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小马Lv.2
独角兽

追随那一丝火花(Follows A Little Spark)

共情者

第 11 章
7 个月前
孩子们总是以一种遥远、学术性的方式让你着迷。然而,婴儿则拥有孩子们的所有缺点,甚至更多,他们那该死的名字下几乎找不到任何优点。你残留的一丝宗教意识让你确信所有婴儿出生时都被恶魔附身了,只有通过二十年的良好养育才能完全驱除。
因此,当韵律公主和闪耀盔甲把风雪之心留给暮光,就在你改造成客厅兼办公室的房间外面时,你感到极其高兴。闪耀把幼驹递过去时,对她低声说了些什么,这让她瞥了你一眼。再加上外面皇家卫队对闪耀低语了什么,你的大使馆里有很多秘密是你不知情的。好吧,你自己也有个大秘密,藏在被遗忘的侧室里那些箱子里,但说真的,谁在计数呢?除了你。你在计数。
你注意到,韵律做着和暮光高兴时一样的那种轻快小跑。如果韵律曾负责过暮光的一部分养育,那暮光肯定是从她那里学来的。韵律似乎每时每刻都很开心。即使平静地站着不动,她也总是带着温暖的微笑,沉浸在某种微妙的幸福中轻轻摇摆。
坦白说,仅仅是靠近她,你就感到快乐。甚至到了可以量化的程度;因无法抗拒一个简单且非正式的实验,你在走过来的路上便调整了与她的距离,并留意到你的心情也随之变化。你只能得出结论,她是某种移情者,她广播爱和积极情绪的能力,就和你听说过的她检测爱意的能力一样强。
闪耀盔甲则要坚忍和矜持得多,但他沐浴在妻子散发的喜悦光环中,就像一个寒冷的人置身于熊熊篝火前。看到一对夫妇展现出你所熟悉的性别定位很奇怪,但同时也令人安慰。而“安慰”正是他们把你拉到一边要做的事,有韵律在这里,他们效率极高。
韵律正上下打量着你,就像在看一块美味的肉排,倒不是说这里的小马会吃肉。闪耀盔甲带着勉强的笑容在你们俩之间看来看去。“啊,抱歉,无名,我妻子有时候会——”
“所以你就是暮光的情人!”这只粉色的天角兽坐在椅子边缘,而且还身体前倾,翅膀在身后展开以保持平衡。
“呃,这有点过了。”
“你无法在关于感情的事务上对我撒谎。”
“不,我是说‘情人’。我们还没有,呃——”你瞟了闪耀一眼,“——还没做过爱。所以可能不是最准确的词。”
“哦!抱歉。我以为——不,那可能还要等几周?”她以一个投向丈夫的眼神结束了这个问题。
他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我。你居然还记得,我很惊讶。”
“了解你关心之人的这些细节是值得的,亲爱的。”
“什么细节?”
“你会看到的!”韵律再次向前倾身。“那么,我想你对你的新生活有很多疑问吧,毕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什么的。”
“你又超前了。我还在适应把这里当作新生活的想法;和暮光一起生活是将来的事,如果真能成的话。”
“它会的。”韵律对你灿烂一笑。“但如果我们确实想得太远,那就从头开始吧。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我想。我设法把她拉进了我用来消磨时间的一些副项目。她非常感兴趣,开始帮我理解魔法,我们一起研究将它们结合起来。老实说,我从没想过会这样。我只是很高兴能有个朋友。”
“那个,”韵律说,她的笑容更柔和了——不,她的整个举止在一瞬间彻底改变,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体贴,“往往就是这样开始的。很多小马沉迷于姿态、求爱或追求,但爱情的生长与这些都无关。那些行为只是创造了一个契机。友谊——她对此可是深有体会——是爱火得以生长的火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哦,当它如此自然地发展时,我最喜欢了。”
“是啊,要不是我又牵扯进另一匹母马,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哦。”韵律朝她丈夫咧嘴一笑。“真是桩丑闻。”
她的态度像开关一样在切换,从慈母般的智慧到少女般的兴奋。如果你没有被卷入她那安抚性的余波中,这可能会让你措手不及——你相当确定她是在用她那独特的魔法主动引导这种效果。就你而言,她尽管继续好了。谈论这事时你总觉得很拘谨;它突显了你在这个世界是多么格格不入。这种外来的放松感是种受欢迎的解脱。
“有人让我相信这在本地相当普遍。”
“哦,绝对是的。但一个公马融化了迷失时间的露娜的心,这既激动人心又神秘莫测。”
“嗯,她和我理解彼此那些其他小马无法理解的事情。”
“完全合理,而且是一种很好的联系。这样的负担,有你所爱之马相伴,总会更容易背负。”
“那么,呃,你怎么知道是露娜?”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你无法在关于感情的事务上对我撒谎。”
“我猜,连隐瞒都不行。我纠结的是,在我的家乡没有‘马群’这回事。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弄。”
“弄?”
“是啊,比如这一切怎么组合起来。参与者们,呃,怎么各就各位,我猜。”
韵律仔细打量着你。“暮光说你非常不像公马,一点没错。你在像思考机器一样思考它,而不是小马的情感。”
“是啊。没什么经验可以借鉴。”
韵律带着怜悯的表情歪了歪头。“真可惜。从暮光告诉我的来看,你非常贴心。”
“我宁愿相信她的评价而不是我自己的。但是,呃,你们俩是专一的。这难道不罕见吗?”
