行的企图，也防范着其他任何魔法的渗透。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里面的生物对魔法免疫。”
“但如果提雷克死了——我是说——您能跟……死者对话吗?”小蝶惊恐地低声说。
“不能，”塞拉斯蒂娅说，“但我能看到动物的思想。”
小蝶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搞明白这个问题。然后她猛然意识到。“您该不会是说——”
“记忆咒。”塞拉斯蒂娅轻声说。“我进入了刻耳柏洛斯的记忆，看看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小蝶一动也不动了，她一脸惊恐。塞拉斯蒂娅走上前，穿过那间狭小的牢房，一直走到和小蝶面对面。
“我看见你了，小蝶。当我行走在刻尔柏洛斯的记忆中时，我目睹了你进入塔他洛斯，要求刻耳柏洛斯杀死提雷克，然后你引诱了愤怒的提雷克离开他的牢房。”
小蝶的嘴巴因恐惧而张得大大的，但她已经发出了辩解的声音。塞拉斯蒂娅打断了她的话。
“相信我，我自己也不信，但刻耳伯洛斯的记忆丝毫没有改变，他的感觉也不可能被欺骗。你也在场。你犯了罪，我有我需要的所有证据。否认毫无意义。”
当她慢慢地退到牢房墙壁上时，小蝶的镣铐叮当作响。塞拉斯蒂娅走上前，眼睛盯着小蝶的眼睛。另一匹小马没有眨眼睛，尽管她吓得浑身发抖。又一个线索。
“那么，小蝶?”塞拉斯蒂娅对着黑暗、对着寂静低声说。“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小天马沉默了。她颤抖着，畏惧着，那个虚伪的演员，那个戴着善良面具的杀手。
“没事的。”塞拉斯蒂娅的声音抚慰着她。她把一只蹄子放在小蝶的肩膀上，感觉天马也在退缩。“你可以告诉我。你杀了他，是吗?因为他很邪恶?因为你恨他?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是安全的。我能保守秘密。”
塞拉斯蒂娅倾身向前，小声说:“毕竟，这里只有我们这些怪物。”
时间停止了。就在那一刻，世界停止了运行，塞拉斯蒂娅凝视着小蝶的眼睛。这仿佛永恒的一刻泛起了涟漪。听到塞拉斯蒂娅的话，小蝶的眼睛睁大了，嘴巴也张开了。沉默。一切都停止了。
塞拉斯蒂娅凝视着一匹年轻天马的眼睛。善良的眼睛。温暖的眼睛由天蓝色与和平组成。没有暴戾。塞拉斯蒂娅的信心动摇了。她开始怀疑起来。她错了吗?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在那段被切成碎片的时光里，那段时间如此细微，甚至没有被经历过，只是作为记忆留下印象。塞拉斯蒂娅看到小蝶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丝黑暗。一滴血。
在那短暂的一刻，有什么东西回望着塞拉斯蒂娅的眼睛。一瞬间，扑小蝶的眼睛里那可爱的蓝色的光环变了，有什么东西扭曲了。
扭曲的血蹄伸向塞拉斯蒂娅。黑暗的梦境和死亡的念头像利刃入肉一样向她袭来，撕裂着她的心灵，许诺她痛苦和遗忘。杀手的眼睛看着塞拉斯蒂娅，看到了她的死亡。这就是从那双天使般纯洁的蓝眼睛里窥见塞拉斯蒂娅的东西。
几千年来，塞拉斯蒂娅只在几匹小马身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模样，同样的感觉。她的胃从蹄子里掉了出来，就连公主们该死的平静也在一瞬间被打破了，因为她的思维要用言语来形容小蝶眼中的可怕存在。
疯狂。
塞拉斯蒂娅猛地往后一跳，开始施咒。这是一种下意识反应。她本能地感到，她必须把眼前的怪物移开。但就在魔法沿着塞拉斯蒂娅的角前进的时候，天马的镣铐掉到了地上，解开了。
天马跳了起来，塞拉斯蒂娅突然吃惊地向后仰起身子。塞拉斯蒂娅向小蝶放出一阵金色魔法，但她的动作太慢了。
小蝶的嘴在塞拉斯蒂娅的脖子上。天角兽公主试图移动，但天马太快了。牙齿咬了下去，塞拉斯蒂娅觉得自己的肉被扯掉了。她的牙齿卡在喉咙里。鲜血从塞拉斯蒂娅的喉咙里涌了出来，她的喉咙被撕开了，她噎住了，然后她倒在地上，一个穿着小马皮的怪物在她身上。吃她。咬她。撕裂她......
