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梦魇降临
“在镜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像什么？”
“奥瑟蕾丝，”索拉克斯国王请求道，“你见到法瑞克斯之后，记得告诉他……告诉他这是他做过的最光荣的事，我引以为豪，我会永远铭记他的。”国王哽咽了一下，擦去眼泪，“告诉我的哥哥，我不会丢下他的。到时候整个虫巢的子民会和暮光公主一起，日以继夜地想方设法把他带回家的。”
奥瑟蕾丝只是木讷地点点头，脑海里的世界犹如卷进飓风中的残骸，一片混乱。
在身后，她听见了一句很受伤的话，“请告诉约娜，卢瑟福王子并没有说：幻影灵的事情，由幻影灵自己解决。”
身旁的加鲁斯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我知道这肯定是葛朗福爷爷的决定。”加鲁斯苦苦地说。估计大家都在猜中心城里暮光公主的会议厅在发生过什么事，暮光公主应该是通过魔法和各位的家长在召开会议，也许索拉克斯和法瑞克斯是飞过去的，又或者是用传送术。
奥瑟蕾丝觉得应该是用了传送术，这能解释为什么他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如果是从巢穴飞到永恒森林肯定要更长时间了。这次救援来得如此突然，感觉是谁很慌张地去报警似的。
“怎么能这样子！”身旁的暗焰勃然大怒，“这根本就是单方面行动，我还以为是一起解决的！”
“嘿，冷静一下。”索拉克斯国王打断了争论，“我们只能传送一位过来，幻影灵是最适合的选择了。”
一位可以伪装成饥饿幻影灵的志愿者。就和奥瑟蕾丝所做过的一样。
“法瑞克斯是自愿的，他致力保护虫巢里的每一位子民。”索拉克斯的视线从加鲁斯上回到奥瑟蕾丝，“当他知道有个邪恶的女王把一位子民和她的朋友劫走之后，他就很生气了，但我觉得也不至于暴怒……”
法瑞克斯在来之前已经很生气了？
在奥瑟蕾丝身旁的加鲁斯也想到了问题所在，“哦，我们完蛋了。”
“索拉克斯，能让我来跟他们谈谈吗？”是暮光闪闪的声音在问，索拉克斯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离开了镜子。
暮光公主再次出现，她满脸忧愁不安，“加鲁斯，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轰！
有什么东西从正殿的上方砸下来，天花板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并撞出了一个凹槽。灰尘从裂缝中如雨点般落下，巨响使整个房间都震动了起来，甚至可以感觉传入了脊椎。
大家不约而同地往上看，加鲁斯伸出一根爪子，“看来是有两个问题了。”
他抓起一根银针，像拿着西洋剑一样。但很快就改变了主意，把它当掷枪扔了过去。
“约娜不要这样！”
“天花板也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对吧？”暗焰问，“真的没有外敌可以入侵到这里？”
轰！
在奥瑟蕾丝的内心深处，希望暗焰说的是对的。
天花板继续向里凹陷，大块大块的石头开始落下。天护板上的银白色神秘咒符闪烁着，然后像月光一样消失。
加鲁斯吆喝了一声，使尽了狮子和雄鹰力量，把约娜赶紧推到了一边，一块两倍身型的巨石砸在了加鲁斯刚才的位置。
有更多的咒符在脆弱不堪的柱子和地板上闪烁着，并开始崩裂。
暗焰飞了起来并往后退，迅速地把加鲁斯的鞍包甩到肩上，在腾出爪子后马上俯身拉起奥瑟蕾丝。
终于在第三次的撞击后，正殿的天花板轰然倒塌。
轰！
一条黑色的修长的腿插进了房间，腿上被一层蠕动的黑油包裹着——像是爬满了甲壳融化的黑色幻影灵。房间里充满了可怕的咯咯声，像是全校师生严重食物中毒一起发出的呕气声。
这声音还伴随这一阵浓烈的腐味，让奥瑟蕾丝几乎窒息，像是节日噩梦之夜一周后点燃一堆腐烂掉的南瓜。
一条巨大而细长的腿刺穿了梦魇之月的王座，把它一分为二。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什么鬼东西？！？”暗焰惊恐地叫起来。
奥瑟蕾丝心里咒骂了一声，她也想知道，她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怪物。
但它见过我。
奥瑟蕾丝回想起那个支离破碎的噩梦中。
……就像等待这她而降临的深层恐惧。
噩梦中最可怕的预言成真了，奥瑟蕾丝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但她知道一个事实：如果我打开感受器，肯定被它呛死。
狞翅女王从站在那头怪物的顶上，邪恶的笑声夹杂着刺耳的尖啸声和崩塌声。
“既然你想要梦魇！”她坐到怪物的背上宣告，“那我就把它带给你！”
黑油触手从怪物的躯体上像鞭子一样扭动着伸出来，撕裂了正殿里的柱子。
奥瑟蕾丝吓得目瞪口呆，身体不听使唤，愣在原地。
跟从镜子里伸出的触手一模一样。
一只触手抬起来，成百上千的幻影灵尖牙从里面涌出来，在末端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爪子。
梦魇把巨抓插在大镜子上，轻易就把它粉碎了。奥瑟蕾丝尖叫起来，只见暮光恐惧的面孔破裂成了无数的碎片，然后消失，飞溅的玻璃碎渣只照出了梦魇的样子。
奥瑟蕾丝听到了落地窗户也被撞破了，室内外的气压差形成了强大的气流，把怪物的气味瞬间吹走，同时把正在挣扎的暗焰从正殿的废墟里往外吸。奥瑟蕾丝抓住了暗焰，寻找着约娜和加鲁斯的踪迹，但是坍塌的屋顶石块和梦魇庞大的身躯挡住隔在了他们之间。
“加鲁斯！约娜！”
但回应她的是梦魇。它张开嘴巴，原本应该长着牙齿的地方冒出了一排排幻影灵的头，在口腔内一圈又一圈，直达喉咙深处。它们张开变形的嘴巴，居然在嘶鸣着她的名字！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连呼吸都要忘了。
成群的饥饿幻影灵从正殿上方的缺口涌入。在它们之中，奥瑟蕾丝见到了有好几只伪装的梦魇之月。
奥瑟蕾丝在大喊着什么，但是她的声音被怪物凶狠的咆哮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和思绪都吞噬进咆哮的漩涡之中，只剩下她灵魂最原始的尖叫和本能反应。
跑！快跑！逃命！逃命！！逃命啊！！！
她们逃脱了。
游戏《掠食》中梦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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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瑟蕾丝只记得胸膛里差点炸掉的心脏，嗡嗡作响的耳朵，以及被原始深层恐惧吞噬的灵魂。
期间暗焰没有松开她简直就是奇迹，居然能在抱着奥瑟蕾丝的同时，有足够的力气飞离倒吸的气流。
暗焰只是无脑无目的地飞行，心中只知道要逃亡，把自己的每一分精力都投入其中，完全无视了抱在怀里慌忙挣扎的奥瑟蕾丝。
她们掠过的走廊和房间都只留下残影，奥瑟蕾丝只是依稀记得曾经一度飞行在幻影灵群之中，也许是梦魇的尖啸把它们赶回去虫巢。但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女王肯定没想过梦魇的尖啸会吓跑所有生物，包括自己的子民。
她们一边在飞，梦魇一边在身后穷追不舍。她记得有一次在某条无名的走廊里疾驰而去时，奥瑟蕾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怪物突然就出现在身后的拐角处，不慌不忙地迈着巨大的步伐，触手爬在墙壁上追上来。梦魇就像一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巨大蜘蛛——不仅有泥，还覆盖着蓝黑色的烟雾和融化的黑色甲壳。
奥瑟蕾丝的心脏仍然怦怦直跳，呼吸急促，暗焰的双臂都在她身上勒出了瘀伤。之后把她扔到了一张沙发上，一时天旋地转，这是被扔出了月亮吗？
逃亡的本能冲动终于冷静了下来。逐渐恢复理智。
沙发终于倒下了，她的耳鸣逐渐退散消失。
滴-答-
奥瑟蕾丝从沙发上找回了方向感，环顾四周。这是一件很熟悉的房间，云白色的破旧霉烂墙纸，华丽的石英月银灯饰，梦魇之月的雕像，还有老爷钟。
滴-答-
奥瑟蕾丝往沙发后面看去，是一扇敞开的拱门，两扇彩绘玻璃门落在隔壁房间的地板上，已经摔碎了，她记得这扇门。
暗焰把自己摔进了对面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极度疲惫，但眼睛里好像还燃烧着怒火。
“那是什么鬼，奥瑟蕾丝！？”暗焰喘着气说道。
奥瑟蕾丝马上想到所有让暗焰生气失望的事情，其中还包括她的最终计划。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滴-答-
暗焰轻轻甩了一下尾巴，表情介于愤怒和不解之间，“那就是你的梦魇？”暗焰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烟雾，“不应该是忘了去考试吗？”
滴-答-
奥瑟蕾丝眨眨眼，稍微放松了警惕，“我-我偶尔还会有关于考试的噩梦。”她解释道，“但是那头怪物我只梦见过一次！”她不是很愿意说出来，“就在昨晚。”
滴-答-
暗焰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还以为你的梦魇是关于你的身份认同问题，但那……那爬行的……怪物……它的样子，实在太惊悚了！”
暗焰从椅子上坐正，张开双臂，“就算你没有跟我们说，你也应该告诉露娜啊！”暗焰生气的说道。