“爱啊,无名,其道难测。我们的地位让我们有幸能这样;通常受独角兽影响的社会,比如坎特洛特或水晶帝国的上流社会,是不会容忍的,但我们的影响力足以我行我素。我很感激,因为说实话——”
那一刻她看向闪耀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奉献,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压缩在他所占据的空间里。当他回以微笑时,你感受到一丝近乎崇拜的东西,而且你确信这种情感效果并非有意;它与她之前营造的效果太格格不入了。她的感情不由自主地渗入了她的广播。
“——我觉得如果我们再接纳一个,可能会伤害到对方。”
“伤害他们?”
她看向你,那些无意的效果消失了。“爱不会因分享而减少,无名。如果你爱不止一匹小马——真正、无私、奉献的爱——她们会知道的,一切都会很好。但爱会以其他方式减少。如果它不被珍视,如果分配不均,或者如果它被分隔开来。如果爱者不爱自己。有些小马——像闪耀和我——过于沉迷于彼此,太忙于倾其所有给对方,以至于另一个会被冷落。而在一个马群里,小马必须热爱爱本身。不是接受爱,而是给予爱。”
“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所有这些。我以前从不需要考虑这些。”
“你对暮光的爱不同于你对露娜的爱。你可能还无法理解,我觉得你只是困惑,但我能看出来。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通过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这是好的;你永远不需要担心分割它的问题。”
“但她们俩之间呢?”
又一个温柔的微笑。“你在你的旧家肯定有家人,有你所爱的家人吧?”
你点点头。
“爱有很多种,无名。她们不必互相吸引。虽然有些母马可能像爱公马一样爱群里的其他母马,但也存在深厚的友谊之爱,或家庭纽带之爱。有一种基于根本性、无条件尊重的爱。有出于利他联结的爱,也有为了共同目标和谐合作的爱。在你的马群的母马之间,任何形式都可以。”
在某种程度上,你明白她的意思。你毕竟爱过你的父母,也爱过你的工作,那肯定不是浪漫的。你知道手足之情和柏拉图式爱情这些词。你只是不习惯听人这样详细阐述。这很有道理。
“所以我就相信她们能处理好?”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行。只要记住,公马对维系一切负有部分责任。如果出现争执,不要害怕介入。”
“我想我能做到。”
韵律靠回椅背,脸上又挂上了狂热的笑容。“那婚礼是什么时候?”
“老天,给我点时间适应这一切行吗?塞拉斯蒂娅在我背后紧盯着还不够吗,啊?”
困惑掠过韵律的脸庞。“她在为难你吗?”
“有点吧。主要是逗我玩,还很撩人。”
韵律皱起眉头。“奇怪。”
“可不是嘛。”
闪耀看向妻子。“你可以跟她谈谈。这样能给我和无名一点时间聊聊公马们的事。”
“好主意,亲爱的。”她站起来转向闪耀,然后他们俩做了那个动作——把口鼻贴在一起。自从暮光对你这么做过之后,你一直在想这是不是小马的亲吻方式。
就在你对那一刻的回忆在你脑海中落定的瞬间,韵律的一只耳朵朝你竖了起来,当她与闪耀分开时,她朝你眨了眨眼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她的情感影响随之消退,恢复了某种令人沮丧的常态——闪耀就叹了口气,摇摇头。“抱歉,我妻子对这些事可能过于热心了。”
“嗯,这大概就是她的专长吧?爱之公主之类的。这,呃,会让你困扰吗?她可能只是把爱植入你脑子里?”
“什么?不,她做不到。”
“为什么不能?”
“因为那首先就是我的爱。她用来提振大家精神的积极情绪,那些是我的,是我对她的感觉,是我在她身边的感觉。她只是从中挑选出她想要的那种,放大它,然后发送出去。在我们家乡,爱能抵御永恒的寒冬,所以我们习惯用火来比喻。按这个说法,我就是她熊熊烈火的燃料。当我第一次知道她的能力时,我担心是相反的。她爱我仅仅是因为我对她的感觉。后来她告诉我,这始于她看到我是如何对待我妹妹的;她爱上我,是因为我对家庭的奉献,以及我保护家人的热切。”
他轻笑一声。“那么,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关于暮暮。”
糟糕,这会是某种生死攸关的面试,对吧?你的脑子飞快地想象着一个强大的独角兽可以用魔法对得罪他们的人做些什么。你不喜欢自己想到的那些画面。
“你还没告诉她你爱她,对吧?”
这让你所有的思绪都脱轨了。“我,呃,嗯,我觉得有点暗示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根据韵律从你那里感受到的情绪和你的反应,她的行为有很大差异。你坠入爱河了——从韵律的评论看,可能已经认定她了——但你还没怎么行动。”
“我,呃,我想你可以这么说,是的。”
“再说了,”他微笑道,“我是公马,我们对这些事有感觉。”
“无意冒犯,但你们俩是我见过最接近我家乡那种动态的小马。坚忍的公马,敏感的母马。我以为这里的情况是相反的。”
“没理由不能两者兼有。我曾是这里的卫队队长,在水晶帝国也是我领导他们。但我的领导力建立在我对下属的欣赏和尊重之上。我以尽可能与每一位建立个人联系、预测他们的需求和愿望为荣。这就是公马的敏感。韵律也不是不会为了实用目的使用她的能力;你还没见过她像指挥家引导乐团那样用能力影响人群,灵巧的手势和微妙的调整让所有人和谐一致。需要的时候,她非常务实;需要的时候,她也会是你坚忍的母马。”
“所以,呃,也许你终究能帮我。暮光说过有件事我可以跟你谈谈。只能跟你谈。”
他身体前倾,几乎是滑稽地模仿他妻子之前的动作,不过少了那种几乎抑制不住的能量。“什么事?”