幻象消失了。时间回到现在，现实也随之而来。塞拉斯蒂娅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她还在努力摆脱那个飘忽的幻觉。她克制住自己，环顾四周。小蝶没有趴在塞拉斯蒂娅身上。她仍然戴着镣铐，仍然泪眼婆娑。
但这一刻在塞拉斯蒂娅的脑海里燃烧着。她从被锁着的小蝶身边退了一步，暗中准备了一个咒语。这只是一种错觉吗?不。当然不是。所以那是什么呢?
塞拉斯蒂娅张开嘴，想让小蝶回答，但就在这时，马蹄声打断了公主的话。
天角兽和天马都转过身来，一名皇家卫兵冲进牢房，气喘吁吁。
“公主，我刚收到我们驻扎在小马谷的卫兵的报告!”他喘过气后突然爆发了。“那里的小马说，他们今天一整天都看见小蝶在她的小屋里——甚至在提雷克被谋杀的那段时间里。”
“什么?”塞拉斯蒂娅的视线从小蝶身上移开，震惊地盯着那个卫兵。“你确定吗?”
“当然，”他回答。“多匹小马可以在这份报告中联名，包括两名谐律精华。杀死提雷克的另一个小蝶可能还逍遥法外，陛下。”
“两个小蝶?但是——”塞拉斯蒂娅控制住了自己。思考着。这是恶作剧吗?她瞥了一眼小蝶。
显然不是，天马和塞拉斯蒂娅同样困惑地看着守卫。但是她的眼睛——不，塞拉斯蒂娅不能仅凭这一点来推测。怎么会有两个小蝶?塞拉斯蒂娅刚想到这个问题，就大声说出了答案。
“邪茧女王。”
小蝶和卫兵都开始担心起来。
“这是当然的。”塞拉斯蒂娅又开始来回踱步，脑子里突然一阵混乱。“这一切都说得通了。邪茧女王就是潜入塔他洛斯，寻找盟友的闯入者。她一定是找到了提雷克，但谈判破裂，最终导致他的死亡。为了利用刻耳柏洛斯，她采用了他除了我和露娜之外信任的一匹小马的形貌。”
小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匹看守的小马的眼睛几乎像盘子那么大。塞拉斯蒂娅迅速做出了决定。
“从皇家花园带一只动物来。”塞拉斯蒂娅对卫兵说。“随便哪个都可以。”
卫兵点点头，跑开了。小蝶看起来很困惑。
“公主，您想让我跟您的动物交流吗?”她犹豫地问。“也许他们当中有谁生病了?”
“它们都很好。”塞拉斯蒂娅说。“我只是暂时需要其中一个来确认一些事情。当然，邪茧女王模仿你的消息证明你根本不是罪魁祸首，但我还需要确定你真的是小蝶。”
“噢!”小蝶的表情一亮，然后又惊恐地僵住了。“好吧，我知道是小蝶，但我无法证明——但您得相信我，我就是我!除非我是邪茧，否则我不会谎称我是我自己，但是我——哦——”
“没事的。”塞拉斯蒂娅轻轻地打断了小蝶。“没有必要担心。尽管邪茧很聪明，但她不可能模仿小马的特殊才能。”塞拉斯蒂娅解释道。“她也许能用魔法控制刻耳柏洛斯，但不能和动物说话。”
她听到了马蹄声，转过身来，看到卫兵牵着一只非常震惊和不安的火烈鸟进了牢房。塞拉斯蒂娅轻轻地把火烈鸟的嘴从卫兵的鼻子上摘下来，转向小蝶。
“我碰巧认识皇家花园里所有的动物。小蝶，为了证明你是谁，请你告诉我这只火烈鸟的名字和一些关于它的细节好吗?”
