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蜀黍Lv.22
陆马

掠食 (PREY)

第八章,贪得无厌

第 10 章
6 年前
第八章:贪得无厌

 

“一辆失速的火车即将碾过五个被绑在铁轨上的人,你可以切换火车轨道,但第二条轨道上绑了一个人。”




 

奥瑟蕾丝没有去控制自己的飞行,她打开感受器,抬头呆呆地望着这可怕的庞然大物,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的朋友。

 

“是谁把一条巨龙塞进地牢里的?”加鲁斯跟了上来,不知情地开着玩笑,“这又不是在玩巨魔与城!更何况这游戏的龙不是怪物,其中的……”

 

“那是暗焰!”奥瑟蕾丝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耳语道。

 

暗焰转过头来看着渺小的幻影灵,眼睛里发出欲求不满的金光。她张开有奥瑟蕾丝四倍身型的吻部,露出有奥瑟蕾丝头部大小的龙牙,发出巨吼:

 

“我的!”

 

无论如何,奥瑟蕾丝都很清楚自己现在才不要成为暗焰的一部分,尽管这会伤到她最好室友的感情,而现在的暗焰完全没有流露出爱意。

 

一种像毒药腐蚀内脏的空洞感渗透着她全身,一切感官反应都慢了下来,就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奥瑟蕾丝振动翅膀,想要起飞,但稀薄的空气在嘲笑她的努力。暗焰挥动爪子向她袭来,躲避也只是徒劳,巨龙轻易地把奥瑟蕾丝抓住了。

 

一时间,奥瑟蕾丝感觉自己完全被夹在爪子和龙掌之间,暗焰体内的高温透过鳞片炙烤着她,虽然不足以烧起来,但已经导致呼吸困难。

 

暗焰转动着胳膊提起拳头,让奥瑟蕾丝感到头晕目眩。冰冷的空气突然涌入松开的拳头。奥瑟蕾丝抱着自己,紧紧合上翅鞘。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肩剧烈疼痛,然后又弹了起来。在地上弹跳了几次之后,撞进了一堵有裂缝的墙上。

 

奥瑟蕾丝重新恢复意识,睁开眼睛。暗焰居然袭击了我!而我还活着!这个想法突然涌入脑中。活着就是赢了。如果暗焰真的要把她杀了,那么她完全没有胜算。

 

奥瑟蕾丝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是暗焰把她丢进了一个在竞技场中心的牢房里,而牢房的门已经破掉了。

 

奥瑟蕾丝站起来,张开翅鞘准备逃离。

 

暗焰从另一处建筑物上拆下一道闸门,砰地一声砸在出口上。

 

奥瑟蕾丝愣住了,暗焰居然把她像宠物鸟一样关起来。

 

她冲到门口前,她可有好几种变身形态可以穿过铁窗。暗焰想就这样困住她?这个室友太失败了吧。暗焰曾经和她说过龙族的这种巨大化和长大不一样,但她似乎不知道这会导致智商退化

 

暗焰眼睛金色的光芒透过铁窗,栅栏的影子投在奥瑟蕾丝身上。

 

“暗焰,我真的不想这样说你。”加鲁斯朝她喊道,“但你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重新定义了‘对女朋友的占有欲’,这一点都不是在耍帅!!”

 

加鲁斯从破败的竞技场顶跳过来,在暗焰的眼前展翅飞过,引起巨龙的注意。

 

奥瑟蕾丝像被电光虫爬满了全身一样受惊。加鲁斯刚才在说什么?她气急败坏地说:“什么?!我们才不是……!加鲁斯,她不是……”加鲁斯调整了一下飞行角度,用力拍动翅膀几下,在折返的时候给奥瑟蕾丝打了个眼神,这让她一时间说不上话了。

 

奥瑟蕾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月亮依旧能完美飞行的事实,时间似乎就在那一瞬间静止了。他给我打眼神是什么意思?!?

 

暗焰看着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的狮鹫,表情马上变了。她双眼发光,咧开嘴,露出贪婪的笑容。

 

“开饭啦!”

 

加鲁斯惊恐地尖叫道:“什么鬼?”

 

巨龙发出咆哮,巨响冲击竞技场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碎石纷纷落下,进一步加剧建筑倒塌的危险。

 

“暗焰饿了!”

 

奥瑟蕾丝把注意力回到铁窗前,打算再次变成鸡头蛇,虽然这肯定能穿过去,但把暗焰变成石头的话……

 

那又怎样?她才不会这样对暗焰这样做。而且把暗焰解封之后,巨龙的状态依旧是个威胁。但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来想办法把朋友救回来。奥瑟蕾丝不能——也不会——让暗焰一直这样子的。

 

加鲁斯转身,掠过暗焰的肚子。暗焰想抓住他,加鲁斯仅仅能躲开,而爪子产生的气流让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差点落在另一只龙爪上。

 

加鲁斯看着那副生气又饥饿的表情,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在无限地缩小,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他的朋友。“呃……也许问这个不是时候,我们在找一个这样的宝石……”

 

