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小马Lv.2
独角兽

追随那一丝火花(Follows A Little Spark)

历史

第 10 章
7 个月前
你真的很享受观看暮光工作。她正哼着一首你不太确定名字的歌——但你知道是你智能手机里的——同时组装着你为残疾天马飞行辅助器的两个旋翼之一。经过设计修改后,它更像是一种倾转机翼-倾转旋翼混合体,充分利用了它无论如何都需要能够活动折叠的特性。复杂,但你觉得这能力是值得的。
你正在研究的,是那个用于将机翼锁定在完全展开构型以进行飞行的、由继电器和限位器组成的电路。你觉得你差不多把它弄明白了,因为现在你们俩有了一个设计合理的旋翼毂,包含了所有你需要的功能,能让它的叶片像天马翅膀的最后一段那样工作,就好像旋翼毂是其肢体的末端一样。
但你总是被这只正在打造你技术的紫色小可爱分散注意力!她一只爪扣里拿着你的烙铁,另一只拿着一卷焊锡,同时用魔法将她正在操作的部件固定在原位。她用起这些来正变得越来越熟练;这让你希望,你对魔法与技术的结合终究能为世界做些好事。
然而,当你在看着她时,那些忧虑便感觉很遥远。这是你在刚抵达此地的头几个月里,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的景象。但暮光已经掌握了你教给她的一切,甚至犹有胜之。她掌握任何与你工作相关技能的能力令你惊叹,而她运用这些技能的热切让你激动不已。你怎么会如此幸运,能有这样一位不仅仅对你的工作感兴趣,还对你这个人感兴趣的小马?光是想一想就让你心旌摇曳。
你回头看向你的电路图,准备处理最后一部分。不,等等,且慢。核心部分之前不是这样的。你把它擦掉,重新画成正确的样子。到你画完时,图纸的其余部分已经消失了。
当你正试图消化这一切时,你感觉到注意力被一阵持续不断地拉扯着。不,这不是想多看暮光一会儿。拉扯变成了吸力。突然间,要将注意力保持在面前的书页上成了一场身体上的挣扎。一场你输掉的挣扎。猛烈地。
一阵刺耳杂乱的尖啸声逐渐增强,同时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从身体里撕扯出来。在世界消融成一片静电噪音之际,你最后看了暮光一眼。永恒被压缩进短短几秒,与此同时场景自我扭曲成一片朦胧的虚无。然后一声惊雷炸响,但奇怪地显得沉闷。
那个几乎组装完成的旋翼,不再被工作支架撑着,以慢动作掉落在灰蒙蒙、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暮光不见踪影,她之前站立附近的那个工作台也不见了。当你转回身时,你之前在上面画图的那个工作台还在,但你的计划图却不在了。
墙壁和天花板被一片漆黑如墨的星空所取代。虽然它并非来自你所认识的任何角度或影像——而且自从童年的志向以来,你对阿波罗计划懂了个底朝天——但你意识到你在月球上。
远处,你能看到露娜向你飞奔而来,不过考虑到这里的环境,那更像是一种腾跃式的昂首阔步。你呼出了那口一直憋着的气,但就在你呼气的同时,你却仍在屏住呼吸。不知怎么的,你同时在呼吸又没在呼吸。总比在月球那近乎不存在的大气中窒息强,你估摸着。
露娜没有减速。
就在她撞上你之前,你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但她还是把你撞离了地面,让你们俩一起向着地面漂移而去。她以全身的重量落在你身上,而在这里这重量远不足以伤到你,你则仰面朝天。她的头在你的视野之外;她的脖子沿着你的脸侧伸展着,但从她哽咽的呼吸中,你能听出她在哭,而她正用蹄子在你身旁的尘土里乱刨。
你坐起身,把她从你身上推开。“嘿,好了,停下。求你停下好吗?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你。“吾等很抱歉,吾等——”她深吸一口气,但这并没多大帮助——“吾等本计划不来打扰汝,但是……” 在你站起身拍掉自己身上尘土的同时,露娜向后坐去。
“没事。不,我是说真的。我只是很惊讶。我猜,这是你的一个噩梦吧?”
“是的。就是回到此地这件事。”她摇摇头。“而且吾等常常回到这里,无名,在吾等自己的梦里。”
“你就不能直接结束它吗?”
