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运气不错，天气很好，因为每个小马都坚持要在室外进行你的实验。暮光用魔法把你的装置从工坊里一块块传送了出来，不过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倒不算太困难。
一座专供公主们使用的私家花园里，此刻正有四个个体和一台临时拼凑的机器。
暮光站在装置的一端，一根金属轴从里面伸出来对着她。
塞拉斯蒂娅坐在一个阳台上，位置在机器的另一侧，与你相隔，以便在万一发生灾难性故障时进行干预。你站在一个控制变速器的手轮旁，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滑动杆，指示着变速器当前的设定。控制盒上的一本记事本上，搁着一块一面红一面绿的板子。你身后坐着一位你请求暮光带来的客人；一位拥有绝对音感的音乐家。这只灰色的陆马拿着一把大提琴准备着，旁边桌上还放着一把小提琴。
“好了，第一次是空转测试。我们要看看这东西能摇多快，并建立一些基准值。之后我们会加上一些配重来模拟负载。”
你转动手轮，直到滑动指示器位于杆的一端，然后给暮光比了个大拇指。她附近的轴亮起品红色的光芒，机器开始转动。
机器远端的一片孤零零的橡胶瓣开始拍打一根杆，每转一圈拍打一次。随着暮光转得越来越快，它迅速提速，变成一种响亮的嗡鸣声。你转头看向身后的那只小马。“我们听到的是什么，奥塔维亚？”
她思索了不到片刻。“E2。”
现在你只需要想起来E2是什么频率就行了。
“呃，你能，呃……给我个G2之类的音吗。”
奥塔维亚尽职地照办，用长而平稳的弓法拉动大提琴的第二根弦。
你举起你那涂了色的板子，绿色的一面朝向暮光。她点点头，然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轴上。嗡鸣声的音高开始缓慢升高。当音高接近你身后奥塔维亚正在演奏的音符时，你转动板子，使其更以侧边对着暮光。嗡鸣声音高的升高慢了下来，你能听见它们匹配的那个瞬间。
你将板子侧转过去。嗡鸣声的升高慢到了爬行般的速度。你能听到两者之间一个非常缓慢循环的脉冲，并开始在脑中数秒。
当你数到每秒两个脉冲时，你放下了板子。然后你又多听了一会儿；如果你能将自己隔离开来，单独听这两种声音，而不是处理宫殿墙壁的回声和你那些临时拼凑的轴承发出的嘎啦声，事情会容易得多。
感到满意后，你用手在喉咙前划过。暮光停下机器，奥塔维亚也跟着停下。“好了，”你说，“那应该大约是每秒一百个循环。你转动那根杆子的速度远比那快。这个力度给你造成任何问题了吗？”
暮光歪着头思索。“不怎么费力，只要我不用长时间这么做。”
你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笔记，然后回头看向她。“你的速度控制非常出色。我没想到它能运作得那么好。”
暮光抬起头，喜笑颜开。就连塞拉斯蒂娅也从她所在的阳台高处微笑着。
“好了，这次，就尽可能快地转动它。你准备好就开始。”
暮光马上就继续了，嗡鸣声迅速提速。当音高听起来稳定下来时，你回头看向奥塔维亚。
“D……”这只陆马多想了一会儿。“在D♯3附近。”
你在脑中做了些快速计算。然后你在记事本上翻回几页，看了看你早先的一些计算。
“我靠。”
暮光以一个很宽的站姿站着，凝视着旋转的轴，仿佛想用她的意念点燃它，但她看起来并不像快要倒下的样子。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你在记事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抓住控制变速器的手轮。你慢慢地开始转动它。嗡鸣声再次升高，起初很慢，然后随着你继续转动而变快。当你抬头看向暮光时，她正惊恐地回望着你，胸口起伏。
你停止转动轮子并给了她停止信号。没必要这么快就把她累垮。“我们到多高了，奥塔维亚？”
“D4左右，无名。”她调整了一下握着大提琴的姿势，然后看向她的小提琴。“需要我跟着它一起演奏吗？”
“呃，对，你何不为此准备一下呢。”
在奥塔维亚换乐器时，你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了一笔，然后慢跑到暮光正在喘气的地方。蹲在她旁边，你飞快地把她打量了一遍。你到底在找什么？该死，你是个工程师，不是兽医。
“嘿，为刚才的事抱歉。还是不太懂那整个魔法玩意儿是怎么运作的。”
“我……我没事。我毁了……你的数据吗？”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但仍在喘着气。
“只有在我叫你停之前你就慢下来了才算。”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那我们就都没事了。”
你抬头望向塞拉斯蒂娅的阳台。她现在正站在阳台边缘，用一种无法解读的表情打量着你们俩。
“如果你在这儿倒下了，她会杀了我吗？因为我们只找到了你上限的一端，我们还有一整条曲线要去定义。”
“她只是担心而已，无名。但下次……在你逼我逼得那么狠之前，警告我一下。”
“是啊，当然。嗯我的意思是，那这就是你的警告了。我想看看魔法在如何能最有效地传输动力上是否存在偏向。我让你尽可能快地转动这东西，然后开始改变我们的传动比。下一步是在另一个极端下进行。别担心，这次我没法让它变得更困难了。”
“你知道吗，无名，”暮光给了你一个疲惫的微笑。“通常做笔记的那个是我。”
“我保证会分享的。”
你站起身转回你的岗位时，伸手在她角后面弄乱了她的鬃毛。直到你停下手来才意识到；这些袖珍小马对你来说有时太珍贵了。她们就像巨大的小狗，谁能抗拒得了？
奥塔维亚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当你回到控制轮旁时，她显然觉得没重要到需要真的告诉你为什么。
你再次看向你的紫色助手，同时开始尽你所能地转动轮子。
暮光和塞拉斯蒂娅正通过眼神接触进行着某种无言的交流。你猜公主终究只是在为她担心。
现在滑动指示杆顶在了它起始位置的另一端。“随时都可以开始，暮光。尽你所能地快。”
花了大约一分钟镇定下来后，暮光再次面对着轴。当她第一次尝试移动它时，她的眼睛因震惊而凸出，但她倾身发力，很快就让它再次旋转起来。橡胶瓣拍打发出的嗡鸣声非常迅速地增强。一旦声音平稳下来，你回头看奥塔维亚。“我们现在到哪了？”
你不知道她是否能盖过你那烂轴承发出的可怕嘎啦声听到音高。你得想另一个解决方案了。