小蝶的喉咙动了动，走到火烈鸟跟前。当火烈鸟怀疑地看着她时，她犹豫了一下，但随后又探出身子，开始对它耳语起来。
塞拉斯蒂娅小心翼翼地看着小蝶，同时也带着一丝兴趣。她从来没有机会完整观察到小蝶是如何与动物真正交流的。
但令她失望的是，小蝶只是对火烈鸟耳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听着火烈鸟用尖声回应。本来应该到此为止的，但小蝶皱起眉头，没有立即翻译火烈鸟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好像她在很远的地方探听其他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犹豫，这让塞拉斯蒂娅更加警惕，但很明显，天马和动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塞拉斯蒂娅等得越来越久，但小蝶显然还在和火烈鸟交谈。
塞拉斯蒂娅感到她身后的卫兵变得紧张起来。这是一种高尚但无用的姿态，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邪茧，幻形灵女王会把整个坎特洛特的守卫打得落花流水。在与邪茧决斗之前，塞拉斯蒂娅必须先疏散他们。幻形灵女王可能曾经在她依靠闪耀盔甲的爱获得能量时打败过她，但这一次，塞拉斯蒂娅要看看她是否准备好被两只蹄子踢到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塞拉斯蒂娅感觉到了她的独角里的魔力，她准备在邪茧女王打破天马形态的那一刻发射一个咒语来固定她。这花的时间太长了。但即便如此，只要它真的是小蝶，塞拉斯蒂娅就无法攻击它。
但如果她是真的小蝶——可她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塞拉斯蒂娅随着心跳的加速数着时间，知道她必须采取行动了。两分钟过去了，但小蝶继续盯着那只火烈鸟，轻声地对它咕哝着。
塞拉斯蒂娅正要释放她的咒语，这时小蝶终于抬起头来。
“嗯，她说她的名字叫拉斐尔，这有点不方便，因为她实际上不是雄性，”小蝶犹豫地说。“嗯，她说你每次去花园看她的时候，总是给她吃玉米粒，但她自己更喜欢吃西红柿。”小蝶回头看了拉斐尔一眼，然后又焦急地看着塞拉斯蒂娅。“这——这就对了，是不是?”
塞拉斯蒂娅慢慢松了口气。她向卫兵点了点头，卫兵立刻开始解开小蝶的镣铐。“是的，你说得完全正确。”
“对不起，花了这么久。”小蝶笑道。“我的火烈鸟语有点生疏了。”
“真是太好了，我的小马驹。”塞拉斯蒂娅感到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紧张的情绪消失了。“你的才华是独一无二的，非常出色。你能和任何动物交谈，更不用说这么多动物了，这值得称赞。”
警卫打开沉重的铁镣时，塞拉斯蒂娅伸出一只翅膀，扶着小蝶站了起来。他确实需要解锁它们。小蝶肯定没有自己打开任何东西。
“请允许我对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表示歉意。”塞拉斯蒂娅说。“就我的年龄而言，我似乎太草率和无知了。我难以言表我是多么难过，竟这样轻率地在那么多小马中怀疑你。”塞拉斯蒂娅低下头，卫兵也低下头。
“哦，没关系……我是说，没什么不好的。”小蝶紧张地说。“哦，公主，请不要鞠躬，应该是我向你鞠躬。你总是那么善良，我真的不介意黑暗的牢房和沉重的铁链……”
“请允许我再次道歉。我马上派人用飞行马车把你送回小马谷，除非你想自己去的话……?当然可以。那至少让我的卫兵护送你出城堡吧。还有小蝶，虽然我着实不愿，但我不得不要求你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任何小马。甚至连你的朋友也不要。”
“我——我明白的，公主殿下。”小蝶鼓起勇气说。“你可以相信我会守口如瓶，这真的很容易。我可以说是保持沉默的专家。”
“那我就放心了。”塞拉斯蒂娅对小蝶热情地笑了笑，并示意她的卫兵。“我再次向你道歉，希望你在这之后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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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娅看着小蝶走开了，她的两个皇家侍卫更加亲切和小心地护送着她。她很高兴地看到，过去一小时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给小蝶造成太大的创伤。