你瞥了一眼韵律离开的门。“她们会比我们活得久。”
“啊。”
“你怎么应对这个?”
他叹了口气。“我妻子的工作并非全是微笑和浪漫。一个可悲的事实:每段婚姻最终都会以一方看着另一方死去,然后独自继续下去告终。”
你瘫在椅子里。“操,太压抑了。”
“韵律可能专注于积极情绪——爱、幸福、满足等等——但她能感受到一切。嫉妒、沮丧、傲慢。悲伤。她的自制力,她那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在面对这一切时能保持坚强。那种终极的不可动摇是我所知道的最有母马气概的事,无论她的行为多么异想天开。我们有很长时间来思考这些事情,无名,也有很多个夜晚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独处时有什么事情让她措手不及的话。”他摇摇头。“最终,我们和其他任何一对或一群伴侣没什么不同。终归会有一个活得比另一个久。我们只是被诅咒了,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我不能把她们留给那样的结局。我不能就这样他妈的消失,只留下回忆。”
“那么你谈论的就不是死亡了。你谈论的是遗产,某种在你离开后继续在她们生命中产生影响的方式。”
“是的。你们俩有个孩子。呃,幼驹。我不能给你的妹妹,或者任何小马留下后代。这很伤人,老兄。比我想象的要痛得多。我无法满足一个家庭最基本的需求。你妹妹只是轻描淡写地——”
“呵,她会的。”
“——但我就是不能那样对她们。”
“她告诉我你是个了不起的发明家,无名。你会留下许多流传下去的创造物。”
“是啊,我为她计划了特别的东西,但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接受。”
“比如什么?”
你挺直背脊,更挑剔地看着他。“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抱歉。”
“啊,没关系。反正我怀疑我也理解不了。我还是搞不懂你们俩是怎么做出她的那些爪子的。”
“相信我,费了不少功夫。但在某种意义上,那些东西算是这一切的开始。不,就像你妻子说的。一个火花点燃了它。字面意义上的,很久以前,我把两根电线连在一块石英上,让她捏紧。”你忍不住自嘲地笑了。“那真是件愚蠢的小事。我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在很多方面都是如此。我只希望无论我给她留下什么,都能像最初那一刻的傻气和微不足道一样壮丽。”
“有这样的态度,我相信你会留给她配得上你的爱的东西。”
你抬头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靠回椅背,叹了口气。“那我想这就是我能努力的全部了。谢谢。”
“我们会成为一家人的,无名。为了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是你超前了。”
他只是对此一笑置之。
“嗯,嘿,暮光告诉我你有点像你妈妈,喜欢寻求刺激,而且你的天赋是防护魔法。我可以给你看一样她和我在研究的东西,你可以帮我们测试,因为你能保护自己免受任何可能的伤害。那是你为我做了件事,作为回报,我将为你做件事。”
他露出热切的笑容。“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你想不想也拥有一对翅膀,和你妹妹、妻子一起飞翔?”


“所以无名正在伺候她,她听起来开心得要命,但后来声音渐渐小了。我说了句关于韵律的话,想看看她是不是还醒着,但你知道吗,瑞雯,这可怜的母马又睡着了。无名就坐在她身上,什么都齐全了。”
尽管你感到难过,还是忍不住笑了。露娜因为她的作息时间错过了太多激动人心的时刻。想想也是,即使她就在事情中央,她也会错过。“然后呢?”
“嗯,那时我也被弄得眼皮发沉了,所以我想我也一样。而且他肯定也放开了一些,因为他加入了。”
“啊!一次有意思的节奏变化。”
“他真贴心,就是太容易逗弄了。不过真的很棒。等那两位开始独占他的时间时,我会想念的。”
“那么陛下仍然决心保持距离?”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从你身上移开,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太确定了。我本该如此。露娜值得拥有一些幸福,而不会被我搞砸。但我惊讶于他的懵懂让我如此受伤。”
“陛下可能提得太隐晦了。”
“我是故意的,而且我提的方式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可以提起它而不让它变成挑战,并试探他的反应。即便如此,我内心某处还是希望他能明白。我永远不知道他会注意到什么;有时他迟钝得像块石头,有时他似乎又能凭直觉理解事情。”
“肯定是他家乡的怪癖。”
“也许吧。不幸的是,这只会让他更有趣。”
你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仿佛塞拉斯蒂娅刚才的话是关于世界本质的超凡领悟。
“那是韵律,”塞拉斯蒂娅看着门说。
“殿下通常比把我们冲走更用力。她喜欢压垮我们。”
“她丈夫可能没和她一起。”
“那我猜可以让她进来了。”你用念力打开门,人仍坐在办公桌后。
韵律确实站在门外。她走进两步,看了看塞拉斯蒂娅,然后又退后半步。“哦天哪。”塞拉斯蒂娅对她微笑,但那笑容很无力。
“如您可能推测的,我们在讨论您领域的事务,帝国公主殿下。”
韵律皱了皱鼻子。“别让我觉得自己老了。”
“绝不。”
这话让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恢复了一些幽默感。“你好,我亲爱的侄女。如瑞雯所说,我们刚才在谈论你的专长领域,所以原谅我的情感波动。”
韵律走进来,让你可以关上门并再次升起隔音屏障,然后在她养姑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嗯,我本来想跟你谈谈这事,但你已经回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
塞拉斯蒂娅瞥了你一眼,然后看向韵律。“让我开心一下,再问一遍吧。”
“你对无名是什么感觉?”