暗焰猛地一掌拍过来,加鲁斯赶紧跳开,让她打到了自己。此时,奥瑟蕾丝居然想起了法瑞克斯是怎样教他的弟弟,即现在的索拉克斯国王,自己打自己的。

 

暗焰痛苦地咆哮了一声。

 

奥瑟蕾丝看见竞技场的圆顶被震碎了,重重地坍塌到下方的地牢,砸穿了两层牢房,把它们压成粉碎。

 

奥瑟蕾丝集中精力,燃起绿火。蝙蝠形奥瑟蕾丝穿过了铁栅栏,成功越狱。

 

难怪露娜这么喜欢蝙蝠马。奥瑟蕾丝感到这双(相对)巨大,扇动缓慢的翅膀,在稀薄寒冷的空气中的优秀表现。用这双翅膀在月亮上飞行容易得多了

 

“是一个大大的,发着金黄色光芒的宝石。”加鲁斯一边用鹰爪描述着,一边躲开龙爪的攻击,“你有看见吗?”

 

“有,好吃!

 

奥瑟蕾丝愣住了,随着一阵绿光,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你把它吃了?”

 

加鲁斯耷拉着脸,“哦,完了。”

 

暗焰抓起烧焦的月鲨,甩向加鲁斯。他拼命拍打翅膀,巨大的鱼鳍刷过他的尾巴,然后撞向剩下完好的竞技场墙壁,粉碎了柱子。整面墙在冲击下倒塌了,包括最后一块圆顶,如雪崩般坠落,砸进地牢。

 

在一根两倍于她身体大小的圆柱朝她倒下的瞬间,奥瑟蕾丝赶紧变身石头,撞击使她飞进了竞技场入口的废墟中,摔进了一根断掉倒下的柱子上。要不是保持着石头形态,这股力度足够摔断她的骨头甚至盘骨和甲壳。

 

奥瑟蕾丝落到了铺着沙子的大理石地面上,绿火再次包围了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依旧感到头晕目眩。

 

“看来我知道皇宫的后翼楼发生什么了。”加鲁斯喊道,同时跳出了竞技场。“是暗焰干的!我真不相信她真的把贪婪元素给吃了!!”他落在废墟中的一个飞拱上,“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奥瑟蕾丝环顾四周,两边都是瓦砾和残骸,一些牢房仍然在几乎被摧毁的竞技场边上。在她身后,只剩下一根倾斜的天蓝色柱子,那是当时用来建造竞技场地牢的拱门入口。远处的走廊已经塌了,不过有几个洞可以爬过去。

 

奥瑟蕾丝发现了一尊咬着卷轴的蝙蝠雕像,其后的凹槽柱上藏着什么东西。

 

“你,前菜!

 

暗焰再次挥动月鲨尸体,巨大的鱼鳍摧毁了飞拱,加鲁斯不得不再次跳回到竞技场内。暗焰转过头来,张开嘴巴,龙火在里面劈啪作响。

 

加鲁斯吓愣了,“我操!”

 

一颗绿色的小彗星把加鲁斯撞到一边,龙火烧毁了竞技场的地板,在地上散开,吞噬了几间牢房。

 

他们重重地撞到了唯一完好的牢房门上,冲击力之大以至于奥瑟蕾丝听到加鲁斯肋骨崩裂的声音。奥瑟蕾丝踉踉跄跄地走开,加鲁斯躺在门前,但起码还活着,没有被烤熟。她听到加鲁斯痛苦地叫了起来,真实幸好她没有把他像对付伪装成彩绘玻璃门幻影灵一样撞晕过去。

 

加鲁斯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痛苦地呻吟着。“当暗焰告诉过我龙族会因为贪婪而巨大化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瞎编的。”

 

暗焰四处查看,寻找她跑掉的猎物。

 

奥瑟蕾丝张嘴,加鲁斯还以为是要问自己怎么样。然而,她却说出这样的话:“加鲁斯!你这混蛋!在胡说什么!”

 

加鲁斯盯着她“……什么!?一位受到魔法影响而巨大化的朋友差点把我吃了,你却给我说这些?”

 

他说得对,现在他们在和她最亲密的朋友展开生死搏斗,一个理智声音在脑海里告诉她,她在担心不应该的事情!

 

暗焰发着金光的双眼盯住了他们。奥瑟蕾丝再次打开感受器,寻找着爱意。暗焰,加鲁斯,都没有,就连欲望的感情都尝不到。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比他们被迫和朋友搏斗还要心痛,毒针钻心般的痛。

 

“奥瑟蕾丝!我的!别走!”

 

巨龙指着爪子中的另一个笼子。

 

看到加鲁斯后,暗焰的饥饿感又回来了,吓得他慌忙地退缩。

 

奥瑟蕾丝扶起加鲁斯,“抓稳了!”她感觉到加鲁斯用双臂抱着她,这次,轮到自己把加鲁斯带到安全的地方了。

 

奥瑟蕾丝变身,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有史以来的第二次——她变成了骏鹰,用这个形态是完全处于其实用性。她需要一副更大的身躯以及非昆虫的翅膀,她用双臂抱起加鲁斯,拍打着翅膀,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她听到暗焰的拳头锤下来,砸碎了石墙和牢房。

 

等等。奥瑟蕾丝一边加速一边思考,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我以前变身不也是为了实用性吗?

