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蜀黍Lv.22
陆马

掠食 (PREY)

第七章:惹火上身

第 9 章
6 年前
第七章:惹火上身
 
“那是我们实验室制造出来的吗?”


 
奥瑟蕾丝坐在正殿的地上,她翻开身旁的鞍包,尽量避开里面的绿光。现在,鞍包的一边用来放邪律元素,另一边分开放自己的物品。
 
首先,她拿出提灯。不久前,在前厅遇到幻影灵巡逻队的时候,加鲁把她的灯灭了,然后匆忙塞回到她的鞍包,居然没有放错位置。
 
把提灯放在一旁之后,她继续往包里摸。这次,她掏出了银针,蓝色的烟雾在末端缓缓地流动着。
 
“奥瑟蕾丝……!”加鲁斯在警告她。
 
她看了朋友一眼,“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不会扎眼睛的。”
 
加鲁斯只好点点头,但还是不安地皱起眉毛。他坐在对面的位置,“好吧,你就坐在那,我坐在这。如果你把针靠近眼睛,我就马上一翅膀拍过去,行吗?”
 
奥瑟蕾丝对他的提议感到欣慰,“没问题。”
 
奥瑟蕾丝仔细看着银针,弯下腰靠近(有好几次差点让加鲁斯提起翅膀警告)。每一个细节都检查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机关。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她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银针就是这个样子。
 
“是黑暗精华,”奥瑟蕾丝平淡而好奇地说出她的发现结果,“幻影灵把黑暗精华注射到脑袋里。”
 
加鲁斯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不解地眨了眨眼,扶着下巴。“嗯……看来我上课又睡着了。”
 
奥瑟蕾丝投以微笑,“你没有。如果你有,那我肯定也有。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露娜告诉我的。黑暗精华是梦魇之月建造这座皇宫的所用的材料,她能把这物质做成大理石,玻璃,家具,高脚杯等所有东西。”她环顾了一下这奢华的正殿,“她真的很有艺术细胞。”
 
加鲁斯傻笑了一下,“一个装饰豪华而阴森恐怖的地方,作为反派的退路还是挺不错的。”
 
奥瑟蕾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银针里面的是纯净黑暗精华,足够去做一件附魔的物品
 
奥瑟蕾丝站起身,走到墙旁,这时加鲁斯问:“那梦魇之月是怎样用这些物质做出能变成幻影灵的椅子……我指和我们打斗的那种。”
 
奥瑟蕾丝摇摇头,“别往那方向去想。”她来到了梦魇之月的玺的油画前,燃起一团绿火,变身自己的龙形态。“黑暗精华可以做成任何东西。”她暂停了一下,把油画取下来,“只要有设计蓝图就可以。”
 
加鲁斯眉毛上扬了一下,“真的是任何东西?”
 
“例如物品,生物……”她一边回答一边飞到铸台旁,“甚至是有附魔的圣物。”
 
奥瑟蕾丝像之前一样把图纸放在铸台中间的柱子上,她转身看向加鲁斯身后的镜子,露娜并没有出现,而是照出了自己的龙形态的倒影,然后小声地跟加鲁斯说:“我很肯定露娜就是用这些物质创造了罪梦灵。”
 
奥瑟蕾丝回来拿走了银针,加鲁斯还以为她又想干什么。然后他又想了想,“所以这种物质确实可以做成任何想象中的东西,然后梦魇之月用它的做了很多把椅子?她不是独自生活在这里吗?”
 
奥瑟蕾丝点点头,把银针放在铸台的第一个柱子上。“所以她就创造出仆从来陪伴她。”
 
加鲁斯起身,走到她身旁,“而现在成了露娜意志的一部分,是这样吗?”
 
奥瑟蕾丝点点头。铸台上的燃起的黑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银针被分解成蓝色的烟雾和黑色的油滴,向上飘,然后消失在蓝色的光点中,这比上次为鞍包做保护层的时候亮多了。
 
加鲁斯对眼前的景象发出一声赞叹。
 
奥瑟蕾丝看着第三根柱子。
 
烟雾和油状物从上方的亮光中流下来,然后交织在一起。虽然奥瑟蕾丝觉得这个过程还是有点可怕,不过不像第一次时候那样畏惧,而是多了一份神奇感。
 
“什么情况?”加鲁斯目睹着一团蓝色的蓬松烟雾,最后收缩成了一个玺。
 
奥瑟蕾丝用龙爪拿起来,另一边拿起图纸,展示给加鲁斯看。
 
加鲁斯的眼珠在这两件东西之间来回摆动,“哇,虽然看着挺可怕的,但现在感觉酷毙了!”
 