“快到A4了。”
又记了几笔后，你抓起你的彩色板子，向暮光展示绿色那面。然后你开始反向转动手轮。嗡鸣声的音高起初下降，但很快就恢复了。你每隔一会儿就停下转动，用铅笔在滑动杆上画一条线并做笔记，询问奥塔维亚她听到的不同音高。
最终你回到了你第一次出其不意地考验暮光的那个范围附近。你给了她停止信号。“好了，那很不错。很多好数据。现在让我们给这东西加点重量，看看有什么变化。如果你能——”
碟形的配重——从卫兵营房里某个健身房偷来的——在机器离暮光远的那一端开始悬浮，但它们被金色的而非品红色的光芒照亮。它们灵巧地将自己套入那一端的轴上。
你抬头望向阳台，给塞拉斯蒂娅比了个大拇指。“谢谢。呃，请看住它们，公主殿下。我们并没有把它们固定到位。如果它们开始脱落，就稍微把它们推回去就行。”
塞拉斯蒂娅低下头，这个姿势让你不确定是一次深沉的点头还是一个轻浅的鞠躬。
“好了暮光，我要再次把传动比调上去了。试着让它尽你所能地快速旋转；当它变得太重时，就放缓一点，直到可以应付为止。”
暮光点点头，立即继续她的工作。你再次在整个范围内操作，随着你不断改变传动比，记下更多笔记。你时不时地让奥塔维亚演奏一个音符，并试着让暮光去匹配它。
在接近该范围的顶端时，你注意到一个比你预想的要大的降幅。
暮光紧闭着双眼，保持着和早先一样的叉开站姿。她的角几乎要碰到那根快速旋转的轴。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在她和配重之间来回移动，但你怀疑塞拉斯蒂娅没见过当身体接触到以那种速度旋转的硬件时会发生什么。你见过。安全视频本不该给你带来噩梦，但某个地方的某个人，没收到那份通知。这该死的东西没有紧急停止装置。
你丢下记事本，三步之内就进入了全速冲刺。宫殿的裁缝将不得不为你做些比这件该死的西装更便于活动的东西，他们坚持要复制你刚到时穿的那件。
当你到达她身边时，你用一只手撑住机器的框架，另一只手掌整个按在她胸口上，尽你所能地用力将她推开。她踉跄了一下摔倒了，轴停止了发光。
塞拉斯蒂娅已经越过了阳台的栏杆，滑翔到你跪着的地方，脸上带着极为关切的神情。
“在你问之前，是的，我必须这么做。”你敲了敲那根现在几乎停下的轴的末端。“她离得太近了。当这些东西转得那么快的时候，你不会想去碰它们的。这只是一根很光滑的杆子，没有太多能挂住东西的地方，但我不会去指望那一点。如果那奇怪的魔法光环能够与物体互动，我不想冒这个险，让她的角钩住它，在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折断她的脖子，更不用说对此做些什么了。”
塞拉斯蒂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你仍跪着的身形。“听起来你的技术带有一些巨大的风险。”尽管她有着威吓的存在感，但她说话的语气却是担忧的。
“我之所以想把所有东西都留在工坊里是有原因的。一旦我有了恒定的电力，我不想有哪只小马把自己电焦或怎样。当最终的发电机建成后，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安全特性都包含进去。我只是……对于这个一次性的设计没有考虑到那方面，尤其是最终产品会小得多。”
暮光终于在你旁边站了起来。“你本可以只说停的，无名。”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到我；你当时状态在下滑。我想我们今天已经做了足够的实验了。”
两只——三只；奥塔维亚已经放下她的乐器，站在你的控制器和掉落的记事本附近——小马看着你站起身来检查机器。你检查了靠近配重的那片橡胶瓣。那玩意儿完全完蛋了。它怎么能撑这么久你不太明白。
“反正我也不认为我们能从它身上得到更多东西了。”
你回到暮光和塞拉斯蒂娅身边。你感觉到，她们并不欣赏刚才那次惊险。也许你真的是在捕风捉影。但如果你夸大了风险，塞拉斯蒂娅可能会命令你停止你的工作。
“我很抱歉，公主殿下，把您拖到这里来。我肯定您有更好的事情来利用您的时间。暮光，谢谢你的帮助。你很棒。我一旦做好副本，就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发给你。”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你。暮光绽开一个微笑。“尽管结局突然，但如果你得到了好的信息，那这份努力就是值得的。我很乐意再次与你合作。”她说着最后几个词时，回头看向塞拉斯蒂娅。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在你和暮光之间来回看了几次，担忧仍清楚地写在她脸上。
“她会成为一个很棒的助手。”你的咕哝声几乎没传到她耳朵里。又过了片刻，她闪过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我错了，无名。看来暮光终究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但如果你要和她一起工作，我坚持要更加注意安全。如果她——或者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会相当生气。”
现在轮到你微笑了。“是的，我会那么做的。谢谢。”
“而且，”塞拉斯蒂娅迅速说道，“我坚持要在场，如果你再有任何时候必须把工作带出你的工坊。如果有风险，我希望了解它们。了解对我的子民的任何威胁是我的职责。”
“是的，当然。”
“那么，”她说着，打量着你们俩和奥塔维亚。当你身边的机器伴随着一道金色的闪光突然消失时，你踉跄了一下。“如果我们在这里完事了，来点点心怎么样？”
恢复体力后，暮光坚持要和你一起回工坊。所谓的恢复过程包括吃掉足够你吃一整天的食物，大部分是含糖的。所谓的‘点心时间’。魔法是和某种新陈代谢消耗绑定的吗？也许值得调查，但那是你没有工具去测量的一种力学。不管怎样，她现在完全恢复了活力。你怀疑是某种糖嗨；虽然你通常能用健步走超过大多数小马的礼貌速度，但暮光却用你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有弹性的步伐小跑着，一直跟在你身旁。
“所以对我们来说，它不是一个新奇的装置，虽然我以前从未见过能随意设定任何传动比的。我们的必须用齿轮或嵌齿来制造，这个锥体和轮子的装置太迷人了，而且如此简单！老实说，我很羞愧我们没能早点想出类似的东西。”
“用传动带可能会更好，但我当时懒得弄。”