 

奥瑟蕾丝飞到曾经是走廊入口的蓝色柱子前,在半路放下了加鲁斯,“这边。”

 

加鲁斯愣在那里,“这可是死路,而且是死透了。”他盯着走廊尽头瓦砾堆上的一个小洞,一想到要钻进去,他可要怕了。“噢,拜托。”

 

骏鹰形奥瑟蕾丝拍打着翅膀往后退,承认道:“钻洞是后备计划。”然后她飞到了蝙蝠雕像旁。

 

加鲁斯只见她摸到了雕像后的柱子上,按下了一个月亮形状的按钮。

 

一到屏障降下,像一杯打翻的黑血水,从破裂的拱门里漏出来,封住了入口。

 

骏鹰形奥瑟蕾丝躲过了暗焰的龙爪,刮在屏障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能对着猎物发出无能的狂怒。

 

奥瑟蕾丝回到地面上,变回了通常形态。“好了,暗焰,现在就只剩下你和你不会去的我了,我要你听我说。”

 

奥瑟蕾丝打开感受器,期望能尝到一点爱意,但是结果只有让她心痛,什么都没有。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是因为暗焰的感情完全被贪婪占据了,而她尝不到贪婪这种感情。而内心告诉自己,暗焰本应该会流露出爱意,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让她内心感到空虚。恐惧油然而生,就如在镜子前没有看到任何倒影,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感觉。

 

奥瑟蕾丝闭上眼睛,一个可怕的回忆让她战栗。她的思绪回到星光和索拉克斯入侵到自己的旧虫巢,当时邪茧女王自夸道:“只要替换掉小马国里备受爱戴的小马,我的下属就能截获他们获得的爱意,然后送回这里,给我。”

 

自昨天早上起床后,她两次尝到了暗焰的爱意。她试着去回忆那股味道,以此来感受暗焰的真实情绪——那才是真正的暗焰,爱意是不会欺骗幻影灵的。她吸取过暗焰的爱意——不是用来吸食而是用来储存——像宝物一样储存。她取出她们在树屋独处时感受到的爱意,包裹住自己,填补内心的空虚,不再感到畏惧。

 

奥瑟蕾丝睁开眼,抬头看着她贪婪巨化的朋友,品尝着暗焰应有的爱意。

 

暗焰怒视着奥瑟蕾丝,眼睛里闪着金色的光芒,因为得不到猎物而勃然大怒。她张开她的嘴,一团龙火在里面燃起,即将喷出。

 

“够了,暗焰!这不是真正的你!”

 

暗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威力无穷的龙火倾泻而出。奥瑟蕾丝被狂暴的龙火洪流吞噬,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竞技场。

 

火焰冲走了,而奥瑟蕾丝依旧站在那里——并不是奥瑟蕾丝的样子,而是她暗焰的形态。

 

才是真正的你!”暗焰形的奥瑟蕾丝盯着她喊道,挥动双臂引起注意。

 

她感觉到暗焰的巨爪再次挥了过来。她抓住了暗焰形奥瑟蕾丝,拼命地摇晃着她以示惩罚,然后眯起眼睛盯着。

 

“不!!变回去!奥瑟蕾丝

 

在树屋,奥瑟蕾丝很关心当时暗焰是对她本身的形态还是龙形态表示担心。而现在,这些忧虑被暗焰的怒吼冲掉了。奥瑟蕾丝变回了自己,释放了储存中暗焰的爱意,然后尝试从眼前的暗焰感受点什么。她居然尝到了微量的青椒味道——贪婪巨龙的一星点爱意。

 

“那对不起了,暗焰。”

 

竞技场内炸出一团触须。

 

巨型乌贼形奥瑟蕾丝用触须缠绕着巨大化的暗焰,把她绑起来。触须伸进了暗焰的喉咙,引起了呕吐反射。胃酸腐蚀了奥瑟蕾丝的触须,引起她一声惨叫,使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摔到地上。巨龙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包括几块贪婪元素碎片。奥瑟蕾丝赶紧躲开,几块金黄色的发光宝石躺在呕吐物之中。

 

奥瑟蕾丝看着受伤的腿,忍着剧痛。加鲁斯赶了过来,他用一块从墙上撕下来的挂毯帮她擦去胃酸,她注意到他有时会不小心沾上胃酸而感到疼痛,而并没有注意巨龙已经变回了他们所熟悉的朋友的样子和身型。

 

暗焰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奥瑟蕾丝,这方法太粗暴了!”加鲁斯一边责备,一边抢救着她的腿,“不过很酷。”

 

奥瑟蕾丝露出虚弱的笑容,眼泪从脸颊上流下来,“你说过,是贪婪导致了巨大化,所以我想:把贪婪元素拿走,也就不会巨大化了。”

 

他们听到暗焰虚弱的声音,转头过去,“……挺聪明的……”

 

******

 

奥瑟蕾丝倒在地上,暗焰和加鲁斯赶紧上前。

 

“奥瑟蕾丝!你的腿!抱歉,真的很抱歉!”暗焰对此感到非常心痛、担忧、内疚和惧怕。

 

奥瑟蕾丝因为剧痛抽搐着,但仍然对着暗焰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甲壳是不会……这么容易……溶化的……喔喔喔喔!”