塞拉斯蒂娅微微低下头。“也许听你的回答比让你听我的更有用。”
“忽略显而易见的?恐惧。你害怕错过什么?”
塞拉斯蒂娅的尾巴在座椅上轻轻拂过一下,然后回答道:“你很清楚敬畏和新奇感会变成什么。我害怕失去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寻找的东西,既然它终于来了。现在让我问你;你原本想和我们谈什么?”
韵律看了你一眼,塞拉斯蒂娅回以平淡的眼神。“你知道我有多信任瑞雯。你和我一样都曾受她指导。”
“我还没从那段经历中恢复过来呢。”但你对她微笑着,作为回报,一股明亮的暖意涌过你的心头。
“好吧。无名觉得你在逗他玩。”
“我是在逗他。”
韵律给了塞拉斯蒂娅一个不满的眼神。“你只是在增加他的困惑。”
“他似乎接受得挺好的。”
“他在装出一副随性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有必要淡化他所有的情感。”
“他告诉过我,在他的家乡,公马就是那样的。”
“归根结底他只是个迷路的雄驹,姑妈!”韵律说这话时身体前倾,一股淡淡的恼怒情绪从她那里向你袭来。“而且你知道你那套疏离的把戏对我从来没用。我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了。所以让我们像母马一样谈谈这件事吧。”
塞拉斯蒂娅在座位上挺直了背脊,被这番责备惊呆了。或者是因为韵律更集中地情绪攻击而惊呆了,但结果是一样的。也许只是因为她这次终于不再异想天开了。你也会惊呆的,如果你自己不是也半有心思要教训一下塞拉斯蒂亚的话——当然,措辞会更礼貌些——前提是在韵律到来前她又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
既然现在不用你做了,你可以扮演外交官的角色了。“也许我们应该反思一下这件事,等头脑冷静下来再重新开始。”你感到麻木,塞拉斯蒂娅也僵住了,因为韵律吸走了房间里的情感。“冷静,殿下,不是冰冷。”
她让情感慢慢回到了房间。
“现在,陛下在您到来之前刚刚向我倾诉了她在这个问题上的矛盾。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你期待地看着塞拉斯蒂娅。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不该从我妹妹那里夺走这个,侄女。我已经让她受够了苦,现在她回来了,不能再毁掉她的感情生活。”
韵律瞥了你一眼——不,是你身后的窗外——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塞拉斯蒂娅。“如果你爱她,就相信她能自己处理好。”
“我应该把她放在第一位。”
“不是这样。你的感受也很重要。如果你因为她的缘故而拒绝自己这件事,你会因此渐渐怨恨她的。你愿意为了她和这个公马的关系,牺牲你和你妹妹的关系吗?当他最终会离开,而你们俩却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
塞拉斯蒂娅听到这话畏缩了一下,但你并未感觉到韵律有任何情绪爆发。“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回报同样的感情。”
韵律的表情柔和下来。你清晰地感觉到被一张温暖的毯子包裹着,抚平了忧虑和担心,换来一片宁静的平和。“他尊重你,并且关心你的安康和感受。他非常在乎你。这是浪漫的爱吗?还不完全是。但现在他太困惑于你在做什么,也太担心那会对暮光和你的妹妹造成什么影响。我们没有详细谈论你,但当你被提及时,我得到的就是这些印象。”她又瞥了一眼你办公室的窗外。
塞拉斯蒂娅低下头,带着悲伤的微笑。“我已经错过机会了,对吗?”
那毯子般的宁静变成了母亲抚慰般的舒适,韵律站起来,走到她姑妈面前,然后坐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抬头看着她。她这样待了将近一分钟,审视着塞拉斯蒂娅的面容。这位在位的公主在这个过程中保持着镇定,但调整了几次翅膀。“对于拥有如此力量的小马,”韵律喃喃道,“还容易搞恶作剧……”
“你得出结论了吗?”