“吾等自身此刻亦在沉睡,因此并无全部天赋可用。吾等能控制一些,但无法停止它,或改变其根基。”她向后扬身而起,将前蹄搭上你的双肩,并用双翼将你环抱。“而且吾等厌倦了独自面对它。”
你回抱了她,当她的啜泣再次开始时,你开始慢慢地左右摇晃她。像这样以后腿站立时,她比你高出少许,尽管她四蹄着地时身高只有大约五英尺。你意识到,这样拥抱一匹小马,她的身高其实正合适。暮光除非你蹲下或跪着,否则无法环抱你的脖子——尽管你那么低时空间绰绰有余——而塞拉斯蒂娅的体重加上身高所带来的杠杆效应会将你撞倒;即使宫殿里较小的房间也比普通房间高很多,因为如果她向后扬身而起,她的角就会嵌进一个典型住宅平面图中常见八或九英尺净高的天花板里。
思及塞拉斯蒂娅,你问道:“你为什么不带上你姐姐?”
露娜将头向上向后缩,睁大眼睛俯视着你。“绝不!汝绝不可告诉她。她知晓吾等那段时光在痛苦中度过,也知晓吾等至今仍有噩梦,但如果她得知真实情况,她的负罪感将会是无法想象的。”
你伸手把她的脖子拉回你肩上,并伸出一只手梳过她的鬃毛。不同于塞拉斯蒂娅温暖如薄雾的感觉,露娜的则感觉像一片微冷的虚空或低压区,带着微弱的风。你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星星;当你的手穿过它们时,它们像小冰丸一样轻啄你的皮肤。她一定是在读取你的想法,因为在第四次梳理到一半时,她的鬃毛闪现变回了她那普通的蓝色毛发。
“我知道你告诉过我你在这里,但我从未真正理解过,直到此刻,亲眼见证这一切。”
“整整一千年,无名,即便吾的感知曾是……扭曲的。”她从你的臂弯中落下,重新回到四蹄着地的姿态。
“不久之前,吾等曾与汝共度汝之噩梦,并使其变得愉快。”她睁大的双眼正恳求着你,疯狂地扫视着你的五官。“求求汝,可否也为吾等做同样的事?”
你将她一缕不听话的鬃毛从她湿润的脸颊和闪亮的眼睛旁抚开。“如果你已经睡着了,那现在就是早上了,所以我估计我没多少时间。但我会尽我所能。”
你向后退开,你们俩环顾着这片区域。露娜发现了那个在你们转移时,紧随着从你的梦境中被拖拽过来的旋翼。“那是什么?”
你走过去,露娜跟着你。“这是我和暮光正在建造的系统的一部分,用来在天马的翅膀出了什么问题的情况下,让它们能再次飞行。”你走到它旁边蹲下,把它扶起来呈垂直方向。它在那次轻柔的坠落中并未遭受任何损伤。“这里的这三个叶片会旋转,就像三片薄薄的翅膀。你可以说,整个东西有点像一个大风扇。我们打算在相当于义肢翅膀的两侧各装一个。它们能产生足够的推力让天马离开地面,并且,一旦它们朝正确的方向倾转,就能让天马踏上旅途。”
露娜歪着头检查它。她现在看起来镇定多了;要么是她的焦虑已经自行消退,要么是她设法暂时将其隐藏了起来。“它看起来极为奇特。吾等无法假装理解它如何运作,但吾等相信汝之才能。”
你操纵着叶片与轮毂连接的地方,手动拉出其中两个的锁销,将它们沿着第三个叶片的两侧向后折叠。“这是我们设计的系统,让天马仍然可以正常地做手势和交流。这两个折叠的叶片可以沿着这个行程范围内的任意位置定位,并且整个组件仍能以轮毂为中心旋转。再加上每片桨叶自身能够倾斜的能力,这意味着这三个叶片可以模拟天马每侧翅膀上头三根主飞羽的动作,暮光告诉我这是它们翅膀肢体语言的核心。”
露娜展开自己的翅膀,通过排列她自己的主飞羽并调整其角度,做出了一系列复杂的图样。“这个时代的天马不识许多古旧的符号。这令吾等不悦,尽管吾等承认觉得有趣的是,吾等如今比他们更了解他们自己昔日的秘密语言,吾等,曾在年轻时获得吾等自己的翅膀后,学习它时是那么地费劲。”
“他们过去曾用翼语交流?”