塞拉斯蒂娅从城堡里唯一的一间牢房里出来，朝楼上走去，走向那些牢房中最高最远的地方——她的皇家住宅，在夜晚的这个时候，它在呼唤着她。当她走过的时候，塞拉斯蒂娅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她怎么能这么愚蠢呢?塞拉斯蒂娅在心里责备自己，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卫兵跟在后面。她差一点就袭击了谐律精华之一——毫无疑问，这正是邪茧策划的，幸亏运气好，不然她真没法及时发现这个骗局。
好吧，她曾经走运过一次，但她不会指望第二次。塞拉斯蒂娅会确保真正的小蝶，以及小马利亚的安全。既然知道邪茧要有所动作了，塞拉斯蒂娅就可以制定自己的计划了。邪茧可能是个不错的棋手，但塞拉斯蒂娅在几千年前就促动了这个游戏的发明。
她必须派出警卫巡逻，提醒露娜、音韵和闪耀盔甲——可能还有暮光，尽管这可能出错也一样。自己一方必须重新审视防御计划，必须考虑防止渗透的问题，并且必须制定应对不可避免的幻形灵袭击的对策。
即便如此。塞拉斯蒂娅的记忆闪回了她所看到的情景。那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回望着塞拉斯蒂娅，虽然时间很短，但这种接触吓坏了塞拉斯蒂娅。即使是天角兽不朽的心脏也会停止跳动。
塞拉斯蒂娅转向她的守卫。这可能是偏执发作，但最好确认一下。
“帮我联系夹心糖果探员。我有个新任务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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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小蝶甚至没有假装飞得慢。冒着云宝黛西正在午睡的危险，小蝶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她的小屋。
这一次，两只兔子从小屋里出来迎接她。她的蹄子还没着地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逸步，报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逸步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就派大量的侦察队在这个地区周围十里的范围内巡逻。只有空中部队，每队至少10只。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就让它们飞回来，我需要至少有一头熊待命，随时准备带着一个小队出发。”
逸步点点头。站在他身边的安吉尔也点了点头，但更犹豫了。他似乎很惊讶，要么是对小蝶的态度，要么是对她的命令，但是没有时间了。
“还有，把我们特种部队的警卫数量增加一倍，确保它们在视线范围外。塞拉斯蒂娅肯定会监视小屋，我们不能让小马发现它们在这里。任何时候都必须乔装打扮，如果它们中有谁想偷偷溜走……”
逸步又点了点头，用脚点了两下地。还有别的事吗?
“我想跟自己说句话。”小蝶冷冷道。“让……它出来给我报告。”
逸步瞥了安吉尔一眼。另一只兔子的表情，从来都不快乐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烦恼和困惑，这往往导致暴力。
逸步跳开了，对着头顶飞过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而小蝶把注意力转向了安吉尔。
“对不起，安吉尔，我知道这太突然了，但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塞拉斯蒂娅怀疑我杀了提雷克，她肯定会派守卫来监视我们。我只是想确认没有小马看到任何东西，除了——”她犹豫了一下，“——你将要看到的东西，保持冷静，好吗?”