“如果你担心错过,姑妈,那为什么不用用你自己的那套方法呢?等另外两位理清一切后,就……加入进去。也许他会认识到其中的可能性,让你靠近些。也许那会变成你所寻找的东西。”
“对于一个安慰奖来说,有太多‘也许’了。”
“陛下,请别那样想。”她们俩都看向你,当你短暂地与韵律眼神交汇时,一股信念的爆发让你振奋起来。“他仍然必须学习在这里作为公马意味着什么。他缺少那拼图的一些碎片,无法看清全貌。如果不教,他就学不会,而陛下的流放让她在这个领域生疏了,而殿下(指露娜)可能做得更糟。陛下必须尽快行动,在他认为自己学成之前。再次成为一位老师。”
你再次瞥向韵律,这次朝她微微歪了歪头。你试图把多年来侍奉君主所产生的敬畏和尊重,以及多年来你们分享最亲密想法、互相依靠时她带给你的幸福,都推到思维的最前沿。“请为了您自身的利益,在重要事务上行动一次吧,仅此一次。就算不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我,作为您亲爱的朋友和忠实的仆人。您的幸福对我比我自己更重要,我无法忍受看到您受苦,如果您让此事溜走,您必然会受苦。如果他拒绝您,您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如果他接受您,您可能实现您所有的渴望。在我看来,您的选择很清晰。”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转向韵律,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你的办公桌前。“你知道吗,他以前就教训过我,不要相信我的道路是固定的。瑞雯,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才配得上你这样的伙伴在我身边,但我一定做对了什么。”她俯身用脸颊轻蹭了蹭你的脸颊。通过这接触,你感到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在你脑海中绽放。它类似于韵律宣告她存在时的感觉,但那个是原始的,而这个感觉层次丰富,包含了信任、欣赏和同情,全都融入了一种对生命本身至高无上的平静之中。韵律正在反转你要求她做的事,将塞拉斯蒂娅对你的感受传递给你。
“我活着就是为了侍奉陛下。在我眼中,您做的正确之事,多到言语无法形容。”
韵律走过你的办公桌,站到窗边。这次,塞拉斯蒂娅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有什么事困扰你吗,我的侄女?”
她甩了甩尾巴。“我丈夫让我分心。”
“从那么远你都能感觉到他?”
“如果我需要,我能感觉到坎特洛特另一头的他。就像熟悉的声音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你们俩也走到窗边和她一起。“结果嘛,”韵律继续说道,“只是公马们在做公马的事。”
在远处靠近阅兵场的地方,不太远,你们三人都能看清,无名和闪耀盔甲并肩站着。后者戴着一个可笑的装置,大小、形状和排列都像天马翅膀,但有点太笨重,还有一个奇怪的、沿脊柱延伸的长驼峰连接着。暮光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风雪之心看着。
闪耀的翅膀无力地垂在身侧。你能看到它们偶尔动一下,有时幅度很大,但他似乎无法让它们保持在某个位置。无名时不时地抬起其中一只翅膀检查,用手弯曲它。从他摆弄的方式以及每次闪耀移动未受支撑的翅膀时他的手势来看,他在解释着什么。
最终,那个人类飞快地跑回他的大使馆兼工坊,留下闪耀独自努力对付翅膀。风雪之心想蹦跳着跑向她爸爸,但暮光用魔法把她抱了回来。这很奇怪。
“闪耀感觉如何,让殿下如此分心?”
“他很困惑,但对某事感到兴奋。那些是翅膀吗?”
“那肯定是无名现在的项目。他想帮助受伤的天马重新飞翔。”
“看起来不太管用。”
无名回来了,拿着某种支架放在闪耀的背上。摆弄一番后,闪耀的仿制翅膀完全展开了。翼展比天马的大一点,不过每只翅膀上的三根羽毛直直地向两侧伸出,而不是向后弯曲成弧线。
两个公马又聊了一会儿,无名做着手势,闪耀点着头。突然,那些你以为是羽毛的东西张得比合理范围宽得多。羽毛变形,看起来更像扇子。无名的手势更兴奋了。闪耀回头看着自己的肩膀,身体微微向不同方向倾斜。然后扇子开始慢慢旋转。
无名小跑着让开,暮光也把风雪之心抱得更远了些。很快,双扇旋转得快到看不清了。接着,闪耀,非常轻微地,开始上升。
他环顾四周,十分惊讶。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倾斜,他向侧面漂移,用两只蹄子稳住自己,笨拙地侧移了几步才重新站稳。
在你身边,韵律哼了一声,而在下面的场地上,闪耀突然挺直了身子。
当你看向粉色的天角兽时,她正咧嘴笑着。“殿下做了什么?”
“哦,就是给他一点鼓励。”
无名站在后面,挥舞着手臂。你不确定那些动作是什么意思。你也不认为闪耀知道,因为他没太注意那个人类。这次他上升得更稳了。不是直上直下;他朝不同方向有极小的摇晃,这让他轻柔地来回漂移,但他确实是在上升而不是朝某个方向移动。最终他控制住了摇晃,通过大致朝反方向漂移来补偿,试图笔直上升。事实上,没过多久他就到了你们的高度。
韵律向前一步,头几乎贴在窗户上。她的角突然爆发出明亮的青色光芒,让你和塞拉斯蒂娅都畏缩了一下。“下次请先提醒我们,侄女。”
她带着歉意看了塞拉斯蒂娅和你一眼,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回她丈夫身上。独角兽没有移动,但头转向了你们这边。下一次摇晃时,一道亮粉色的电弧从他头部附近迸出,他因此后缩。
“哦!”韵律叫道。“先是震惊,然后是释然。他把自己和翅膀都护住了。”
他的畏缩让他整个身体明显倾斜,导致他朝宫殿外疾飞而去,但他轻易就控制住了。无名正在冲刺,试图待在他下方。你不知道他这样希望达到什么目的;闪耀比他妹妹重得多,而暮光作为她变形的一部分,有天马魔法让她身轻如燕。你真希望无名没想过他能接住她哥哥。
最终,闪耀琢磨出了怎么转弯,过程中又出了些小差错。慢慢地,他开始朝宫殿、朝你们三人所在的窗户漂移过来。他的机械翅膀发出的声音非常奇怪;不像风扇那种持续的嗡鸣,而是一种非常快速且柔和的啪嗒或砰砰声。
韵律像个傻瓜一样咧着嘴笑,当她的自豪和热情简直像传染病一样感染你时,你自己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当闪耀最终到达窗前时,他向后倾斜,就像在半空中扬起前蹄。这显然足以阻止他向前移动。
韵律从窗边退后一步,半展开翅膀。然后她将翅膀向下倾斜,身体前半部分跪下,向她丈夫行了一个非常庄严的鞠躬礼。他试图回礼,但当他将翅膀向下倾斜时,翅膀末端的大螺旋桨也随之倾斜。这让他以相当快的速度向下向前冲去。
塞拉斯蒂娅倒吸一口气,但韵律只是微笑着,看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出现在他周围,把他从窗户下方的墙壁上轻轻弹开,那声闷响你们在屋里都能听到。在她身边,他的妻子咯咯笑起来。
“你觉得你能把他送下去吗?”
