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四周唯有虚无。漆黑一片。寂静几近刺耳。你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尽管你相当确定自己正蜷缩成一团。几小时仿佛几秒般流逝，亦或恰恰相反。你没有对时间的参照。也许你正在发疯。
“无名。”
那声音真的很远，远到就仿佛在你耳边。
“莫要惊惶，无名。”
啊，你相当确定自己知道那是谁。这也意味着你知道这是什么。
“露娜公主，这是你开的玩笑吗？”或者说，你相当确定自己是这么说的。你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吾等赶在梦境滋生之前，已将汝之心智唤醒至清明。”
“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玩。”
“汝可愿一睹家园？”
啊，没错。梦见家乡对你并非头一遭，但这将是你在清醒状态下首次与之互动。你从未是个清醒梦者。“这次会像上次那样古怪吗？”
“汝之梦境自有其构筑之道。吾等无需如先前般强行塑造。”
管它什么意思吧。“行吧，让我瞧瞧。只是，呃，别抱太高期望。”
“此言何意？”
“你会明白的。”
黑暗由内向外翻转，化作一片炫目的纯白。响亮的鸣声在你耳中响起。刹那间，你感觉像被人狠狠踢中了脑袋。原来你并非蜷缩着，而是站立着。随着大脑进行了一次本体感知的二次确认，你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正站在自己公寓的房门前，准确地说。钥匙串就在你手中，正确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锁孔。你转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当你转身关门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啊。吾等明白了。”再次转身，你看到露娜站在这个勉强可称之为客厅的房间中央。她正望向这个长条形房间后部的厨房区域。“汝出身低微。”
“呃，我想你可以这么说。我以前确实不怎么富裕。”你打开第二扇门，那是通往你卧室的门。墙上贴满了各种宅物破玩意儿的海报，从电子游戏到参考图表。
露娜伸长脖子，越过你的肩膀向内张望。“此地于汝之家室而言，太过狭小。”
“我一个人住这儿。”
你听到她轻微地倒吸了一口气。“独自一人？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你走进卧室。这里一尘不染，但记忆中的一切都在。而且都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这对你来说实属罕见。你摊开双手，示意整个房间。“这一切，只属于我。”
你期待看到她愤慨的表情，以为她会因你无人照管而恼怒——尽管这是你的世界而非她的，这里也没有塞拉斯蒂娅要求给你指派监护人。然而，她却低头看向你的地毯，然后转向卧室的一扇窗户。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你的房间对她修长的身躯来说太过局促，难以灵活转身——望向窗外。
你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外面街道出奇地空旷。没有行人，没有车辆。邻近的建筑物也毫无动静。“平时可比这热闹多了。”
“那样更好，还是更糟？”
“呃，抱歉？”
她试图按原路后退。你的五斗柜顶到了她的侧腹。受惊之下，她的翅膀微微张开，碰掉了书桌上的一个镇纸。她叹了口气，停下动作。“是比寂静更好，还是更糟，无名。汝更喜熙攘，抑或安宁？”
“安静吧，我想。我通常只是沉迷于……”你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手。“别的东西。”接着，你指向你的电脑。“这东西能和世界各地的人交谈，获取各种知识，玩不同的游戏。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它。”