滴-答-
奥瑟蕾丝就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耳朵紧贴着后脑勺。
滴-答-
“这-奥瑟蕾丝……这对我所关心的朋友来说，你的梦太不正常了！”
滴-答-
突然从忌妒元素的翼楼传来一声梦魇的尖叫，暗焰赶紧捂住了嘴巴。
奥瑟蕾丝见到暗焰用翅膀紧紧地抱着自己，僵硬地缩成一团，而自己被吓得的血液都凝固了。
谁都不敢动。
滴-答- 滴-答- 滴-答-
奥瑟蕾丝尽可能让呼吸声降到最低，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们竖起耳朵，等待着梦魇慢慢接近的任何声音，而现在的寂静像弓弦一样紧绷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过了一会儿，奥瑟蕾丝终于敢小声地说：“在它来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你还能背着我继续飞吗？”
暗焰摇摇头。
“那就爬过去。”奥瑟蕾丝建议道，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紧贴在地毯上，暗焰也跟着做。
她们爬到拱门，只是在避开地上玻璃碎时稍微飞起来。
她们继续小心谨慎地匍匐前行，不断躲在沙发和桌子下。奥瑟蕾丝想过爬上方的通风管，但她记得里面长满的蔓藤，很容易把她们困在里面。
她们爬过了一间又一间房，一条又一条的走廊。
她们可以听见梦魇在翼楼里游走的声音，寻找着她们，寻找着她。
奥瑟蕾丝见到在拐角处有一点光，她们快要到当初发现加鲁斯的地方了。
她回想起了那把真的的扫帚，有种要咒骂的冲动，但是自己这方面的词汇量太少了。
我们连脏话都不会说！难怪加鲁斯会认为我们是无害的。
“怎么了？”暗焰被奥瑟蕾丝的表情吓到了。
“如果我有一把扫帚棍，我可以把魔法屏障降下来，让梦魇困在这一边……”她停顿了一下，这能困多久呢？既然梦魇要用暴力才能闯入正殿，那么它应该不会轻易穿过魔法墙。“……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好运的话可以让它在里面迷路。”
就在奥瑟蕾丝整理思绪，如何讲解这个月亮按钮的谜题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泥泞的声，告诉她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就干脆压缩成一句话，“我够不着那个按钮。”
暗焰扭过头，从加鲁斯的鞍包里摸出了一把玩具十字弩，“这个行吗？”
奥瑟蕾丝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她听到了梦魇泥泞的声音变得更近了，而且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狞翅女王挑衅的话语。
“你无法逃脱自己的梦魇，奥瑟蕾丝。”她提高了声线，但没有像邪茧女王在阴笑，反而更像是轻松的交谈。“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藏在哪里，还是变身伪装起来，它都能找到你。”
奥瑟蕾丝像触电似的浑身颤抖，她打开翅鞘，不管振翅的响声疯狂提速。她离开地毯，转过拐角处，来到了被粘液炸弹糟蹋过的地方。
奥瑟蕾丝马上收起翅膀落地，这里可不能飞过去。
烂泥移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梦魇的一条腿钩在她们身后走廊的转角处爬出来，站在背上的狞翅女王的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
“它知道你的感情气味！”
狞翅女王的话直击奥瑟蕾丝的要害，她拉起暗焰，在自己的额头前展开撞击屏障。
奥瑟蕾丝像一颗小彗星冲破了锋利的粘液丛林。
但她的飞行轨迹有所偏离，从走廊尽头的门口上撞崩了一大块墙体，冲进了卧室，撞穿了一张哥特式大床，最后栽在墙上才停了下来。她摔倒地上，头晕目眩，松开了暗焰。
奥瑟蕾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马上先检查一下暗焰，还好没有受伤，只是诧异地盯着自己，估计和加鲁斯一样，想问是怎么做到的。在平时，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能力，但在今晚就使出了三次。
“奥瑟蕾丝嘶嘶嘶——！！”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往回看，只见梦魇大步地追了过来，无定型的身躯在粘液丛林中流过，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减缓了速度。
“这边！”她对暗焰喊道，“我们快到了！”
奥瑟蕾丝展开翅膀，飞出了熟悉的门口，来到了熟悉的走廊，穿过了熟悉的拱门，然后来到藏着月亮按钮的雕像基座上，“暗焰！”
暗焰拿着玩具十字弩飞到了空中。而在身后，梦魇已经从卧室里爬出来了。
奥瑟蕾丝指着底座的洞口，“这里。”
暗焰射出一发，海绵弹没打进洞里，打在底座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可爱的吱吱声。
梦魇的烂泥声充满了整个走廊。
奥瑟蕾丝绝望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立即捡起海绵弹丢给暗焰。她回头看过去，吓得魂都丢了。
梦魇已经来到走廊的中部位置，骑在上头的狞翅女王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它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下子就来到了眼前。
暗焰再次发射。
魔法墙像油一样倾倒而下，切断了梦魇一条腿的一小节，足足有四只小马大小。
暗焰和奥瑟蕾丝仅仅逃过一劫，长松了一口气。掉在地上断肢的散开成了一堆幻影灵，并开始化为一滩污水——前腿、头部、心脏和其他内脏浸泡在黑油里——冒着气泡发出嘶嘶的声响，分解成蓝色的烟雾。
虽然她们听不见墙后梦魇的吼叫声，但可以感觉到建筑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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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厉害。”
暗焰飞在奥瑟蕾丝身后，她在检查着镜子，然后走到对面的杂物间。
“我以前也做过不少惊悚的梦。”暗焰停在镜子前，“但那东西……我想你的梦魇将成为我余生的最可怕的噩梦了。”
“谢天谢地，你们俩安好。”镜子里突然传来露娜的声音。
“呀啊！”暗焰吓飞了，紧紧地抱着天花板的横梁。
奥瑟蕾丝忍住没笑，又为自己很享受这一幕而暗暗内疚。她内心短暂的快乐马上被源源不断的担忧取代，她来到镜子前，却没见到露娜。
镜子上的漆黑已经褪去，但就在奥瑟蕾丝靠近去看的时候，又暗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变黑，只有露娜的声音，没有她的面孔，相当诡异。
“别担心，加鲁斯和约娜都很好。只要所有的镜子信号没有切断，我会一直指导他们前往傲视之厅……”
她的声音消失了，镜子上的漆黑开始褪去。
“傲视之厅？”暗焰疑惑地问。奥瑟蕾丝往上看，暗焰还抱着横梁，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要在那里才可以用邪律元素打开传送门，回到小马国。”奥瑟蕾丝解释道，这是在画地图的时候露娜给她的描述。“那不像露娜的镜子传送门。正殿的大镜子并不是回家的路。狞翅女王破坏了它，只是无法从小马国传送更多的生灵过来而已。”
暗焰又问：“你去过那里？”
奥瑟蕾丝摇摇头，“没有，但我有地图。”她的翅膀在翅鞘下不安地颤抖着，镜子里的每一秒的沉默都会让她更焦虑不安。“这个地方实际是在皇宫之外的某处，像一个巨大的封闭露台……”
她的话突然被再次出现的露娜声音打断了，“……植物园能通往精华储存室，如果可以，你最好能把法瑞克斯从暴怒元素的控制中拯救出来。”
奥瑟蕾丝马上问：“索拉克斯和暮光公主怎么样了？”
“……逃到无尽森林里了。”镜子里的阴影加深，变成了煤烟一般黑。露娜的脸孔忽明忽暗地出现。
“那头怪物释放的可怕魔法实在无比强大，”露娜告诉她们，“魔法能够透过破碎的镜子传过来。如果暮光把我从茧里救出来的话，我也会离开。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救我的。但现在没有了正殿的大镜子，暮光闪闪剩下的计划全泡汤了。”
奥瑟蕾丝打开感受器，把一只蹄子搭在镜子上。就算露娜没有完全信任她，她也不想去怀疑露娜。
奥瑟蕾丝没有尝到露娜的爱意，但这并不表明什么。能尝到爱意证明露娜是真的的露娜，但没有爱意不等于她就是假的。这个时候感觉到爱意反而会很奇怪，无论是露娜还是暗焰都不……
“嘿！”暗焰终于从天花板下来了，赶紧叫住了露娜，“这次轮到我要跟你谈谈了！”
奥瑟蕾丝马上尝到了香料、肉桂和中心城特产红辣椒的味道。
“为什么你没有给奥瑟蕾丝解梦？”暗焰要求露娜做出解释，“你也看到狞翅女王从她的梦中拉出了什么样的怪物了吧！”
奥瑟蕾丝回想起前不久大家谈论劣行的话题，这就是义愤填膺了。
“我不知道……”露娜对这个提问很震惊又很惧怕的样子，同时又感到很困惑很受伤。
奥瑟蕾丝知道为什么，一个很心痛的答案。