你禁不住对她的热情微笑。你一解释她就领会了概念，无需示意图或数学。你喜欢和这类人合作，他们能仅凭思考就搞懂一个设计。
“传动带是怎么工作的？”
“宽而厚，三角形横截面。传动带在负载下不应该拉伸。负载侧有两个锥体——这次是直边的——由一个弹簧将它们压合在一起。驱动侧有两个锥体，间距可控。”
你举起双手，食指伸出并指向彼此。
“改变一侧的间距会迫使另一侧反向改变，因为传动带必须保持相同的长度。由于滑轮是锥形的，这意味着传动带会运行在更窄或更宽的横截面上。这些横截面的直径差决定了你的传动比。”
你将食指靠拢又分开。这看起来有点蠢，而且你不确定这应该演示什么。至少这让你的手有事可做；当你的手只是垂在你身侧时，那个糖嗨的家伙正用好笑的眼神看着它们，在她小跑着经过你身边时，手离她的身体很近。你不会太惊讶于外来的解剖结构可能会吓坏小马。
“我们在家乡经常用它们，但我不会在这里为最终产品造一个，尤其是在我们担心可靠性的情况下。我曾想过一个磁力的，但我没能想出如何快速设计一个。我会去算些数学，得到一个固定的传动比，然后为此制造磁性齿轮。”
“磁铁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我在那里用的轴承都不怎么样。我得弄些更好的，看看你们这儿是谁造火车的。但我希望这东西尽可能可靠且低维护，噪音也是一个要考虑的问题。我们拥有的磁性部件越多，物理磨损就越少，噪音也越少。另外，它们可以自由打滑然后再次啮合，所以我们不必从那个角度担心灾难性的故障。我想先看看它们行不行。”你摸着下巴思索。“话说回来，磁性轴承也存在。但有恩绍的棘手问题，或者说我需要一个用于电磁铁的控制系统。老实说，我一直遇到我需要控制系统来解决的问题，而那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暮光倾斜她的翅膀，做出一个非常近似耸肩的动作。她一直在观察你的身体语言吗？“就用你的意念。”
你停下来，盯着她。
她小跑着绕了半个圈来面对你。“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用我的大脑来控制一个电气平衡杂耍？”
她起劲地点着头。
“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念力。”
“我以前让一只陆龟飞过，无名。用的是一个比我们这整个时间一直在谈论的那个法术更复杂一点的版本。”
“你给它安了翅膀之类的东西？”你重新开始走路，她又恢复了她那有弹性的步伐，这次是在你的另一边。
“不，一个旋翼。”
你再次看向她，挑起一边眉毛。“就一个？”
“对。”
“没别的了？”
“没。”
“你怎么提供反扭矩的？”
“在旋翼主轴内部补偿掉了。”
你甚至不知道那要怎么运作。“所以你是说，你的魔法能提供对至少两个运动自由度的控制，外加一个速度控制，同时自动平衡一个合力？”
“嗯，坦克仍然需要处理扭矩。只是有了这么做的工具而已。”
谁会给一只陆龟起名叫坦克？
“嗯，那开启了一大堆选项。但我不会坐在这台发电机旁边用精神控制让它平衡。如果你有个法术能让某个东西保持居中之类的，那会更容易。如果没有那个，我们就处理你们用于火车的东西，然后把它缩小之类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的必须这么做，我可以逆向工程一个机车的驱动部件，然后让你转动一个轮子而不是一根轴，但那会比我需要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我希望我的发电机能装在我的工作台下面。我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发电站。”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造的这个有点太大了？”
“用大点的零件更容易操作。我们有足够的数据，我应该能向任一方向外推。此外，如果你说你为一只乌龟造了一架魔法直升机，我不认为缩小尺寸会是个问题。”
“是陆龟，无名。”
“是啊，那个。”
你们俩到达了你的工坊。你的测试台全都在那儿——这次塞拉斯蒂娅把它一整个传送过来了，但仍然放得下且有富余空间——你的记事本也在。但有件事一直困扰着你。是关于两位公主几天（几夜？）前说的话。
你今天已经做了足够多的数学了。“你知道吗？我们走走聊聊。”
暮光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转身跟上了你。“我们刚才不就正在那么做吗？”
“是啊，嗯，塞拉斯蒂娅公主认为我工作太辛苦了。”
“但是……科学！”尽管她声音里带着哀求的语调，暮光的步态仍未失去那份弹性。“我们有那么多可以谈论的！有那么多我可以展示给你看！”
“冷静点，坂本小姐，我会瞎的。”
“有那么多关于魔法理论的东西可能对你的项目有帮助——”
“是啊，我肯定那是运动的诗篇。”
“那是看待它的一个很美的方式。”
“不敢当。听着，我所有想说的就是，公主不怎么让我出城堡，但她又认为我快把自己干到死了。我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我从‘作为一件宫廷陈列品’中得到的唯一喘息，就是免费做我过去有报酬才做的工作。现在你在这里。如果我们要一起工作，让我们互相了解一下，嗯？你可以带我看看这个镇子。”
轮到她猛地停下脚步，迫使你为她停下来。“真的吗？”
你耸耸肩。“这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塞拉斯蒂娅公主——”
“希望我多出去走走。”
暮光摇摇头，继续她的小跑。当她经过你时，你能听到她对自己咕哝着。“……被过度保护的雄驹在……之后让我难堪……”她还在蹦跳。
“所以呃，所以你平时到底都做些什么？你像是这里的皇家学会会长之类的吗？”
“嗯，我做很多事！”她开朗的声调回来了。“解决问题，帮助朋友，研究各种各样的事情。”
你跟在她身后。“那些听起来没有一件像公主做的事。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在管理这个王国。你不是法定继承人吗？”
“别傻了。塞拉斯蒂娅和露娜是不朽的。我跟她们没有亲缘关系，如果你指的是那个的话。只是关系近。”
“啊，抱歉公主，但那对我来说讲不通。”
“我自己也觉得这有点难以适应。请不要觉得有必要叫我‘公主’。”