“并非唯一方式,但他们拥有许多不同的手势来传达言语所无法容纳的、更为微妙的意义或态度。他们曾是非常外向且善于社交的。虽然这些特质如今仍在,但他们失去了许多旧时的微妙之处。现今的天马如此直接和大胆。”露娜摇摇头。“说实话,吾等怀念它。这为他们在由独角兽主导的坎特洛特社会中赢得了一席屹立不倒之地。一个天马独自面对一个独角兽时做不了什么,但两个或更多在一起,即便是对最坚定的贵族而言,也会构成一种可怕的言辞挑战,因为他们甚至在与你交谈时也能彼此私下交流。”
“在我的家乡,对于我们的聋人,我们有仅凭手势就能进行表述的完整语言体系。我不懂任何手势,但我一直很尊敬那些学会它的人。”
“汝提及了许多为汝之残弱者所做的便利设施。”
“嗯,我们以前更愿意称他们为‘失能者’,或类似的词。但没错,我们试图照顾那些无法照顾自己的人。我们会专门训练狗执行某些任务。为轮椅使用者准备的坡道和特制车辆。为色盲者准备的不同界面方案。为残障人士提供特殊的社会项目。诸如此类。”
“这令人钦佩。”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想把那其中的一部分带到这里来。我的工作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我回报你们所有人向我展现的善意的方式。”
露娜伸长脖子——她勉强能够到——用她的吻鼻蹭了蹭你的脸颊,与你先前的姿势正好相反。“汝有高贵的灵魂,无名。”
你伸手将她的头靠在你头上。“这话由像你这般对‘高贵’抱有如此坚定信念者说出,真是意义非凡。”你环顾着广阔的空白。“嘿,既然这是你的梦——一匹小马的梦——而且你说你能读取思想,你能从我脑子里提取东西吗?把它变成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吾等可以试试。”
“好的。我现在要开始回忆我见过的一个东西。我想让你试着把它‘粘’在那边。我想展示给你看。”
闭上双眼,你开始回忆起你曾参观过的、不同博物馆里的许多有关登月展览的记忆。你在脑海中定格了阿波罗登月舱的许多角度和不同侧面。
“吾等抓取到了。”当你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架完美复制的登月舱正坐落在约一百码开外,与实物等大。“现在汝可否告诉吾等,此为何物?”
“行啊,当然。跟我来。”
你们俩朝它金色的底座走去。你模仿阿波罗宇航员的跳跃动作玩得很开心,但意识到每跳一步都能更快更远,不像他们那样被装备和宇航服拖累。多亏了露娜对此有经验,你竟能感受到精确的月球引力,这个事实简直让你脑洞大开。这简直是字面意义上的梦想成真。
到达后,你站在它前面,一只手抓住梯子。“这个,我那身处月球的小母马,就是我们乘坐它来到这里的。”从她睁大的眼睛和竖起的耳朵,你能看出她的兴趣在零点几秒内就从微不足道飙升到了极点。“严格来说,不止这个,但这是我们乘坐降落至表面的部分。还有另一个部分会在高空环绕它飞行,它把所有这些东西运到这里,并且会带着这上半部分——”你跳起来——低引力帮了你一把高度——拍了拍上升舱的侧面“——回家,回到地球。底座则会留下。”
她在尘土中坐下,仰望着它。你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脖子,然后也把目光转向登月舱。她心不在焉地伸出一扇翅膀环住你。“这……这就是人类技术的含义所在吗?这是否代表了汝等工艺的巅峰?”
“露娜,当我离开时,这些东西已经近半个世纪没被使用过了。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是老旧技术了。不算远古,但在我那个时代之前。如果我能让小马制造真空管,我们就可以开始建造一些阿波罗计划开始时我族人使用的系统。至少,得在你们充分研究并发展出自己的技术之后。真正在里面的计算机是第一台使用硅基集成电路的计算机,而这玩意儿你们可能得花上一阵子才能搞到手。”
你拍拍口袋。看来你的智能手机没能进入这个梦境。“我大部分时间揣在口袋里的那个小设备,比那里面的计算机要强大好几个数量级,这简直让我的脑子炸了。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你摇摇头。“但还没走得足够远到能够回来。”
她走到登月舱旁,然后后腿直立,将前蹄放在梯子的第一级横档上,并像仙鹤一样伸长脖子回头看你。“无名,吾等不能说吾等有多在乎汝之科学,除了汝在从事它、以及汝能用它达成何种成就这些事实之外。但这个……”她回头看向梯子,望向入口舱门。“这对吾等有意义。吾等仍不理解汝等为何想来这可怕之地,但能亲眼见到此事的证明,令吾等心头一暖。”
你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后腰,换来了她尾巴的一下摇摆。“来,让我带你看看里面。”
你跳上梯子向上爬,到达登月舱的入口舱门。当你抓住把手时,发现它的操作和感觉完全像一个门把手。这不对,但你从未真正打开过像这样的舱门,所以露娜也就没有任何参照物来复制它。梦境毕竟不可能完全准确。
当你将舱门甩开,发现里面只是一个空壳。你皱了皱眉,关上门。“呃,内饰。嘿,我准备再回忆一堆东西,就是这玩意儿内部的样子。你能把那些都塞进去吗?”
