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蜀黍Lv.22
陆马

掠食 (PREY)

尾声:明媚早晨

第 21 章
6 年前
尾声:明媚早晨
 
“早上好摩根。今天是2032年3月15日,星期一。”


 
奥瑟蕾丝在一片棉花般柔和的红宝石、哈瓦那辣椒和加了香料的苹果酒味道中醒来。她的感受器处于打开状态,朦胧的睡意让暗焰的爱意尝起来格外有趣。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翻过身,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想让暗焰看到自己摄取爱意时的表情。
 
奥瑟蕾丝很清楚记得自己的梦境,所有的细节,包括每一次对话,每一次受伤的痛楚,每一次受惊恐惧的感觉,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及其原因。
 
奥瑟蕾丝强迫自己翻过身。她抬起头,在光线暗淡的房间中,见到一脸忧愁的暗焰正着急地看着自己。
 
我还有第二次机会!
 
“希望你不会介意见到我摄取爱意的表情。”奥瑟蕾丝睡意惺忪地道歉,“偶尔在我刚醒来的时候,感情的味道尝起来会很有趣。”
 
暗焰眨眨眼,忧愁的表情有所缓和,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暗焰说,“还好你不知道龙族蜕皮时那可怕的味道。”
 
“那我很高兴能够身为幻形灵。”奥瑟蕾丝伸了个懒腰,有趣地说道。
 
暗焰对着她吐舌头。
 
第二次和她初吻的机会!奥瑟蕾丝强忍着没有为自己幸运而欢呼。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第二次初吻……但她就很幸运了。这一次,一定要完美!
 
奥瑟蕾丝依旧躺在床上,沉浸在宿舍熟悉的环境和味道中,当然还有暗焰的,享受着她温暖舒适柔软的床铺。相比起皇宫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和月表肮脏的沙丘,她的床铺实在太舒服了,不过她并不打算补个回笼觉。
 
突然一股恐惧掠过她的心头,她想无视之。
 
奥瑟蕾丝想知道罪梦灵最后怎样了,在憎恨和自我厌恶被爱意全部烧掉之后,真的没有任何值得去救赎的东西剩下吗?
 
如果有,最后一刻就不只是白色一片,也不会没有见到露娜。
 
露娜就是母亲。
 
奥瑟蕾丝肯定没有什么值得去救赎了,也许露娜已经把剩下的带走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吓得奥瑟蕾丝心跳漏了一拍,因为她的脑海马上就浮现出梦魇就在门外的景象。她坐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
 
暗焰欢乐的表情消失了,再次变得忧愁起来。
 
奥瑟蕾丝朝窗户看去,房间并不完全黑暗是因为窗帘被拉开了,能让黎明前的柔和光线照进房间。
 
小马国的天空仍是深蓝色,点缀着闪烁的星星。柔和的紫罗兰和粉红色逐渐驱散东面天空的黑夜,一道杏黄色的光带出现在地平线的边缘。
 
这个梦似乎长得不可思议,不过还没到早上
 
奥瑟蕾丝没想到暗焰早已经醒来了。
 
“呃,在他们闯进来之前,我们还有二十秒的时间。”暗焰跟她说,“要我去拦住他们吗?”
 
“拦住他们?”奥瑟蕾丝仍然带着睡意惺忪的语气,不解地问。
 
暗焰点点头,“对。”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只打开了一条缝。奥瑟蕾丝见到暗焰竭力顶着门不让门外的朋友们冲进来,她还闻到牦牛的皮毛和一阵熟悉轻微的辛辣味道。
 
“她才刚醒来,各位。”暗焰隔着门斥责道,“给她一点时间好吗?”没等他们回答,暗焰就哼了一声把门关上,为了保险起见,还反锁了。
 
“怎-怎么了?”奥瑟蕾丝问,一度怀疑自己还在噩梦之中。尽管她对目前的情况表示怀疑,但内心深处已经意识到自己真的醒过来。不管是什么,这一切肯定是真的。
 
“大约两分钟前我们在睡梦中……”暗焰从门口回来,用一种让奥瑟蕾丝深感不安的忧虑表情看着她。“露娜把我们拉进了银溪的梦中,明确地告诉我们你刚消灭了罪梦。”
 
奥瑟蕾丝目瞪口呆,难怪在梦境的最后露娜不见了。
 
暗焰匆忙地继续说:“露娜想确认我们都知道你刚才经历的一切不仅仅是一场梦这么简单,罪梦灵对你有很大的伤害,而你在醒来之后很需要朋友的陪伴。”暗焰认真地盯着她,蓝色的双眸在祈求奥瑟蕾丝一切安好,或者至少,并没有因为暗焰没有帮上忙而感到心痛。
 