你们俩穿过宫殿，出来进入一个庭院。当你们走向主门，然后进入远处的城市时，卫兵们盯着你和暮光。有暮光在这里，至少他们没有试图阻止你。反正你也不是想偷偷溜出去。
坎特洛特的繁复建筑从身处其中的地面上看，甚至更加生动。无处不在的巨量黄金让你的思维混乱。你心想，如果能随意复制材料，为什么不用顶级的呢。
远离了所有贵族，你清楚地感到自己穿得太多了。不仅因为你穿着一套西装，即便是一套因早先的穿着而更显破旧的西装，更是因为你竟然穿着衣服。宫殿里的大多数小马都以某种方式装饰着，但暮光的“生日礼服”时尚在城堡墙外有很多崇拜者。你以前在请愿期间见过，但被其包围则是另一回事了。
你正打量的小马很少回望你，但有几只盯着你的脚。
“你饿吗？我可以带你去个不错的地方。”
“呃。从我刚才在那儿看到的情况来看，我很惊讶你竟然还能想到食物。”
暮光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吃点清淡快捷的。”
“塞拉斯蒂娅从未给我某个皇家银行账户的权限。我身无分文。”
暮光给了你一个困惑的眼神。“我付钱，傻瓜。”她向前看去，然后斜着走向附近一家咖啡馆。“你的世界一定是个奇怪的地方，无名。”
“我真不敢相信，以你有的声誉，你竟然没读我的档案。”
“哦，我读了。事实上，九次。它只是引出了比它回答的更多的问题。”
“九次？”
“我必须确保我把一切都弄对了，因为其中太多的东西都说不通。没有任何魔法，但你们却以某种方式设法去了月球。一个物种，两百个国家。还有，别让我开始谈论关于你口袋里那个装置的记述。”当她到达咖啡馆门口时，她转向你。“觉得我们能造一个吗？”
“暮光，原版的那个甚至都不工作了，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给它充电。呃，谢谢。”你先进去，暮光在你甚至还没来得及伸手够到门之前就打开了它。
暮光走向一张两人桌——你注意到，离窗户很远——并用念力拉开椅子。当你背对店门坐下时，她没有坐下。“我去拿点我认为你会喜欢的东西。马上回来。”
你花了一些时间环顾四周。对于一天中的这个时段来说，咖啡馆几乎是空的，但它为数不多的顾客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你。在你离开宫殿的第一天就想微服出行从来都不是一个选项，但这并不会让他们的凝视更舒服一些。
当暮光回来时，她给你悬浮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奇特的糕点。她自己拿了一块不同的，然后终于坐了下来。
你咬了一口。它的味道像肉桂卷和苹果西打甜甜圈的混合物。你需要查明宫殿厨房是否做任何类似这些的东西。
“你的档案，”暮光说，“包含了非常少的社会或文化细节。我理解那不完全是一场审讯，但我以为你会自愿提供更多信息。”
你耸肩。“我是个工程师。我与世界的日常互动是通过科学和技术的镜头进行的。去上班帮助制造它。回到家再用它来娱乐自己。”
“你知道你告诉我们的很多东西都令人难以置信，对吧？”
“这就是我决定转而尝试向你们展示的原因之一。大部分我都做不到，但能有一小片我就很高兴了。你们的魔法可以弥补一些失去的潜力。”你又咬了一口糕点。我靠，这玩意儿真好吃。
“我正期待着呢，”暮光咽下自己那一口后说。“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男性常见吗？在这里，很少有公马对研究魔法感兴趣，研究科学的就更少了。”
“撇开魔法不谈，像我这样的人大部分是男性。”
暮光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吗？”
“是啊，大概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所以当你说你认识的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的公马很少时，相信我，感觉是相互的。我从来没认识过很多，呃，母马。”
暮光低头看着她吃了一半的糕点。
“听着，我明白这很罕见。我见过塞拉斯蒂娅为她的卫兵挑选的特质。我不会假装我懂。我不是一只小马。我只会继续在我的工坊里工作，并感觉自己穿得太多。”
“嗯，你可以考虑脱掉，啊，鞋袜。”
你边思考这个边又咬了一口。在工坊里绝对不行，但在外面？如果手指已经够奇怪了，天哪，可别让小马们看一眼脚趾。“不，鞋子继续穿着。”
在她再次开口前，暮光的眼睛短暂地瞟向了建筑物的入口。“除此之外，你确实有点穿多了。”
“除了这破玩意儿，我还没能说服宫殿裁缝给我做别的太多东西。无论我要求什么，他们都坚持使用同一个图样。至少它们更合身了；如果我在这里的这么长时间里都必须穿一套真正的西装，我会疯掉的。”
“你可以干脆不穿。”
“暮光，在家乡那样会让我被逮捕的。而且那也不会让我离暖和更近一步。”
“被逮捕？”她听起来难以置信。
“是啊。不雅暴露之类的。”
“不雅？！”现在她看起来和听起来一样难以置信。
“对。公共场合禁止裸体。所以如果我想继续穿着点衣服，请原谅我。”
暮光一边嚼着另一口一边摇头。当她吃完后，“人类太落后了。”
“见鬼，在冬天，清理积雪时，我上身会穿三层，还有两条裤子。把一条裤子的裤腿塞进我的靴子里。厚袜子，一直到我的膝盖。”当她差点呛到时，你不得不忍住一声笑。她又瞥了一眼门，然后回头看你。“就让我保留一些家乡的习惯吧。我已经感觉够尴尬的了。”
她点点头。“抱-抱歉。”
“嘛，我估计我最终总需要一次大型的文化交流谈话。”
“多出去点可能对你有好处。”
“只要你在旁边，当然。相信我，如果塞拉斯蒂娅肯让我自己出去，我早就把这座城市记在脑子里了。对于大多数朝臣来说我太怪了；没人想当我的监护人，但塞拉斯蒂娅坚持如果我要离开就必须有一个。不能让这只大猩猩把头撞在低门框上。这只意味着我一直被困住了。现在你能做那份工作了，我有了机会。而且说真的，我很感激。谢谢。”
“别客气，无名。我很乐意。”她第三次瞥了一眼门。这次，你在座位上转过身，跟随着她的凝视。
尽管你身处这家店的一个后角落，但咖啡馆很小，你并没有完全与所有窗户隔绝开来。外面人行道上，行人的驻足观望正在造成轻微的交通问题。
“搞得我像是什么该死的名人一样。”
“你就是。你被关在宫殿里实际上并没有让你成为一个秘密，尤其是在塞拉斯蒂娅在里面炫耀你的情况下。这只会助长更多的猜测。”
“也许我们该溜了，在有人受伤之前。扭伤脚踝，变瘸。呃，顺便说一句，关于人类和马科动物之间漫长而传奇的关系，有些事情我永远不会透露。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她是在脸红吗？