“吾等将尽力而为。”
你再次闭上眼睛,回忆起所有你看过的展览、示意图、图表、模型,甚至是你以前捣鼓过的一个虚拟现实环境。你试图将所有东西在脑海中拼成一张思维地图。
“吾等想……吾等做到了?”
你对她声音中的疑问报以微笑,睁开眼睛,再次打开舱门。内饰确实出现了,尽管大体上只是一些基本形状。不过,那些形状的尺寸和位置都对,所以也算够好了。你示意露娜跟着你爬上梯子,然后弯腰钻进狭小的舱门。
里面非常拥挤,你必须站着,让自己的背部紧贴着内舱的一侧,好让露娜也能自己爬进来。她用魔法关上了身后的舱门。听起来也像一扇普通的门,而你不得不为这荒谬的一幕憋住一声轻笑。
“有多少人类乘坐此载具旅行?空间甚小。”
“只有两个。第三个会待在轨道上的另一部分里。”
她透过其中一个三角形的主窗向外看——而那高度对她来说恰好合适得不行——然后抬起头看向指挥官位置上方天花板上的小型对接窗。灯光有些困扰你;这里太亮了。啊,那想必是展览灯光,其光源是你认为在实物上不会存在的。
“嘿,呃,你能关掉这里的环境光吗?这,呃,不准确。”
露娜对你眨眨眼,但还是点了点头。内部陷入黑暗,现在只有控制面板提供照明,与大部分内部结构不同,控制面板被带着爱意渲染得细节满满。
“苍天在上。”
“嗯,这才像话嘛。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露娜盯着众多的控制装置。“所有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我们就是这么驾驶这玩意的儿。我无法向你完全解释清楚,哪怕我曾对它下过一番功夫研究。”你背对着通往舱室后半部的台阶坐下,双脚抵着舱门。“来嘛,坐一会儿。放松点,尽你所能地放松。”
她看看地板,又看看你的腿。“空间甚小。”
你耸耸肩,然后拍拍自己的大腿。她犹豫了一下,才在你腿上安顿下来,然后在控制台下方的地板区域舒展开来。
“没那么糟,对吧?”你伸手挠了挠她的一只耳朵周围。
即便她因尴尬而又笑又莞尔,身体还是向你的手凑了过去。“唯因汝之邀请。”
“嘿,上次我们共享梦境时,你爬上了我的床。”
她嗤之-鼻,躲开你的手。“无名,汝太无礼了,竟做此等影射。”
你这次伸出双手,同时抓住她的两只耳朵,更起劲地挠着耳朵根。她低下头,但躲得不够远,无法逃脱,并且没能抑制住一声轻柔的马嘶。“只是实话实说。而且别想抵赖说你不喜欢。”
当她再次甩头时,你决定放过她的耳朵,回去抚摸她那从未变回星光形态的鬃毛。
你们俩沉默地待了很长时间,你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弄着她的头和脖子,而她则顺从地享受着这番侍弄,另一只手放在她身侧,感受她呼吸时胸部的起伏。你研究着控制装置,试图记住它们的功能,而她则东张西望,研究着内部结构。
突然,她不再倚靠你的手。“无名?”那是带了一丝惊惶的音调吗?“无名,怎么——”
你感觉到她的呼吸加快了,然后她将四条腿收到身下,站了起来。“无名,怎么了?”
你看着她,但你转头的动作感觉像是转过了头。一切突然感觉如此滞涩。模糊。非常,非常遥远。你无法真正聚焦在她的脸上,尽管它离你只有大约一英尺半远,但你觉得你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
“无名,求汝现在莫离吾等而去!”