他凑近点,看着梦魇之月的玺,“所以这什么?看起来像一个脏兮兮的宝玉,这好像不太……用来吃吧。”
 
龙形奥瑟蕾丝回答:“这是去室外用的。”
 
******
 
奥瑟蕾丝和加鲁斯趴在地上,看着笔记本上粗糙的地图。
 
“下次你来当巨魔与地下城的主持好了。”加鲁斯却不知道这番话刺痛了奥瑟蕾丝,“画的不错嘛。”
 
因为没有下次一起玩的机会了。
 
奥瑟蕾丝希望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反应,“我打算把暴怒元素留到最后,”她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那么还有两个,我觉得……”她指向另个一近一些的翼楼,“我们现在去拿下一个元素:贪婪。”
 
加鲁斯摸摸下巴思考着,“你对这个皇宫的了解有多少?”
 
“没多少,”奥瑟蕾丝承认,“但我知道皇宫里有一座军械库。”
 
加鲁斯打断了一下,“等等,让我猜猜。”他坐了起来,转动着鹰爪思考,“贪婪元素在宝库。”
 
“不。”奥瑟蕾丝指着一个尽头排满了小房间的大区域,“贪婪元素在地牢。”
 
加鲁斯茫然地皱起眉头,“为什么梦魇之月的皇宫里会有地牢?”
 
奥瑟蕾丝看向大镜子,她知道答案,但不应该由她来说。
 
露娜依旧不再,这让奥瑟蕾丝担忧起来。
 
“是为了……把谁关起来吧。”她不情愿地回答,希望加鲁斯不会继续问。
 
但他还是追问了。“要把谁关起来?梦魇之月不仅创造仆从陪她吃饭,还捏了囚犯专门关起来?还是说……”加鲁斯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安,“难道是梦魇之月回归之后,要把塞拉斯蒂娅关起来?”
 
“我觉得是吧。”这个问题让奥瑟蕾丝想到,梦魇之月是怎样把塞拉斯蒂娅放逐到月亮上的,以及塞拉斯蒂娅又是怎样回来的。难道说梦魇之月变回露娜之后,囚禁的法术变弱了?
 
这些源源不断的问题都被记在脑海中名为《未解答问题》的笔记本里,她把这个问题放在最底部。
 
放在最顶部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些幻影灵会在月亮上?”以及“为什么露娜会被困在幻影灵茧内?”奥瑟蕾丝也许能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狞翅女王在吸食着露娜的记忆。
 
与回家的传送门不一样,镜子传送门是双向的,至少触手可以伸过来,而显然幻影灵女王粘液也可以。况且,露娜不可能让这次郊外有去无回,更不可能要大家冒险暴露在邪律元素然后打开传送门,但……
 
奥瑟蕾丝划掉了“为什么露娜会被困在幻影灵茧内?”这个问题,而补上了“既然镜子传送门是双向的,为什么狞翅女王不直接带军队入侵呢?”
 
答案明显是因为她不能,奥瑟蕾丝看向正殿的门口,既然敌对幻影灵,甚至是魔法都无法通过这扇门。宫殿内有很多镜子,露娜只能通过它们来观察这里的情况,而正殿里的大镜子是唯一可以长时间保持通信的一面,也就是说只有正殿的这一面有传送功能。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她划掉这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们?”加鲁斯打破了正殿长时间的寂静问道。
 
奥瑟蕾丝也很疑惑地看着她,脑海里的笔记本还没合上。
 
“按照你思路,这个邪恶的女王把我们拖进来,要我们去拿邪律元素,”加鲁斯说出他的疑问,“为什么她就不能让自己的幻影灵去拿呢?”
 
一阵不安向奥瑟蕾丝袭来,翅膀微微颤抖着,“我-我不知道。”
 
加鲁斯继续说:“以我来看,我觉得是她害怕邪律元素。天,我好像懂了,我能理解她不亲自去拿邪律元素的原因,但我不认为她比邪茧更疼爱自己的下属,所以为何不去牺牲它们呢?”
 
虽然奥瑟蕾丝对加鲁斯这样评价幻影灵和女王感到不太舒服。
 
但她还是把这个问题记下来了。
 
******
 
加鲁斯变得出奇地安静,他背对着奥瑟蕾丝,望着窗外灰色的荒漠,只是想静静。奥瑟蕾丝把蹄子搭在她翅膀间的背肌上,只是让他知道自己还在。
 
“难道这次郊游的主旨是:对你所拥有的要心存感激吗?”加鲁斯低声自言自语,“如果是,那恭喜你,露娜,你做到了,我现在可想死狮鹫岩了。”
 
奥瑟蕾丝没有回答,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希望这动作也像安抚幻影灵一样,能让狮鹫平静下来。她也不希望这动作对他来说过于敏感,狮鹫不像幻影灵,需要打开翅鞘才能摸到翅膀,因为幻影灵更加脆弱。
 
加鲁斯抖抖身子,“准备出发了吗?”
 