奥瑟蕾丝默默地凝视这她最亲密的朋友,过了好一会儿,她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奥瑟蕾丝打起精神,回到刚刚自己无视的问题上,看看自己有什么值得去担心的。
 
什么都没有。
 
梦境的最后她只尝到了暗焰的爱意。无论再怎么深入去想,真的什么都没有找到,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她把自己储存的全部爱意都给予了罪梦灵,那是从她的朋友,她的老师,还有她的家庭收集了多年的爱意。
 
全部都给它了。
 
直到暗焰坐到自己的床上,奥瑟蕾丝才意识自己在流泪。暗焰把爪子温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奥-奥瑟蕾丝?”
 
奥瑟蕾丝用被子擦了擦眼睛。这……这件事可以告诉暗焰,但其他朋友不行,暗焰会理解的。
 
“我-我把我所有的爱意都释放了。”她说,“收集储存了好几年的爱意,全都没了。而且……”她颤抖着,“……我又必须这样做。”
 
她转过头,看着暗焰明亮的双眸,她知道暗焰能体会到她所牺牲的分量是有多么重,“这也是我打败罪梦灵的唯一方法。”
 
暗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奥瑟蕾丝的翅鞘,“打开。”她温柔地说道。奥瑟蕾丝照做了,向最亲密的朋友展示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暗焰抚摸着她翅膀间的肌肉,奥瑟蕾丝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们就这样坐在一起,就像一张安静的毯子盖在她们身上。暗焰温柔地轻抚着她、轻挠着她,让她平静下来。奥瑟蕾丝则同时享受着肉桂、青椒和香料苹果酒的盛宴,还有一点草莓的味道。
 
奥瑟蕾丝知道暗焰也在为刚听到的噩耗感到心痛,而暗焰正为此努力地安慰她。奥瑟蕾丝默默地感谢着她能够理解。
 
“我会帮你重新填满你的爱意的。”暗焰最后说道。
 
奥瑟蕾丝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翅膀,然后抬起头,给予暗焰真诚而泪流满面的笑容。
 
过了许久,她不得不问:“暗焰,我们是不是并不会有什么神秘的野外郊游,对吧?”她虽然当然知道答案是肯定,但心有余悸,“而且也不会在瑞瑞教授的课堂上迎来没有复习题纲的神秘考试,对吧?”
 
奥瑟蕾丝可以见到暗焰松了一口气,也许暗焰在想象着她经历的噩梦是有多么可怕,然后摆出一副勉强能接受的表情。
 
暗焰对两个问题都摇了摇头,然后把爪子摸到她右翅膀下方的连接肌肉,顽皮的咯吱了一下,“没有,也没有,我们都很好。”
 
奥瑟蕾丝再次打了个哆嗦,抖动了翅膀。
 
接下来的问题有点奇怪,“挤在门外的,是我们的朋友,对吧?沙坝、银溪、约娜还有加鲁斯?还是会分开出现?”
 
暗焰按照答案一个个点头,但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停下来了。她皱起眉毛,想去理解奥瑟蕾丝是什么意思,摸在翅膀上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慢了下来。
 
“我的意思,他们并没有融在一头怪物里?”奥瑟蕾丝的解释,得到的是室友目瞪口呆的表情。“不是一头长满尖牙,不断嘶鸣着我名字的巨大泥泞幻形灵怪物?”
 
暗焰的虹膜飞速收缩,瞳孔缩成一条细缝,爪子僵住了。“呃……”
 
奥瑟蕾丝低下头偷笑了,更多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感到一丝调皮的乐趣。“好吧,再问一个,然后就让他们进来。”
 
她回过头看着暗焰,“今晚秘密茶会?”我只想私底下跟你聊聊,就只有我们俩。
 
暗焰的表情稍有缓和,她点点头:我也想和你独处,共享我们特别的时刻,奥瑟蕾丝。她紧张地笑了,“你只是想转移关于怪物的话题,对吧?”
 