“我知道一个可能会更僻静一点的花园。我们在那里可以有多一点隐私。”
“带路吧。”
一座专供公主们使用的私家花园里，此刻正有四个个体和一台临时拼凑的机器。
暮光站在装置的一端，一根金属轴从里面伸出来对着她。
塞拉斯蒂娅坐在一个阳台上，位置在机器的另一侧，与你相隔，以便在万一发生灾难性故障时进行干预。你站在一个控制变速器的手轮旁，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滑动杆，指示着变速器当前的设定。控制盒上的一本记事本上，搁着一块一面红一面绿的板子。你身后坐着一位你请求暮光带来的客人；一位拥有绝对音感的音乐家。这只灰色的陆马拿着一把大提琴准备着，旁边桌上还放着一把小提琴。
“好了，第一次是空转测试。我们要看看这东西能摇多快，并建立一些基准值。之后我们会加上一些配重来模拟负载。”
你转动手轮，直到滑动指示器位于杆的一端，然后给暮光比了个大拇指。她附近的轴亮起品红色的光芒，机器开始转动。
机器远端的一片孤零零的橡胶瓣开始拍打一根杆，每转一圈拍打一次。随着暮光转得越来越快，它迅速提速，变成一种响亮的嗡鸣声。你转头看向身后的那只小马。“我们听到的是什么，奥塔维亚？”
她思索了不到片刻。“E2。”
现在你只需要想起来E2是什么频率就行了。
“呃，你能，呃……给我个G2之类的音吗。”
奥塔维亚尽职地照办，用长而平稳的弓法拉动大提琴的第二根弦。
你举起你那涂了色的板子，绿色的一面朝向暮光。她点点头，然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轴上。嗡鸣声的音高开始缓慢升高。当音高接近你身后奥塔维亚正在演奏的音符时，你转动板子，使其更以侧边对着暮光。嗡鸣声音高的升高慢了下来，你能听见它们匹配的那个瞬间。
你将板子侧转过去。嗡鸣声的升高慢到了爬行般的速度。你能听到两者之间一个非常缓慢循环的脉冲，并开始在脑中数秒。
当你数到每秒两个脉冲时，你放下了板子。然后你又多听了一会儿；如果你能将自己隔离开来，单独听这两种声音，而不是处理宫殿墙壁的回声和你那些临时拼凑的轴承发出的嘎啦声，事情会容易得多。
感到满意后，你用手在喉咙前划过。暮光停下机器，奥塔维亚也跟着停下。“好了，”你说，“那应该大约是每秒一百个循环。你转动那根杆子的速度远比那快。这个力度给你造成任何问题了吗？”
暮光歪着头思索。“不怎么费力，只要我不用长时间这么做。”
你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笔记，然后回头看向她。“你的速度控制非常出色。我没想到它能运作得那么好。”
暮光抬起头，喜笑颜开。就连塞拉斯蒂娅也从她所在的阳台高处微笑着。
“好了，这次，就尽可能快地转动它。你准备好就开始。”
暮光马上就继续了，嗡鸣声迅速提速。当音高听起来稳定下来时，你回头看向奥塔维亚。
“D……”这只陆马多想了一会儿。“在D♯3附近。”
你在脑中做了些快速计算。然后你在记事本上翻回几页，看了看你早先的一些计算。
“我靠。”
暮光以一个很宽的站姿站着，凝视着旋转的轴，仿佛想用她的意念点燃它，但她看起来并不像快要倒下的样子。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你在记事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抓住控制变速器的手轮。你慢慢地开始转动它。嗡鸣声再次升高，起初很慢，然后随着你继续转动而变快。当你抬头看向暮光时，她正惊恐地回望着你，胸口起伏。
你停止转动轮子并给了她停止信号。没必要这么快就把她累垮。“我们到多高了，奥塔维亚？”
“D4左右，无名。”她调整了一下握着大提琴的姿势，然后看向她的小提琴。“需要我跟着它一起演奏吗？”
“呃，对，你何不为此准备一下呢。”
在奥塔维亚换乐器时，你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了一笔，然后慢跑到暮光正在喘气的地方。蹲在她旁边，你飞快地把她打量了一遍。你到底在找什么？该死，你是个工程师，不是兽医。
“嘿，为刚才的事抱歉。还是不太懂那整个魔法玩意儿是怎么运作的。”
“我……我没事。我毁了……你的数据吗？”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但仍在喘着气。
“只有在我叫你停之前你就慢下来了才算。”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那我们就都没事了。”
你抬头望向塞拉斯蒂娅的阳台。她现在正站在阳台边缘，用一种无法解读的表情打量着你们俩。
“如果你在这儿倒下了，她会杀了我吗？因为我们只找到了你上限的一端，我们还有一整条曲线要去定义。”
“她只是担心而已，无名。但下次……在你逼我逼得那么狠之前，警告我一下。”
“是啊，当然。嗯我的意思是，那这就是你的警告了。我想看看魔法在如何能最有效地传输动力上是否存在偏向。我让你尽可能快地转动这东西，然后开始改变我们的传动比。下一步是在另一个极端下进行。别担心，这次我没法让它变得更困难了。”
“你知道吗，无名，”暮光给了你一个疲惫的微笑。“通常做笔记的那个是我。”
“我保证会分享的。”
你站起身转回你的岗位时，伸手在她角后面弄乱了她的鬃毛。直到你停下手来才意识到；这些袖珍小马对你来说有时太珍贵了。她们就像巨大的小狗，谁能抗拒得了？
奥塔维亚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当你回到控制轮旁时，她显然觉得没重要到需要真的告诉你为什么。
你再次看向你的紫色助手，同时开始尽你所能地转动轮子。
暮光和塞拉斯蒂娅正通过眼神接触进行着某种无言的交流。你猜公主终究只是在为她担心。
现在滑动指示杆顶在了它起始位置的另一端。“随时都可以开始，暮光。尽你所能地快。”
花了大约一分钟镇定下来后，暮光再次面对着轴。当她第一次尝试移动它时，她的眼睛因震惊而凸出，但她倾身发力，很快就让它再次旋转起来。橡胶瓣拍打发出的嗡鸣声非常迅速地增强。一旦声音平稳下来，你回头看奥塔维亚。“我们现在到哪了？”
你不知道她是否能盖过你那烂轴承发出的可怕嘎啦声听到音高。你得想另一个解决方案了。
“快到A4了。”
又记了几笔后，你抓起你的彩色板子，向暮光展示绿色那面。然后你开始反向转动手轮。嗡鸣声的音高起初下降，但很快就恢复了。你每隔一会儿就停下转动，用铅笔在滑动杆上画一条线并做笔记，询问奥塔维亚她听到的不同音高。