“她不知道。”奥瑟蕾丝插话，“露娜不知道是因为狞翅女王偷走了关于我噩梦的记忆，然后根据此来创造出梦魇。”
露娜停顿了一下，稍作思考，神情恢复平静，对着奥瑟蕾丝回答：“对，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相信我这次郊游就是想帮你，我……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我举办这次郊游的目的了，虽然我并不记得是不是。”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镜子的阴影褪去，信号变弱了。
“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公主了，小马国的所有生灵都不再是我的子民。尽管我还是有巡梦的能力，但我已经没有权利去随便进入到梦中。”
露娜的面孔消失了，但还有声音。随着信号越来越弱，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遥远的感觉。
“我必须……”露娜的声音消失了，回来的时候变得更小声了，镜子的阴影继续褪去，接近恢复原状，“……然后得到对方的同意。”
暗焰和奥瑟蕾丝面面相觑。
“……同意只是繁琐程序中的一步……”
镜子完全变回了最普通的镜子。
暗焰干巴巴地看着镜子，无奈地垂着双臂，“这……”
“继续走？”奥瑟蕾丝建议道。
暗焰只好点点头，“至少加鲁斯和约娜都安好。”
她没有提及更多关于梦魇的事是因为那东西并不是冲他们而来的，至少她现在没有去补充。奥瑟蕾丝认为暗焰故意避开是一种善意。
奥瑟蕾丝和暗焰来带杂物间后的丁字路口，左边只剩下一支烛台在亮着，右边墙上也只有零星的烛台燃起蓝色的火焰，而下一支还亮着的烛台则是在黑暗走廊的尽头。
奥瑟蕾丝皱起眉头，她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起码有三分之一的烛台是能用的，但现在还不到四分之一。
估计用不了多久，整座皇宫都会彻底陷入在黑暗之中。
“哦！”奥瑟蕾丝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让暗焰转过身，然后打开了加鲁斯的鞍包往里面翻。里面的学校用品出奇地少，让奥瑟蕾丝不禁怀疑她找错了书包。里面有一些零食，他的文件夹，一些零钱。其中忌妒元素和贪婪元素被作业纸包起来，塞进了星光校长给的午餐袋里……
奥瑟蕾丝在找到提灯之后笑颜逐开，“哎呀，我快要想死你了，我的小朋友！”
暗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然而奥瑟蕾丝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提灯上。她按下按钮，见到蓝火正常燃起，不禁高兴地拍拍蹄子。
“我想问……”暗焰嘀咕道。
奥瑟蕾丝用嘴巴叼起提灯。
“当时暮光说把学生困在月亮上是什么意思？”暗焰很生气地问，“这究竟是个什么计划？！你是不是甚至不打算告诉我们？还是说等到最后一刻才告诉大家，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阻止我们穿过传送门，然后由你自己去解决？”
实际上，比这更可怕。
嘴巴里叼着提灯真是个不说话的绝佳借口。
墙体和地板突然震动起来，甚至能感觉到这震动能传入她们的脊椎。
暗焰抬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等待末日号角，以及崩塌和黑暗的降临。
奥瑟蕾丝放下的提灯，“它只是经过而已，”奥瑟蕾丝小声耳语，“它是靠我的爱意来追踪我的。”
它知道你的感情气味。
奥瑟蕾丝记得被吹到室外时，能闻到室内没有的粉尘味。“室内的和空气和室外是隔开的。”就算梦魇从所被困的翼楼里破墙而出，还有魔法屏障密闭着这边的建筑。“就算它就在我们屋顶的位置，它在室外还是探测不到我的气味。”
但这种情况估计不能坚持多久，她们还是要赶紧离开。
暗焰提起一根爪子，“别以为你已经脱身，我敢说它还会纠缠一段时间。”墙体再次振动，“等到回家之后，那……东西才不会再追杀你了。”
奥瑟蕾丝微微点头。对，等到你和朋友们都安全回家了，就只剩下我还留在月亮上。
“算了，我们继续走吧。”暗焰转身往左边的路口走去。
“呃……暗焰……？”
暗焰停下了脚步。
“是走这边。”
暗焰转过身，“好吧，右边。”她回到奥瑟蕾丝身边。
奥瑟蕾丝心中的喜悦足以让她容光焕发，庆幸没有再被追问。
她知道暗焰现在很恼火，自己又被最可怕的梦魇追杀，最安全的正殿被毁了，和露娜通信也断开了，还要去把国王的哥哥从暴怒元素的控制中救出来。
……尽管她见到暗焰在跺脚，但还是感到心中一股温暖，犹如在寒冬送来了一碗热汤，还附上一句亲切的问候。奥瑟蕾丝可以尝到暗焰爱意中夹杂的愤怒，她知道是什么伤了暗焰的心，虽然她也不想这样，但怒气更像是治愈心灵的苦口良药，而不是撕心裂肺的巨爪。
奥瑟蕾丝再次叼起提灯，振翅起飞。她跟在后面，悄悄地向暗焰释放了几缕感情，尽管她尝不到。
这几缕微弱的感情在昏暗的烛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现在的走廊似乎没有刚才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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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焰正咬牙切齿，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开一道双扇门（这让奥瑟蕾丝想起暗焰仅靠拳打脚踢凿出一座石雕的情景，实在印象深刻），但是门死活打不开。奥瑟蕾丝怀疑幻影灵在学加鲁斯，用粘液把门封起来了。
奥瑟蕾丝和暗焰来到一间巨大的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是用古小马语写的，看不懂。她们可不想回去，梦魇很可能还在那里。
哥特式的书架上装饰着以小马为主题的对月亮崇拜的图案，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巨大的书架从地毯一直到椭圆形的拱形天花板。在她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暗焰为了确认这些书不是幻影灵的伪装，差点放了一把火。奥瑟蕾丝觉得如果这些幻影灵伪装成她们看不明白的书籍，这未免也太差劲了。
“哎！”暗焰最终还是放弃了，从门上滑下来，在门上留下一条条爪痕。她坐到紫色和玫瑰色的地毯上（印着交错的抽象蝙蝠图案），把头靠在门上，龙角撞出一个小坑。
“奥瑟蕾丝，我们歇一下好吗？”
奥瑟蕾丝飞过来，点点头，“行，别勉强自己了。”虽然她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但暗焰如果真的需要休息，她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奥瑟蕾丝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烧书架来出气。
暗焰把翅膀挨在门边坐在地上，“我现在很恼火，我可不能以现在的状态去冒险靠近暴怒元素。”然后指着奥瑟蕾丝，皱起眉头，“别说你想自己去，我不同意。”
然后暗焰抱着膝盖坐起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一下。”
奥瑟蕾丝点点头，这次轮到她出点子了，“我很想为你奉上一杯香茶，只是这地方还有这个时间点办茶会好像不太合适。”然后她加了点笑料，希望有所帮助，“而且，我们还没有化妆换衣服。”
“如果不化妆打扮，别想来参加茶会。”暗焰微微一笑，“还有，我们也没有带上茶叶，连茶具都没有。”除了边上的火把，图书馆里的家具也就只有一张沙发，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奥瑟蕾丝表示同意，“就算有，我都不会相信这里的茶杯。”
她们只是干干地笑了几声，因为实在有太多不愉快的情绪妨碍了真正地笑起来，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奥瑟蕾丝看了看周围，发现了间里唯一没有书的地方：一个用缟玛瑙砌成的大壁炉，壁炉的架子上有几块镜子碎片。在她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奥瑟蕾丝想去找露娜，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奥瑟蕾丝坦诚道。
暗焰抽抽鼻子，“呃，没有。”她伸出一根爪子，“嘿，我记得在你离开去拿自负元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自己退化成饥饿幻影灵。但你为了去拿元素，为了打开回家的唯一传送门，你特意让自己贬成……”
暗焰暂停了一下，然后纠正一下自己的词语，“是变成，一只饥饿幻影灵。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那只是……我们龙族常用的词汇。”她的尴尬的眼神希望奥瑟蕾丝理解自己的意思。
奥瑟蕾丝对她提起这段经历感到很不舒服，但还是对着暗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暗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因为那是我见过你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