奥瑟蕾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才不会觉得它真的就在门外。”她一边承认自己在开玩笑,一边移开了暗焰的爪子,合上了翅鞘,调整自己在床上的姿势,朝门口看去。“但那家伙是真的存在,非常真实,而且比我描述的还要更加、无比恐怖。”
 
在露娜为她做了这么多之后,她不打算对这件事轻描淡写,她需要见见朋友们。
 
暗焰收回了爪子,明白她的心思。她从床上溜下,临走前用尾巴摸过奥瑟蕾丝,然后来到门前开锁。
 
“继续吧,暗焰。”奥瑟蕾丝在感觉好多之后说道,同时打开感受器。
 
从明天开始,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子了。她坚决地告诉自己。虽然这话连自己听起来也像瘾君子那样口是心非,但她感到自己这次的决心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坚决。因为她必须这样做。
 
“让他们进来吧。”
 
奥瑟蕾丝在暗焰打开门的时候鼓起了勇气,只见他们在开门瞬间搞怪地挤在一起,各种爱意的味道和关切的问候一样迅速涌进了房间,其中有一把特别响亮的声音盖过了其他。
 
“约娜的朋友在她睡梦中拯救了世界!约娜的朋友是最棒的!”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每一位朋友都在说话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尽是“你还好吗”以及“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最后听到加鲁斯把所有的声音都了压下去,“操,我就是想和你抱抱。”
 
奥瑟蕾丝眨眨眼,她就知道会有抱抱,但……加鲁斯要先来?加鲁斯。
 
当朋友们如潮水般朝她涌来时,奥瑟蕾丝张开嘴巴,但并不是道谢,而是:“加鲁斯,嘴巴放干净点。”
 
各种味道组成的交响乐团在奥瑟蕾丝演奏,就像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温热毯子。什锦果酱、鬼椒、棉花糖、焦油、鲭鱼和茴香、奶油蘑菇和热纸灯笼(银溪的爱意总是最容易分辨出来的)……
 
奥瑟蕾丝开始重新装填她的爱意储存罐。
 
******
 
“这……太离奇了。”奥瑟蕾丝对围着自己的朋友说。“在梦里每一次和你们谈话我都记得很清楚,然而又确实没有发生过。”
 
朋友们对奥瑟蕾丝的担忧慢慢变成了好奇,因此关于梦境话题也变得轻松起来。
 
“还有,我学会了好几种新形态。”奥瑟蕾丝对大家露出微笑,“别被吓到咯。”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在梦中的经历如此真实,以至于她回到了现实中就能学会这些形态,例如鸡头蛇,以及朋友们的形态。
 
但她提醒自己在未得到朋友(也许很快就会成女朋友?)的同意之前,还是先不要展示贪婪巨大化的暗焰。
 
然后,奥瑟蕾丝指着加鲁斯笑着说:“还有,我跟梦中的你承诺过,我会变成萍琪教授给你布置的作业然后帮你交上去,就一次。你确定真的要我这样做吗?”
 
这是世上最无厘头的问题了。
 
加鲁斯瞪大了眼睛,然后咧嘴一笑,“那绝对要。”
 
大家都哄然大笑起来,充满房间的欢声笑语比美味的蜂蜜还甜、比金色的阳光还温暖。
 
银溪激动地拍打翅膀,“我真希望我也能在那里。”奥瑟蕾丝可以听出银溪深感惋惜。她伸出蹄子,搭在银溪的鹰爪上,回以微笑,让对方知道一切都安好,无需傻傻地感到内疚。
 
“加一。”沙坝附和道。而他的语气让奥瑟蕾丝怀疑沙坝想问为何总是被遗忘,但他是个很体贴的朋友,所以最后还是没有问。
 
奥瑟蕾丝皱起眉头,她不想让银溪和沙坝失望。“一开始我孑然一身,我想是罪梦灵就是让我远离你们。但我们之间的友谊实在太强大了,以至于它无法阻止我把你们加入到我的梦中……” 这个想法是她凭空想出来的,但听起来很有道理。“……所以它就转去阻止了那些它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力量。”
 
她看着暗焰、约娜和加鲁斯,“你们在我梦中被黑化的样子最后都没能成为它的棋子。”
 
“黑化的约娜?”她的朋友担心地问道。
 
奥瑟蕾丝点点头,“但你——梦中的你——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指——你最后还是变回了我所认识的那个朋友。”
 
“哇,我知道这很可怕,但我还是很想见识一下。”银溪脱口而出,“这月亮真的很劲爆。”
 
加鲁斯瞪了她一眼,“你听的重点都在哪了?”
 
在想到以一种更有趣的方式来指出梦中的加鲁斯并没有黑化之后,奥瑟蕾丝变得稍微轻松起来,“我觉得你也可以变得很劲爆。”
 
“什么?”大家都看着她,既茫然有惊讶,除了兴奋得要死的银溪。
 
那些时钟想警告我……
 
在她的睡梦中,梦魇之月能够在没有真实罪梦灵的控制之下,用梦境魔法创造各种东西。在这一千年期间,露娜在梦中创造出了这个梦境,还附上魔咒,使其能在没有宿主的情况下依旧存在。
 
即使这个梦已经结束,而且罪梦灵也消失了,但这座宫殿应该还在,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也许我们可以去写信给露娜让我们共享梦境,然后让我来给大家做导游去参观。”奥瑟蕾丝提出建议,“而且现在那个地方没有被侵占,相对安全一些。”
 
不出所料,她的朋友们对这个想法有各种反应。
 
约娜眯起眼睛,“为什么朋友说是相对安全呢?”
 