安吉尔犹豫了一下，打量着小蝶的眼睛，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小蝶小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小蝶看见一头粉红色的鬃毛在闪烁，一双惊恐的眼睛从里面向外窥视着自己。
“出来。”小蝶低吼道。
那东西倒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然后门开了。是另一匹天马，这匹天马第一次走到阳光下。她很像小蝶，但又有点不一样。
真正的小蝶实际上比这个小蝶体型大一点。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不同，但小蝶有一定程度的肌肉，这是另一个小蝶所缺乏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小蝶的身体，所以相比之下，原来的自己显得脆弱得多。尽管如此，除了伤疤之外，另一个小蝶和真正的小蝶简直是一模一样。
另一个小蝶身上有烧伤的疤痕，但除非你在她身上仔细寻找，否则看不见。不像真正的小蝶，她有自己的伤疤，这匹天马有一道巨大的烧伤痕迹，从她的脸一直延伸到她的可爱标志。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治好了，除非在合适的光线下或从非常近的地方看，不然几乎看不见这些伤痕。
但是，除了这个小小的缺陷之外，这里站着的就是另一个小蝶，只不过每当真正的小蝶看她一眼时，她就畏缩起来。并不是说小蝶经常这么做，她的目光扫过另一个小蝶，当目光停在她身上时，充满了压抑的仇恨。但安吉尔的反应不同。
兔子的白毛更白了，整张脸都吓呆了。起初，安吉尔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另一个小蝶，那个假小蝶。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小蝶，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
“对，没错。”小蝶说。“幻形灵。”
安吉尔犹豫地点了点头，仍然盯着小蝶的脸。他回头看了看另一个小蝶，后者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吉尔。
“报告!”小蝶的声音吓得另一个小蝶缩在地板上。它完美地模仿了真正的小蝶的行为，但这只会让小蝶更加愤怒。
“呃，嗯......除了守卫之外，没有小马经过，我躲着他们走的。”“小蝶”低声说。“他们主要是去小马谷询问其他小马。所有的特种部队都躲在他们的视线之外，然后他们就走了。”
就连她的声音也和真正的小蝶完全吻合。这才是真正的讽刺。那匹天马是一模一样的天马，如果没有烧伤的疤痕，就没有办法把这两匹天马区分开来。也就是说，天马和伪装成天马的幻形灵差不多。
“很好。干的不错。滚出我的视线。”小蝶指了指，另一个小蝶跳进了小屋。安吉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走了进去，但随后又跟着小蝶一起进去了。
天渐渐黑了。在其他动物帮忙搭起小屋的时候，一只松鼠点燃了火柴，生起了火。晚餐由一群河狸和老鼠提供，而其他动物则去休息、进食或安静地闲逛。
小蝶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炉火。通常情况下，她会起来走动，但今天她的四肢很累。一定是长时间飞行的缘故，或者是因为疲于与追杀自己的提雷克搏斗，又或者……小蝶只知道她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安吉尔和小蝶坐在一起，坐在天马旁边。但有些地方不对劲。不一样了。小蝶觉得有安吉尔在她身边会感觉不一样。她的记忆……模糊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受到安吉尔的温暖。因为他回来了?
她抱着他，但他不像以前那样依偎在她身上。因为她变得不同了?或者她只是忘记了他们过去是如何互动的?小蝶感到这些话快要冲出她的嘴，感到安吉尔的眼睛在注视着她。即便如此，她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好久不见了，安吉尔。”有那么一会儿，小蝶的双翼像铅一样沉重，蹄子像石头一样坚硬。“好久好久。”
安吉尔点了点头。
“我不得不杀生。”小蝶柔声说。“提雷克是最后一个，但在他之前还有别的。邪茧是第一个，但后来又出现了另一个怪物。”
“森布拉。”蜡烛微弱地闪烁着，似乎是对这个名字的回应，周围的动物也一起聚在小蝶身旁。“他，嗯，这很难解释，但他是一匹邪恶的小马的幽魂，死亡无法阻止他。他醒来时，身边是遥远的北方的小马国度。我的朋友们——我的小马朋友们——用一件叫做水晶之心的法器阻止了他，但这还不够。”
小蝶垂下了头。“远远不够。森布拉被放逐了，受了伤，但没有被完全杀死。所以我必须完成这项工作。”
天马背负着沉重的记忆，慢慢地倒在地上。有那么一会儿，小蝶累了——累得连回忆起来都难受。太多场战斗了……
安吉尔一动不动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蝶。小兔子注意到自从上次见到天马后，她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她现在看起来多么奇怪啊。温柔，柔软，但仍然充满危险。乍一看，小蝶的奶油色皮毛似乎光洁无痕，没有破损，但是安吉尔可以看到，在头发下面，一块块的毛发以奇怪的角度、分段生长，或者在毛发停止生长的隔断处生长着。