奥瑟蕾丝心里嘀咕一下，不是很接受这个褒奖，“我可没有真的退化成饥饿幻影灵，那只不过是一个形态躯壳而已。”
暗焰点点头，“这我清楚。在学校的地下洞穴的时候，你其实也只是变成了邪茧的形态，那时你说是最可怕的梦魇成真了。”
她站起身，很认真地看着奥瑟蕾丝，“重点是，现在这个鬼地方的经历简直就是徘徊在地狱里，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把你所有的梦魇都地变成了现实，这时候我才了解到你真正的梦魇。”
奥瑟蕾丝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怎么反驳。
“还有我很讨厌你的一些冒险行为以及还瞒着我们一些事情。”暗焰在说“讨厌”一词的时让奥瑟蕾丝打了个激灵，“但我又不想对着你生气，我能理解你的用意，你总是在最后关头能处理地很好，你是个很棒的朋友。”
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
奥瑟蕾丝感到身心都很疲惫，爬在地毯上，“谢-谢了。” 她打了个寒颤，更多的是由于寒冷的气温和冰冷的地毯，而不是所有萦绕在她心头的事情。
暗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来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随便拿了几本书，然后丢进壁炉里，喷出龙息点燃。
“暗焰！？”奥瑟蕾丝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书虽然读不懂但也不至于烧掉啊！
暗焰站在燃烧的壁炉前伸出爪子暖和自己，“这里好冷，而且我受够了蓝色的火焰了。”
她坐到她身旁，用爪子点了点她的翅鞘，“打开它。”语气比刚才平和温柔了不少。
奥瑟蕾丝不禁一阵脸红，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然后任由暗焰摆布。很快，她就感觉到暗焰温暖的爪子在抚摸着自己的翅膀，它们在微微颤抖着。
“痒吗？”暗焰问。
“有点。”
在小爪子亲密的抚摸下，奥瑟蕾丝逐渐放松了身心，她闭上了眼睛……
在紧闭的眼睑后，她见到了一具幻影灵的尸体，左眼插着过量的银针，以至于眼球已经爆裂，粘稠的眼浆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凝固在僵硬的脸上。
奥瑟蕾丝猛地睁开眼睛，收紧了翅膀，全身肌肉变得紧张起来。
暗焰马上收回了爪子，“是我爪伤你了吗？”
“没-没有。求别停下来。”
“好-好的。”暗焰重新把爪子伸进去，这一次更小心更温柔。
奥瑟蕾丝被暗焰的爱抚融化了，舒服地发出一声呻吟。她注视着壁炉的火焰——暗焰的火焰——让舞动的火舌抚慰她的神经。她甚至逐渐丧失理智，认为壁炉里的火焰是暗焰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变成了书本的形态。
她的思绪开始游魂，想起了自己在老爷钟（还不会响的）前的沉思：不记得上一次有自我存在感是什么时候了。
“暗焰？我能问你一些……很陌生的问题吗？”
暗焰身为龙族，但她喜欢茶会喜欢化妆，甚至穿裙子，是一位真诚、善良又慷慨的最好朋友。她和其他龙族有天壤之别，这点暗焰自己也很清楚。
奥瑟蕾丝和暗焰都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暗焰很与众不同，也很关爱龙族，但同时也不会让龙族应有的行为举止来决定她是谁。暗焰是奥瑟蕾丝所见过最有个性的生灵。
暗焰在她的背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还有更陌生的？我还以为我们很亲近了。”
“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表现得像你自己，而不只是在受旁观者的影响?”
暗焰没有马上回答，在稍作思考。
奥瑟蕾丝看着她，提灯的蓝光让暗焰裹上一层冷色，更突显她的翅膀、背部和尾巴的曲线。壁炉里摇曳的火焰则在她的脸上和前身涂上忽明忽暗的暖光，在两种光都没有照到的躯体则是一片黑色的阴影。
“就是我想做就做的时候。”暗焰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我去做一件我知道是正确的事情，或者我很享受，让我感觉良好的事情。无论是大家所希望的，还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奥瑟蕾丝继续问：“你从不担心你会被决定你是谁吗?”
暗焰对这个问题不屑地笑了笑，“恐怕他们要费很大劲了。只要我不是个自私恶毒的大混蛋，我就会做让我自我感觉良好的事情，我相信自己做的都不是什么坏事。”
暗焰转过身来，冷暖光分别洒在她身体的左右两侧，“学校给我上的课让我对自己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我交到了新的朋友，我有了关心的对象，而且我也被大家接纳。尤其有你，奥瑟蕾丝。”
说话的时候她的爪子停了下来，现在又继续在奥瑟蕾丝的翅膀上翩跹起舞。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和愉悦，她希望可以把这种温暖永远留下。
“一方面，我不会为了让你更喜欢我而可以改变我自己，因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暗焰很坚持自我，“另一方面，我会继续保持友善，因为我相信大家会更喜欢友好的龙族。如果非要去做一些大家都不喜欢的事，同样是愚蠢的行为。”
她们目光交汇，敞开心扉。
暗焰思考了一下奥瑟蕾丝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这是你身份自我认同问题的一部分吗？”
奥瑟蕾丝默默地点头。
暗焰的爪子继续在翅膀上轻抚，“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话能否对你有所帮助，但我依旧喜欢你就是你。你很勇敢，善良，温柔而且聪明……”说到这里，暗焰不禁微微一笑，“但同时也是拙笨的忧心虫虫。我并不介意，我同样喜欢，因为这就是你。”
奥瑟蕾丝在听到“拙笨的忧心虫虫”一词时尴尬地吐出舌头，“但你怎样确定自己的行为就是正确的？我又怎样去确定呢？”
“我无法知道。”暗焰坦诚道，“但如果我错了，那我很高兴你还站在我这边。”
暗焰把爪子收回去，不由地让奥瑟蕾丝感到一阵不舍和失落。暗焰的目光回到壁炉里的火焰，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总有些混账以‘这就是我’作为借口，四处作恶甚至绑架孩子。这些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震惊都要把奥瑟蕾丝的脊椎震裂了，绑架孩子？什么来头？
暗焰继续说：“如果你堕落得像一个恶棍，那这与你的个性无关，是你活该。在某些情况下，你得撕破你的脸皮。”
奥瑟蕾丝愣住了，这谈话正在往黑暗的方向走去。她能看到暗焰眼中的怒火，她有自己的原因。
奥瑟蕾丝立即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暗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我的意思是他们这样做是出于压力，又或者他们崇拜的对象在做同样的事情，又或者被告知这样做可以超越……那些不管是否真的是比自己强大的生灵。”
暗焰转了转眼珠，奥瑟蕾丝知道她在找个不是龙族的例子。
“他们就像红帽子地精。”
奥瑟蕾丝想起了小蝶教授在课堂上讲过，红帽子地精性情粗暴野蛮。小蝶虽然很少去说小动物的坏话，但还是警告同学们不要去巨龙之地边缘的森林里，以免遇到他们。
奥瑟蕾丝收起了翅膀，合上了翅鞘。
“我曾经遇到过一群，”暗焰讲述自己的经历，“他们袭击了我——一如既往——但我们龙族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猎物。我抓住了其中一只，把他挂在悬崖上。为了面子，他就没完没了地说自己是多么残忍、恶毒、卑鄙，还叫嚣我们可以玩得更狠一些。然后整支队伍都爬了上来，我还以为我抓住了他们的首领，结果呢？他们只不过是在一起嚷嚷而已。”
她从来没有听过暗焰还会这样玩。
奥瑟蕾丝还是不知道怎样去感觉到自我存在，但暗焰可以。为了反抗而推翻虫巢的统治并不能突出自己的存在感，这只是基于身边同族而选择的行为而已，拒绝跟着大队节奏来突显自己的理智还是同样道理。粗鲁造反不会塑造自己更好的形象，只会适得其反。
在昨晚的噩梦中，最后的一面镜子里没有照出自己的样子，正暗示你无法从对方的形象中塑造自己。
奥瑟蕾丝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例子。
“我敢说如果红帽子地精也能打破他们的……巢穴社会等级制度，他们也就能获得个性，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她对自己这样用词也感到好像不妥，但还是能准确描述的，对吧？“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红帽子中的索拉克斯。”
暗焰抽抽鼻子，居然还在拿自己做例子。“我想不会遇到了。”暗焰想了想，突然露出了笑容，“嘿！那就是你的答案了。怎样有自我存在感？就像余焰和索拉克斯一样，带领大家走上更好的道路，然后被大家跟随认同和崇拜。”