“梦境里的宫殿已经破旧不堪了,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梦境中额外添加的东西会不会影响其安全性,”奥瑟蕾丝考虑得很仔细,“不过这次,在我们出发之前,我可以让露娜先去检查一下是否安全。”
 
也许露娜这次还能跟着大家,奥瑟蕾丝觉得露娜会因此能获益良多。
 
“这……也许要等上好一段时间了。”沙坝的语气有点劝退的感觉,奥瑟蕾丝则疑惑地看着他。
 
“呵呵,反正我觉得露娜不会马上就走完程序。”加鲁斯马上插话,显然是站沙坝那边。“那时候露娜把我们都拉到银溪的梦中,说有紧急情况,然后才说需要我们同意她已经干涉梦境的事。”
 
银溪点点头,“这很蹊跷,我们都已经和露娜公主在同一个梦里了。”
 
奥瑟蕾丝感到一股忧虑涌上心头,她其实并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但她朋友的语气在提醒她搞错了某些事。她看着大家,希望有谁能给她解释解释。
 
“露娜也许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沙坝在大家都不出声的时候给奥瑟蕾丝解释。
 
“什么样的麻烦?”奥瑟蕾丝需要知道。
 
“去年夏天我无意中听到我父母在谈论这件事。”沙坝跟她说,“一个委员会要求露娜必须在得到同意后才能进入梦境。因为谁都不希望在睡梦中被监视。”
 
“我必须在现实世界中找到对方,然后得到对方的同意。”露娜告诉过她,虽然其中某些片段因为镜子的信号而丢失了,“而得到对方的同意只是繁琐程序中的一步,这都是在我退休之后制定的要求。”
 
“其中有争议的地方就是露娜在小马们梦中的所见所闻,以及噩梦,有可能会威胁到小马个体甚至整个小马国的安危。”然后沙坝马上挥了挥蹄子,“并不是说露娜会把梦滥用现实世界中,而是怕会落入到坏小马的蹄子中。”
 
下一句话沙坝说起来有点惭愧,“而露娜就曾被抓走过。”
 
其中有两次就是被邪茧抓住。奥瑟蕾丝不禁就想到了。露娜还被狞翅女王抓住然后被吸食记忆……那简直就是露娜的噩梦,她被罪梦灵利用了。
 
奥瑟蕾丝闭上眼睛,思索着露娜同样在昨晚受尽折磨。她很想让自己的心灵飞出去,来到露娜的身边,就如朋友们陪伴着她一样。
 
“老妈和老爸就此事吵起来了。”沙坝说出了实情。
 
奥瑟蕾丝在知道露娜的噩梦并没有完全结束时,不由感到心痛。
 
而对于奥瑟蕾丝来说,噩梦同样没有完全结束,对吧?虽然她已经醒了,但是重新做自己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不仅仅只是重新去收集储存爱意。
 
所以她要赶紧行动起来。奥瑟蕾丝举起蹄子,让大家安静下来。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朝她看去,担心和忧虑开始爬回到他们的脸上。
 
“我有件事得承认。”她跟大家说,语气阴沉而严肃。
 
“我一直都有自我身份认同问题,”她逐字逐句地坦白道,“这不是在梦中带来的问题,而是自从我加入拉拉队之后就有了,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每一个词都像在梦中的对话一样沉重,“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在有好些日子起床的时候,我都在挣扎着去记起我就是自己。”
 
奥瑟蕾丝听到她的几个朋友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你一直都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暗焰带着斥责的口吻,和梦中的一样。
 
“因为我太自私太愚钝。”奥瑟蕾丝低着头陈述着,“我觉得这是个私隐,只是自己的问题,而且我怕大家不能理解,以为我是傻瓜……”
 
“呃……奥瑟蕾丝。”沙坝打断了她,“寻找真实自我对于小马来说也是一个很重大问题,尤其是去寻找自己的可爱标记的时候,这并不是什么傻瓜问题,”他很坚定地说,“没有谁会这样想的。”
 