但眼前的一切正化为一片煞白。
然后你睁开了你睁着的眼睛。白色是日光。你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妈的。
你尽可能快地穿好衣服。不像上次你需要去露娜身边那次快速的穿宫殿之行时是夜晚,现在是白天,而且在白天你得维持体面。
你必须穿过户外,因为你已经搬到了新地方。你眯着眼抵挡日光,尽可能礼貌地向路过的小马点头致意。你的快步小跑引来了一些讶异的目光。当你到达环绕王座大厅的走廊时,你停了下来。不,这次你不是去官僚机构所在的侧翼。皇家寝宫位于宫殿后部,要上几层楼,然后沿着一条短走廊绕到前面去。当你冲上足够多的楼梯到达正确的楼层时,你几乎要晕倒了,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再坚持一小段路。
露娜的两名守卫站在她的门外,除了露娜指派到你工坊的那个之外,他们是唯一你知道会在白天站岗的。你走到他们面前,但上气不接下气,没法清楚表达你的来意。最后你只好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并闭上眼睛。
“她,呃,她要我——”喘口气,该死的。“我刚在她梦里,但我醒了。我觉得她需要我的帮助。”
她的两名守卫互相看了看,但其中一个耸了耸双翼,然后站到了一旁。另一个为你打开了门。“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是你,无名,”他说。
就皇室而言,露娜的套房相当斯巴达式的简朴,所以你毫不费力地在房间里穿行,找到了她的床,并在床边坐下。即使睡着了,她看起来也不开心。偶尔你能听到她发出轻微的嘶鸣或呜咽。
她探访你的噩梦那次,是一直等到你醒来才离开的。但她也说过你是从中途掉线了,所以你推测自己当时只是在正常睡觉。她显然还困在她的噩梦里。也许她还在找你。你犹豫地伸出手,放在她的一只肩膀上。她的整个身体绕着你的手猛地一抽,并朝你的手臂猛地咬来,而你正好及时抽回了手。
“嘿,嘿,冷静点,是我!”
她僵住了,然后瘫回床上。“哦。抱歉,”她嘶哑地挤出这两个字。
“没事儿,好着呢。你刚才看着可惨了。”她呻吟了一声,然后朝你坐的地方蜷缩起来。“靠,你现在看着还是那么惨。”
“讨厌醒来。”
“对一位梦境公主来说,这倒是挺贴切的。不过,我觉得你也讨厌待在你刚才所在的地方。”她点点头,考虑到她的半边脸还压在被褥里,这个动作显得相当笨拙。你注意到即使在现实世界,她的鬃毛也是正常的头发。在梦里改变它,在这里也改变了吗?
“抱歉,我好像是…醒了。”
“吾等知道。”
“从你的声音听,你那时好像还在找我。”
“吾等又孤独了。”
“嗯,现在我来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回应,“汝有要事在身。”
“我可以待在这儿,直到你再次睡着。”
这为你换来了她最最轻微的一抹微笑,而那便足以让一切都值了。


塞拉斯蒂娅关上私人阅览室的门后,没有走向她常坐的位置,而是转向你。“你知道,无名,我们第一次一起来这里时,你提出给我按摩。”她对你咧嘴一笑。“我决定了,我终究还是能用上你的抚触,即便那并非最‘公马式’的。”
那种笑容对你来说总是意味着某种麻烦,即使只是一点戏弄。你其实并不介意。说句实话,你已经渐渐开始期待它,并享受那份期待。待在塞拉斯蒂娅身边,日子里就没个沉闷的时候。
你等着接下来的玩笑话,但她只是走到房间中央,将她的臀部转向你,然后放低身子伏到地板上,四条腿利落地收在身下。见你不动,她期待地回头看你。
“哇靠,我以为你不是认真的。”
她露出一个更真诚的微笑,然后再次把头枕在远离你的地板上。“今天很漫长。”
早些时候在大厅里出了点事,两伙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大吵闹,他们显然是为了一桩发生在鬼知道哪里的政策纠纷,前来请求塞拉斯蒂娅帮助他们各自对立的一方。塞拉斯蒂娅不仅设法阻止了打斗,还在斥责他们时暗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这些解决方案的。你心想,超过一千年投身于社交战场,足以将任何人打造成顶级的言辞之兵。
但现在这位言辞之兵却想让你来摆弄她的身体。“恕我冒昧,但为何是我?我相信坎特洛特某处总有些按摩师你可以请。”
“我想看看我的学生对你的手和手指的评价是不是真的。她声称你能用它们创造奇迹。”她再次转向你,这次脸上挂着那抹野兽般的獰笑。“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认为,不过我就退而求其次,来个按摩好了。”
你一边跪在她身边,一边在脑海里琢磨着这诽谤性的影射。塞拉斯蒂娅具有普遍的吸引力,尽管“有智慧的小母马”这种设定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对你精神世界开的一个残酷玩笑,但这于事无补。一方面,她是你在这里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与你在同一尺寸量级的存在,所以你的选择本就极其有限。她的身材是近乎独特的纤细型,只有她妹妹和少数其他你见过的(都是独角兽)小马才拥有。某种更古老的独角兽表型,被其他部族的基因库冲淡了?还是说恰恰相反,是现存的独角兽家族证明了其拥有天角兽血统?