奥瑟蕾丝消化了一下，渐渐露出微笑，点点头。
“在镜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像什么？”
“奥瑟蕾丝，”索拉克斯国王请求道，“你见到法瑞克斯之后，记得告诉他……告诉他这是他做过的最光荣的事，我引以为豪，我会永远铭记他的。”国王哽咽了一下，擦去眼泪，“告诉我的哥哥，我不会丢下他的。到时候整个虫巢的子民会和暮光公主一起，日以继夜地想方设法把他带回家的。”
奥瑟蕾丝只是木讷地点点头，脑海里的世界犹如卷进飓风中的残骸，一片混乱。
在身后，她听见了一句很受伤的话，“请告诉约娜，卢瑟福王子并没有说：幻影灵的事情，由幻影灵自己解决。”
身旁的加鲁斯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我知道这肯定是葛朗福爷爷的决定。”加鲁斯苦苦地说。估计大家都在猜中心城里暮光公主的会议厅在发生过什么事，暮光公主应该是通过魔法和各位的家长在召开会议，也许索拉克斯和法瑞克斯是飞过去的，又或者是用传送术。
奥瑟蕾丝觉得应该是用了传送术，这能解释为什么他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如果是从巢穴飞到永恒森林肯定要更长时间了。这次救援来得如此突然，感觉是谁很慌张地去报警似的。
“怎么能这样子！”身旁的暗焰勃然大怒，“这根本就是单方面行动，我还以为是一起解决的！”
“嘿，冷静一下。”索拉克斯国王打断了争论，“我们只能传送一位过来，幻影灵是最适合的选择了。”
一位可以伪装成饥饿幻影灵的志愿者。就和奥瑟蕾丝所做过的一样。
“法瑞克斯是自愿的，他致力保护虫巢里的每一位子民。”索拉克斯的视线从加鲁斯上回到奥瑟蕾丝，“当他知道有个邪恶的女王把一位子民和她的朋友劫走之后，他就很生气了，但我觉得也不至于暴怒……”
法瑞克斯在来之前已经很生气了？
在奥瑟蕾丝身旁的加鲁斯也想到了问题所在，“哦，我们完蛋了。”
“索拉克斯，能让我来跟他们谈谈吗？”是暮光闪闪的声音在问，索拉克斯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离开了镜子。
暮光公主再次出现，她满脸忧愁不安，“加鲁斯，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轰！
有什么东西从正殿的上方砸下来，天花板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并撞出了一个凹槽。灰尘从裂缝中如雨点般落下，巨响使整个房间都震动了起来，甚至可以感觉传入了脊椎。
大家不约而同地往上看，加鲁斯伸出一根爪子，“看来是有两个问题了。”
他抓起一根银针，像拿着西洋剑一样。但很快就改变了主意，把它当掷枪扔了过去。
“约娜不要这样！”
“天花板也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对吧？”暗焰问，“真的没有外敌可以入侵到这里？”
轰！
在奥瑟蕾丝的内心深处，希望暗焰说的是对的。
天花板继续向里凹陷，大块大块的石头开始落下。天护板上的银白色神秘咒符闪烁着，然后像月光一样消失。
加鲁斯吆喝了一声，使尽了狮子和雄鹰力量，把约娜赶紧推到了一边，一块两倍身型的巨石砸在了加鲁斯刚才的位置。
有更多的咒符在脆弱不堪的柱子和地板上闪烁着，并开始崩裂。
暗焰飞了起来并往后退，迅速地把加鲁斯的鞍包甩到肩上，在腾出爪子后马上俯身拉起奥瑟蕾丝。
终于在第三次的撞击后，正殿的天花板轰然倒塌。
轰！
一条黑色的修长的腿插进了房间，腿上被一层蠕动的黑油包裹着——像是爬满了甲壳融化的黑色幻影灵。房间里充满了可怕的咯咯声，像是全校师生严重食物中毒一起发出的呕气声。
这声音还伴随这一阵浓烈的腐味，让奥瑟蕾丝几乎窒息，像是节日噩梦之夜一周后点燃一堆腐烂掉的南瓜。
一条巨大而细长的腿刺穿了梦魇之月的王座，把它一分为二。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什么鬼东西？！？”暗焰惊恐地叫起来。
奥瑟蕾丝心里咒骂了一声，她也想知道，她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怪物。
但它见过我。
奥瑟蕾丝回想起那个支离破碎的噩梦中。
她面前的镜子在这次崩塌中坚持到了最后，直到倒下前的一刻，镜面依旧只有一片空虚。没有照出她的镜像。
就在最后消失的瞬间，她感到镜子深处有什么正回望着她……
……就像等待这她而降临的深层恐惧。
噩梦中最可怕的预言成真了，奥瑟蕾丝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但她知道一个事实：如果我打开感受器，肯定被它呛死。
狞翅女王从站在那头怪物的顶上，邪恶的笑声夹杂着刺耳的尖啸声和崩塌声。
“既然你想要梦魇！”她坐到怪物的背上宣告，“那我就把它带给你！”
黑油触手从怪物的躯体上像鞭子一样扭动着伸出来，撕裂了正殿里的柱子。
奥瑟蕾丝吓得目瞪口呆，身体不听使唤，愣在原地。
跟从镜子里伸出的触手一模一样。
一只触手抬起来，成百上千的幻影灵尖牙从里面涌出来，在末端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爪子。
梦魇把巨抓插在大镜子上，轻易就把它粉碎了。奥瑟蕾丝尖叫起来，只见暮光恐惧的面孔破裂成了无数的碎片，然后消失，飞溅的玻璃碎渣只照出了梦魇的样子。
奥瑟蕾丝听到了落地窗户也被撞破了，室内外的气压差形成了强大的气流，把怪物的气味瞬间吹走，同时把正在挣扎的暗焰从正殿的废墟里往外吸。奥瑟蕾丝抓住了暗焰，寻找着约娜和加鲁斯的踪迹，但是坍塌的屋顶石块和梦魇庞大的身躯挡住隔在了他们之间。
“加鲁斯！约娜！”
但回应她的是梦魇。它张开嘴巴，原本应该长着牙齿的地方冒出了一排排幻影灵的头，在口腔内一圈又一圈，直达喉咙深处。它们张开变形的嘴巴，居然在嘶鸣着她的名字！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连呼吸都要忘了。
成群的饥饿幻影灵从正殿上方的缺口涌入。在它们之中，奥瑟蕾丝见到了有好几只伪装的梦魇之月。
奥瑟蕾丝在大喊着什么，但是她的声音被怪物凶狠的咆哮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和思绪都吞噬进咆哮的漩涡之中，只剩下她灵魂最原始的尖叫和本能反应。
跑！快跑！逃命！逃命！！逃命啊！！！
她们逃脱了。
游戏《掠食》中梦魇的样子
******
奥瑟蕾丝只记得胸膛里差点炸掉的心脏，嗡嗡作响的耳朵，以及被原始深层恐惧吞噬的灵魂。
期间暗焰没有松开她简直就是奇迹，居然能在抱着奥瑟蕾丝的同时，有足够的力气飞离倒吸的气流。
暗焰只是无脑无目的地飞行，心中只知道要逃亡，把自己的每一分精力都投入其中，完全无视了抱在怀里慌忙挣扎的奥瑟蕾丝。
她们掠过的走廊和房间都只留下残影，奥瑟蕾丝只是依稀记得曾经一度飞行在幻影灵群之中，也许是梦魇的尖啸把它们赶回去虫巢。但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女王肯定没想过梦魇的尖啸会吓跑所有生物，包括自己的子民。
她们一边在飞，梦魇一边在身后穷追不舍。她记得有一次在某条无名的走廊里疾驰而去时，奥瑟蕾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怪物突然就出现在身后的拐角处，不慌不忙地迈着巨大的步伐，触手爬在墙壁上追上来。梦魇就像一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巨大蜘蛛——不仅有泥，还覆盖着蓝黑色的烟雾和融化的黑色甲壳。
奥瑟蕾丝的心脏仍然怦怦直跳，呼吸急促，暗焰的双臂都在她身上勒出了瘀伤。之后把她扔到了一张沙发上，一时天旋地转，这是被扔出了月亮吗？
逃亡的本能冲动终于冷静了下来。逐渐恢复理智。
沙发终于倒下了，她的耳鸣逐渐退散消失。
滴-答-
奥瑟蕾丝从沙发上找回了方向感，环顾四周。这是一件很熟悉的房间，云白色的破旧霉烂墙纸，华丽的石英月银灯饰，梦魇之月的雕像，还有老爷钟。
滴-答-
奥瑟蕾丝往沙发后面看去，是一扇敞开的拱门，两扇彩绘玻璃门落在隔壁房间的地板上，已经摔碎了，她记得这扇门。
加鲁斯皱眉蹙额，“我们还是趁着被这个钟烦死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吧。”他放下提灯，握住了两个门把，准备开门。
提灯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到后面还有一扇门。奥瑟蕾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往上看，注意到门框脱落。“加鲁斯……！”
暗焰把自己摔进了对面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极度疲惫，但眼睛里好像还燃烧着怒火。
“那是什么鬼，奥瑟蕾丝！？”暗焰喘着气说道。
奥瑟蕾丝马上想到所有让暗焰生气失望的事情，其中还包括她的最终计划。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滴-答-
暗焰轻轻甩了一下尾巴，表情介于愤怒和不解之间，“那就是你的梦魇？”暗焰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烟雾，“不应该是忘了去考试吗？”
滴-答-
奥瑟蕾丝眨眨眼，稍微放松了警惕，“我-我偶尔还会有关于考试的噩梦。”她解释道，“但是那头怪物我只梦见过一次！”她不是很愿意说出来，“就在昨晚。”
滴-答-
