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小马Lv.2
独角兽

追随那一丝火花(Follows A Little Spark)

夜行

第 5 章
7 个月前
“无名?”
你和塞拉斯蒂娅又一次待在她私人图书馆的阳台上,夕阳西下。你坐在阳台上,背靠着连接阳台和那间小巧私人图书馆的拱门,几乎快要读完关于“六栋梁”生平的记述了。塞拉斯蒂娅也坐在阳台上,但她正眺望着整座城市。
“怎么了?”
“最近几天早餐都没看到你。”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你,微笑着。“你以前吃饭的时间规律得连我都觉得奇怪,而我可是那个吩咐太阳何时升起的。”
“嗯,上学和工作就会这样。算是就养成了固定时间起床的习惯。有露娜公主帮我,我就想着试试熬晚一点。她的职责让我们的会面时间很难安排在平常会议之外。”
她用蹄子蹭了蹭地板,然后又回头望向整座城市。“我从没想过我会怀念你那股起床气。”
你估量了一下剩余的天光,合上书站起身。“这说法倒是头一回听。”
“这给宫殿侍从们那套已经熟练到堪称一门艺术的日常流程增添了点不可预测性。有你在,我就不用亲自去给他们使绊子了。”
你把书放回书架原位,看着她的背影。她那奇特的、如薄雾般的鬃毛的蓝绿色,与夕阳的橙黄色形成冲突。“你就这么对你的侍从?”
她扭过她修长的脖子,从身侧回头看着你,咧嘴一笑。“我得让我可爱的小马们时刻保持警惕,为任何意外做好准备。”
“这政策不赖。”
她站起来走到你身边。“你从没告诉过我你为什么到这上面来陪我。”
你不得不停下来回想第一次这么做时的情景。“第一天你就没遣走我。你只是站起来走开了。我就想着,那就跟着吧。”
“肯定不止这个原因。”
“嗯,你上来就是为了看这座城市。你不是那种……呃,小马,会无所事事地待着。我猜你是上来花点时间思考的。在独自一人被上百只小马围着说话之后,我想也许你会喜欢一些在寂静中完全没有小马的陪伴。”
塞拉斯蒂娅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通往下方的楼梯。“你是个有心人。”
你挥手把那句称赞拨开。“嗐,这也能让我有时间补上一些阅读进度。”
你们俩一起穿过宫殿,前往会议室,为了每日的皇家轮班交接。
除了过去几天常见的那些小马之外,塞拉斯蒂娅的助理瑞雯墨水瓶也再次露面了。她过去一周去了某个偏远的地方执行她作为档案管理员的职责,取回一份你连假装关心都懒得假装的文件。现在她回来了,座位安排又变了,让你离塞拉斯蒂娅身边稍微远了一点。
瑞雯墨水瓶朝你笑了笑,用念力为你拉开椅子。考虑到过去几天你几乎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这着实让你有点惊讶。你注意到蓝血王子朝她投去一道尖锐的目光。
“我们直接谈正事吧,”塞拉斯蒂娅说。“对于苹果鲁萨,我们该怎么做?”


“本可以更好的。”
塞拉斯蒂娅绕到你身边。“你那激进的时间表很有启发性。”
“可惜那是唯一奏效的部分。我所有的数量都算偏了。”
“这是制定新计划一个有用的起点。”
你站在大厅外,耸了耸肩,目光依旧看着地面。
塞拉斯蒂娅几乎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我没指望你第一次尝试就能搞定一切。你的意见仍然非常有用。”
“如果我要做这份工作,我就得做得更好。”
塞拉斯蒂娅微微歪了歪头。“也许你的标准定得有点高了。”
你终于迎上她的目光,强压下心头涌起的一丝恼怒。“恕我直言,公主殿下,但这不过是我这三天来听到的那些话更礼貌点的说法罢了。”
她把头往后一收,摆出那种你已开始将其视为她措手不及标志的脖颈挺直姿态。“哦,是吗?”
“别在意那个,我有计划了。”
她又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密谋般的光芒。“哦,是吗?”
“是啊,所以别让您那尊贵的小脑袋为这事操心了。”
“我就信你这话了,无名。”她咧嘴一笑,然后转身离开。“那么,我就让你去办吧。”
她刚走,露娜就从你另一边走了过来。“吾等之姐与汝所谈何事?”
“就一点小恶作剧。”
露娜皱起眉头。“吾等之姐精于此道。”
“真希望我能有点时间在她门下学习学习。”
“既然汝提及时间,无名……”你转过身面对她。她看起来有些懊丧。“吾等恐怕将无法进行吾等之惯常会面。吾等今夜有客来访。”
“啊,没关系。反正我也有点事要处理。”
露娜在原地挪了挪蹄子。“无名,汝可知汝日程之大问题?”