“得了吧,姑妈,我知道你老了,但就不能欣赏一下未来的景象吗?”
塞拉斯蒂娅笑起来。“又不是我丈夫看起来想和无序争当异想天开的化身。”
韵律看着她姑妈,她的丈夫正一阵一阵地下降回到场地上。“除非你从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们三人望向闪耀降落的方向,那个傻乎乎的人类正拼命地朝着飞行的独角兽奔跑,双臂疯狂地挥舞着。
塞拉斯蒂娅的笑容足以媲美韵律自己的。


在两位公主离开去听取今天奇迹般的飞行测试简报很久之后,你仍在韵律留下的幸福余波中漂浮。
敲门声后,进来一匹沙色毛皮的陆马。她看起来很紧张。几卷卷起来的纸页排列在她的鞍包里。
“啊,欢迎,工艺女士。再次感谢您迄今为止的合作。”
“呃,是的,你好。你让我如果有任何问题就来找你?”
你放下正在审阅的羽毛笔和文件。“是的。请进。”
母马关上门,走到你桌前。“我不确定这是否真的算问题,但我觉得你可能想看看。我复制了无名最近下的几份订单,嗯……”你自己用念力把那些纸从她鞍包里取出来,依次查看。
“工艺女士,我是秘书,不是绘图员。我欣赏你复制这些图的努力,但它们提供给我的信息很少。”
“嗯,呃,那,给你。我把它们组装起来的样子画出来了。无名试图通过把订单分散在几周内来隐藏它,但我终于拼出了全貌。”
她从鞍包底部翻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扔在你桌上。
你小心地展开它,但看到描绘的内容时,你的眼睛瞪大了。这只是一个框架,一个由纤细、精巧的弧形金属支柱组成的多层网格。一些预期的特征缺失了,其他的要么被夸大要么被缩小。然而,毫无疑问,这个结构的形状是一个母马的头。
“尺寸也是按正确比例画的,墨水瓶女士。无名这次真的做足了功课。在收到后续的内部零件订单之前,我还以为可能是某种头盔。但即便如此,尺寸也太精确了。它不是设计来戴在母马头上的。它是设计来成为头的。”
这证实了你的怀疑。那个疯狂的雄驹真的要这么做了。你不知道怎么做,但他要给塞拉斯蒂娅造一个伴侣。
你像展开时一样轻柔地折好纸,但没有还回去。“工艺女士,我可以保留您这份出色的作品吗?”母马迅速点头。“谢谢。还有,请别告诉任何小马。我相信这描绘的是给陛下的一份非常特别的礼物。确保没有小马能破坏这个惊喜,或者产生误解。”
“是,女士。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抱歉打扰您。”
“你是下班后来的,对吧?你可以回家了,工艺女士。再次感谢,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陆马微笑着,退出了你的办公室。
你把那张纸放进办公桌一个有锁的抽屉里,和另外几份关于塞拉斯蒂娅的个人文件放在一起。即使塞拉斯蒂娅无法在无名那里如愿,看起来她仍然有东西可以寄托。这让所有的努力和心痛都值得了。


再一次,你穿着袜子在夜晚的宫殿里潜行。其实不是整个宫殿,只是通往露娜通常工作地点的走廊和最后几个房间。
你还有些工作要做;闪耀的测试本可以更好,尽管名义上是成功的。他确实飞起来了。但暮光已经睡了——只要她哥哥和嫂子在这里,她就待在坎特洛特——所以你没法做太多事,而且你感到坐立不安。
你想要点陪伴。你觉得露娜可能也需要。所以你来了,手里提着鞋子,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她通常工作的房间。
和往常一样,她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旁。她的眼睛发着白光;她一定是在梦境行走。
当你蹑手蹑脚靠近时,她几乎一动不动,呼吸缓慢而平稳,发光的眼睛漫无目的地盯着某处。你在桌旁挨着她坐下,把鞋子放在桌面上,一只手肘支着桌子,看着她。她的一只耳朵在追踪你,但除此之外没有反应。几分钟里你注视着她,一个完美的宁静形象。光是观察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不知怎的就让你也平静下来。
暮光和塞拉斯蒂娅各有特定的泄密信号;前者的翅膀和后者的眼睛尤为明显。露娜想的时候可以很坚忍;事实上,只要是正式事务,她总是完美地保持拘谨镇定,但一旦她在梦中与你分享了足够多,她很快就放下了伪装。当她的防备卸下时,她的肢体语言中有种纯真般的真实。
当她从梦境行走中出来时,她向你展示了片刻那种完美的真实。她转过头看你,脸上绽放出微笑,当她找到你时,那恢复正常的眼睛闪烁着快乐和舒适的光芒。你相当确定你知道爱是什么样子。
“嘿,你。”
“无名,汝之现身令吾等惊讶。”
你伸出手去搔弄她的一只耳朵。关于你们经常互相安慰、她对你已经如此亲近、以及她的身体对你如此诚实地回应,这些种种让你很难抗拒触摸她。这不是你经常思考的事,当然在你们分开时不会,但当她像这样就在你面前时,你只想看到她快乐,看到她的反应。
“必须出来走走,想着你工作的时候可能会孤单。”当你蹂躏她的耳朵时,她把脸颊贴在你的手臂上,闭着眼睛,笑容更大了。“所以我想过来看看。”
“吾等感激汝之关心。”
最近,你仍然理解为正式用语的措辞与她对你说话时那种熟悉和真诚的语气发生冲突。尤其是当你能或多或少指挥她的身体移动时。
“你为什么总在这个房间工作?”