露娜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它。“妙哉。”
“这边，”你朝床的方向挥挥手。“请随意坐吧。家具摆放可不是为了给一个几英尺长的家伙走动的。”
“纵使受邀，吾等亦不敢冒昧卧于汝榻。吾等自有分寸。”
“随你便。”你在床尾坐下，面对着她。
她环顾着你的墙壁。“汝对艺术之渴求，既如饕餮，亦显奇诡。”
“呃，也不全是艺术。有些是参考资料。还有一些是……嗯，你看这个。”你指向一张天蓝色的海报，上面印着许多火箭。“这张描绘了我们用来进入太空的一堆交通工具。呃，就是大气层之外。嗯，天穹之上。”
露娜挪动身体时又轻微地碰了碰家具。她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设计。“其运作之道为何？”
“靠爆炸。”
她看你的眼神，就像你刚揪掉了几根她的羽毛。“吾等渴望得到严肃的回答。”
“我给你的就是严肃的回答。它们靠爆炸运作。可控的快速燃烧。想象成巨大的烟花，但猛烈许多倍。火箭就是成千上万吨的罐装爆炸物，上面坐着几个疯狂到敢点燃引信并试图驾驭它的家伙。”你指着土星五号的图片。“这个家伙把人送上了月亮，还带了足够多的设备把他们送回家。我们这么干了六次。”
露娜再次出乎你的意料，她沉默不语。她缓缓以后腿坐下，凝视着海报。令人不适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你决定拿点别的东西给她看。角落里放着你那被冷落的电吉他。你从未费心去学到任何熟练的程度。就在你伸手去拿时，露娜终于开口了。
“为何？”
你把吉他抽出来的同时回头看她。“什么？”
“汝之族类，为何遣人登月？”
“我们想去，只为宣告我们做到了。”
“愚行。无非顽石而已。”
“我们可是很高兴把那些石头带回家的。那是一场竞赛；看谁能先到那里。呃，我们这儿有很多国家。有些互相竞争。有些……做的比竞争更糟。”
自从提出那个问题后，她就没再看你一眼。她又陷入了沉默。
你打开吉他架旁的小功放，拨弄了几下琴弦。至少这东西没走音。这终于让露娜转向了你。“汝乃乐师？”
“才怪，我弹得稀烂。”你随意地弹了一些禁忌旋律。即使在梦里，你还是把其中好几段给弹砸了。露娜看起来一点也不感佩。“我在大学做项目时买了这件便宜的破烂货。我本打算哪天好好学学，但显然那是不可能了。”
你猛地停下动作，慢慢放下吉他。“我回不来了，对吗？”
露娜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吾姊及其门生，尚未觅得送汝归家之法。吾等亦未能查明汝最初如何至此。”
“我在这儿的生活算不上精彩，但那些小事让我烦心。”你再次指了指电脑。“说真的，我挺想它的，非常想，而这东西在你们的世界里我无法重建。朋友不多，但都是真朋友，我也想念他们。时不时地，我在做项目时会有问题想问，却办不到。我怀念在互联网上给素未谋面的朋友发那些搞怪PS图片的日子。”
露娜小心翼翼地挪到你身边时，你叹了口气。
“我承认，新生活里有很多方面比以前好。这让我很惊讶，说来也怪，考虑到我当年还在这儿时的幽默模式。这个世界糟透了。但尽管如此——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创造了许多享受它的方式。人类科技可以概括为一条漫长的弧线，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对自己更友好一些。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干得真他妈的不赖。我失去了太多我曾深爱的东西。”
“吾等可否触碰于汝？”
“啥？我想，随便吧。”
露娜伸出一只翅膀，犹豫片刻，然后将它环上你的肩膀。你意识到过去几个月里，你几乎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吾等知晓流放之苦，其深恐超汝之所想。吾等未曾料想，吾之世界竟会被视为如此诅咒。吾今方知，汝已失却至重之物。汝已失却友谊，而吾之世界亦未能予汝足够之谊，以填此虚空。”