“我的,呃,什么?”
“汝为挤出时间见吾等而保持清醒,却因此失了吾等于汝梦中探访之时机。”
“我就住在楼下两条走廊外加一段楼梯。等我醒着的时候来找我就行。”
她摇摇头。“国事使吾等繁忙。”
你叹了口气,用手捋了捋头发。“你知道吗?有道理。你想让我改回去吗?”
“绝非如此。吾等珍视与汝之讨论。”她的表情明朗起来,“吾等皆获益良多!”
你被她热忱的样子逗笑了。“是啊,那倒是真的。我知道刚才在会上我没帮上什么忙,但即使那点贡献也多亏了你的帮助。”
“吾等乐与汝共处,无名。吾等愿得更多如此时光。”
“等这一切稍微安定点吧。毕竟我可是被直接扔去喂鲨鱼的。”
露娜皱眉。“吾等不解汝此言之意。”
“真的吗?在我们所有共通的说法里,偏偏这个你们没有?”
“或仅是境况不同之故。”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聊聊那些‘境况’?”
露娜后退一步,眼神变得遥远。“他日吧。”接着她猛地回过神来。“吾等须为宾客作准备了。愿汝于需办之事上得幸运眷顾。”
在她转身离开时,你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走向宫殿里包含工作间和物资区的侧翼。
一个卫兵站在那侧翼中央走廊的中间。你走近时他盯着你,但直到你停在他面前才开口。“此侧翼已关闭,无名。每个小马都回家了。”
你越过他看向走廊里面。确实,没有任何活动迹象。“就不能让我过去吗?就几分钟。”
“不行。”
你盯着他,期待听到些刻薄话。他迎视着你,不再言语。“行吧,知道了。”你耸耸肩,转身朝通往你工坊的楼梯走去。


回到你的私人静居处时,暮光正审阅你桌上更多的计划图。她注意到你进来,表情立刻亮了起来。“哦,无名!我想我根据一些鸟类解剖学的书,并估算了不同可能物体的尺寸后,找到了一些理想的节段比例。我本来想用你发给我的方程式开始跑一些数据的,但是……”她低头看向放在桌角的你的手机。“我想试试这东西的计算器,但好像用不了。”
你走过她身边,拿起手机,拇指按了下电源键解锁屏幕。“触摸屏很可能只能用我的手指操作。至少,要有任何程度的精确度的话。也许我最终能让正在制作的机械手也能操作它,但现在只有我的手指可以。”
她明亮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小马能用它?”
“恐怕不行。屏幕内部有个网格形成静电场,我的手指会以特定方式干扰那个场。这就是手机知道我触碰它的方式。我怀疑你们的蹄子没有合适的电学特性,你们的魔法大概也不行,除非你能学会直接操控电磁学。”你停顿了一下。“老实说,这主意不好,至少对手机来说。它是个极其复杂的装置,你可能会弄坏它。如果你怀疑或发现魔法能做到这点,我或许能给你搭个测试平台玩玩。一个范德格拉夫起电机应该就足够了。”
“一个什么玩意?”
“通过旋转的皮带来聚集电荷。做起来很简单,巨大的弧形火花视觉效果非常震撼。如果你需要高电压,这玩意儿很有用,而且玩起来相当安全。”暮光咀嚼着这个信息,你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通往你卧室的远门。“我想小睡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差不多熬了个通宵,而且今晚有件事得很晚起来。”
“嘿,等等!那我的——”她脸皱了一下——“我们的工作怎么办?”
“我真的有事要处理。”你在门口停下,转身对她说。“明天。我保证。”
她低下头,用蹄子蹭了蹭地板。“我最近是不是占用了你太多时间?”
你走回她身边,蹲在她面前。她太高了,这样你也无法和她平视,但你不想像平常站着那样俯视她。“听着,你是唯一能和我聊这些东西的小马,而且你一直是我了解这里基层社会的绝佳向导。我唯一的抱怨就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匀出来。”
你伸出手揉了揉暮光的鬃毛。她稍微往上迎了迎,但你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把手抽了回来。为什么你总这样对她?她是王室成员,撇开教育背景差异不谈,她可能比你聪明得多。这大概跟她像只四英尺高的大猫咪一样可爱有关,而另外两位你经常打交道的天角兽身高都在正常人类范围内。
你叹了口气,重新站起来。“我有三位公主和两份工作都需要我的关注。我不需要你别来打扰我,我是需要一天能有更多时间。”
“所——以——说……公主们需要你的关注,跟你今晚要做的事有关吗?”