疤痕。在皮毛下面，蚀刻在皮肤上，没有谁能看到。这就是安吉尔所看到的，当他看着小蝶时，他明白了一些。
兔子慢慢地跳向小蝶，犹豫地把爪子放在她的蹄子上。但安吉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脚。
一个问题。
“如何做?”小蝶轻轻地笑了。“你是问，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安吉尔点了点头。他回头指了指仍然躲在阴影里的另一个小蝶。他指了指满是动物的小屋，又指了指后面，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汇处潜伏着其他的身形。
小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幻形灵从黑暗中现身，一共有十四个，黑色的几丁质外壳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安吉尔僵住了，许多刚刚复活的动物都伸手去拿他们在看到幻形灵时没有拿过的武器。但小蝶和其他动物都一动不动。事实上，最紧张的是幻形灵自己。另一个小蝶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和它们站在一起。她，或者说它，不像其他幻形灵，没有变回原形，且只在小蝶看到她的时候缩回虫群。
“幻形灵。”小蝶说，朝它们和假小蝶点了点头。“它们也是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不喜欢这个角色，但它仍然重要。”
哈利躲在房间里远离炉火的角落里，低沉地咆哮着。幻形灵们全都退缩了，但另一个小蝶却没有。哈利的妹妹把一只爪子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安静了下来，但他的目光里仍然闪烁着强烈的仇恨。
“别担心，哈利。”除了噼里啪啦的火苗声之外，仅剩下的就是小蝶的声音了。“这些幻形灵和我们是一伙的。我可能不喜欢，但它们已经证明了它们的忠诚。这是否能在邪茧回来时维持住是另一回事，但是……”
小蝶抖了抖一只翅膀。“不管怎样都没关系。邪茧是一种威胁，但她的威胁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大了。”
哈利和其他不知情的动物都难以置信地盯着小蝶。天马咧嘴一笑，那笑容既疲倦又略带嘲讽，阴暗而又绝望。
“听起来难以置信，不是吗?”小蝶感到体内的疼痛又回来了，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安吉尔的眼睛盯着她，言辞不请自来，想要倾诉。需要被讲述。
“我想我应该从头开始，不是吗?我以前讲过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但你应该听听剩下的部分。我想最好是从森林之战后开始——它也被叫做‘永恒自由森林之战’。”
小蝶对她周围的动物微笑着，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或者拍打着尾巴表示赞许。“但事实上，这不是我们的胜利。我们失去了那么多同伴，到处都是死者。邪茧的军队被摧毁了，但是永恒自由森林里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死了，我受了伤，而你，安吉尔，却——”
小蝶的喉咙哽住了。安吉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一只蹄子，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小蝶清了几次嗓子才缓过来。
“——你……不在身边。要做的事太多了，包括编个故事来骗过我所有的朋友。但更重要的是，在我试图让一切恢复正常后不久，我意识到还有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她的听众是几百只眼睛，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动物，有翅膀和爪子，有皮毛和鳞片，有喙和牙齿。他们看着她，默默地听她讲故事。在远处的墙上，幻形灵听着，它们的表情难以捉摸，至少不像它们一样的生物是看不懂的。另一个小蝶蜷缩在阴影里，脸被遮住了。她的故事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小蝶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天旋地转。
“那么，开始吧:虽然我愚弄了我的朋友们，从远方招募了动物来帮助守卫小马谷，并像往常一样行事，但有些地方出了问题。你看，我们在永恒自由森林的战斗避免了小马们的注意，但我们面对的第一个敌人不是另一支由强大的策划者领导的虫族侵略大军。事实上，是一个孩子和一个母亲。”
看到安吉尔脸上的表情，小蝶笑了一下。“哦,是的。我不确定你们是否还记得前段时间袭击小马谷的小熊星座，但让我告诉你们，大熊星座要难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