最终你回到了你第一次出其不意地考验暮光的那个范围附近。你给了她停止信号。“好了，那很不错。很多好数据。现在让我们给这东西加点重量，看看有什么变化。如果你能——”
碟形的配重——从卫兵营房里某个健身房偷来的——在机器离暮光远的那一端开始悬浮，但它们被金色的而非品红色的光芒照亮。它们灵巧地将自己套入那一端的轴上。
你抬头望向阳台，给塞拉斯蒂娅比了个大拇指。“谢谢。呃，请看住它们，公主殿下。我们并没有把它们固定到位。如果它们开始脱落，就稍微把它们推回去就行。”
塞拉斯蒂娅低下头，这个姿势让你不确定是一次深沉的点头还是一个轻浅的鞠躬。
“好了暮光，我要再次把传动比调上去了。试着让它尽你所能地快速旋转；当它变得太重时，就放缓一点，直到可以应付为止。”
暮光点点头，立即继续她的工作。你再次在整个范围内操作，随着你不断改变传动比，记下更多笔记。你时不时地让奥塔维亚演奏一个音符，并试着让暮光去匹配它。
在接近该范围的顶端时，你注意到一个比你预想的要大的降幅。
暮光紧闭着双眼，保持着和早先一样的叉开站姿。她的角几乎要碰到那根快速旋转的轴。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在她和配重之间来回移动，但你怀疑塞拉斯蒂娅没见过当身体接触到以那种速度旋转的硬件时会发生什么。你见过。安全视频本不该给你带来噩梦，但某个地方的某个人，没收到那份通知。这该死的东西没有紧急停止装置。
你丢下记事本，三步之内就进入了全速冲刺。宫殿的裁缝将不得不为你做些比这件该死的西装更便于活动的东西，他们坚持要复制你刚到时穿的那件。
当你到达她身边时，你用一只手撑住机器的框架，另一只手掌整个按在她胸口上，尽你所能地用力将她推开。她踉跄了一下摔倒了，轴停止了发光。
塞拉斯蒂娅已经越过了阳台的栏杆，滑翔到你跪着的地方，脸上带着极为关切的神情。
“在你问之前，是的，我必须这么做。”你敲了敲那根现在几乎停下的轴的末端。“她离得太近了。当这些东西转得那么快的时候，你不会想去碰它们的。这只是一根很光滑的杆子，没有太多能挂住东西的地方，但我不会去指望那一点。如果那奇怪的魔法光环能够与物体互动，我不想冒这个险，让她的角钩住它，在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折断她的脖子，更不用说对此做些什么了。”
塞拉斯蒂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你仍跪着的身形。“听起来你的技术带有一些巨大的风险。”尽管她有着威吓的存在感，但她说话的语气却是担忧的。
“我之所以想把所有东西都留在工坊里是有原因的。一旦我有了恒定的电力，我不想有哪只小马把自己电焦或怎样。当最终的发电机建成后，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安全特性都包含进去。我只是……对于这个一次性的设计没有考虑到那方面，尤其是最终产品会小得多。”
暮光终于在你旁边站了起来。“你本可以只说停的，无名。”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到我；你当时状态在下滑。我想我们今天已经做了足够的实验了。”
两只——三只；奥塔维亚已经放下她的乐器，站在你的控制器和掉落的记事本附近——小马看着你站起身来检查机器。你检查了靠近配重的那片橡胶瓣。那玩意儿完全完蛋了。它怎么能撑这么久你不太明白。
“反正我也不认为我们能从它身上得到更多东西了。”
你回到暮光和塞拉斯蒂娅身边。你感觉到，她们并不欣赏刚才那次惊险。也许你真的是在捕风捉影。但如果你夸大了风险，塞拉斯蒂娅可能会命令你停止你的工作。
“我很抱歉，公主殿下，把您拖到这里来。我肯定您有更好的事情来利用您的时间。暮光，谢谢你的帮助。你很棒。我一旦做好副本，就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发给你。”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你。暮光绽开一个微笑。“尽管结局突然，但如果你得到了好的信息，那这份努力就是值得的。我很乐意再次与你合作。”她说着最后几个词时，回头看向塞拉斯蒂娅。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在你和暮光之间来回看了几次，担忧仍清楚地写在她脸上。
“她会成为一个很棒的助手。”你的咕哝声几乎没传到她耳朵里。又过了片刻，她闪过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我错了，无名。看来暮光终究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但如果你要和她一起工作，我坚持要更加注意安全。如果她——或者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会相当生气。”
现在轮到你微笑了。“是的，我会那么做的。谢谢。”
“而且，”塞拉斯蒂娅迅速说道，“我坚持要在场，如果你再有任何时候必须把工作带出你的工坊。如果有风险，我希望了解它们。了解对我的子民的任何威胁是我的职责。”
“是的，当然。”
“那么，”她说着，打量着你们俩和奥塔维亚。当你身边的机器伴随着一道金色的闪光突然消失时，你踉跄了一下。“如果我们在这里完事了，来点点心怎么样？”
恢复体力后，暮光坚持要和你一起回工坊。所谓的恢复过程包括吃掉足够你吃一整天的食物，大部分是含糖的。所谓的‘点心时间’。魔法是和某种新陈代谢消耗绑定的吗？也许值得调查，但那是你没有工具去测量的一种力学。不管怎样，她现在完全恢复了活力。你怀疑是某种糖嗨；虽然你通常能用健步走超过大多数小马的礼貌速度，但暮光却用你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有弹性的步伐小跑着，一直跟在你身旁。
“所以对我们来说，它不是一个新奇的装置，虽然我以前从未见过能随意设定任何传动比的。我们的必须用齿轮或嵌齿来制造，这个锥体和轮子的装置太迷人了，而且如此简单！老实说，我很羞愧我们没能早点想出类似的东西。”
“用传动带可能会更好，但我当时懒得弄。”
你禁不住对她的热情微笑。你一解释她就领会了概念，无需示意图或数学。你喜欢和这类人合作，他们能仅凭思考就搞懂一个设计。
“传动带是怎么工作的？”