你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大笑,声音大得吓了她一跳。你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好像会有哪只小马会那样对我感兴趣似的。那个铁匠至少在这点上可能说对了;对你们来说我是个怪胎。”
“别那么说——”
“不,没事的。反正我也没抱任何幻想。我认命了。”你走到门口,打开门,再次转身看她。她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你。“说真的,谢谢你无视我奇怪的外表和习惯,和我一起研究这些东西。做这些事让我尝到了点家乡的味道,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做。明天见。”
她又困惑地盯了你几秒钟,然后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嗯。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带着那种你已开始将其视为她快乐标志的、奇特的蹦蹦跳跳的小跑。你走向床铺,快速脱掉衣服,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从丢弃的裤子里摸出手机后,你设了个午夜的闹钟。你有些鬼鬼祟祟的调查要做。


深夜,宫殿里一片漆黑。你换上了随身带来的最柔软的衣服。没穿鞋,只穿了袜子。自打来到这里,你从未感觉如此舒适。
你听着一个卫兵的脚步声沿着你工坊所在的那条岔路走廊远去。露娜的卫兵,你相当确定,是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而且你注意到,她们更可能是母马。事实上,除了城堡里,你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特殊品种——这回总算是在你家乡的神话中没有类似物了。是隐性表型,还是某种濒危种族?至少,她们并不比普通小马更安静,这点你可以利用。
等到再也听不到卫兵的脚步声,你溜出工坊,尽可能轻地关上门。你惊叹于宫殿里的门保养得如此之好;在此之前你从未有任何理由去注意。你飞快地沿着走廊前进,一半是疾走,一半是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到了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你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听不到任何卫兵。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打开手电筒。明亮的白光照亮了楼梯,让你能安全下去。到了底层,你又停下来听了听,仍然没有蹄声。这一层是坚固的石地板,你可以全力奔跑,发出的声音也比小马悠闲散步的声音小。不过,透过袜子还是有点凉。
你在侧廊里冲刺了半程,但在靠近大落地窗时慢了下来,这些窗户在走廊余下的部分取代了实心墙。窗外的景色毫不夸张地让你当场愣住。你卧室的窗户小,从未真正花时间欣赏过夜晚。
管他呢,你有时间。
你坐在窗框下的地板上,抬头向外望去。夜晚的坎特洛特美得惊人。城市建筑中挥霍般使用的黄金,在白日里显得欢快甚至俗艳,在夜晚则以月光和星光闪烁,投射出成千上万更为微妙的光点,激发起一种孩童般的惊奇感,仿佛地上的群星映照着天上的星座。
没有光污染,天空如家乡原始荒野般清澈,背景是深邃的蓝色,连最黯淡的星星都清晰可见。你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多星星。明亮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给万物披上了一层苍白的光晕,为城市景观增添了一种空灵的氛围。白色显出蓝调。紫色则呈现为更深的暗影,似乎不再与城市山顶位置之外低海拔处翠绿的森林和草地形成冲突,在宫墙之上勉强可见,如同地平线下一条细带。
星星图案在小马的装饰、命名、乃至那些作为某种魔法成年仪式而获得的、确认身份的标记中似乎都非常普遍。你不禁好奇,在文化上,她们是否对夜晚有着某种亲近感?也许坎特洛特的建筑本意就是让人在夜晚欣赏的。你得看看哪天晚上能不能找只小马护送你逛逛主城区。
直到你听到从拐角处、靠近你最初进来的地方那边传来蹄声,你才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月光再美,只要有卫兵在,它就是你的敌人。你飞快地穿过走廊远离窗户,沿着窗户对面的实心墙侧身悄悄行走,直到自己也拐过一个弯,再次利用了你那近乎寂静的移动。
借助手机的光亮继续前行,在抵达宫殿的工作侧翼前,你再没遇到障碍。
根据你听到的声音,主走廊有卫兵在巡逻。你在与那条走廊的交汇处前停下,直到听见他往另一方向走去。你探出头,确认卫兵背对着你,然后关掉手机,踮着脚尖走向宫殿铁匠铺。既然他们都觉得你像其他雄驹一样小肚鸡肠、尖酸刻薄,那你不妨就真的犯点事。
你成功溜了进去没被发现。进去后,你又打开了灯。除了黑暗,这里和你几天前来时没多大区别。你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和架子,显示出和当时差不多的杂乱。
你把头探进旁边一个你认为是办公室的小房间。大小不一的盒子占据了更多架子,每个盒子前面都放着一张纸条。凭直觉,你开始寻找能装下你订购零件的那种尺寸的盒子。三个可能的候选者很显眼。第一张纸条表明这是给卫兵训练场的订单,订购一批箭头。小马(即使是天马)握弓的人机工程学让你大惑不解。只有独角兽能用?第二张似乎是餐具或某种炊具的订单。然而,第三个盒子的纸条上写着:杂项物品——匿名
啊哈!