奥瑟蕾丝的内心畏缩了。她早该意识到这一点,早在几个月前就该开口了。“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没有去找朋友。任由问题一直恶化,最后引来罪梦灵,用我所有最可怕的噩梦来攻击我。”
 
奥瑟蕾丝抬起头,“但正是昨晚,我直面了自己的错误……然后,我打算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解决一些问题,我甚至会可能因此而。”
 
“奥瑟蕾丝?变?”加鲁斯忍不住笑了,他总是以幽默的方式来回应沉重的话题,就连在梦中也是如此。
 
其他朋友都盯着他,但奥瑟蕾丝露出了微笑表示理解。这里头有双关含义,她甚至挺欣赏的。
 
“但就算我变了。”奥瑟蕾丝坚定地说,“我和大家的友谊永远都不会变。”
 
******
 
上课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踏实,老师们没有特别去关注她,这让奥瑟蕾丝松了一口气(但就她这样做的时候老师就会去关注她了)。其他同学也没有向她打听相关的事。
 
奥瑟蕾丝开始希望除了露娜和她的朋友知道这件事之外,没有谁会知道,她现在只想回到常态。
 
梦境里的发生的每件事仍然在她的脑海里翻腾着,不断让她分心。恐惧像她的影子一样粘着她,噩梦逐渐淡忘,但还没有完全消失,当她放下警惕的时候,恐惧就会找到了时机扑过来。
 
课后,辅导员崔克茜把她带往校长办公室。在路上时,奥瑟蕾丝忍不住在盯着走廊桌子上一盘蜡果旁的一个杯子。
 
那才不是幻形灵的伪装!
 
她还得不停地这样提醒自己多久呢?在萍琪教授的课堂上,当她被一个激发的玩具盒吓到时,同学们都朝她投来最诧异的眼光,尽管她早就知道里面只是一个玩具小丑。
 
“你今天居然还是来上课了。”崔克茜跟她说,看来她的梦境已经广为熟知,这件事最终还是会包不住。“如果我刚拯救了世界,肯定会来一个举世无双的大休养。”
 
奥瑟蕾丝明白她的真正意思,“但我就是想去上课,”她为自己辩解道,虽然这样并不会惹来惩罚。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崔克茜用温和而没有冒犯意思的语气说道。她们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前,辅导员敲了敲门,但没有等到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星光熠熠校长就在等着,但奥瑟蕾丝注意到她很随和地是站在办公桌前,而不是严肃地坐在后面。校长温馨的笑容让奥瑟蕾丝放松下来,她知道被叫过来并不是因为犯了什么事,她觉得自己很清楚原因。
 
而桌上的礼物盒让奥瑟蕾丝对自己的猜测产生怀疑。
 
“奥瑟蕾丝。”崔克茜把她带进办公室之后,校长跟她打招呼。办公室还是和暮光做校长的时候一个模样,就是墙上多了一个风筝,几张星光朋友的照片,还有那盆小萝。“请进,随便坐。”
 
奥瑟蕾丝走进来,只是站在那,期待地看着星光。
 
不知为何,奥瑟蕾丝的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星光的情景,就是入侵了邪茧女王的巢穴的时候,奥瑟蕾丝还对着她嘶鸣。这不是一段什么好回忆,之后还有很多更好的。
 
“奥瑟蕾丝。”心烦意乱又毫不在意的星光辅导员对她挥了挥蹄子,“幻形灵有身份认同问题是完全正常的情况,不过……”
 
这应该也不算。奥瑟蕾丝皱起眉头,希望噩梦所带来的黑暗没有毒害她,她需要控制住。
 
星光对奥瑟蕾丝奇怪的表情眨眨眼。她走到办公桌前,把礼物拿了起来。它被深蓝色的纸包着,绑着一条银色缎带,还附了一张便条。
 
“露娜公主在一小时前,把这份礼物盒传送了过来。”星光跟她说,“我是等到你上完课才叫你的,希望没有打扰你。”
 
奥瑟蕾丝接过盒子,打开了便条。
 
“寄来的还有几封给我和教职工的信。”校长继续说道,奥瑟蕾丝的心沉了下来。“我还没把这些信派下去,我想确保先让你知道这件事。”
 
奥瑟蕾丝抬头看着星光,嘴边挂着一个充满希望的疑问,但校长显然已经看出来了,“这礼物并不是什么你的私隐秘密,之前已经有好几位教授来问候过了。而露娜会在下周的某个时间会征求你和朋友们的正式同意,让她来帮忙。”
 