你所知道的是,她的形体触动了某种深层的美的语言,在饱满的对比与明显的纤弱之间有着完美的曲线。这一点,加上她那含蓄沉着的仪态,将大多数母马身上那些不那么娇柔的习气一扫而空,诱人遐想她在私下里会是何种仪态,总之,这激发了某些你羞于向任何小马承认的念头。但是,在小马利亚,谁会不同意呢?你相当确信那些拥有她这种体型的小马是性吸引力的巅峰,至少在坎特洛特是这样。永恒的青春、智慧、和美貌。天角兽真是把什么好处都占尽了。
但当你把手放在她背上——尽管你与她妹妹和学生身体上已相当熟悉,但这样触碰她的次数却如此之少——你才想起来,先前所想的那份丰满其实是拜肌肉所赐,而那份显而易见的脆弱也仅仅是表皮之相。塞拉斯蒂娅可不仅是在领袖气质和魔法能力方面强大,她本身就是一匹力量强大的母马。
当你的双手抓住她的后腰时,这丝毫无助于你心态的平静。另外两位会怎么想?你几乎已经完全委身于暮光了,而露娜即使在你原有文化中一夫一妻倾向的心理抵触下,也正逐渐走进你的心。‘抱歉姑娘们,我真的很想和你们的姐姐/老师上床。别往心里去!初夜权?哦,这是地球的古老习俗,统治者可以和你新婚配偶上床。公马才是更柔弱的那一方,对吧?在这个婊子养的世界上,规矩就是这样。’塞拉斯蒂娅或许拥有一切,但你因为太过恐惧会伤了她们的心,以至于连想想对策都不敢。所以她现在是在要求你这样做。
当你开始时,你发现要揉开她那紧绷的肌肉有些困难。她的整个背部硬得像块石头。这可怜的母马是处在何种压力之下啊?除了管理一个国家,至少。说实话,那可能就足够了。
当你沿着她的脊柱向上按摩时,塞拉斯蒂娅有她的一套办法,能通过极其微小的身体移动来引导你的双手精确地到达需要的位置。不只是你的手在工作;随着你向前推进,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放松。是你的抚触本身也是那份紧绷的一部分,而她正在逐渐适应?还是她状态真的那么糟,而她身体的放松是你按摩所带来的某种反馈或是瀑布效应?