 

加鲁斯给了她一个平淡无奇的表情,“龙的胃酸可以消化宝石,没把你的腿化了算是很幸运了。”他看到暗焰难过的表情后止住了,“好吧,我又乱说话了,对不起。”

 

“别-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回去找到那个烟鬼医生墙纸就好了。”真应该给它取个好名字,奥瑟蕾丝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她见到加鲁斯松了一口气,以及暗焰眼中的希望,缓解了气氛。

 

“没-没错。”加鲁斯的语气和很自信,“离这里不远,而且我能背你过去,因为我已经不需要背着呕吐大炮了。”

 

暗焰给了加鲁斯一个困惑而又受伤的表情。

 

“他不是在说你,”奥瑟蕾丝赶紧告诉暗焰,“等下我们会解释的。”她转向加鲁斯,关切地问道:“你真的没问题吗,你的肋骨……”

 

“只是裂了,没有断。”加鲁斯态度坚决,“我可以背着你,只要把鞍包放一边,不要踢到就好了。”

 

奥瑟蕾丝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出来了的?”

 

加鲁斯得意地笑了笑,“你问我是怎样从一个被魔法屏障封住的半坍塌的走廊里逃出来?那里面全是小洞口。”他的语气暗示她不应该问这些。“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奥瑟蕾丝用三条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尽量保护被胃酸腐蚀的前腿。

 

加鲁斯看着那团恶心的呕吐物,“所以,游戏结束了?贪婪元素已经被咬碎了,谁都不能打开传送门,回家或者摧毁它……”

 

加鲁斯的声音逐渐收小,目瞪口呆地盯着碎片在呕吐物中聚集在一起,然后重新整合,并发着金光。

 

“看来游戏还得继续。”

 

奥瑟蕾丝看着金灿灿,半月形的宝石,“……呃。”奥瑟蕾丝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么问题来了。”

 

暗焰看了看他们,接上后半句,“所以……谁去拿?”

 

大家都面面相觑。

 

暗焰和加鲁斯立即说:“不要。”

 

奥瑟蕾丝又叹了一口气,拿上鞍包飞到呕吐物上方,打开忌妒元素所在的一层,用牙齿叼起鞍包,准备去捡。

 

暗焰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捡贪婪元素的奥瑟蕾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而加鲁斯就把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

 

暗焰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奥瑟蕾丝从脏活中回来。

 

“所以……”暗焰不好意思地敲着爪子,试探性地问道。

 

奥瑟蕾丝在落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腿,让她抽搐了一下。当她见到暗焰眼中那脆弱而又恐惧的神情,心里感到一阵剧痛。

 

“……奥瑟蕾丝,你刚才是赌上小马国的安危来救我的?”

 

奥瑟蕾丝皱起眉头,狞翅女王的威胁不成问题。为了保护小马国,她不能后悔自己的选择。她能听到暗焰声音里的不安,不过她感觉到更多的是爱意,也许是反感?……暗焰会对此反感吗?

 

奥瑟蕾丝莞尔一笑,这笑容是在茶会上暗焰经喜欢看到的,“我们走吧。”

 

你会为一百个陌生者而牺牲你的一个朋友吗?如无意外,她给出答案是:不会。无论结果会如何。

 

他们一起准备从破败的走廊回到皇宫的正殿,加鲁斯把魔法屏障降下来。

 

加鲁斯落在奥瑟蕾丝身旁,俯下身子让她爬上来。

 

奥瑟蕾丝突然停了下来,“等等,这一切是一场考试吗?”

 

加鲁斯愣住了,暗焰也很疑惑地看着她。

 

“什么考试?”加鲁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怀疑。

 

暗焰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指的是瑞瑞的考试?无序给你的题目?”

 

加鲁斯眨眨眼,平淡地问:“无序怎么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暗焰问道,“我不认为瑞瑞教授会出一个让我们身处险境的考试,这完全不像她的做法。”暗焰皱起眉头,“说真的,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像试题吗?”

 

奥瑟蕾丝想到了纸条上的那三条题目。其实还有第四条,脑海了一个声音在悄悄告诉她,只是你故意无视了,因为太伤透了你的心

 

“某些是吧。”她承认道。

 

暗焰摇摇头,“这应该只是个巧合,我们的教授不会这样出题的。”

 

加鲁斯点头同意,但他的表情有点不安,“她们确实不会,但我知道有东西会。”

 

奥瑟蕾丝的视线从加鲁斯移到暗焰,知道他又在说谐律之树的考验,但腿上灼烧的疼痛对此表示不认同。是的,他们是从树屋来的,但……“树屋对我们来说是个安全的地方,是用谐律之树造出来的。”

 

而现在的情况和安全截然相反。

 

“对,我站奥瑟蕾丝,”暗焰说道,“谐律之树是友谊的象征,它绝对不会迫使我去伤害朋友的,和煦光辉才会这么干。”