纸条底部还有更多潦草的字迹:按HH PB指示暂扣。你把盒盖掀开一条缝,把手机灯光照进去。果然,所有零件都在里面。那个婊子早就拿到了,就是不肯给你!
你脑中迅速闪过(随即又摒弃)几个如何在这里留下你印记的主意,怒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关掉灯光,听着外面的卫兵。确认他又一次背对着这边后,你溜出来,快步沿着走廊返回。你得弄清楚“HH PB”是什么意思。白天查应该很容易,但你既然势头正猛,何不趁热打铁?
飞快地穿过走廊,躲避着卫兵,当你成了整栋建筑里最安静的存在时,这简直太容易了。上了一层楼,穿过中心建筑的大部。这座宫殿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至少在夜晚感觉如此。你不得不有意识地克制自己不要在一条长廊里停下来再次欣赏夜景。
你来到了一个你相当确定是行政侧翼的地方,又一堵窗墙构成了这个三岔路口的一侧。你在这个区域唯一去过的房间是图书馆,它在走廊的另一端。你得弄清楚这里的每个房间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拐进走廊开始探索。月光在你身后,你迎面撞上了一名卫兵。值得称赞的是,这只母马甚至没有退缩。而你却吓得向后跳了足足两英尺,定下神后用手抹了把脸。“靠。你不动的话我根本听不见你。”
“收到。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哦,你知道的。四处看看。”你指了指身后的窗户。“外面简直美呆了,我忍不住。”
她歪着头打量你。“我想画廊会更合你口味。你可以往回走——”她的目光落到你的脚上,你能看见她狭长的瞳孔瞬间放大。“呃,回,啊,先生您真的非要这么不得体吗——”
压抑的笑声吸引了你们俩的注意力,笑声来自路口一个角落的柱子后面。
“谁在那儿?!”
塞拉斯蒂娅公主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角正发着光,蹄子也被一圈金色光芒所环绕。她的蹄子没有接触地面;她是在地面上方六英寸处‘行走’。
卫兵身子挺得笔直。“抱歉,陛下。”
“哦,别这样。你只是在履行职责。”
你发现自己也不自觉地站直了。“啊,嘿,公主。没想到这么晚还能在这儿见到您。”
她看着你,咧嘴一笑。“我也想说同样的话。当我意识到你在做什么时,我忍不住想观察一下。我以为你是个一板一眼、只谈公事的人,但现在看来你也有自己的异想天开的念头,并且选择特定时段来追求它们。”
“我说过我有计划的。”
“一个似乎涉及为了无声通行而穿着特定鞋具来戏弄我妹妹卫兵的计划。”卫兵费了些力气,站得更加笔挺了。塞拉斯蒂娅凑近卫兵,“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发誓你能看到那只可怜的母马在冒汗。“看来,啊,像,呃,您……一切尽在掌握。我,呃,这就走。”
那只母马交叉了下腿,然后做了一个你非常确定是精确的一百八十度转身,以双倍速的正步沿走廊返回,在尽头拐过弯,消失不见了。
塞拉斯蒂娅看着你。“现在没卫兵了,对吧?你可以继续了。”她朝你眨了眨眼。
你嘴巴张合了几次,试图从十几个争先恐后要从你嘴里冒出来的问题里找出词来表达,最后你放弃了,只是点了点头。等你走到第一扇门前时,塞拉斯蒂娅已经不见踪影。今晚余下的时间,你都无法摆脱被监视的感觉了。
第一扇门锁着。确认那只母马卫兵还在视线之外后,你走到下一扇门前。这扇门没锁。你推开门,发现里面亮着灯。而且有人占用。


这是你几个小时里的第四杯咖啡了,你正在通宵赶工处理你离开期间积压的工作。作为皇室的档案管理员兼秘书,你虽疲惫却依然热爱这份工作,即使归来后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也别无所求。对瑞雯墨水瓶来说,生活从未轻松过,但你早已习惯。
现在你面对的是无名,传说中的种族的疏远使者,一个有着更奇怪想法的奇怪公马,在午夜时分穿着袜子站在你办公室门口。哦,我的天哪。
“你好,无名。请坐。我现在还没灌够咖啡来应付你,但我会尽快修正这一点。”
他支吾了一下,既没进来也没退出去。“我,呃,不是故意——”
“我坚持。也许我能帮你找到……无论你在这深更半夜要找的是什么。”你已经转过身去倒另一杯咖啡了,顺便也给自己续满。你集中精神在杯子上,施展魔法,迅速将它们加热到精确的温度。
与此同时,无名终于决定走进你的办公室,在身后关上门,并小心翼翼地确保门闩安静地合上。你用念力把他那杯咖啡和一个配套的茶碟飘到他选好坐下的椅子旁的小边桌上。