“嗯，暮光人挺好的。塞拉斯蒂娅在这一点上让步了。”你看着露娜。她正仔细端详着你的脸庞细节，但她的脖子保持着一个奇怪的角度。你猜这是为了在你和她之间保持一种刻意的礼貌距离。“你知道吗，你姐姐说你可能在躲着我。说你是负责规划事务的，所以如果我想知道我的建议如何了，就得来找你，而你的沉默意味着你可能不想见我。在现实世界里，除了那些晚间会议，我们从未面对面相见。”
露娜皱起眉头。“无名，吾等未曾收到汝之任何建议。”
你用手搓了搓脸。“她把我当小孩看待。”
“吾姊极为护短。吾以为，汝之职位并非为进谏而设，而是为庇护汝身而存。”
“我有这种感觉。”你毫不掩饰话中的讽刺。
“若汝愿意，吾等可为汝腾出时间。入夜时分，或夜之初临，吾等可共商国是。”
你耸耸肩。“至少我能履行我的职位描述了。”
“还有，无名……”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你向她看去。她看起来几乎有些羞怯。“吾乃梦境公主，非如暮光那般是友谊公主。然吾理解汝之苦楚，纵不明其详。吾当尽吾所能，为汝之友。”
你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正式的宣告。考虑到话题，这本该显得荒谬。但露娜不知怎的，却让这事听起来再正常不过。“我……谢谢。我很感激。”
露娜笑了，但那笑容带着忧伤。“当吾言但愿无需如此时，望汝明鉴，吾非意指欲弃汝而去。”
“我，呃，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也许吧。”
露娜笑了起来。与她拘谨的说话方式相比，这笑声是她口中发出的最自然的声音。“假以时日，与吾相伴，汝或能通晓雅言。”她将翅膀从你肩头收回，再次叠拢在背上。“来，为吾多展示些汝之世界。吾深信此地奇观，非止巨大爆炸之罐与远程友谊之盒。”
“只要这个梦允许，当然可以。但首先，让我做件事。”
你抓起早些时候从书桌上掉下的沉重镇纸，走到床头柜前。你滑稽地将那块抛光石头高高举过头顶，然后使出全力砸向你的闹钟。那玩意儿像空心的一样塌陷下去。“一直想这么干。公主，作为我们友谊的正式宣告，我摧毁了我的梦境杀手。”
她对你微笑，温暖而柔和。“吾心怀感激，接纳汝之表示，无名。”
当宫殿卫兵为最后一批请愿者关上大殿的正门后，你转向塞拉斯蒂娅的王座。她脸上挂着与臣民互动时一贯的宁静微笑。然而，你已学会解读她的眼眸而非面容。她的眼眸诉说着一个远为复杂的故事。
“殿下。”
她缓缓转头，迎上你的目光。
“您对臣民的情感，即使在聆听琐事之时，也令人动容。”
她叹了口气，从王座上起身，转身走向一扇侧门。“无名，我做这事已经一千年了。我与成千上万的小马谈过他们因走投无路而来向我求助的问题。每一个都让我心碎，即使同样的问题我已听过上百遍。任何没有一位请愿者出现的日子，都是我确信自己已恪尽职守的日子。那些才是我依然为之而活的日子。”
你快步跟上。塞拉斯蒂娅是你遇到的唯一一匹身高和步幅与你相仿的小马。“最后一个挺简单的，就是个物流调配的问题。”
“我已有重新分配物资的方案。我会在今晚的会议上给我妹妹指示。”
你们并肩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你看着她的眼睛。她茫然地直视前方，仅凭本能和肌肉记忆穿行于宫殿中。你感觉在你到来之前很久，她就一直在进行这种日常仪式了。你也有种感觉，很久以来，或许你是唯一陪伴她进行此事的人。
“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呃，奇怪。”
“嗯？”
“我的谏言可曾有过用处？如您所言，您已做此事千年之久。为何还让我待在这个位置上？”
她终于看向你，目光在你脸上细微地移动。“我珍视你的见解。”
“即使它毫无贡献。”
“那也是一种肯定，自有其助益。”
当你们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侧的门前时，她将目光转回前方。她用念力打开门，伸出一只翅膀示意里面狭窄的楼梯间。你开始沿螺旋梯向上攀登，她跟在你身后，再次关上了门。
“昨晚我和您妹妹谈过了。她认为您把我放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而不是听取我的意见。”