奥瑟蕾丝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加鲁斯挣扎着背上破烂的鞍包。
 
“至少这次我们有更充足的准备。”奥瑟蕾丝把梦魇之月的玺放进没有邪律元素的鞍包里,“我有这个玺,还有这个。”
 
“很棒,我相信这次行程会好很多的。”在奥瑟蕾丝端起粘液喷枪的时候,加鲁斯附议道,“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奥瑟蕾丝点点头,“我在找到你之前见过这玩意。还记的在刚找到你的时候我是怎样灭火的吗?”
 
“我怎么会忘记呢?”
 
“这玩意就是喷出一种速干的……胶水吧。”奥瑟蕾丝摆弄着这件奇怪的武器,检查了一下透明的储存罐,这种透明的材料并不是玻璃,上面有个凹痕——但没有裂缝——是砸假梦魇之月的时候留下的。里面装了半罐粘液,相信和粘液炸弹一样,里面保持着高压状态。
 
加鲁斯伸出一根爪子思考了一下,“所以装备了这玩意的幻影灵能一次能攻击多个目标?”
 
奥瑟蕾丝没有回答,因为这不太算是一个问题,他总是把事情想象得比较粗暴。最后,他说出自己的答案:“我觉得我找到了幻影灵打仗用的武器了。”
 
奥瑟蕾丝盯着她的朋友,对他这话感到有点奇怪,但加鲁斯给予一个尴尬的表情让她放下戒心。
 
“我的一项作业就是让我去找格罗弗大帝统治狮鹫岩前的武器。”
 
奥瑟蕾丝没有去追究,她深知学校的作业是如何联系到课外活动的。而加鲁斯的的观点并没有错,这是用来控制住多个……猎物用的,然后等着吸食。
 
她继续摆弄着这个幻影灵“战争武器”,检查着软管和喷枪。在靠近些的时候,她皱起眉头,发现了一个像钩子的小开关,对蹄子来说太难用了。而且这个开关离喷嘴有不少距离,以至于需要用另一只蹄子去扶稳喷枪才能瞄准,但当时的敌对幻影灵可不是这样拿的。
 
“装填这玩意……要女王往里面大量呕吐,这也太可怕了。”加鲁斯加了一句。
 
奥瑟蕾丝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这是分泌液,才不是呕吐物。”
 
“我还是别说这些坏话好了。”
 
奥瑟蕾丝指着那三根缟玛瑙的柱子,“这种铸台分布在梦魇之月皇宫里,如果可以用设计图纸和黑暗精华就能做出它们想要的东西,那么有一件成品也可以量产。”
 
加鲁斯吓得屁股又坐了下去,“那怎么阻止情况恶化呢?”
 
他的问题被无视了。奥瑟蕾丝拿扶着软管,想搞明白幻影灵究竟是怎么使用它的。她恍然大悟,这答案简直就像吃了灰尘一样难受。
 
“拿着,”她把粘液喷枪递给了加鲁斯,“我觉得你用鹰爪来瞄准发射比我的蹄子好得多。”
 
加鲁斯疑惑地眨眨眼,有点不想拿,“那我想知道,为什么狞翅女王设计的武器反而狮鹫用起来比幻影灵更方便呢?”
 
奥瑟蕾丝叹了口气,“她没有这意思,这个设计显然是要用前腿肌肉的收缩来发射的。我无法像它们一样拿着是因为我的腿没有洞。”
 
加鲁斯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幻影灵的战争武器,“好嘞,”他用故作严肃的语气,“我得到了一门呕吐大炮。”
 
奥瑟蕾丝嘀咕了一下,“别这么称呼它好吗?”
 
******
 
房间里一片漆黑。
 
门吱嘎地慢慢打开,微弱的蓝光从门缝照了进来。
 
加鲁斯耳语道:“幻影灵不会变成黑暗,对吧?”奥瑟蕾丝瞪了他一眼,低声嘀咕着。
 
“我要开枪了。”加鲁斯已经摆出射击姿势。
 
“打什么?”奥瑟蕾丝问,“黑暗吗?”
 
扑呼呼-唰
 
几只高脚杯被发光的绿色粘液打飞,一只撞在椅子上,在粘液射击下椅子慢慢向后倒,在倒地前被硬化的粘液固定住了。其他则溅在排在石板架子上的木桶。
 
荧光的粘液照出了放在墙边的酒桶,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的几只高脚杯和一个烛台,地上有几个盒子,还有一条向下的石头楼梯,可以看出这里是宫殿的酒窖。
 
一团绿火燃起,其中一只高脚杯变成了黑色幻影灵。
 
扑呼呼-唰
 
加鲁斯完全不给它任何攻击的机会,就射出大量粘液把它困住了。“我觉得要把所有的高脚杯都打一遍,以确保安全。”
 
奥瑟蕾丝不怪他,但是担心罐子里有限的粘液。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身体打着哆嗦,牙齿不断颤抖。寒冷的气温似乎要冻结了她的耳朵和脆弱的薄膜尾巴。桶里的酒肯定是已经结冰了。
 
楼梯通往地牢。奥瑟蕾丝知道酒窖是梦魇之月皇宫中,唯一处于地表下的房间。其实,这条楼梯是贴着宫殿背面一个山谷表面修建的。
 
叮!
 