暗焰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还以为你的梦魇是关于你的身份认同问题，但那……那爬行的……怪物……它的样子，实在太惊悚了！”
暗焰从椅子上坐正，张开双臂，“就算你没有跟我们说，你也应该告诉露娜啊！”暗焰生气的说道。
滴-答-
奥瑟蕾丝就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耳朵紧贴着后脑勺。
滴-答-
“这-奥瑟蕾丝……这对我所关心的朋友来说，你的梦太不正常了！”
滴-答-
突然从忌妒元素的翼楼传来一声梦魇的尖叫，暗焰赶紧捂住了嘴巴。
奥瑟蕾丝见到暗焰用翅膀紧紧地抱着自己，僵硬地缩成一团，而自己被吓得的血液都凝固了。
谁都不敢动。
滴-答- 滴-答- 滴-答-
奥瑟蕾丝尽可能让呼吸声降到最低，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们竖起耳朵，等待着梦魇慢慢接近的任何声音，而现在的寂静像弓弦一样紧绷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过了一会儿，奥瑟蕾丝终于敢小声地说：“在它来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你还能背着我继续飞吗？”
暗焰摇摇头。
“那就爬过去。”奥瑟蕾丝建议道，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紧贴在地毯上，暗焰也跟着做。
她们爬到拱门，只是在避开地上玻璃碎时稍微飞起来。
她们继续小心谨慎地匍匐前行，不断躲在沙发和桌子下。奥瑟蕾丝想过爬上方的通风管，但她记得里面长满的蔓藤，很容易把她们困在里面。
她们爬过了一间又一间房，一条又一条的走廊。
她们可以听见梦魇在翼楼里游走的声音，寻找着她们，寻找着她。
奥瑟蕾丝见到在拐角处有一点光，她们快要到当初发现加鲁斯的地方了。
她回想起了那把真的的扫帚，有种要咒骂的冲动，但是自己这方面的词汇量太少了。
我们连脏话都不会说！难怪加鲁斯会认为我们是无害的。
“怎么了？”暗焰被奥瑟蕾丝的表情吓到了。
“如果我有一把扫帚棍，我可以把魔法屏障降下来，让梦魇困在这一边……”她停顿了一下，这能困多久呢？既然梦魇要用暴力才能闯入正殿，那么它应该不会轻易穿过魔法墙。“……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好运的话可以让它在里面迷路。”
就在奥瑟蕾丝整理思绪，如何讲解这个月亮按钮的谜题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泥泞的声，告诉她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就干脆压缩成一句话，“我够不着那个按钮。”
暗焰扭过头，从加鲁斯的鞍包里摸出了一把玩具十字弩，“这个行吗？”
奥瑟蕾丝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她听到了梦魇泥泞的声音变得更近了，而且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狞翅女王挑衅的话语。
“你无法逃脱自己的梦魇，奥瑟蕾丝。”她提高了声线，但没有像邪茧女王在阴笑，反而更像是轻松的交谈。“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藏在哪里，还是变身伪装起来，它都能找到你。”
奥瑟蕾丝像触电似的浑身颤抖，她打开翅鞘，不管振翅的响声疯狂提速。她离开地毯，转过拐角处，来到了被粘液炸弹糟蹋过的地方。
奥瑟蕾丝马上收起翅膀落地，这里可不能飞过去。
烂泥移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梦魇的一条腿钩在她们身后走廊的转角处爬出来，站在背上的狞翅女王的声音也变得含糊起来。
“它知道你的感情气味！”
狞翅女王的话直击奥瑟蕾丝的要害，她拉起暗焰，在自己的额头前展开撞击屏障。
奥瑟蕾丝像一颗小彗星冲破了锋利的粘液丛林。
但她的飞行轨迹有所偏离，从走廊尽头的门口上撞崩了一大块墙体，冲进了卧室，撞穿了一张哥特式大床，最后栽在墙上才停了下来。她摔倒地上，头晕目眩，松开了暗焰。
奥瑟蕾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马上先检查一下暗焰，还好没有受伤，只是诧异地盯着自己，估计和加鲁斯一样，想问是怎么做到的。在平时，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能力，但在今晚就使出了三次。
“奥瑟蕾丝嘶嘶嘶——！！”
“奥瑟蕾丝嘶嘶嘶嘶——！！”
奥瑟蕾丝往回看，只见梦魇大步地追了过来，无定型的身躯在粘液丛林中流过，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减缓了速度。
“这边！”她对暗焰喊道，“我们快到了！”
奥瑟蕾丝展开翅膀，飞出了熟悉的门口，来到了熟悉的走廊，穿过了熟悉的拱门，然后来到藏着月亮按钮的雕像基座上，“暗焰！”
暗焰拿着玩具十字弩飞到了空中。而在身后，梦魇已经从卧室里爬出来了。
奥瑟蕾丝指着底座的洞口，“这里。”
暗焰射出一发，海绵弹没打进洞里，打在底座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可爱的吱吱声。
梦魇的烂泥声充满了整个走廊。
奥瑟蕾丝绝望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立即捡起海绵弹丢给暗焰。她回头看过去，吓得魂都丢了。
梦魇已经来到走廊的中部位置，骑在上头的狞翅女王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它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下子就来到了眼前。
暗焰再次发射。
魔法墙像油一样倾倒而下，切断了梦魇一条腿的一小节，足足有四只小马大小。
暗焰和奥瑟蕾丝仅仅逃过一劫，长松了一口气。掉在地上断肢的散开成了一堆幻影灵，并开始化为一滩污水——前腿、头部、心脏和其他内脏浸泡在黑油里——冒着气泡发出嘶嘶的声响，分解成蓝色的烟雾。
虽然她们听不见墙后梦魇的吼叫声，但可以感觉到建筑在震动。
******
“算你厉害。”
暗焰飞在奥瑟蕾丝身后，她在检查着镜子，然后走到对面的杂物间。
“我以前也做过不少惊悚的梦。”暗焰停在镜子前，“但那东西……我想你的梦魇将成为我余生的最可怕的噩梦了。”
“谢天谢地，你们俩安好。”镜子里突然传来露娜的声音。
“呀啊！”暗焰吓飞了，紧紧地抱着天花板的横梁。
奥瑟蕾丝忍住没笑，又为自己很享受这一幕而暗暗内疚。她内心短暂的快乐马上被源源不断的担忧取代，她来到镜子前，却没见到露娜。
镜子上的漆黑已经褪去，但就在奥瑟蕾丝靠近去看的时候，又暗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变黑，只有露娜的声音，没有她的面孔，相当诡异。
“别担心，加鲁斯和约娜都很好。只要所有的镜子信号没有切断，我会一直指导他们前往傲视之厅……”
她的声音消失了，镜子上的漆黑开始褪去。
“傲视之厅？”暗焰疑惑地问。奥瑟蕾丝往上看，暗焰还抱着横梁，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要在那里才可以用邪律元素打开传送门，回到小马国。”奥瑟蕾丝解释道，这是在画地图的时候露娜给她的描述。“那不像露娜的镜子传送门。正殿的大镜子并不是回家的路。狞翅女王破坏了它，只是无法从小马国传送更多的生灵过来而已。”
暗焰又问：“你去过那里？”
奥瑟蕾丝摇摇头，“没有，但我有地图。”她的翅膀在翅鞘下不安地颤抖着，镜子里的每一秒的沉默都会让她更焦虑不安。“这个地方实际是在皇宫之外的某处，像一个巨大的封闭露台……”
她的话突然被再次出现的露娜声音打断了，“……植物园能通往精华储存室，如果可以，你最好能把法瑞克斯从暴怒元素的控制中拯救出来。”
奥瑟蕾丝马上问：“索拉克斯和暮光公主怎么样了？”
“……逃到无尽森林里了。”镜子里的阴影加深，变成了煤烟一般黑。露娜的脸孔忽明忽暗地出现。
“那头怪物释放的可怕魔法实在无比强大，”露娜告诉她们，“魔法能够透过破碎的镜子传过来。如果暮光把我从茧里救出来的话，我也会离开。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救我的。但现在没有了正殿的大镜子，暮光闪闪剩下的计划全泡汤了。”
奥瑟蕾丝打开感受器，把一只蹄子搭在镜子上。就算露娜没有完全信任她，她也不想去怀疑露娜。
奥瑟蕾丝没有尝到露娜的爱意，但这并不表明什么。能尝到爱意证明露娜是真的的露娜，但没有爱意不等于她就是假的。这个时候感觉到爱意反而会很奇怪，无论是露娜还是暗焰都不……
“嘿！”暗焰终于从天花板下来了，赶紧叫住了露娜，“这次轮到我要跟你谈谈了！”
奥瑟蕾丝马上尝到了香料、肉桂和中心城特产红辣椒的味道。
“为什么你没有给奥瑟蕾丝解梦？”暗焰要求露娜做出解释，“你也看到狞翅女王从她的梦中拉出了什么样的怪物了吧！”
奥瑟蕾丝回想起前不久大家谈论劣行的话题，这就是义愤填膺了。
“我不知道……”露娜对这个提问很震惊又很惧怕的样子，同时又感到很困惑很受伤。
奥瑟蕾丝知道为什么，一个很心痛的答案。
“她不知道。”奥瑟蕾丝插话，“露娜不知道是因为狞翅女王偷走了关于我噩梦的记忆，然后根据此来创造出梦魇。”