你看不到她的反应，她在你身后下方，但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我妹妹的看法可能受她……古旧视角的影响。”
你一直在努力精进那套把戏。“这并未说明她所信之事的真假。”
在接下来几秒钟的沉默中，你到达了螺旋楼梯的顶端。一道金光在你面前打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像它所在的塔楼一样是圆形的。最远端是一个俯瞰坎特洛特的阳台。你走进去并站到一旁让塞拉斯蒂娅进来。她径直走向敞开的阳台，而你则转向那个放着你过去几天一直在读的历史著作的书架，那段时间里塞拉斯蒂娅正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请让我给你看样东西。”她说道。
你走到一半停下，然后走过去和她一起站在小小的阳台上。空间仅够你们两人站立。她朝城市的一侧点了点头。“在那下面。灰色公马，在空荡荡的街上。”你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目标，找到后点了点头。“他是位好丈夫，睿智的父亲，身披力量与尊严。他的家族生意陷入困境，于是他走上街头寻找零工，且毫无怨言。他只想照顾好他的幼驹，但他却在这里。”
“您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公马了解甚多。”
她庄重地点点头。“每周一次，他会收到一个提示，指引他去往某个能发挥他才干的地方。”
你回头看着塞拉斯蒂娅。“您的手笔？”
她点头。“我无法顾及每一位臣民的问题，但对于近在咫尺者，我愿尽绵薄之力。以这些微小方式相助，与我在正式职责上以宏大方式相助，同样令我欣慰。”
“呵。君君臣臣，我猜。”
她看着你，歪了歪头。“露娜跟你谈过贵族的事了？”
你摇摇头。“只是我们那儿以前也有，当还有君主之类的时候。国王率领部下奔赴战场。公爵和伯爵监管基础设施项目。我们有两个计量单位——瑞和瑞利——是以一位男爵和他儿子的名字命名的，他们献身于科学。开尔文因其科学和工程贡献被封为男爵，也得到了一个以他命名的单位。这样的例子还有很长一串。”
“这是我努力秉持的哲学。在这个世界，公主是被造就的。因成就而被魔法擢升至此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背弃你的来路。暮光闪闪将她的时间用于成为友谊与和谐的力量。韵律，我们收养的统治着另一片土地的侄女，她鼓舞着她人民的情感。露娜抚慰我们臣民纷扰的梦境。我则尽我所能，在移动指引他们的天体时，运用我的力量来让他们的生活轻松一些。”
“有时甚至到了往人家信箱里塞私人字条的地步。”
她轻笑。“我恶作剧者的名声，伴随着一套我偶尔用于更富成效之途的技能。”
你皱起眉头。“您以恶作剧闻名？”
塞拉斯蒂娅，你第一次见到她明显地退缩了一下。“你不知道？”
“闻所未闻。我从未见您捉弄过任何人。自从我来到这里，除了卫兵的粗鲁评论，没人对我开过玩笑。”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大笑。“我对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嗯，这某种程度上正是我想问的。您把我放在一个我不胜任的位置上，而当我们在职责之外互动时，您更像是在宠溺我。”
塞拉斯蒂娅恢复了镇定，目光重新投向城市。“露娜大概是指我在身体上保护你。她的心仍停留在那个年代——公马要么遥遥领先，要么远远在后，要么是绝对的保护者，要么需要绝对的保护。事实并非如此；我知道你可能比大部分你遇到的小马都强壮。我意在保护你的心智。我将你置于我的羽翼之下，让你在宫廷中伴我之侧，是为了给你时间适应，并向你展示这个世界值得活下去。”
你凝视着她，消化着这些话。“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确定，但我希望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她悲伤地摇摇头。“然而，你却试图通过你的小科学项目，把你的世界带到这里来。”