星光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关切神情。奥瑟蕾丝实在受够了这样的表情了。
 
“看来,露娜觉得你们俩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崔克茜直率地说道。
 
奥瑟蕾丝朝辅导员看去,崔克茜说得好像是自尊受伤的样子,但实际上是在掩饰着心中的担忧。但奥瑟蕾丝还是很感激崔克茜用了“你们俩”这样描述,说明她并没有认为奥瑟蕾丝是这次事件的唯一受害者。
 
“是-是的,也许吧。”奥瑟蕾丝同意,“无意故犯。”
 
崔克茜挥挥蹄子,“没关系,因为梦境疗法确实有点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星光对此翻了白眼,而奥瑟蕾丝偷偷地笑了几声,然后去看便条。
 


亲爱的奥瑟蕾丝,
 
很抱歉,这一周我需要留在中心城。但等到我的事完了之后,我会在每个晚上陪伴着你,直到罪梦灵对你的创伤完全治愈。
 
同时,我用魔法制作了这个夜光法器。在你睡觉的时候把它打开放在床头,它就会引导你走出噩梦。
 
你的挚爱
-露娜 上


 
奥瑟蕾丝盯着便条,然后心血来潮,打开了感受器,居然尝到了蜜汁和焦油的残余味道,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就连翅鞘下的翅膀也抖动了几下。
 
露娜真的在礼物中注入了爱。
 
奥瑟蕾丝愣住了,再次阅读便条,又为一些琐碎事感到不解了,“露娜需要留在中心城?”
 
“一切都会顺利的。” 星光校长点点头,跟她保证道。
 
“你必须承认,”崔克茜随便地补上一句,“在某种程度上,罪梦灵站在了委员会那边,告诉露娜不要随意进入梦境。”
 
星光冲着崔克茜瞪了一眼。
 
“怎么了?”崔克茜明知故问。
 
奥瑟蕾丝把便条放在一边,开始拆礼物。
 
“里面有什么?”在礼物还没完全打开之前,崔克茜心急地先问了。
 
奥瑟蕾丝故意卖关子,“我自己版本的解梦时钟。”她对着一脸疑惑的辅导员傻笑着。
 
其实并不完全正确,但奥瑟蕾丝觉得也没有完全错。确实,在梦魇之月宫殿里的时钟,是梦境物品。对于她来说,露娜显然是给这个实体物件附加了驱散噩梦的魔法——而露娜并没有把魔法留在梦境中,是因为奥瑟蕾丝这样就不想要经常跑到月亮梦境才能感受到魔法力量。
 
奥瑟蕾丝打开了礼物盒,见到里头的提灯小朋友,她拍拍蹄子,兴奋地欢呼起来。
 
******
 
奥瑟蕾丝沿着走廊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哼着欢快的曲子,提灯在嘴巴里愉悦地摆动着。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走廊的桌子,上面放着一盘蜡果和似乎被移动过的杯子。
 
杯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她眨眨眼。
 
奥瑟蕾丝僵住了。
 
杯子开始嘎嘎地震动,然后突然飞到了半空,闪过不是绿色的变形魔法。
 
“噢,欢迎回到现实世界。”无序坐在蜡果堆上滑稽地笑着。
 
奥瑟蕾丝直勾勾地盯着他。
 
“说实话,我真希望你可以做得更多,但处理梦境真的不是我的强项。”他直说了。而这一次,奥瑟蕾丝对此毫不怀疑。
 
“那么能告诉我……”无序对着她阴阴一笑,摸着下巴,身子向前倾,桌子都将要失去平衡掀翻了,“我当时送来了什么?”
 
奥瑟蕾丝眨眨眼,小心地放下了嘴里的小朋友,“什么?”
 
“噢,拜托!我知道我肯定给你了什么的。”无序坚定地说,“我在梦中的释放的魔法会以某种形式表现出来的,我知道肯定有的,那最后变成了什么呢?对你有帮助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会出事了?”奥瑟蕾丝反问一句。
 
无序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怎么会不知道?我可是混沌之王。”
 
奥瑟蕾丝抬起眉头,她不接受这个笼统回答。
 
“露娜的怪兽宠物可以把世界变为活生生的噩梦。当一些不在我控制范围内的混沌出现的时候,难道你以为我会察觉不到吗?”无序指着她的提灯,“你也知道,并不只有露娜可以创造出这种东西。”
 
他也有自己版本的时钟。奥瑟蕾丝好奇他创造的……应该说,他家里的时钟在第一次罪梦灵入侵危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的。
 
无序交叉着他十几双胳膊,“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
 
奥瑟蕾丝凝视着他,能理解这奇怪神兽的急切心情。无序虽然用魔法干涉了梦境,但不知道在梦境中有什么效果,当然也看不见。这确实就是他完全无法控制的完美混沌
 
他当然需要知道。
 
奥瑟蕾丝不禁露出微笑,“你在我考试之前给我泄题了。”她告诉无序,“里面所有的问题都帮我看清了一切发生在我身上怪事的本质。”
 
无序的嘴巴咧得更开,凑得更近了,以至于桌子失去了平衡,打翻了蜡果盘,无序则让自己浮在空中,“继续努力!”
 