突如其来的响声把奥瑟蕾丝吓了一跳,她慌张地周围观察,然后又多了两声从背后发出。心脏打鼓一般地怦怦直跳,感觉快要跳出喉咙,堵住呼吸道。她转身,只见加鲁斯拿起剩下的高脚杯敲了桌子几下。
 
奥瑟蕾丝松了一口气,但四条腿因为过度颤抖而软了下来。加鲁斯检查完所有高脚杯,然后拿出自己的便签本、墨水和羽毛笔,几笔涂写后,他把几张一样的便签贴在每个高脚杯上:
 
这不是幻影灵。
 
奥瑟蕾丝感到很无奈,他这是认真的吗?她鼓起脸颊,厉声低语道:“你可知道我们也会变成便签条的,对吧?”
 
加鲁斯愣住了,然后迅速盖上墨水瓶,把记事本、墨水和羽毛笔收好。
 
奥瑟蕾丝长叹一口气,“快过来。”她催促着加鲁斯跟上她下楼。
 
加鲁斯皱了皱眉,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能变成我的作业?”
 
奥瑟蕾丝不满地嘟囔着。
 
“我没有打算以此来作弊。”加鲁斯还在添油加醋,“我觉得萍琪教授一定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奥瑟蕾丝走下盘旋的石阶,她不得不承认,这次加鲁斯说得对,她需要谨慎选词回答:“好吧,如果我们能回家之后,我试试,就一次。”然后她听到身后的加鲁斯在兴奋地扇翅膀,“但首先,我希望你不要比我还多疑,我需要你让我保持理智清醒。”
 
加鲁斯再次陷入出奇地沉默。
 
在他们继续往下走的时候,经过了一个月牙形的小窗,透过它,可以看见星星,以及他们的家。
 
加鲁斯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好吧。”
 
他们走到了楼梯的底部,走廊一片废墟。
 
天花板坍塌,到处都是垂挂的藤蔓。墙壁都裂开了,柱子也折断了。走廊的尽头被火光照亮——一点点桔红色的火苗落在杂物上,有些还爬到墙壁上。在走廊的一半位置,地板已经塌陷到下方的空间里去了。
 
“月震?”加鲁斯问道。
 
“只震皇宫的这一翼?”奥瑟蕾丝也问了一句。她看着这些火苗,暖色的光线与紫色的地毯,宝石蓝的的圆柱以及亮蓝色墙体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她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不是蓝色的火焰。
 
******
 
加鲁斯从一个安全的距离看着奥瑟蕾丝打开彩绘玻璃门。在经过上次的埋伏,这次奥瑟蕾丝就真的不怪他了,但一股奇怪的感觉正往爬上她的后脑勺。
 
她希望这感觉马上消失,这太不寻常了,居然自己也感觉到在妄想,其实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这样,还是说只是在没有理由地害怕。
 
门打开了,眼前的走廊塞满了东歪西倒地的架子,像迷宫一般混乱。架子上超过一般的葡萄酒瓶都摔碎了,锋利的玻璃碎片和结冰的液体铺满在地上。还好,她和加鲁斯都会飞。
 
剩下完好的酒瓶里装着黑色的液体,还有某几瓶是装着不知名但看着很吸引的蓝色发光液体。奥瑟蕾丝想起了瑞瑞教授的品酒课程,她想知道这些酒尝起来是怎样的,不过理智告诉她还是别去尝好了。
 
加鲁斯飞在她身后,他紧张地看着瓶子以及架子,喷枪往各个方向瞄准,随时准备射击。
 
房间的远处的一个角落被烧焦了,面积有她宿舍那么大,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成了炭,有些还在发着深红的光,上面有明亮的橙色斑点。
 
一个瓶子突然从倾斜的架子上滑下来,摔碎在地上。
 
奥瑟蕾丝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加鲁斯扇动着翅膀往后退,喷枪瞄准着打碎的瓶子,然后又瞄准架子,看是不是一只小猫把瓶子推下去的。
 
“加鲁斯……”奥瑟蕾丝尽量平静地说,“没事了。”这次,她回想起第一次在餐厅被一根滚落的蜡烛吓坏的情形。
 
而那根蜡烛是幻影灵。
 
但摔碎的瓶子就不会是了,如果它没有摔破,那就要小心了。
 
加鲁斯放低枪口,松了一口气,继续跟着前进,他可以看见奥瑟蕾丝呼出白气。“好吧,其实我一直都想说点什么,我在正殿的时候一直在组织语言,因为我不想冒犯或者说错话……”
 
奥瑟蕾丝的内心畏缩了一下,这就是她一直都在担心的,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肯定会成为焦点。
 
“……你们幻影灵真的很可怕。”加鲁斯承认道,“真的非常可怕。”
 
他还不如直接用爪子撕开她算了!
 
