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小马Lv.2
独角兽

追随那一丝火花(Follows A Little Spark)

尾声

第 16 章
7 个月前
五十一年后……
你双旋翼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其他声响,尽管在距离坎特洛特一小时飞行路程的平顶山上,本就没有多少声音与之竞争。一小时是对风雪之心而言,她降落在你身边。
当你的旋翼转速减慢后,你解锁翅膀,将桨叶折叠收起,然后用每个旋翼轴附近的爪子取下鞍包。风雪用魔法做着同样的事,不过她只携带了一块沉重的金属板。你可能快得多,但她的有效载荷能力要慷慨得多。
当你环顾四周时,合成肌肉让你新身体外壳上由小型分段板构成的阵列泛起涟漪。这具身体才刚满一年多,是你五十岁生日时收到的成年天角兽形态的礼物,角和一切,像你的妈妈们一样;你的父亲制作了它,因为他说他无法忍受任何东西被视作他的杰作,除了你。
它完成后,他再也没有踏进过你们共享的工坊,而你全职接过了那份几十年来一直协助他帮助小马的工作。他说,他一生的作品已经完成。他终于对自己建造的一切感到满意,觉得无需再创造任何东西了。这是他给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自一周前起,他再也无法送出另一份礼物了。
你完成了对周围区域的勘察。“我觉得这里可以。”
“我们够远了,应该不会被打扰。没有小马来这里。”
“除非他们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只有瑞雯知道你们俩在这里,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她的各项机能只随年龄增长而愈发敏锐,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自愿接手了你父亲的诸多作品进行维护。她不会告诉任何小马。
你最终会告诉你的妈妈们和家庭的其他成员。他们会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他们现在正以自己的方式应对这场失去。你想要一些可以暂时独享的东西。
你用水晶蹄子刨了刨松软的泥土。然后,点点头,跪下来开始用翅膀上的爪扣奋力地抓刨。
风雪之心走到你前面,开始用自己的蹄子挖一条沟。
你不需要挖得太深。根据他的遗愿,父亲已被火化。那些骨灰几天前已撒在远离此处的地方,在一个由数千匹生活因他的造物而改善的小马参加的仪式上。他晚年工作时使用的外骨骼将被供奉在宫殿里。他甚至将在星辰本身中得到纪念;露娜从他家乡选了一个人形的星座加入夜空。
你仍然觉得需要建造一个坟墓,某种意义上的。一个专门代表你和他之间联系的坟墓。
以一种只有你这具新身体才能做到的精巧,你从鞍包里取出一部老旧、磨损的智能手机。这是你父亲来到小马利亚时,除了身上衣物外唯一携带的东西。是你的大脑、眼睛、耳朵、声音部分被克隆出来的原件。
它很久以前就停止工作了,被一个备用机替换,而备用机本身也被替换过,以此类推。它的存储卡早已取出,这些年来被转移到了更新的复制品中。但其余部分和他刚到时一模一样。你在爪扣中翻转着它。当你用石英爪尖最后一次温柔地划过它的边缘时,每一个触觉细节都清晰可辨。怀着对新生幼驹般的崇敬,你把它放进你挖好的坑里。
风雪完成了她的工作,将金属板插进你对面那一侧的坑边泥土里。
“请到我身后来。我不想冒险伤到你。”
你的表姐兼最好的朋友依言照办,绕到你身后站着,转向了另一边。
你将角靠近金属板,准备好这具新身体最伟大的礼物之一,暮光和你父亲合作的巅峰——你独有的“魔法”。断开倍频器,调整焦距,增加功率后,你开始用角中的激光进行脉冲发射。
虽然这些脉冲束不像通常的绿色光束那样可见,但它在金属板上产生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烧蚀点使表面变色。精确移动头部,让你能够非常缓慢地在板上刻字,伴随着激光放电的快速噼啪声。
无名氏 阁下
小马利亚的首位人类
他的造物永存
这直白而简单。正是他想要的方式。
你用一只蹄子将泥土推回浅坑,然后后退几步坐下,审视你的作品。
你不得不锁定关节,防止自己当场崩溃。他不会希望你垮掉,尤其是在你现在是家庭的支柱的时候。你能保持镇定,也部分得益于这样一个事实:有些事情,即便是这具新身体也无法做到。
“风雪。”
“嗯,表妹?”
“我哭不出来。”
“没关系,”这位共情者回答。“你不必哭。”
你让自己慢慢躺到地上,只想把自己埋在那件遗物旁边。留在这里,直到你的魔法储备耗尽,直到你死去。也许那时你就能再见到他了。你还有那么多想为他建造的东西,想向他展示你能做到的事。那么多的计划,那么多他旧日家乡的东西你想尝试实现。
一个完整的世界随你父亲一同逝去,一个你和你的家庭再也无法体验的世界。地球,那个奇妙又可怕的人类世界,永远地离你而去了。
“再说,”风雪终于开口,呼吸一滞,“我在替你哭。”
当你回头看她时,她正对你微笑,但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她的泪水自由流淌。看到这一幕,如同有刀刺进你的石英心脏。
当你这种新的感觉击中她时,风雪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摇着头。
“如果你父亲知道你把情感防御撤下了,他会说什么?”
“我必须感受你正在经历的一切。也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帮到你一点点。”她又摇了摇头,这次慢了些。“我需要习惯它。他也老了,表妹。我觉得我们角色互换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为什么你会想感受这个两次?”
“我没得选。我也想念他。妈妈和爸爸也是。我只是选择感受得更多些。”
她挨着你躺下,用一只翅膀盖住你的背。你调整了自己翅膀的桨叶,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羽毛被卡住。现在,无论她的触碰多么轻微,你都能感觉到。甚至她身体的温度对你来说也很明显。这奇妙新身体又赋予了你更多礼物。
有那么一阵,你们俩都沉默着,听着风声、风雪的呼吸声,以及你胸中发电机轻柔的嗡鸣。如果你足够专注地听,你发誓你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伴随着你自己那轻柔的砰砰声——那是你父亲为你新身体坚持加入的一个完全多余却又精巧的设计。
如果在他离世时,你能停下自己的心跳来重启他的,你会的。嗯,立刻就会。
“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我们家庭里的公马是唯一遭受这种诅咒的。这应该是母马的事,该由我们来为他们面对。为什么必须由他们来……结束?”
“别那么想。”风雪湿润的眼睛对上你的玻璃眼眸,然后她依偎着你,蹭了蹭你的脖子。“这不是结束。真的不是。这更像是……开端的结束。那就是你,表妹。他所建造的一切,他帮助过的所有小马,还有你。那就是他的遗产。而你可以选择如何让他的遗产延续下去。”
她是对的。你仍然记得他教给你的一切,甚至更多。你了解他和你的妈妈——后来也包括你——为帮助有需要的小马而开发的所有机械装置和设备。你可以继续制造它们,确保他的工作仍有意义。
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一匹能爱你的公马。一匹独角兽,或是一位本身就是独角兽的伙伴。你可以利用他为你奠定的工作基础,建造一个自己的孩子。你可以自己改进他的工作。
你能感觉到风雪在你身边精神一振,因你的希望而受到鼓舞。是的!总有新的东西可以创造,边界可以突破,前沿可以探索。不必在此结束。即使没有真正的魔法,你也会完成这一切。因为那就是他所做的。
你是新星闪光,你是你父亲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