“请自便,我还有很多。是什么风把你在这荒唐的时辰吹来了?”他抿着嘴整理思绪,然后看着自己的杯子。你们俩都啜了一口。
“这咖啡真不错,”无名说。
你指了指你刚刚倒咖啡的那个大号咖啡壶。“我保有自己的供应。”
“那记得提醒我常来串门。”
“只要你先告诉我你大半夜跑来的原因。”
“你知道,也许你能帮帮我。看到一张纸条,上面有些像密码的东西。‘HH PB’。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啊。你是看到它作为签名之类的东西吗?那是指蓝血王子。”
无名向后靠在椅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这可就有意思了。”
在他消化这个信息期间,你又读完一页文件,签好字,用念力把它放进“已处理”堆里,又飘过来一份新的。
“你回来后,他跟你说过我什么吗?”
“没什么值得我费神回应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血殿下可能掌管着宫殿的仆役人员,但我在官僚体系这边为公主们工作,而且我身居要职。简单来说,我一个字都不用听他的。”
听到最后这句,无名嗤笑了一声,觉得很有趣。通常公马们会因为你轻视一个掌权者而恼火。你很欣慰无名和你一样没时间理会那种无稽之谈。他能直奔主题也很不错。你开始明白塞拉斯蒂娅欣赏他什么了。
“我猜他没说什么好话。”
“他很少说好话。”
“比平时更糟,是吧。”
“他似乎对你地位的突然提升相当恼火。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的老板把我扔进火坑了。让我在宫里随意走动,还让我负责一个救灾项目,三天期限。你回来那天是第三天,那就是我们今天会议上讨论的东西。”
你仔细端详着他,咀嚼着这句话。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蓝血对顾问来来去去应该习以为常了。塞拉斯蒂娅更换顾问的速度比她换学生还快。
不过,如果无名知道这点,他似乎并不在意。“另一件事。为什么你老板还醒着,还在走廊里跟踪我?”
你叹了口气。“我猜是好奇心使然。”
“在她自己的城堡里偷偷摸摸?”
“当你活得像她那么久时,你就能负担得起一些异想天开的消遣了。”
“你觉得她现在还在外面吗?”
“在你已经发现她跟踪了你之后?不,她不会觉得那还有什么乐趣了。”
他皱起眉头。“我明白了。”
“至少,你看见了。”
你们俩又喝了一口咖啡,你填了几张表格。
“我在想,活那么久是什么感觉。”
“很孤独。”
他愣了一下,然后探究似的看着你。“确实会是这样,不是吗?”
“我不会透露细节打破信任,但作为陛下的好朋友,无名,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孤独。她有几个亲密的知己,我很荣幸是其中之一,但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她已经活了超过五十代人的时间了。”
“魔法没法帮忙延长一下吗?我是说那些知己的凡人寿命。”
“如果那种可能性存在,你不觉得她早就实现了吗?”
“是啊,可能吧。有道理。”有那么一瞬间,无名看起来几乎有些受伤。然后变得沉思起来,注意力转向地板。仿佛那种孤独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只知道他会一头扎进他的各种项目里。你觉得这很好,甚至很高尚;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类,即使他的工作领域对你来说很陌生。你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如果他想解决这份孤独,你会尽你所能帮助他。如果你不帮,还算是塞拉斯蒂娅的好朋友吗?
你又处理了几份文书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你这有纸和笔吗?”
“一个档案管理员的办公室,无名,有的是这些东西。”
“酷,扔点过来给我。”你照做后,他立刻开始写下笔记,画满标注的草图。他的整个神态都变了;你甚至不确定他还意识到你在场,或者自己身在何处了。
你们俩在近乎沉默中工作了一个小时,只被无名偶尔的问题打断。当这个奇怪的公马穿着袜子在你办公室睡着时,你甚至都没觉得生气。不过,你得去拿更多咖啡了。
当你起身去厨房时,瞥了一眼他的工作。那应该是只小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