“我-我们幻影灵?”奥瑟蕾丝声音颤抖着,“你-你指我和它们?”她挥动了一下蹄子,想指这里袭击他们的幻影灵,“我很可怕?!
 
她没想过会听到这种话,她可不想加鲁斯会这样把她和幻影灵联系在一起,她更不希望朋友会害怕她。
 
加鲁斯退缩了一下,“不是的!你看,你不像它们,奥瑟蕾丝。不过你也有可能。”
 
我也会变成吸食爱意的怪物。奥瑟蕾丝往后退去,昨晚的噩梦如雪崩滚下。她伸出蹄子,想要分享自己的爱意,想要和大家一样蜕变,但她没有,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堕入黑暗之中。
 
“你觉得……”奥瑟蕾丝的心要快死了一样,“你觉得我会再次变成它们的模样吗??”
 
“不!”加鲁斯的眼神开始担忧起来,他用鹰爪往脸上爪,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我果然还是说错话了!”
 
“你没有,”奥瑟蕾丝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我认为你说得对。”她的声音颤抖着,就像甲壳被剥开。她很想逃避,或者躲起来,在这个废墟里活埋自己。
 
“是我不对!”加鲁斯大声驳回,但在意识到自己在对着她大喊大叫的时候,他马上咬紧嘴巴,然后深吸一口气。
 
“听我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害怕过幻影灵,”加鲁斯试图纠正,每一个词都斩钉截铁,“每当我想到幻影灵,我都不会联想到邪茧或者腿上有洞的黑色虫子,而是想到了。更加不会认为你是可怕的。见鬼,你的冥想和在心情交流会上的表现,都让我知道你是无害的。”
 
“无害的。”奥瑟蕾丝冷冷地地复述了一遍。
 
加鲁斯耷拉着耳朵,尾巴抱着自己,“对。”他不敢看和她对视,目光漂移到别处,但所见的都是这个废弃的酒窖。“而这个地方又大又恐怖的地方给了我另一种看法。”
 
“所以现在呢?” 她胆怯地问道,她需要知道这个答案,但同时又害怕又抗拒。她不能忍受朋友把她当成怪物!最好不要有朋友。
 
加鲁斯紧紧地闭上眼睛,“现在,我害怕幻影灵。”
 
奥瑟蕾丝感觉世界从她的脚下消失,堕入深渊。麻木感从她的胃部开始蔓延,扩散到全身。她尽可能地张开感受器,害怕什么都没有尝到。
 
当然,我是什么都不会尝到的。奥瑟蕾丝心里咒骂着自己,想控制自己的恐慌。他现在才不会流露出爱意,他只是害怕。
 
全身不住地战栗着,就连她呼出的气也在颤抖,在空气中制造出几缕白雾。
 
“很抱歉,”加鲁斯说,“但我也不知道要对什么抱歉,也许是这里的幻影灵改变了我对你的看法,或者因为你没有表现出可怕和危险而让我认为你们种族是无害的。”
 
他在害怕,我们只是在害怕。奥瑟蕾丝像念咒语一样复述着。
 
这个咒语还真的生效了:他是对的,我们都害怕
 
加鲁斯低下头,然后飞到一个没有玻璃碎的地面着陆。他落在了一块烧焦的地板旁,然后转身看着她。
 
“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一直是个没用的朋友。”
 
奥瑟蕾丝注视着他,感觉很沮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想哭,她有点想对他尖叫。也她有点想拥抱他,告诉他一切都很好。
 
不,这不好,一切都不好。
 
加鲁斯转过身去,盯着烧焦的地板。他低着头,尾巴扫过灰烬。
 
这个鬼地方简直就是装满了自己经历过的每一场噩梦,她真想哭出来
 
加鲁斯走远了,但也没多远,只是想和她保持距离,给她一点空间。
 
她不再想逃跑。一阵空虚感蚕食着内心——就是最原始的空虚感——需要她去填补,为了不失去她的友谊。
 
奥瑟蕾丝感到钉子钻进了胸膛,她走过去。“加-加鲁斯?”她的话语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加鲁斯没有看向她,而是继续低着头,鹰爪不安地抓着地上的灰烬。
 
“加-加鲁斯,我……”奥瑟蕾丝感到热泪滚滚而下,愤怒、心痛和孤独混合在一起熬成一锅苦水。
 
加鲁斯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这下奥瑟蕾丝不耐烦了,她叫道:“加鲁斯,看着我!”
 
加鲁斯转过身,爪子里拿着一根银针,末端的球体已经空了。
 
奥瑟蕾丝看向他的身后,那里有一块严重烧焦的地板,中心是一个幻影灵轮廓的黑影。
 
我们来她!看看会发生什么!
 