露娜停顿了一下，稍作思考，神情恢复平静，对着奥瑟蕾丝回答：“对，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相信我这次郊游就是想帮你，我……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我举办这次郊游的目的了，虽然我并不记得是不是。”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镜子的阴影褪去，信号变弱了。
“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公主了，小马国的所有生灵都不再是我的子民。尽管我还是有巡梦的能力，但我已经没有权利去随便进入到梦中。”
露娜的面孔消失了，但还有声音。随着信号越来越弱，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遥远的感觉。
“我必须……”露娜的声音消失了，回来的时候变得更小声了，镜子的阴影继续褪去，接近恢复原状，“……然后得到对方的同意。”
暗焰和奥瑟蕾丝面面相觑。
“……同意只是繁琐程序中的一步……”
镜子完全变回了最普通的镜子。
暗焰干巴巴地看着镜子，无奈地垂着双臂，“这……”
“继续走？”奥瑟蕾丝建议道。
暗焰只好点点头，“至少加鲁斯和约娜都安好。”
她没有提及更多关于梦魇的事是因为那东西并不是冲他们而来的，至少她现在没有去补充。奥瑟蕾丝认为暗焰故意避开是一种善意。
奥瑟蕾丝和暗焰来带杂物间后的丁字路口，左边只剩下一支烛台在亮着，右边墙上也只有零星的烛台燃起蓝色的火焰，而下一支还亮着的烛台则是在黑暗走廊的尽头。
奥瑟蕾丝皱起眉头，她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起码有三分之一的烛台是能用的，但现在还不到四分之一。
估计用不了多久，整座皇宫都会彻底陷入在黑暗之中。
“哦！”奥瑟蕾丝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让暗焰转过身，然后打开了加鲁斯的鞍包往里面翻。里面的学校用品出奇地少，让奥瑟蕾丝不禁怀疑她找错了书包。里面有一些零食，他的文件夹，一些零钱。其中忌妒元素和贪婪元素被作业纸包起来，塞进了星光校长给的午餐袋里……
奥瑟蕾丝在找到提灯之后笑颜逐开，“哎呀，我快要想死你了，我的小朋友！”
暗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然而奥瑟蕾丝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提灯上。她按下按钮，见到蓝火正常燃起，不禁高兴地拍拍蹄子。
“我想问……”暗焰嘀咕道。
奥瑟蕾丝用嘴巴叼起提灯。
“当时暮光说把学生困在月亮上是什么意思？”暗焰很生气地问，“这究竟是个什么计划？！你是不是甚至不打算告诉我们？还是说等到最后一刻才告诉大家，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阻止我们穿过传送门，然后由你自己去解决？”
实际上，比这更可怕。
嘴巴里叼着提灯真是个不说话的绝佳借口。
墙体和地板突然震动起来，甚至能感觉到这震动能传入她们的脊椎。
暗焰抬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等待末日号角，以及崩塌和黑暗的降临。
奥瑟蕾丝放下的提灯，“它只是经过而已，”奥瑟蕾丝小声耳语，“它是靠我的爱意来追踪我的。”
它知道你的感情气味。
奥瑟蕾丝记得被吹到室外时，能闻到室内没有的粉尘味。“室内的和空气和室外是隔开的。”就算梦魇从所被困的翼楼里破墙而出，还有魔法屏障密闭着这边的建筑。“就算它就在我们屋顶的位置，它在室外还是探测不到我的气味。”
但这种情况估计不能坚持多久，她们还是要赶紧离开。
暗焰提起一根爪子，“别以为你已经脱身，我敢说它还会纠缠一段时间。”墙体再次振动，“等到回家之后，那……东西才不会再追杀你了。”
奥瑟蕾丝微微点头。对，等到你和朋友们都安全回家了，就只剩下我还留在月亮上。
“算了，我们继续走吧。”暗焰转身往左边的路口走去。
“呃……暗焰……？”
暗焰停下了脚步。
“是走这边。”
暗焰转过身，“好吧，右边。”她回到奥瑟蕾丝身边。
奥瑟蕾丝心中的喜悦足以让她容光焕发，庆幸没有再被追问。
她知道暗焰现在很恼火，自己又被最可怕的梦魇追杀，最安全的正殿被毁了，和露娜通信也断开了，还要去把国王的哥哥从暴怒元素的控制中救出来。
……尽管她见到暗焰在跺脚，但还是感到心中一股温暖，犹如在寒冬送来了一碗热汤，还附上一句亲切的问候。奥瑟蕾丝可以尝到暗焰爱意中夹杂的愤怒，她知道是什么伤了暗焰的心，虽然她也不想这样，但怒气更像是治愈心灵的苦口良药，而不是撕心裂肺的巨爪。
奥瑟蕾丝再次叼起提灯，振翅起飞。她跟在后面，悄悄地向暗焰释放了几缕感情，尽管她尝不到。
这几缕微弱的感情在昏暗的烛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现在的走廊似乎没有刚才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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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焰正咬牙切齿，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开一道双扇门（这让奥瑟蕾丝想起暗焰仅靠拳打脚踢凿出一座石雕的情景，实在印象深刻），但是门死活打不开。奥瑟蕾丝怀疑幻影灵在学加鲁斯，用粘液把门封起来了。
奥瑟蕾丝和暗焰来到一间巨大的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是用古小马语写的，看不懂。她们可不想回去，梦魇很可能还在那里。
哥特式的书架上装饰着以小马为主题的对月亮崇拜的图案，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巨大的书架从地毯一直到椭圆形的拱形天花板。在她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暗焰为了确认这些书不是幻影灵的伪装，差点放了一把火。奥瑟蕾丝觉得如果这些幻影灵伪装成她们看不明白的书籍，这未免也太差劲了。
“哎！”暗焰最终还是放弃了，从门上滑下来，在门上留下一条条爪痕。她坐到紫色和玫瑰色的地毯上（印着交错的抽象蝙蝠图案），把头靠在门上，龙角撞出一个小坑。
“奥瑟蕾丝，我们歇一下好吗？”
奥瑟蕾丝飞过来，点点头，“行，别勉强自己了。”虽然她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但暗焰如果真的需要休息，她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奥瑟蕾丝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烧书架来出气。
暗焰把翅膀挨在门边坐在地上，“我现在很恼火，我可不能以现在的状态去冒险靠近暴怒元素。”然后指着奥瑟蕾丝，皱起眉头，“别说你想自己去，我不同意。”
然后暗焰抱着膝盖坐起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一下。”
奥瑟蕾丝点点头，这次轮到她出点子了，“我很想为你奉上一杯香茶，只是这地方还有这个时间点办茶会好像不太合适。”然后她加了点笑料，希望有所帮助，“而且，我们还没有化妆换衣服。”
“如果不化妆打扮，别想来参加茶会。”暗焰微微一笑，“还有，我们也没有带上茶叶，连茶具都没有。”除了边上的火把，图书馆里的家具也就只有一张沙发，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奥瑟蕾丝表示同意，“就算有，我都不会相信这里的茶杯。”
她们只是干干地笑了几声，因为实在有太多不愉快的情绪妨碍了真正地笑起来，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奥瑟蕾丝看了看周围，发现了间里唯一没有书的地方：一个用缟玛瑙砌成的大壁炉，壁炉的架子上有几块镜子碎片。在她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奥瑟蕾丝想去找露娜，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奥瑟蕾丝坦诚道。
暗焰抽抽鼻子，“呃，没有。”她伸出一根爪子，“嘿，我记得在你离开去拿自负元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自己退化成饥饿幻影灵。但你为了去拿元素，为了打开回家的唯一传送门，你特意让自己贬成……”
暗焰暂停了一下，然后纠正一下自己的词语，“是变成，一只饥饿幻影灵。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那只是……我们龙族常用的词汇。”她的尴尬的眼神希望奥瑟蕾丝理解自己的意思。
奥瑟蕾丝对她提起这段经历感到很不舒服，但还是对着暗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暗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因为那是我见过你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
奥瑟蕾丝心里嘀咕一下，不是很接受这个褒奖，“我可没有真的退化成饥饿幻影灵，那只不过是一个形态躯壳而已。”