 

奥瑟蕾丝松了一口气,她看见加鲁斯也如此。

 

“但……”暗焰再次回到话题上,“也许有其他谁会这样干。”她看向奥瑟蕾丝,“我们其实并没有参与到瑞瑞的考试之中。”

 

奥瑟蕾丝感觉心里一沉,“你觉得……这是无序干的?即使是在经过这么多之后,你觉得他还在惹麻烦?”这个想法连自己都觉得可怕,这确实和无序过去的行为相当一致,但她相信这些行为到了现在是为了将功补过,而不是重蹈覆辙。

 

暗焰点点头,“还记得他临走前跟我们说‘攻城愉快’吗?他似乎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他知道很正常。”加鲁斯反驳,“校长和辅导员崔克茜也知道露娜会带我们去哪。”

 

奥瑟蕾丝摇摇头,“我-我不认为无序又在搞事情。”在内心深处,她希望无序是真的在弥补过错,但这不正是友谊学校所传授的那种希望和善意吗?

 

暗焰想伸出爪子表示不同意,但被奥瑟蕾丝打断了,“不过我倒是认为无序是知道了会出问题。我觉得……觉得他确实在这场考试中帮助着我们。”然后她补充了一句,“确实是无序风格的帮助。”

 

“好啦,这话题到此为止吧,”加鲁斯来到她们中间,“我知道我不是阻止妄想症的模范狮鹫,但很快我们就会开始质疑现实的一切了,这样下去只会让处境变得更糟。我们已经被困在梦魇之月皇宫已经够可怕了,都快要把我们杀了。”

 

奥瑟蕾丝和暗焰一同点头,然后奥瑟蕾丝随意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们并不完全被困在皇宫内。”她拿出了梦魇之月的玺,“严格来说,我们是被困在月亮上了。”

 

******

 

从走廊回去比预期要难得多,加鲁斯不得不再次爬进狭窄的空间,备受折磨,而且奥瑟蕾丝也被迫用上受伤的腿。每走几步路,都要让加鲁斯和奥瑟蕾丝休息一下。

 

而每一次,暗焰的的表情都变得越来越忧郁。

 

“从另一只鹰爪来说,”在他们第三次停下之后,坐在烧焦地板上的加鲁斯打趣道,“起码我们不需要担心月鲨了。”

 

奥瑟蕾丝叹了口气。和暗焰战斗之后元气大伤,而暗焰肯定相当内疚,她宁愿什么也不去想,什么都不说,(或者,如果可以的话,稍微说一点)然后冲出去。不过她知道加鲁斯的情况比自己更糟糕,他只是想来点幽默缓解一下气氛。

 

加鲁斯拍了拍翅膀上的烟灰然后看向暗焰,“让我脑补一下,贪婪元素在说:来吧!拿走我吧!然后你就说:来了,我是个饿鬼,嚼嚼嚼?

 

暗焰盯着加鲁斯,这一点都不好笑。

 

加鲁斯转头看向加鲁斯,“看来‘邪律元素不是有智慧的’这个理论拿了一分,又或者说它有着很强求生的本能。”

 

暗焰举起爪子想表示抗议,但奥瑟蕾丝在一旁耳语道:“也许这样可以让他尽快摆脱幽闭恐惧。”

 

很快,加鲁斯恢复过来,蹲下身子,让奥瑟蕾丝爬到背上。

 

“我在想象着一位龙妈妈抱着孩子在说:乖乖,暗焰,把全部邪律元素吃掉,这样你就可以快高长大了哦。”

 

暗焰相当气愤地说:“现在我恨死你了。”

 

大家都知其实她是不会的,奥瑟蕾丝爬到加鲁斯的背上,给了暗焰一个眼神以表同情,“需要我变成一个轻一点的形态吗?”

 

加鲁斯摇摇头,“不用了,但下次钻洞的时候,你就为自己着想变成蝙蝠好了。还有,小心你的那条腿。”

 

“我现在就可以变蝙蝠。”她回答。

 

“也对,”暗焰说道,“但你这样就不能和我们聊天了。”

 

“你的话也不多。”奥瑟蕾丝指出了问题。

 

暗焰低下头,背过身去,“好吧,但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是再好不过了。”

 

他们继续启程,离开烧焦的书房,远处被大火烧毁的大厅看上去依稀有些熟悉。

 

加鲁斯向前走去,环顾四周,一切都烧毁了,“我觉得这里是我们遇到火焰灵的地方。”

 

“遇到什么?”暗焰问道。

 

加鲁斯转过去对她说:“你一定不敢相信我们在这里遇到的幻影灵都干出了什么,即使是正常的……”加鲁斯战栗了一下。

 

奥瑟蕾丝觉得他再说彩绘玻璃牙齿的假梦魇之月,她有点想(温柔地)责骂他,但她感到自己的翅膀也在因恐惧而颤抖。

 

加鲁斯看着暗焰,“如果你曾认为过幻影灵是无害的话……”

 

暗焰带着疑惑的表情来到他跟前,打断了他的话,“谁会认为幻影灵是无害的?”