她落到朋友的身旁,盯着银针,害怕地战栗着。
 
加鲁斯的眼睛红肿,看来他也哭了一场,但现在,伤感已经被他脸上另一个表情取代,似乎在说:我觉得我们有麻烦了
 
奥瑟蕾丝点点头,尽力不去回忆那可怕的情景,但发现太难了,已经根深蒂固了。
 
以我的智商理解,我假定她在注射前是看过该产品的广告了。
 
她现在对此很怀疑,极度怀疑根本没有所谓的产品广告,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这些幻影灵把这种未知的力量当作儿戏,注射到自己脑袋里,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完全就是自杀行为。
 
奥瑟蕾丝感到四肢无力,各种各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感到迷茫,甚至完全失去自我。而这些幻影灵却在摧毁着自我!它们在没有被告知结果的情况下,利用黑暗精华让自己突变,这甚至会害死它们,完全抛弃了自我
 
奥瑟蕾丝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思想正在坠入深渊。
 
加鲁斯丢下银针,在她即将哭之前把她抱在自己毛茸茸的胸脯上,羽毛屑刺激着她的鼻孔,波森莓,鲑鱼和清酒的味道流入感受器。
 
“我在这,奥瑟蕾丝,哭出来吧,没事的。”
 
******
 
奥瑟蕾丝躲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下面,柱子架在走廊半空。成堆的残骸堆积在狭窄的走廊,上一层的天花板崩塌,碎石压在这层地面上。还没完全坍塌的天花板也摇摇欲坠。前面的一个门口闪烁着橙色的光,那一侧的房间显然着火了。
 
走廊尽头燃烧着更多的火焰,尽头的双扇门被压得变形。就算能来到通往地牢的门前,奥瑟蕾丝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
 
整个翼楼发出不详的呻吟,灰尘和碎石像雨点一样从拱顶上洒下。
 
她回头看加鲁斯,他被倒下的柱子挡住了去路,因为他身上的鞍包和粘液喷枪台累赘了。加鲁斯示意她等一下,他检查一下柱子和坍塌的屋顶之间的空间,看看能不能搬走一些碎石,又或者强行挤过来。
 
她同情加鲁斯,虽然这个狭小的空间只有容下一条前腿,但幽闭恐惧症似乎没有阻止他。
 
奥瑟蕾丝在考虑要不要变身熊蜂挪开柱子,但她不想吓着他,虽然这不太可能,因为加鲁斯见过她变过熊蜂好几次了,没有一次会吓着他。
 
她回头往前方看,尽头橙色的火光似乎烧的越来越旺盛。
 
奥瑟蕾丝想退回到加鲁斯身边然后解开心结……不对,不是想要加鲁斯拥抱她,也不是想尝他爱意的味道,他流露出爱意已经表明他不再害怕了,她只是需要去聆听他的说法。
 
火光更亮了。
 
奥瑟蕾丝不安地皱起眉头。
 
一团幻影灵形状的火焰踏进了走廊。
 
她看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混乱。她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完全不知道该表达什么。这不可能。
 
烈火焚身的幻影灵缓慢地走过来,笑声就和燃烧的火炉一样噼啪作响,在地上留下燃烧的蹄印,走廊的气温不再冰冷。
 
奥瑟蕾丝赶紧往后退。
 
这不可能!
 
它周围的破挂毯和杂物都被点燃了,空气变得干燥,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着火幻影灵的笑声变成了低,奥瑟蕾丝感觉眼睛变得干涩,薄膜尾巴在高温下开始皱褶。
 
“幻影灵还能变成火?
 
加鲁斯震惊地问道。怪物继续靠近,她愣住了,然后转过头,提高声音否认他的提问,“什么?不!那个……”她喘着气,肺都要烧起来了。“那根本不是东西!火焰不是……火焰是一个反应动作,才不是什么……”她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就像跑步,你可以跑步,但你不能变成跑步!”
 
加鲁斯在倒下柱子的上方瞄准,对着那团火发射出一股绿色粘液。粘液直接穿过了火焰,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嘶嘶作响,顿时走廊里充满了粘液烧焦的怪味。
 
它不是火了,它就是一团火!
 
奥瑟蕾丝钻回到柱子下方,又咳嗽起来,结巴地说:“但……但是……”
 
“我们还是先跑吧。”加鲁斯才不管这是什么,赶紧把她扶起来。
 
这根本不可能!奥瑟蕾丝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它的脑袋在哪里,如果脑袋也是一团火,它能思考吗?
 
加鲁斯抱起奥瑟蕾丝往回飞,远离幻影灵形状的火焰。她回头看着这团活生生的火焰,只见它吐出两道火舌,变成了火焰翅膀,飞在身后跟了上来,所到之处留下一片火海。
 
恐怕就连前任校长暮光都无法解释这一切。“你根本不可能存在!”奥瑟蕾丝歇斯底里对着它大喊,“你的存在根本就不符合科学!”
 