“若有需要,任何小马皆可轻易寻得吾等。”
“经常有吗?”
她的脸僵住了,当你把手拿开时,她看向别处。“不常。”
“那为什么待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要说服你们所有这些皇室成员,舒适很重要。我们去个你能放松的地方怎么样?”
“吾等能去之处不多。”
“靠,你房间就行。”
露娜终于回头看你,但那是一种戒备的眼神。“汝胆敢自荐前往吾等寝宫?”
“我已经见过啦,记得吗?再说了,我们已经在我的床上待过了,为什么不能去你的?”
她的表情更加平板了。
“我再给你按摩一次。”哦,戒备消失了;她现在真的很纠结。你揉乱她的鬃毛,站了起来。
这让她注意到了你的脚。“好吧,吾等便去,但汝须得穿好鞋履。”
“我就想知道你多久才能注意到。”你忍不住对她震惊的反应笑了。
穿好鞋后,你们俩一起走过走廊,回到她的房间。“你要工作多久?”
“整夜。吾等之才艺虽不常需,然愿时刻准备。”
“还要花时间陪你姐姐和我。”
她仰头对你微笑。“吾等希望汝不介意吾等频扰。”
“我很期待。我已经想通了,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能在任何时候,白天或夜里,和我亲近的小马待在一起。”
“吾等甚慰!与汝及吾姊共度之时光,乃吾等长夜中最明亮之刻。”
“得说,看到你和你姐姐这么亲近是——”
露娜不再在你身边。当你转向她突然停下的地方时,她正目视前方,眼睛发着白光。
“操,认真的?走路走到一半?”
她慢慢地、断断续续地抬起翅膀又放下。她到底能对外界做出多少反应?站在走廊中间可不是你设想中放松的样子。
叹了口气,你走到露娜身边,蹲下来。她的一只耳朵又在追踪你,但和之前一样,没有其他反应。一番操作后,你把她抱起来,姿势类似于消防员扛人。
当你站起来时,她的翅膀胡乱扑腾,但没太影响你的平衡。她仍然没有从恍惚中清醒,只是对你的用力哼了一声。你很幸运天角兽很轻;她几乎不比一个身材瘦小的人类重。剩下的路你能应付。幸运的是,她的房间不远。
到了那里,门口她的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你,困惑显而易见。
“赶紧开门就对了。”
“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我背着她呢,这就是事。相信我,我也不想这样。”
一个守卫去开门时,另一个眯眼看你。“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你总是带着最奇怪的情况出现。”
“如果我和她正常走进去,我知道流言蜚语会是什么,而且如果你们,呃,诋毁我的名誉什么的,我会非常失望的。”
在你侧身挤进去,确保露娜不被门框卡住时,两个守卫都没回应。里面很暗,但今晚的月光透过窗户足够明亮,你不至于看不见。你知道当她回到现实世界时,她看东西会比你还清楚。
你把露娜弄到她的床上,然后相当不雅地向后放低自己,暗自庆幸她的床荒谬地柔软蓬松,同时把她从你背上和肩膀上解下来。天角兽慢慢开始坐正,但她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断断续续的方式移动,仿佛被一个过度保守的木偶师操控着。她看起来如此可怜,你决定帮她,自己也上了床。你先把她的头枕在几个枕头上,然后帮她摆好四肢,让她尽可能接近常规的坐姿,避免碰到任何私密部位。幸运的是,对小马来说,所有那些部位都集中在一起。
你靠在床头板上支起几个枕头,半躺着,等待她从梦境中出来。
她看起来绝对不像今晚你第一次找到她时那么镇定。她离你左侧很近,你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之前一样缓慢而平稳。她看起来仍然很安详,某种有点滑稽的安详。
当她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时,她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环顾她的床,然后有些困惑地看着你。“吾,呃,多谢,无名。”
“我不能让你就那么站着。”
她把脸埋在你提供的枕头下。“汝当真要来吾等之床。”
你把手伸到她下巴下面,轻轻抬起她的头,俯身靠近她,和她视线齐平。“老实说,我只想让你陪陪我。但和你爬到我床上观星有什么不同?”
“那是在梦中!”