 

“呃……”

 

暗焰意识到不对劲,睁大了眼睛,然后眯起来,“那你认为龙族是无害的吗?”

 

这让加鲁斯畏缩了一下,“当-当然不是。”他退后了几步,然后马上丰富了一下答案,“龙族是很强大很凶猛。”

 

然而就在暗焰的表情变得缓和些时候,他又加了一句,“但我不需要有谁把她杀过的尸体丢在我面前来证明。”

 

啊,这……

 

奥瑟蕾丝见到暗焰退缩一下,“呃……”

 

但暗焰在奥瑟蕾丝想到什么之前先开口了,“也许要吧。”她的眼神变得不再强硬,“加鲁斯,你知道我第一次遇到幻影灵的时候,她所作的事情就是变成了一条龙吗?”

 

奥瑟蕾丝眨眨眼。我有吗?噢噢,我有但那时候并不是图谋不轨,只是想融入大家而已。

 

加鲁斯耷拉着脸,他花了点时间来想了想,然后把脸埋在鹰爪里,“我真是个白痴。”

 

暗焰点头,然后给奥瑟蕾丝一个微笑和一个单眼眨。

 

他们一行爬过了倒塌的柱子,奥瑟蕾丝就按照朋友的建议变成了蝙蝠。这一次,加鲁斯没有背着粘液喷枪,不会再被柱子挡住去路了。不远处就是通往酒窖的彩色玻璃门——然而门的另一边被加鲁斯封住了。

 

“可恶,”这时候加鲁斯才想起来,“我们不应该走这条路的,我在那头的房间用幻影灵的呕吐物把门封死了。”

 

“我真想扇你一巴。”奥瑟蕾丝警告道。

 

暗焰伸出锋利的爪子在彩绘玻璃上划出一个圈,往里面看去。

 

然后退了回来,眨眨眼,“呃……”

 

“有火焰灵的踪迹吗?”奥瑟蕾丝问,她认为不会,否则应该能都过玻璃门见到火光。

 

“没有……但……”暗焰让出了位置,“你自己看看。”

 

加鲁斯蹲下身子,让奥瑟蕾丝爬下来。他先瞄了一眼,然后也跟着退了回来,敢说他羽毛下的皮肤已经变得苍白。

 

奥瑟蕾丝来到缺口处往里面看,远处的长墙壁已经基本烧毁,房间的另一边全是灰烬,只有四分之一的酒窖保留了房间的原貌,房间里原本至少有两打放着酒瓶的架子,现在只剩下五架没有烧坏。

 

剩余的每一瓶酒都贴着便签条,都写着完全一样的字迹:这不是幻影灵。

 

奥瑟蕾丝紧张地抽搐着,“加鲁斯!”她小声说道,“我都告诉你别这样玩了。你究竟贴了多少张便条?”就在她问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意识到这不会是加鲁斯干的。

 

“只贴了两张。”

 

奥瑟蕾丝脸色苍白,远离门口。“回到外面去绕其他路吧,此路不通。”

 

******

 

暗焰看着从墙上腐烂的污渍里冒出来的蝙蝠似的烟雾,“这地方真够可怕的,为什么露娜要把我们带到这里郊游?”

 

奥瑟蕾丝叹了一口气,在被幽灵眼睛发出的光扫过之后,腿上灼烧的感觉褪去了。“也许她原本打算把我们带去其他地方?”她不是很确定,只能说有可能,因为露娜忘记了郊游的计划。

 

暗焰数着爪子说:“几天的郊游,在树屋打开传送镜子,然后说我们会很远的地方。”

 

“好吧,”她放弃推敲,“肯定就是这里了。”

 

加鲁斯从隔壁的房间回来,耸耸肩,“郊游去月亮确实很酷,当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露娜没有先检查一下以确保这里是安全的呢?”

 

暗焰回答:“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年之后,也许露娜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了解月亮的一切了?”

 

奥瑟蕾丝皱起眉头,没有说话,把这个问题添加到脑海的笔记本里。

 

“很高兴,为你,服务,主子。”

 

暗焰对幽灵的台词诧异地不停眨眼。奥瑟蕾丝和加鲁斯完全没有去在意,因为他们已经听过了。

 

加鲁斯解释:“它对谁都是这样说的,就连我也是。”

 

暗焰还在眨眼睛,然后轻笑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你坚持要我们离开那个房间,就是为了……听那东西……给你说话?”

 

加鲁斯实话实说,“知道它说什么台词是一回事,但我不是为了让你来它是怎么称呼我的。要不是奥瑟蕾丝坚持先让我接受治疗,我可能要带着一条裂开的肋骨在皇宫里到处跑了。”

 

“你还背着我,最辛苦了。”奥瑟蕾丝说道。

 

在幽灵从墙上消失的时候,暗焰退后了几步,这个退场方式实在是让她感到不舒服。

 

“宫殿里所有的东西都这么可怕的吗?”她问。

 

“是的。”加鲁斯马上回答。

 

奥瑟蕾丝爬下来,活动一下腿部,甚至把重心压在上,没有疼痛,也没有感到虚弱,她欣慰地笑了。

 

暗焰的视线在奥瑟蕾丝和加鲁斯之间来回移动,犹豫的表情又回来了,最后她还是说出来了,“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没出大事就好,”加鲁斯安慰道,“我们也很高兴见你没事。”

 

没出大事!?加鲁斯,我差点把你吃了!”