“它才不管你呢!”加鲁斯反驳。
 
今晚的第二次,加鲁斯抱着她飞行,她非常钦佩他的力量和耐力,这是狮子和鹰的全部力量。
 
加鲁斯穿过酒窖,避开摆满玻璃瓶的架子。
 
他用强劲的狮子后退一踢,关上了彩绘玻璃门,有几片玻璃碎片掉在了破损的地板上,哗啦哗啦地响着。
 
奥瑟蕾丝感觉自己被甩了出去,一时天旋地转,根本没来得及调整,就一头扎进了沙发的软垫里。强大撞击把沙发撞翻了,她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撞在一根缟玛瑙柱子上。
 
她气喘吁吁地爬起来,看到一个有月银指针,月亮做表面的老爷钟。
 
而这个钟,还没有滴答作响。
 
扑呼呼-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见沙发前面的加鲁斯正对着玻璃门不断喷射粘液,而门后的火光越来越亮。
 
真聪明。她心里暗暗赞赏道,但这并没有掩盖了先前他扔提灯的行为。
 
玻璃门后火光熊熊,但火焰怪物似乎没有力气,不能撞开被粘液封住的门,甚至玻璃都不能打破。
 
“把上方和下方的缝隙也堵上!”她对着加鲁斯喊道。如果那个……火焰灵真的不是东西,那它有可能从缝隙中爬出来。
 
加鲁斯点点头,然后开始瞄准缝隙和玻璃破口。一个模糊蹄子形状的火焰从破洞里伸出来,但喷出的粘液马上的变干硬化,堵住了洞口。
 
奥瑟蕾丝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希望粘液别在加鲁斯封好门之前用光。
 
“奥瑟蕾丝!”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环顾四周,然后找到了一面破碎的镜子。
 
“露娜!”尽管气温变得越来越热,但她还是感到一阵清凉。她看着只映出露娜眼睛的碎镜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
 
“抱歉,我好像从其他镜子看到了一些情况,想去查看一下。”露娜说,“我……”
 
然后她消失了,如果一面完整的镜子也不能保持长时间的通信,那这面破碎镜子简直就是奇迹了。
 
房间里火光熊熊,她听到喷枪发出咔咔的声音。加鲁斯退回到身边,在酷热的温度下大汗淋漓。
 
“不行了。”加鲁斯说,有那么一刻,她在担心他指的是玻璃门顶不住了,但之后她见到是喷枪的罐子已经空了。加鲁斯直接把它丢掉。
 
但以后也许还有用。奥瑟蕾丝想着。如果他们能找到更多粘液,然后知道如何装填的话。但是这些可能性太小,而且加鲁斯在背着一个罐子的情况下行动会受到阻碍,还是算了。
 
奥瑟蕾丝看向玻璃门,但是火光太刺眼了。
 
“我觉得它想把玻璃给熔化了。”加鲁斯看着很慌张,“彩绘玻璃会熔化吗?”
 
是的,会熔化,奥瑟蕾丝点点头。
 
“……蕾丝,走左边的门!”露娜对她喊道,“那是一……”
 
“左边!”奥瑟蕾丝转过身,眨眨眼,那里没有门,但有一个破橱柜,其中一扇门上挂在铰链上,她可以看到门背后的墙上有一个大洞,可以爬进去。“这边!”
 
“……还有小心……月鲨……”最后一个词像是被捂住了听不清。这让她想起和暗焰在谈论某些尴尬事情的时候被捂住嘴巴的情形。
 
“她说什么?”加鲁斯因为炎热气喘吁吁。奥瑟蕾丝打开了橱柜,爬了进去,加鲁斯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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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已经甩掉火焰灵了。”加鲁斯回头看了看,“但我觉得它迟早会追上来的,除非我们准备这样……”
 
奥瑟蕾丝飞在一扇巨大的紫色石雕门前,上面复杂的花边银和油绿石英的小方格构成了一个恒星图案。
 
门被魔法锁链封印着,挂着一把魔法锁,锁上的图案和奥瑟蕾丝蹄中的玺吻合。
 
大橱柜之后的房间是浴室。远处的墙上,在一片碎瓦片中,有一块可怕的污迹。那块污迹翻腾着、坍塌进去,出现了另一个蝙蝠马幽灵。
 
“这是梦魇之月版本的急救箱吗?”加鲁斯一边说,墙上的蝙蝠马幽灵一边发出光线治疗他们。“因为作为永夜统治者,医疗物品也要跟上主题。”
 
奥瑟蕾丝表示同意,但她还是怀疑随着这个年久失修的宫殿,有些东西会开始乱来。
 
生理上,她准备好了,心理上呢?门外可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漠。
 
奥瑟蕾丝把玺放在挂锁上。叮!锁链滑落,挂锁也跟着消失,门打开了。
 
奥瑟蕾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准备好。露娜提醒过她室外的空气比室内更稀薄,但她可没想过在开门的一瞬间,室内喷涌而出的气流会如此强劲。
 
奥瑟蕾丝被吹了出来,摔进了松软的沙子地表,滑行了好几码远的地方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很感谢自己在落地前闭上了眼睛,没有进沙子。但不幸的是,嘴巴却不是这样了。
 
她咳嗽了几声,把嘴里的沙子都咳出来,而口腔的内侧还有不少,那种味道钻进她的舌头——像粉笔灰一样。
 
她听见加鲁斯在头上飞。
 
“呃,你还好吗?”
 