无论是什么,她现在在你手中几乎像油灰一样柔软了。她从未发出任何表示愉悦的声音,甚至连你已经破译出代表着满足的那种轻柔马嘶声都没有,但从她深长的叹息到越来越频繁的伸展动作,你能看出你产生了效果。该死,也许你一直该当个按摩师。强悍的母马在手工侍弄下逐渐融化的景象,让你的思绪也愉快地徜徉起来。但你现在这行工作才是你之所以能做好这事的唯一原因。
身体是一个精密的工程系统。你的按摩动作建立在你对机械应力、载荷、张力以及一个构架上两点之间可能存在的连接布局根深蒂固的理解之上。此外,你的工作最近一直在磨练你的手工灵巧度,这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然而,当你碰到她的翅膀时,遇到了问题。从她身侧,你无法同时够到两只翅膀的相同角度,而更深入的按摩则需要你别扭地绕过离你较近的那扇。
当你站起来准备移到她身后时,她纹丝不动。
你蹲在她身后,她流动的尾巴散发出的温暖雾气在你脚踝处营造出一种潮湿的错觉。你伸出手再次环住她的腰,大约在你开始的位置,然后顺着她脊柱的方向向上看,审视着她的身体在你的按摩和她的放松之下所发生的变化,她修长纤细的脖子如何向前伸展,她那惊人的翼展如何完全伸展、铺满了整个地板……
苍天在上。
你甚至在想小马的誓言了,现在。
你小心地跨过她的腰两侧,然后跪下来,臀部悬在她后腰上方。当你的潜意识深处,有一部分正为眼前这幅景象看起来像一出荒诞的骑马讽刺画而笑到不行时,气氛总算受到了可喜的打击。
你微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抓住她翅膀的根部,开始揉捏。你的动作换来了她的一阵战栗,她把腿从身下抽出来,在你身下像猫一样向前后伸展,做了个全身拉伸。
“你,呃,你在下面还好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公马这样触碰过我了。”
看来不止你一个是这些念头的受害者。她察觉到你犹豫是否继续,将头从地板上抬起来看你。“别担心,你并没有让我性奋起来。”
“啊,对,被压抑的性欲和其他天角兽的胡扯。”
当你勉强继续时,她把头放回地板。“而且,这感觉几乎一样好。”当你再次僵住时,她笑了。“我没说停下。”
你摇摇头,继续按摩她的翅膀。“为什么这么久?我想你随时都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公马吧。”
“‘我想要的’是这句话的关键部分。我不想要任何。”
“呃,你是,呃,一个……确定的……单身女郎?”
“拜托,我欣赏生活中更精致的东西。”这一定是某种不太好翻译的笑话,因为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容。
当它冷场时,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在妹妹……不在的时候,接纳任何公马是不对的。只要她是孤独的,我也应该是孤独的。此外,很少有公马是我认为能作为平等对象去爱的。”
“你说很久没有,并不是从来没有。跟我讲讲那个你曾认为或许可以的公马?”
她沉默了一会儿,甚至当你在操控她的右翼、顺着翼展向下感受时,不慎让自己被她满脸的羽毛糊了一脸而后缩时,她都没有咯咯笑。
“他在我身边时常常很安静,”她开始用柔和的声音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当时吸引他注意力的任何事物中,对外界很少关注。我猜是内省吧,尽管他对自己在那里面找到的东西评价甚少。他很谦卑,并以一种独特的、看似漫不经心的方式,深深地为他人着想。”
“听起来他像个丢三落四的家伙。”
她轻笑一声。“你可以这么说。我想他反而会辩称自己是极度专注,只是同时专注于许多不同的事情罢了。他总是揽下太多的事,却又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然后就会感到不堪重负。”
“我想我认识这种类型。”
她转过头,好奇地瞥了你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但他知道他的陪伴对我意味着什么——即便不是其价值——并且在我期待时总在我身边。当我需要他时亦是如此,倒不是说我认为他知晓我需要他。他有低估自己价值的毛病,所以他永远不会看到别人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老实说,这令人气恼。就像所有小马都有其特殊天赋一样,他却认为他自己就是他的那项特殊天赋,别无其他。”
“你曾告诉过他你的感情吗?”她摇摇头,头在地毯上蹭着,没有抬起来。“为什么不?”