 

加鲁斯看向别处,用一只爪子轻蔑地转了一圈,“在小马国,受到魔法神器的影响,谁没有干过稀奇古怪又可怕的事情呢?”

 

奥瑟蕾丝知道这确实吓坏了加鲁斯,但他对此轻描淡写。这不是假装勇敢或表现强硬,而是知道暗焰需要什么。奥瑟蕾丝知道他是对的,在经过这些事之后,暗焰很需要朋友们依旧和她一起,她需要同情和理解。

 

然后暗焰转过头来,“奥瑟蕾丝,我……居然想囚禁你,这……实在是大错特错。”

 

奥瑟蕾丝给予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了,暗焰,我能理解。”

 

暗焰似乎大吃一惊,声音里带着忧虑和一点不解,“什么?因为我是龙族?龙族有收集癖?”

 

奥瑟蕾丝摇摇头,“不,因为我也有。”

 

暗焰诧异地眨眨眼,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什么?……真的?收集什么?”

 

奥瑟蕾丝微笑地点点头,她溜到暗焰身旁耳语道:“等这一切挺过去了,我会在下一次的茶会上告诉你。”

 

暗焰龙鳞下的脸红了,“那我一定会帮你度过难关的。”她耳语着回答。

 

就在暗焰和奥瑟蕾丝窃窃私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柔、塑料般的咔嗒声。

 

“嘿,暗焰!”加鲁斯喊道。

 

暗焰转身过去,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正中间轻轻打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吓了她一跳,但没有任何伤害。

 

“这是对你想吃我的惩罚。”

 

暗焰眨眨眼,看见加鲁斯拿着一把紫蓝色的玩具武器,“……啥玩意?”

 

加鲁斯得意地笑了,“这是萍琪教授给我布置的作业:化无趣为有趣。十字弩是格罗弗大帝统治前狮鹫常用的武器。”他展示着这个玩具,“我改进了一下设计,用来发射海绵弹,然后做一堆送给朋友,这样就像在靶场玩枕头大战一样!”

 

意思微笑慢慢地在暗焰的脸上绽放,“这……这真的是酷毙了!

 

见到朋友回到了正常的精神状态,奥瑟蕾丝感到一股温暖传遍了全身。

 

暗焰飞在加鲁斯身旁,打量着十字弩,“你怎么做出来的。”

 

加鲁斯用拇指指向身后,“噢,如果你有相关的设计图,隔壁房间有台黑色的东西可以制造物品。”

 

暗焰落到他身旁,目瞪口呆,怀疑是被耍了,“认真的?”

 

奥瑟蕾丝插话,“他是认真的。梦魇之月就是通过它用一种蓝色烟状的物质创造仆从和物件”。她解释道,“如果你找到黑暗精华和提供设计图,那个铸台就会把精华转化为你想要的东西。”

 

他们再度启程,这次是并排一起走。

 

奥瑟蕾丝不安地皱起眉头,“这里女王的幻影灵就正在用其中一个来生产一种装满黑暗精华的银针,然后注入到自己的体内来获得新的能力。”

 

暗焰吃了一惊后退了几步,“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加鲁斯接上奥瑟蕾丝的话,“而且是从眼睛注射!”

 

暗焰不禁颤抖,“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奥瑟蕾丝和加鲁斯一同摇头,引起了一阵浑身颤抖。

 

加鲁斯说:“我在那头等你们。”

 

在他们来到橱柜暗门后面的墙时,奥瑟蕾丝特别提到,“正殿里也有一个,露娜给我一份设计,让我在鞍包里加了一个保护层,这就是我能带着邪律元素而不受其影响的原因了。”

 

滴-答-

 

暗焰停了一下,“等等……这里有好几个生产器?但只有一个梦魇之月,为什么她要多个呢?”

 

“她可是住在这里有一千年了,”加鲁斯一边钻过去一边解释,“我打赌:她一定太无聊了。”

 

滴-答-

 

暗焰爬过橱柜的暗门,只见房间只剩下和酒窖隔开的墙,门上的玻璃已经成了熔渣,金属框架因高温而变形,周围的墙被烧成了焦炭。

 

“哇。”她小声地惊叹一声。

 

滴-答-

 

暗焰转过身去,见到她的两位朋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时钟,“呃,你们还好吗?”

 

加鲁斯指着,“这个时钟……”

 

奥瑟蕾丝用几乎耳语的音量接上,“……在响。”

 

滴-答-

 

暗焰迷惑地看着他们,“小马的时钟不都是这样的吗?”

 

******

 

“所以……”暗焰迟疑地问,“你来这里有多……?”