奥瑟蕾丝又咳嗽了一下,“我恨死月亮了。”
 
她从沙地上站起来,仍在不断地咳嗽和吐痰。即使她感觉到脸颊和舌头上的沙砾已经完全清干净了,沙子的味道依然留在嘴巴里。她很想跑回去,找到喷泉或最近的水池漱口。
 
“我也不喜欢。你是不是认为露娜过分担心月鲨了?”加鲁斯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滑行降落到她身旁,然后问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走路好了,因为在这里飞行的感觉……很奇怪。”
 
室外的景象和从室内看的一样荒凉,只是室内隔绝了味道。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最贴近的词汇也只是粉笔、苦涩,没有更多了
 
奥瑟蕾丝四处张望,看见了宫殿的外貌。宫殿确实很宏伟,在深邃的宇宙中拔地而起,有着深色的、高贵的尖塔,顶部是亮蓝色的王冠,从下往上是淡紫色过渡至紫红色,一旁用华丽的飞拱加固。在最高的塔顶上,装饰着一轮明亮的新月,像灯塔一样闪闪发光。
 
“她真的是在住在月亮上,”加鲁斯干巴巴地说,“但有必要用多余的月亮去装饰吗?”
 
奥瑟蕾丝忍住了赞赏他正确用了“多余”这一词的冲动。身为梦魇之月的露娜,依旧很有艺术细胞,她真应该和瑞瑞教授多交流。
 
奥瑟蕾丝转身,见到被毁坏的翼楼。
 
“我还是安全起见。”她张开翅鞘,拼命地振动着翅膀,然后越来越使劲。
 
奥瑟蕾丝气喘吁吁,才终于离开了地面。她觉得自己轻多了,但实在是太少空气来助推飞行了。当她在前进的时候,发现很难改变方向。月上飞行的感觉和萍琪教授的溜冰课一样,空气无比光滑。
 
她花了好几分钟才终于调整好方向,翼楼的末端就是地牢,上面的几层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应该说曾经是。从这里看去,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碎片居然是向外散落在室外。
 
“看来这不是月震,”加鲁斯也注意到了,“更像是月爆。”
 
加鲁斯依旧没有飞起来,只是在废墟之间蹦跳着,从一块碎片跳去另一块,始终与地面保持距离,看着比飞行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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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地牢上层的竞技场,找到了罪魁祸首。
 
“这才不是什么月鲨,”其实加鲁斯不用说大家也看到,“是一条龙。”
 
奥瑟蕾丝想飞高一些,但是稀薄的空气并不配合,反而正在靠近巨龙。这条巨龙起码有9米高。她曾经和暗焰一起去巨龙之地,见过完全长大的巨龙是什么样子的。不算(前任的)龙王,眼前的这条比一般的成年龙还要大。
 
巨龙抬起头,遮住了部分天空,然后发出一声咆哮,似乎整个月亮都为之震动。
 
奥瑟蕾丝并没有被巨龙发现,她见到沙地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个巨大的——相对于自己来说——灰色的鳍在月沙表面下滑行。
 
巨龙转动着她硕大的头部,一个巨大龙爪突然落下,挖进了月亮表面,把什么东西拉了出来。
 
这一定是加鲁斯抓鱼的动作了。奥瑟蕾丝不难想象到。但巨龙抓上来并不是鱼,梦魇之月居然是根据峭壁鳗鱼来设计月鲨的!
 
奥瑟蕾丝振动着翅膀,想慢下来。月亮的微重力慢慢让她落下,这时她才意识到她会着落在巨龙所在的竞技场。
 
巨龙张开嘴巴,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牙齿,深呼吸,然后喷出火焰,把灰黑色的月鲨烤熟了。
 
在火光的照耀下,奥瑟蕾丝能看见巨龙一身橙色的鳞片,深紫色的龙脊,还有熟悉的黄色龙角。
 
“暗-暗焰?”
 
奥瑟蕾丝的耳朵紧紧地贴在后脑勺,她很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暗焰曾经告诉过她,当龙族表现得过分贪婪的时候,会受到某种魔法影响。
 
邪律元素会和有相应的劣行产生共鸣,并吸引着相应的生灵。
 
暗焰发现了奥瑟蕾丝,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她的不详金光。
 
“奥瑟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