******
 
暗焰优雅地伸出爪子捏着茶杯,奥瑟蕾丝欣赏着她的裙子。瑞瑞教授果然很在行,蓝绿色的裙子能突显她橙色的鳞片,同时也很衬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奥瑟蕾丝很感谢教授会来帮忙,她必须要让这次茶会很完美,尤其是考虑到茶会在她们之间不可言喻的地位。
 
暗焰把粉红色的陶瓷茶杯放回到茶碟上,透过点燃的蜡烛望着奥瑟蕾丝,“一件新的裙子?烛光茶会?好,这是怎么回事?”暗焰略显严肃地问道,“因为这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但又并没有坏透。”
 
奥瑟蕾丝记得在噩梦最开始的时候,梦中的自己就想到了茶会的事情,她和暗焰互相分享秘密的感觉是如何的,这些秘密又是如何解开自己脆弱的心灵的,就像暗焰谈论了龙王炬焰的故事。
 
但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有分享出来
 
奥瑟蕾丝深吸一口气,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组织语言。至少,是从星光校长和她见面之后就开始组织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她开口了,“一件我无法仅靠我自己去处理的事,我想让你帮我。”
 
暗焰稍稍皱起眉头,这似乎并不是她所想的,但她显然已经同意了。
 
“但首先……我要问你一些事。”奥瑟蕾丝只见暗焰呆呆地张开嘴巴,“而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如果你能给出最诚实的答案,我会非常欣赏的。”
 
暗焰变得有点紧张,“来吧。”这里没有任何秘密。
 
奥瑟蕾丝并不想让暗焰紧张。因此她很快重新组织了语言,用另一种方式去问,“在梦境里,有那么一刻你僵住了……”
 
暗焰显然放松了,“嘿,你用梦境中的我所做的事情来谈论现实中我,这说不过去,对吧?”她嘴角上扬,伸出一根爪子,“那不是真正的我。”然后她又抿了一口茶。
 
奥瑟蕾丝点点头,也喝了自己的茶,然后给暗焰满上。这是牦牛茶,反正她是这样称呼的,是约娜的秘密配方,浓郁的红茶,带有香料和微妙的草药味道。牦牛确实最能做茶叶。
 
“这我知道。但它确实反映出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只有你可以让我安心。或者,如果是一件坏事,可以让我去帮忙。”奥瑟蕾丝的语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引起了暗焰早些时候对她没有公开自己身份问题的斥责。
 
“跟我说说你和凤凰之间的故事。”
 
暗焰愣住了,但也就只有一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显得有点萎靡不振。“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问这个。”
 
奥瑟蕾丝抬起眉头,“真的?”
 
“对,虽然这不是我想谈论的话题,但我知道我并不如此自私,”她承认道,“我觉得你是在给我一些缓冲,而我也对此很欣慰。不过我知道你对此事很关心,而你也不会永远放过这个问题。”
 
暗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况且,约娜一直很迫切知道你当时为什么哭了。我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一次,但用不了多久我就找到了答案的拼图,应该有两块。”
 
奥瑟蕾丝很高兴暗焰用了这个比喻,肯定是从她学来的。
 
“我私底下很喜欢小可爱,你也知道。”暗焰瘫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那时候我们刚刚移居到新的巨龙之地,我正探索这新家的边界。我记得我跟你讲过红帽子地精的故事,对吧?”
 
奥瑟蕾丝伸直了脖子,耳朵唰第竖起来,她居然完全忘记了!至少是有意识的状态下。而在梦中就没有。
 
暗焰再次往前靠过来,“然后就是……”她竖起一根爪子,“凤凰宝宝真的超级可爱。”她竖起第二根爪子,“凤凰妈妈真的不喜欢有龙族爬到它们的巢穴,来近距离观察它们的宝宝。”
 
奥瑟蕾丝马上就想象到年幼的暗焰四肢趴在树枝上,用鼻子在蹭一窝凤凰宝宝的可爱场景,但她觉得之后的事并不会好到哪去。
 
“尽管我不怕火,但成年的凤凰还是很危险的。”暗焰给奥瑟蕾丝脑补了结局。
 
“我不能确切地跟哥哥说我被凤凰袭击是因为我近距离欣赏可爱的凤凰宝宝。”暗焰带着苦涩的语气说道,“要知道龙族并不喜欢小可爱。见鬼,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说不出原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时候我完全矢口否认了。”
 