“他有点古怪。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有吸引力,在仪态方面也与理想的公马相去甚远。他对宫廷生活没什么耐心,宁愿自娱自乐,也不愿参与宫廷应酬。即使那是我内心渴望摆脱王座束缚的一切,我的子民们会怎么说?我公职的形象束缚住了我,即使他用摆脱它的自由诱惑我,即使我偶尔为了那些目的纵容他的奇思妙想。”
“我猜那也说得通,嗯。”
她对此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说。“此外,他注定属于他人,那些更适应他所做之事、他的兴趣、他的情感和他的生活方式的人。我以为远远地看着,确保他幸福,我就满足了。但是,回头看看,我不确定为什么我会那么想。”
她的一只耳朵朝门口撇了过去,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里。“哦,这应该会很有趣。”
“什么?”问题刚出口,门就开了。你僵住了。
露娜站在那里,眼睛半闭着,脸上挂着一副可以说是小马版的“天生臭脸”。“下…午…好。”她走过房间——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更像是一种控制得极为精细的跌撞——来到你们俩面前,然后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来你起得挺早啊,妹妹。你时间正好;无名和我刚才在讨论爱情问题。”
露娜慢慢转过身面对你们俩。你仍然僵在那里,跨坐在塞拉斯蒂娅背上,双手埋在她肩膀周围较大的羽毛里。
“暮光说得对,他的双手简直是神赐的。你也该什么时候让它们在你身上爬个遍。”
这比平时更露骨的影射终于把露娜从睡眠惯性中惊醒了。她后退一步,眼睛完全睁开。
“我发誓我没做任何那样的事。”你终于把手从塞拉斯蒂娅背上拿开,做出安抚的手势举起来。
“无名,吾等……呃……”
“我他妈是认真的。她他妈在耍你呢。我保证。”
露娜显然还在试图消化眼前的景象,从她眨眼的频率就能看出来。你站起身,向左离开塞拉斯蒂娅身边,而塞拉斯蒂娅则在你之后翻了个身,转向右侧。她脸上又挂着那副该死的獰笑看着你和露娜。
“无名,若汝欲求她……”
“哦,我肯定他想,但他心地太纯洁,不会付诸行动。尽管我做了不那么含蓄的测试,他的纯真依旧完好。妹妹,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宝啊。我是说真的,关于他那双手;你何不亲身感受一下?”
“吾需为今晚的会议去取一份参考资料,为——”
“胡扯。让这公马好好宠爱你一下。”
你耸耸肩,然后示意你左边空着的地板。
在些许犹豫和支吾之后,露娜低下头,慢慢地走过来,原地转身,以和她姐姐最初相同的姿势伏卧在地板上。你蹲在她旁边,用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扶住她另一侧的头,将它拉过来贴着自己的头。你的手指玩弄着她那只耳朵的根部。“晚上好,瞌睡虫。”
“唔嗯。”她靠近你脸的那只耳朵在你太阳穴上轻弹了一下。
当你摆出刚才在塞拉斯蒂娅身上时刚离开的那个姿势时,你笑了。露娜较小的体型意味着从你这个在她腰上方的位置,你能够到她身体的任何部位。
你开始工作,将在塞拉斯蒂娅身上按摩时学到的经验应用起来。没过多久,露娜就几乎完全瘫软了,只是多亏了你夹在她身体两侧的大腿才保持着直立。每当你需要更用力的动作时,她都会轻轻摇晃。不同于塞拉斯蒂娅的沉默,她稍微更爱出声。
你意识到,她的马嘶声里,包含了一个你猜测是更为刻意发声的成分;它有一种独特的音色是暮光所没有的,以至于你可能会把它误认为某种别的声音。你从未听过另一匹小马那样掩饰它,而塞拉斯蒂娅根本不发出这种声音。对于皇室而言,以如此粗俗的方式承认快感,是否会被认为是有失体统的?还是她们原始时代的一些旧禁忌?
你什么时候对小马的反应了解这么多了?大概是因为你一直把自己包围在她们三个最杰出的样本中进行研究吧。我去,现在你的思考方式都跟暮光一样了。
“韵律过几天要来,”塞拉斯蒂娅一边看着你摆弄她的妹妹,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们俩有段时间没说话了。我想你们有很多旧要叙。”
露娜没有回应。她也停止了对你动作的反应。
塞拉斯蒂娅用眼神示意你,然后将头朝她妹妹那边微微一扬。你俯身在她背上听她的呼吸。是深沉、均匀的睡眠呼吸。“得,我靠。我又把她给弄晕过去了。”
塞拉斯蒂娅站起身来,然后走向你们俩,再次跪下。“她起床总是要很久。”她抬头看着你,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看起来好舒服。我们何不陪陪她?”
你站起身,塞拉斯蒂娅依偎到她妹妹身边。这弄醒了露娜,但她只是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把头搭在塞拉斯蒂娅背上。在纠缠的腿和翅膀中,刚好有足够的空间让你自己坐得舒服点,只要你坐下再顺势向后靠在她们身上就行。在你和塞拉斯蒂娅稍微挪动了一下——露娜纹丝不动——之后,你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舒服待着的姿势。一旦安顿好,你就被一对翅膀盖住了,一只深蓝,一只洁白。谁能想到活的毯子才是最好的毯子呢?
你从口袋里摸索出你的智能手机——小心别用胳膊肘戳到露娜——为晚上的会议设了个闹钟。说到底,小睡或许还真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