 

“没多久,”加鲁斯在暗焰说完之前就回答了,“我在几个小时之前遇见奥瑟蕾丝。我觉得,在这里很难知道时间,因为没有一个时钟是有表面的。”

 

其实,严格来说,还是可以看出时间的,奥瑟蕾丝心中回答,只是没有数字而已。

 

在一段奇怪的沉默之后,加鲁斯继续开口,“我觉得我在遇到奥瑟蕾丝之前,应该醒来了一到两小时。我们在这里经过的时间不到一个晚上。”

 

奥瑟蕾丝点头,她觉得加鲁斯有意回避蔓藤和爬通风口的事。这倒不是因为没有他的同意才不打算告诉暗焰,只是怕暗焰不相信这些经历而被认为又是开玩笑,这就不好了。

 

“所以我并没有错过多少?”

 

加鲁斯暗暗地笑了,“你可错过了惊慌失措的奥瑟蕾丝。”

 

奥瑟蕾丝瞪了加鲁斯一眼,你敢乱说,我对你不客气

 

“那是遇到火焰灵的时候,”加鲁斯一边说一边继续偷笑,“我们遇到一只用银针扎眼睛的幻影灵,然后它变成了一个火焰生物。”

 

暗焰楞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地牢的走廊和酒窖,清晰记得那烧焦的墙壁。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出奇地轻,“像凤凰一样?”

 

奥瑟蕾丝注意到加鲁斯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起来。

 

暗焰总是对这种神奇的火焰鸟类感到有种奇怪的感觉。奥瑟蕾丝记得暗焰曾紧张地问,塞拉斯蒂娅是否会把她的皇家宠物带到他们的话剧上。奥瑟蕾丝想知道结果,但被斯派克拦住了,还被拉到一边耳语:“别问。”

 

而这个警告反而让奥瑟蕾丝更加担心她的朋友,于是,斯派克只好长叹一声,要求她答应不再去问,作为回报,斯派克给她讲了一个秘密。

 

奥瑟蕾丝在听过斯派克讲龙族砸凤凰蛋的故事之后,哭了一晚上。还好当时有个好室友约娜,没有在一边干看,而是一直陪伴着她,还泡了牦牛特产茶来安慰她。

 

(牦牛茶,还是很不错得。感谢约娜乐意且主动地把茶叶分装好,这样奥瑟蕾丝以后就可以自己泡了,尽管约娜没有问过奥瑟蕾丝是否真的喜欢这种茶。。当时暗焰也在,约娜也没有问为什么,后来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斯派克坚持说故事里面的无名龙族都都是青少年——比暗焰要年长——这让奥瑟蕾丝的忧虑进一步加深了,但她又必须遵守诺言不能再去问。

 

在内心深处,她相信暗焰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她也许只是对其他龙族的这种行为感到尴尬和羞耻而已。但如果背后还有其他原因的话?……好吧,奥瑟蕾丝自己也有黑历史,而且还正是暗焰以奥瑟蕾丝为例向大家证明了幻影灵已经蜕变,所以还是别去纠结了。

 

奥瑟蕾丝回到原来的对话中。加鲁斯挥挥鹰爪表示否定,“噢,不不不。那家伙是真的由火构成,没有实体,只有火焰,然后我们赶紧撤退。期间奥瑟蕾丝对着那家伙骂骂咧咧,说如何如何不科学。”

 

暗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

 

******

 

当他们来到前厅时,没有发现幻影灵在驻守,紧张的气氛逐渐消退了,这让加鲁斯松了一口气,但奥瑟蕾丝仍然感到不安,她觉得肯定是狞翅女王在进行战术转移,也许这就是露娜前段时间没有出现在镜子去调查的原因。

 

确认安全之后,他们继续聊天。这次聊到了邪律元素,以及其代表的劣行,期间奥瑟蕾丝还提到了露娜跟她说过的其他败坏品质。

 

“嗯,有些我能理解。”加鲁斯说说,“怨恨明显也是。但至于欲望?这是个坏东西吗?”

 

暗焰点点头表示同意,“对呀,还有暴怒?不就是生气而已嘛?友谊课堂上不也讲过这这不完全是坏事吗?”

 

奥瑟蕾丝稍作思考,“嗯……我认为恶习也并不是完全坏透的,如果美德走向了极端也是一件坏事,例如过分执着诚实的话是一件很卑鄙的行为,还记得小蝶和风仙子的故事吗?”

 

暗焰回忆起那节课,再次点头,“那它们还能是什么呢?比如说,我知道有义愤填膺。”

 

奥瑟蕾丝想了想,“类似这样吧。和美德不同的是,难道恶习真的没有积极的一面吗?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吧,幻影灵可以吃下各种不同的爱:浪漫的爱,柏拉图式的爱,真爱,甚至是性爱。虽然性爱尝起来相当不错,但是很不营养,就像一个超级肥腻的蛋糕。”

 

加鲁斯愣住了。“等一下?你能感受到性爱?”他傻傻地盯着奥瑟蕾丝,然后目光很快飘到其他地方去了。“我真希望我不知道这事。”

 

奥瑟蕾丝发忍不住偷笑起来。

 

两个邪律元素已经拿到,还剩下两个。奥瑟蕾丝心知肚明,一旦拿到四个并打开传送门,她的一切也就结束了。现在,她只想跟朋友在一起,享受剩余不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