“宽而厚，三角形横截面。传动带在负载下不应该拉伸。负载侧有两个锥体——这次是直边的——由一个弹簧将它们压合在一起。驱动侧有两个锥体，间距可控。”
你举起双手，食指伸出并指向彼此。
“改变一侧的间距会迫使另一侧反向改变，因为传动带必须保持相同的长度。由于滑轮是锥形的，这意味着传动带会运行在更窄或更宽的横截面上。这些横截面的直径差决定了你的传动比。”
你将食指靠拢又分开。这看起来有点蠢，而且你不确定这应该演示什么。至少这让你的手有事可做；当你的手只是垂在你身侧时，那个糖嗨的家伙正用好笑的眼神看着它们，在她小跑着经过你身边时，手离她的身体很近。你不会太惊讶于外来的解剖结构可能会吓坏小马。
“我们在家乡经常用它们，但我不会在这里为最终产品造一个，尤其是在我们担心可靠性的情况下。我曾想过一个磁力的，但我没能想出如何快速设计一个。我会去算些数学，得到一个固定的传动比，然后为此制造磁性齿轮。”
“磁铁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我在那里用的轴承都不怎么样。我得弄些更好的，看看你们这儿是谁造火车的。但我希望这东西尽可能可靠且低维护，噪音也是一个要考虑的问题。我们拥有的磁性部件越多，物理磨损就越少，噪音也越少。另外，它们可以自由打滑然后再次啮合，所以我们不必从那个角度担心灾难性的故障。我想先看看它们行不行。”你摸着下巴思索。“话说回来，磁性轴承也存在。但有恩绍的棘手问题，或者说我需要一个用于电磁铁的控制系统。老实说，我一直遇到我需要控制系统来解决的问题，而那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暮光倾斜她的翅膀，做出一个非常近似耸肩的动作。她一直在观察你的身体语言吗？“就用你的意念。”
你停下来，盯着她。
她小跑着绕了半个圈来面对你。“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用我的大脑来控制一个电气平衡杂耍？”
她起劲地点着头。
“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念力。”
“我以前让一只陆龟飞过，无名。用的是一个比我们这整个时间一直在谈论的那个法术更复杂一点的版本。”
“你给它安了翅膀之类的东西？”你重新开始走路，她又恢复了她那有弹性的步伐，这次是在你的另一边。
“不，一个旋翼。”
你再次看向她，挑起一边眉毛。“就一个？”
“对。”
“没别的了？”
“没。”
“你怎么提供反扭矩的？”
“在旋翼主轴内部补偿掉了。”
你甚至不知道那要怎么运作。“所以你是说，你的魔法能提供对至少两个运动自由度的控制，外加一个速度控制，同时自动平衡一个合力？”
“嗯，坦克仍然需要处理扭矩。只是有了这么做的工具而已。”
谁会给一只陆龟起名叫坦克？
“嗯，那开启了一大堆选项。但我不会坐在这台发电机旁边用精神控制让它平衡。如果你有个法术能让某个东西保持居中之类的，那会更容易。如果没有那个，我们就处理你们用于火车的东西，然后把它缩小之类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的必须这么做，我可以逆向工程一个机车的驱动部件，然后让你转动一个轮子而不是一根轴，但那会比我需要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我希望我的发电机能装在我的工作台下面。我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发电站。”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造的这个有点太大了？”
“用大点的零件更容易操作。我们有足够的数据，我应该能向任一方向外推。此外，如果你说你为一只乌龟造了一架魔法直升机，我不认为缩小尺寸会是个问题。”
“是陆龟，无名。”
“是啊，那个。”
你们俩到达了你的工坊。你的测试台全都在那儿——这次塞拉斯蒂娅把它一整个传送过来了，但仍然放得下且有富余空间——你的记事本也在。但有件事一直困扰着你。是关于两位公主几天（几夜？）前说的话。
你今天已经做了足够多的数学了。“你知道吗？我们走走聊聊。”
暮光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转身跟上了你。“我们刚才不就正在那么做吗？”
“是啊，嗯，塞拉斯蒂娅公主认为我工作太辛苦了。”
“但是……科学！”尽管她声音里带着哀求的语调，暮光的步态仍未失去那份弹性。“我们有那么多可以谈论的！有那么多我可以展示给你看！”
“冷静点，坂本小姐，我会瞎的。”
“有那么多关于魔法理论的东西可能对你的项目有帮助——”
“是啊，我肯定那是运动的诗篇。”
“那是看待它的一个很美的方式。”
“不敢当。听着，我所有想说的就是，公主不怎么让我出城堡，但她又认为我快把自己干到死了。我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我从‘作为一件宫廷陈列品’中得到的唯一喘息，就是免费做我过去有报酬才做的工作。现在你在这里。如果我们要一起工作，让我们互相了解一下，嗯？你可以带我看看这个镇子。”
轮到她猛地停下脚步，迫使你为她停下来。“真的吗？”
你耸耸肩。“这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塞拉斯蒂娅公主——”
“希望我多出去走走。”
暮光摇摇头，继续她的小跑。当她经过你时，你能听到她对自己咕哝着。“……被过度保护的雄驹在……之后让我难堪……”她还在蹦跳。
“所以呃，所以你平时到底都做些什么？你像是这里的皇家学会会长之类的吗？”
“嗯，我做很多事！”她开朗的声调回来了。“解决问题，帮助朋友，研究各种各样的事情。”
你跟在她身后。“那些听起来没有一件像公主做的事。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在管理这个王国。你不是法定继承人吗？”
“别傻了。塞拉斯蒂娅和露娜是不朽的。我跟她们没有亲缘关系，如果你指的是那个的话。只是关系近。”
“啊，抱歉公主，但那对我来说讲不通。”
“我自己也觉得这有点难以适应。请不要觉得有必要叫我‘公主’。”
你们俩穿过宫殿，出来进入一个庭院。当你们走向主门，然后进入远处的城市时，卫兵们盯着你和暮光。有暮光在这里，至少他们没有试图阻止你。反正你也不是想偷偷溜出去。
坎特洛特的繁复建筑从身处其中的地面上看，甚至更加生动。无处不在的巨量黄金让你的思维混乱。你心想，如果能随意复制材料，为什么不用顶级的呢。