“就这些?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你放开她的下-巴,以防她离你这么近感到不适,但她没有移开她的头。她仍然看着你的眼睛,仿佛能在其中找到她自己问题的答案。
呼吸同步了?不,她在屏息。你不知道那是出于某种贞洁观念,还是在期待别的什么。你靠过去,避开她的角,在她口鼻上方亲了一下。“你真是个小傻瓜。那些梦对我来说感觉够真实了,我从未因为它们不如我们身体在一起而轻视它们。”
她眨眨眼,然后摇摇头,仿佛要清醒一下。“吾等只是未料到汝会如此。吾等感激汝之触碰,然汝赐吾等此机会,为时尚短。”
“是啊,我能看出你喜欢。”你对她的困惑表情咧嘴一笑。“我只是说,你喜欢某样东西时,你会表现出来。”
她微笑着把头靠回枕头。“汝之讨喜处甚多。吾等甚慰汝现决定与吾等分享。前时吾等所知,汝尚在……试探。”
“韵律和我好好谈过,关于我如何能处理好这一切。”这引起了露娜的全神贯注。“帮我看到我可能对自己不够诚实,让一些事情阻碍了我。她告诉我要相信事情会解决好的。所以你知道吗?我能看出你喜欢我的关注。你总是让我的梦感到平静,我想回报你。”
当她在你说了这番话后打量你时,你左臂滑到她脖子下,横过她身体前面,把她拉近。“所以当然,如果你喜欢,没什么不好的。”你把右手伸过去放在她后颈上,然后开始寻找紧绷的肌肉。“再说了,我说过要给你按摩的。”
在这只手下,她又把头靠回枕头,微笑着。“吾等望在汝之关注下,吾等仍可工作。”
“你工作时,似乎挺出神的。”
“吾等知周遭之事,然觉回应为难。”
“那让我忙我的应该没问题吧。”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点了点,但接着你感觉到她身体一僵。“啊,吾姊需吾等在场。”
“最好别让她等。”
她的眼睛再次泛起白光,又一次变得非常安静。你继续按摩她的脖子,观察你引起的那些小抽搐,即使她无法注意到你。
“无名……”你俯身靠近她,想听清她的低语。“憾汝……醒着。”
“为什么遗憾?”
停顿了一下,“她欲……与汝……言。”
你闭上眼睛,头向后仰。不像你会在合理时间内睡着,更别说开始做梦让露娜拉你进去。你感觉到她的尾巴扫过你的小腿。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她用和之前一样断断续续的方式,将靠近你的那只翅膀伸过来盖在你身上。
她们俩在谈什么?
她的眼睛仍然发着光,看似茫然。她的呼吸仍然平静规律。但那种肢体语言一定意味着什么,不是吗?你觉得如果她和你一起在现实,又和她姐姐一起在梦里,她应该更平静才对。如果她各自那么喜欢你们俩,那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更好,对吧?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焦躁?
你把手从她鬃毛上拿开,开始轻轻抚摸她伸过来的翅膀。你大概花了十分钟这样闭着眼睛,抚摸着她的翅膀,感觉她的尾巴偶尔扫过你的腿。只是想试着感受她的身体。
最终你感觉到她的头动了。你睁开眼睛看她时,她正好抬起头迎上你的目光。“无名,容吾等谈谈吾姊。”
“她那么想跟我说话,嗯?”
“汝下次何时得闲?”
“操,我不知道。明天我和暮光要复盘飞行测试结果,翅膀没达到预期效果。可能得一整天。她想的话可以过来,但我打赌她会被那些显贵们缠住,毕竟韵律在城里。”
“诚然。”沉默片刻后,“她欲致歉。”
“为什么?”
“汝觉其戏汝乎?”
“嗯,她确实在戏弄我。”
“她致歉。”
“嚯。”
露娜皱起眉头,头又靠回枕头上。
“现在又怎么了?你刚才在里面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吾姊之言,模糊得令人气恼。”
“嗯,听起来像她的风格。”
“吾等谈及吾等……前次分离之情形。谈及吾等归来后,她自觉须以特定方式处理某些事。”
“现在你变模糊了。”
露娜闭上眼睛。“吾等不确定她所言几分属实,几分假设。毕竟,此等情形,吾等亦是初遇。”
“这解释毫无帮助,我倒是信了,毕竟它看起来让你那么烦躁。”
“无名,若汝觉有情,予她爱意,汝可有难处?”
你皱眉。“你会吗?”
“她乃吾姊。”
“是啊,我想也是。我为什么要疏远你——”
“汝实愚钝。此意谓吾等爱她胜过一切。”
“我猜到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必须选择——”
“此意谓汝毋须抉择。”你瞪着她。她回瞪着你,然后摇摇头。“那日吾等见汝手置其身,汝以为吾等作何感想?”
“我担心你会生气。”
“吾等生气否?”
“你看起来不高兴。”
“吾等方才醒转。彼时吾等从无欢颜。”
“呵,好吧。”
“吾等震惊,然也,唯因不解。吾等以为汝对她并无此意。”
“我仍然没有。呃,我不能这么说。我不能说为什么我不能说。她真的很擅长搞乱我的脑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露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吾姊自有其道,吾等深知。”
“我尽量不去想那些。”
“吾等唯愿言,勿因吾等之故而拒汝心之所向。若汝悦她,而她也同感,吾等并无异议。”
“真的?”
“吾等无他求,唯愿与至亲之姊共享吾等之乐。”
尽管听起来像莎士比亚在写糟糕的色情剧,这话让你思考起来。具体是:你他妈到底让自己卷进了什么?你只是想抱抱这匹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