暗焰点点头，“这我清楚。在学校的地下洞穴的时候，你其实也只是变成了邪茧的形态，那时你说是最可怕的梦魇成真了。”
她站起身，很认真地看着奥瑟蕾丝，“重点是，现在这个鬼地方的经历简直就是徘徊在地狱里，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把你所有的梦魇都地变成了现实，这时候我才了解到你真正的梦魇。”
奥瑟蕾丝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怎么反驳。
“还有我很讨厌你的一些冒险行为以及还瞒着我们一些事情。”暗焰在说“讨厌”一词的时让奥瑟蕾丝打了个激灵，“但我又不想对着你生气，我能理解你的用意，你总是在最后关头能处理地很好，你是个很棒的朋友。”
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
奥瑟蕾丝感到身心都很疲惫，爬在地毯上，“谢-谢了。” 她打了个寒颤，更多的是由于寒冷的气温和冰冷的地毯，而不是所有萦绕在她心头的事情。
暗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来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随便拿了几本书，然后丢进壁炉里，喷出龙息点燃。
“暗焰！？”奥瑟蕾丝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书虽然读不懂但也不至于烧掉啊！
暗焰站在燃烧的壁炉前伸出爪子暖和自己，“这里好冷，而且我受够了蓝色的火焰了。”
她坐到她身旁，用爪子点了点她的翅鞘，“打开它。”语气比刚才平和温柔了不少。
奥瑟蕾丝不禁一阵脸红，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然后任由暗焰摆布。很快，她就感觉到暗焰温暖的爪子在抚摸着自己的翅膀，它们在微微颤抖着。
“痒吗？”暗焰问。
“有点。”
在小爪子亲密的抚摸下，奥瑟蕾丝逐渐放松了身心，她闭上了眼睛……
在紧闭的眼睑后，她见到了一具幻影灵的尸体，左眼插着过量的银针，以至于眼球已经爆裂，粘稠的眼浆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凝固在僵硬的脸上。
奥瑟蕾丝猛地睁开眼睛，收紧了翅膀，全身肌肉变得紧张起来。
暗焰马上收回了爪子，“是我爪伤你了吗？”
“没-没有。求别停下来。”
“好-好的。”暗焰重新把爪子伸进去，这一次更小心更温柔。
奥瑟蕾丝被暗焰的爱抚融化了，舒服地发出一声呻吟。她注视着壁炉的火焰——暗焰的火焰——让舞动的火舌抚慰她的神经。她甚至逐渐丧失理智，认为壁炉里的火焰是暗焰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变成了书本的形态。
她的思绪开始游魂，想起了自己在老爷钟（还不会响的）前的沉思：不记得上一次有自我存在感是什么时候了。
“暗焰？我能问你一些……很陌生的问题吗？”
暗焰身为龙族，但她喜欢茶会喜欢化妆，甚至穿裙子，是一位真诚、善良又慷慨的最好朋友。她和其他龙族有天壤之别，这点暗焰自己也很清楚。
奥瑟蕾丝和暗焰都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暗焰很与众不同，也很关爱龙族，但同时也不会让龙族应有的行为举止来决定她是谁。暗焰是奥瑟蕾丝所见过最有个性的生灵。
暗焰在她的背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还有更陌生的？我还以为我们很亲近了。”
“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表现得像你自己，而不只是在受旁观者的影响?”
暗焰没有马上回答，在稍作思考。
奥瑟蕾丝看着她，提灯的蓝光让暗焰裹上一层冷色，更突显她的翅膀、背部和尾巴的曲线。壁炉里摇曳的火焰则在她的脸上和前身涂上忽明忽暗的暖光，在两种光都没有照到的躯体则是一片黑色的阴影。
“就是我想做就做的时候。”暗焰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我去做一件我知道是正确的事情，或者我很享受，让我感觉良好的事情。无论是大家所希望的，还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奥瑟蕾丝继续问：“你从不担心你会被决定你是谁吗?”
暗焰对这个问题不屑地笑了笑，“恐怕他们要费很大劲了。只要我不是个自私恶毒的大混蛋，我就会做让我自我感觉良好的事情，我相信自己做的都不是什么坏事。”
暗焰转过身来，冷暖光分别洒在她身体的左右两侧，“学校给我上的课让我对自己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我交到了新的朋友，我有了关心的对象，而且我也被大家接纳。尤其有你，奥瑟蕾丝。”
说话的时候她的爪子停了下来，现在又继续在奥瑟蕾丝的翅膀上翩跹起舞。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和愉悦，她希望可以把这种温暖永远留下。
“一方面，我不会为了让你更喜欢我而可以改变我自己，因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暗焰很坚持自我，“另一方面，我会继续保持友善，因为我相信大家会更喜欢友好的龙族。如果非要去做一些大家都不喜欢的事，同样是愚蠢的行为。”
她们目光交汇，敞开心扉。
暗焰思考了一下奥瑟蕾丝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这是你身份自我认同问题的一部分吗？”
奥瑟蕾丝默默地点头。
暗焰的爪子继续在翅膀上轻抚，“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话能否对你有所帮助，但我依旧喜欢你就是你。你很勇敢，善良，温柔而且聪明……”说到这里，暗焰不禁微微一笑，“但同时也是拙笨的忧心虫虫。我并不介意，我同样喜欢，因为这就是你。”
奥瑟蕾丝在听到“拙笨的忧心虫虫”一词时尴尬地吐出舌头，“但你怎样确定自己的行为就是正确的？我又怎样去确定呢？”
“我无法知道。”暗焰坦诚道，“但如果我错了，那我很高兴你还站在我这边。”
暗焰把爪子收回去，不由地让奥瑟蕾丝感到一阵不舍和失落。暗焰的目光回到壁炉里的火焰，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总有些混账以‘这就是我’作为借口，四处作恶甚至绑架孩子。这些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震惊都要把奥瑟蕾丝的脊椎震裂了，绑架孩子？什么来头？
暗焰继续说：“如果你堕落得像一个恶棍，那这与你的个性无关，是你活该。在某些情况下，你得撕破你的脸皮。”
奥瑟蕾丝愣住了，这谈话正在往黑暗的方向走去。她能看到暗焰眼中的怒火，她有自己的原因。
奥瑟蕾丝立即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暗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我的意思是他们这样做是出于压力，又或者他们崇拜的对象在做同样的事情，又或者被告知这样做可以超越……那些不管是否真的是比自己强大的生灵。”
暗焰转了转眼珠，奥瑟蕾丝知道她在找个不是龙族的例子。
“他们就像红帽子地精。”
奥瑟蕾丝想起了小蝶教授在课堂上讲过，红帽子地精性情粗暴野蛮。小蝶虽然很少去说小动物的坏话，但还是警告同学们不要去巨龙之地边缘的森林里，以免遇到他们。
奥瑟蕾丝收起了翅膀，合上了翅鞘。
“我曾经遇到过一群，”暗焰讲述自己的经历，“他们袭击了我——一如既往——但我们龙族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猎物。我抓住了其中一只，把他挂在悬崖上。为了面子，他就没完没了地说自己是多么残忍、恶毒、卑鄙，还叫嚣我们可以玩得更狠一些。然后整支队伍都爬了上来，我还以为我抓住了他们的首领，结果呢？他们只不过是在一起嚷嚷而已。”
她从来没有听过暗焰还会这样玩。
奥瑟蕾丝还是不知道怎样去感觉到自我存在，但暗焰可以。为了反抗而推翻虫巢的统治并不能突出自己的存在感，这只是基于身边同族而选择的行为而已，拒绝跟着大队节奏来突显自己的理智还是同样道理。粗鲁造反不会塑造自己更好的形象，只会适得其反。
在昨晚的噩梦中，最后的一面镜子里没有照出自己的样子，正暗示你无法从对方的形象中塑造自己。
奥瑟蕾丝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例子。
“我敢说如果红帽子地精也能打破他们的……巢穴社会等级制度，他们也就能获得个性，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她对自己这样用词也感到好像不妥，但还是能准确描述的，对吧？“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红帽子中的索拉克斯。”
暗焰抽抽鼻子，居然还在拿自己做例子。“我想不会遇到了。”暗焰想了想，突然露出了笑容，“嘿！那就是你的答案了。怎样有自我存在感？就像余焰和索拉克斯一样，带领大家走上更好的道路，然后被大家跟随认同和崇拜。”
奥瑟蕾丝消化了一下，渐渐露出微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