远离了所有贵族，你清楚地感到自己穿得太多了。不仅因为你穿着一套西装，即便是一套因早先的穿着而更显破旧的西装，更是因为你竟然穿着衣服。宫殿里的大多数小马都以某种方式装饰着，但暮光的“生日礼服”时尚在城堡墙外有很多崇拜者。你以前在请愿期间见过，但被其包围则是另一回事了。
你正打量的小马很少回望你，但有几只盯着你的脚。
“你饿吗？我可以带你去个不错的地方。”
“呃。从我刚才在那儿看到的情况来看，我很惊讶你竟然还能想到食物。”
暮光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吃点清淡快捷的。”
“塞拉斯蒂娅从未给我某个皇家银行账户的权限。我身无分文。”
暮光给了你一个困惑的眼神。“我付钱，傻瓜。”她向前看去，然后斜着走向附近一家咖啡馆。“你的世界一定是个奇怪的地方，无名。”
“我真不敢相信，以你有的声誉，你竟然没读我的档案。”
“哦，我读了。事实上，九次。它只是引出了比它回答的更多的问题。”
“九次？”
“我必须确保我把一切都弄对了，因为其中太多的东西都说不通。没有任何魔法，但你们却以某种方式设法去了月球。一个物种，两百个国家。还有，别让我开始谈论关于你口袋里那个装置的记述。”当她到达咖啡馆门口时，她转向你。“觉得我们能造一个吗？”
“暮光，原版的那个甚至都不工作了，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给它充电。呃，谢谢。”你先进去，暮光在你甚至还没来得及伸手够到门之前就打开了它。
暮光走向一张两人桌——你注意到，离窗户很远——并用念力拉开椅子。当你背对店门坐下时，她没有坐下。“我去拿点我认为你会喜欢的东西。马上回来。”
你花了一些时间环顾四周。对于一天中的这个时段来说，咖啡馆几乎是空的，但它为数不多的顾客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你。在你离开宫殿的第一天就想微服出行从来都不是一个选项，但这并不会让他们的凝视更舒服一些。
当暮光回来时，她给你悬浮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奇特的糕点。她自己拿了一块不同的，然后终于坐了下来。
你咬了一口。它的味道像肉桂卷和苹果西打甜甜圈的混合物。你需要查明宫殿厨房是否做任何类似这些的东西。
“你的档案，”暮光说，“包含了非常少的社会或文化细节。我理解那不完全是一场审讯，但我以为你会自愿提供更多信息。”
你耸肩。“我是个工程师。我与世界的日常互动是通过科学和技术的镜头进行的。去上班帮助制造它。回到家再用它来娱乐自己。”
“你知道你告诉我们的很多东西都令人难以置信，对吧？”
“这就是我决定转而尝试向你们展示的原因之一。大部分我都做不到，但能有一小片我就很高兴了。你们的魔法可以弥补一些失去的潜力。”你又咬了一口糕点。我靠，这玩意儿真好吃。
“我正期待着呢，”暮光咽下自己那一口后说。“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男性常见吗？在这里，很少有公马对研究魔法感兴趣，研究科学的就更少了。”
“撇开魔法不谈，像我这样的人大部分是男性。”
暮光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吗？”
“是啊，大概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五。所以当你说你认识的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的公马很少时，相信我，感觉是相互的。我从来没认识过很多，呃，母马。”
暮光低头看着她吃了一半的糕点。
“听着，我明白这很罕见。我见过塞拉斯蒂娅为她的卫兵挑选的特质。我不会假装我懂。我不是一只小马。我只会继续在我的工坊里工作，并感觉自己穿得太多。”
“嗯，你可以考虑脱掉，啊，鞋袜。”
你边思考这个边又咬了一口。在工坊里绝对不行，但在外面？如果手指已经够奇怪了，天哪，可别让小马们看一眼脚趾。“不，鞋子继续穿着。”
在她再次开口前，暮光的眼睛短暂地瞟向了建筑物的入口。“除此之外，你确实有点穿多了。”
“除了这破玩意儿，我还没能说服宫殿裁缝给我做别的太多东西。无论我要求什么，他们都坚持使用同一个图样。至少它们更合身了；如果我在这里的这么长时间里都必须穿一套真正的西装，我会疯掉的。”
“你可以干脆不穿。”
“暮光，在家乡那样会让我被逮捕的。而且那也不会让我离暖和更近一步。”
“被逮捕？”她听起来难以置信。
“是啊。不雅暴露之类的。”
“不雅？！”现在她看起来和听起来一样难以置信。
“对。公共场合禁止裸体。所以如果我想继续穿着点衣服，请原谅我。”
暮光一边嚼着另一口一边摇头。当她吃完后，“人类太落后了。”
“见鬼，在冬天，清理积雪时，我上身会穿三层，还有两条裤子。把一条裤子的裤腿塞进我的靴子里。厚袜子，一直到我的膝盖。”当她差点呛到时，你不得不忍住一声笑。她又瞥了一眼门，然后回头看你。“就让我保留一些家乡的习惯吧。我已经感觉够尴尬的了。”
她点点头。“抱-抱歉。”
“嘛，我估计我最终总需要一次大型的文化交流谈话。”
“多出去点可能对你有好处。”
“只要你在旁边，当然。相信我，如果塞拉斯蒂娅肯让我自己出去，我早就把这座城市记在脑子里了。对于大多数朝臣来说我太怪了；没人想当我的监护人，但塞拉斯蒂娅坚持如果我要离开就必须有一个。不能让这只大猩猩把头撞在低门框上。这只意味着我一直被困住了。现在你能做那份工作了，我有了机会。而且说真的，我很感激。谢谢。”
“别客气，无名。我很乐意。”她第三次瞥了一眼门。这次，你在座位上转过身，跟随着她的凝视。
尽管你身处这家店的一个后角落，但咖啡馆很小，你并没有完全与所有窗户隔绝开来。外面人行道上，行人的驻足观望正在造成轻微的交通问题。
“搞得我像是什么该死的名人一样。”
“你就是。你被关在宫殿里实际上并没有让你成为一个秘密，尤其是在塞拉斯蒂娅在里面炫耀你的情况下。这只会助长更多的猜测。”
“也许我们该溜了，在有人受伤之前。扭伤脚踝，变瘸。呃，顺便说一句，关于人类和马科动物之间漫长而传奇的关系，有些事情我永远不会透露。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她是在脸红吗？
“我知道一个可能会更僻静一点的花园。我们在那里可以有多一点隐私。”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