奥瑟蕾丝想到这画面后睁大了眼睛。
 
暗焰抿了一口茶,低头看着茶几。
 
“在友谊学校重开一个月后,暮光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我犯了什么事,”暗焰透露道,“但她问我是否应该取消即将到来有关凤凰的课程,因为这可能会影响龙族的形象,我听完后完全傻眼了。”
 
暗焰认真地盯着奥瑟蕾丝,她的表情真诚又痛苦,她很需要朋友信任她。“我发誓,在暮光告诉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盖伯会去找凤凰复仇的。”
 
奥瑟蕾丝咽了口唾沫,她没想过答案是这样的,她所害怕和所猜测的都不是这样子。奥瑟蕾丝从椅子走下来,绕过桌子,把蹄子搭在朋友身上,“这不是你的错。”
 
“某种程度上是,我做了帮凶。”暗焰苦苦地回答。
 
“如果我跟你拥抱,会弄坏你的裙子吗?”这样总比直接问要好。奥瑟蕾丝给了暗焰一个拒绝的选项,这样会让她更容易去接受,但又不会显得自己很渴望冲上去拥抱。
 
“如果这样会让你好一些的话……”
 
奥瑟蕾丝伸出前蹄,紧紧地抱着暗焰,给暗焰分享自己的爱意,尽管她知道龙族并不能尝到爱意的味道。她就是让暗焰沉浸在里头。
 
暗焰闭上眼睛,任由奥瑟蕾丝继续拥抱。
 
大概两分钟之后,暗焰睁开了眼睛,“呃,奥瑟蕾丝……”
 
“怎-怎么了?”奥瑟蕾丝松开了拥抱,退后了一步,擦去了眼泪。
 
“你在发光。”
 
奥瑟蕾丝眨眨眼,然后往下看。暗焰没说错,但不是什么亮光,当然也不是什么爱意激光炮,而是有一缕淡淡的爱意从她的胸口前穿透了她橘红色的裙子。
 
“哈,没-没错。”奥瑟蕾丝摸着后脑勺,满脸通红地笑了。“我以后会给你解释……”
 
“现在正是时候。”暗指着茶会上的茶几说道。
 
奥瑟蕾丝不能逃避了。但是,她要把更重要事必须先做了。“我会的,但首先,我有件事我必须要先解决,到时候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暗焰洗耳恭听。
 
“这周末跟我去一趟中心城……”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那些被她埋葬,但在梦找回来的旧事。她记得当时袭击中心城,和大家一样,展开冲击屏障,像一颗绿色的彗星雨点般落到街道上。她从三十多米高的空中,以全速砸在了一只橄榄绿,长着褶边的棕黄色头发的小马身上,然后吸食爱意
 
“……那里有一只曾经被我伤得很重的小马。如果可以,我-我要找到她。”奥瑟蕾丝的呻吟在颤抖,“然-然后道歉。”
 
暗焰也从椅子上下来,清楚看见奥瑟蕾丝心痛的表情,“你可以在路上跟我慢慢说。”
 
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她热泪盈眶,但并不是悲伤的泪水。
 
“之后,我要去看望露娜,”她补充道,“她也会在城堡里的。星光校长已经写信过去确保一切顺利。另外我还需要你做一件小事,如果你到时候鼓足勇气的话。”
 
暗焰显然装模作样地翻了白眼,“少卖关子,我一直都准备好了,怎么帮?”暗焰抬起眉头。
 
“塞拉斯蒂娅也会在那里,到时候她会带着菲洛米娜。我想和她谈谈会对你有好处。”
 
暗焰猛地退后了一步,眯起眼睛,但嘴角露出了笑容。“你个心机婊,你确定你不是一条龙?”
 
今天不会是,反正今天不会变龙。
 
奥瑟蕾丝上前了一步,拉进了距离,含情脉脉地看着暗焰的双眸,然后又走近了一步。
 
发现有不对劲,暗焰的笑容消失了,瞪大了眼睛,“奥瑟蕾丝?”她做好了再次被拥抱的准备。
 
然而并不是。奥瑟蕾丝靠了上去,她们的鼻子几乎要碰在一起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暗焰的呼吸在吹拂着她的嘴巴。她胸前的爱意从下方照亮了暗焰的面孔。
 
“呃……奥瑟-”
 
奥瑟蕾丝凑上前给了暗焰一个深深的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