“您宁愿我不要这么做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不知道。”她随即全身一颤，像是打了个哆嗦。“我想尽我所能，确保你在我们的世界有一席之地。但另一方面，你是珍贵的，无名，真正地独一无二。你来自一个远超我们所知的国度，有着不同的思想、习俗和做法。你有太多可以与我们分享的东西。”
“这……这是说您希望我继续吗？”
她看着你，微笑道：“这意味着我该问问你，而且从一开始就该问。什么能让你快乐？”
你回望城市。“您以臣民无法想象的小小方式帮助他们。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的造物也能以您无法想象的方式帮助您。”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会非常喜欢那样的。”
你们两人静静地眺望城市，直到夕阳西下。塞拉斯蒂娅随后转身回到书房。“看来即使历经千年岁月，我仍有可学之事，甚至关于自身。我待你失当。我希望从今夜起，终止此态。”她走到门边，为你打开门。
“这意味着什么？”你走到她身边。“先说明一下，我不喜欢恶作剧。”她又笑了笑，但没说话，伸出翅膀示意你下楼。你开始往下走，但当你听到头顶的门关上，塞拉斯蒂娅的蹄子踏上石阶跟在你身后时，你朝身后喊道：“而且我告诉过您，如果不尊重它们，我的项目有多危险！”
“我保证不会乱动它们的，无名。”
当你们两人回到宫殿这一翼的侧廊时，塞拉斯蒂娅领着你走向那个你称之为“皇家换班室”的房间。她为你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露娜已坐在长桌的远端。蓝血王子坐在塞拉斯蒂娅那端桌子的右侧座位上，作为现任王室总管。尽管你听过不少对公马的贬低之词，但你注意到他们在所有内务运营上都受到绝对的信任。塞拉斯蒂娅在她那端落座，你则坐在她左侧的椅子上。其他座位上坐着代表管理小马利亚各地区的公爵们的独角兽代表。
塞拉斯蒂娅清了清嗓子。“第一项议程：蓝血王子，从现在起，无名将有直接且不受约束的权限，可以进入皇家库房及宫殿设施，无需陪同。请让所有工作人员熟悉相应的礼仪。”
长桌对面，露娜朝你狡黠一笑。你朝她微微点头，幅度小到你觉得她刚好能注意到。“吾等亦请求一间类似此处的房间，以便与无名商讨特定计划，”露娜随后说道。“每当月升之后的第一小时，该室需清空。汝可安排此事否，亲爱的王子？”
蓝血王子一边在便笺上记录一边点头，但看起来对这些命令并不乐意。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在你和露娜之间扫过，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妹妹，你对我……错误的了解，比我预想的要多。”露娜只是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现在，关于苹果鲁萨，”塞拉斯蒂娅继续道。“请告知银鞍公爵，我们收到了他一个边远城镇派来的代表团。根据他们的意愿，我们正在派遣救援物资。请给我们三天时间来组织行动方案。”使者低下头。塞拉斯蒂娅接着看向你。“无名。”
你吃了一惊；她以前从未在这些会议上直接点你名。“是，殿下？”
“如果蓝血王子今夜能为你和露娜找到地方，我希望你们二人讨论一下那项请求的后勤事宜。”
你惊愕地眨了眨眼，瞥了一眼露娜才转回塞拉斯蒂娅。“呃，恕我冒昧，为何是我？”
“我提过对你的外部视角感兴趣。我想比较你的方案与我的。或许审视二者，我们能得出一个更优于任何单一方案的计划。”
“我，呃，深感荣幸。”这是她恶作剧的方式吗？不，她的眼睛从不说谎，它们表明这是真心的。
塞拉斯蒂娅看向苹果鲁萨的使者。“烦请公爵向我的顾问提供一份可用资源的简要概述。我要确保我们掌握的是最新信息。”
你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否该开口了。真应了那句“许愿需谨慎”啊。
“无名。”
那声音真的很远，远到就仿佛在你耳边。
“莫要惊惶，无名。”
啊，你相当确定自己知道那是谁。这也意味着你知道这是什么。
“露娜公主，这是你开的玩笑吗？”或者说，你相当确定自己是这么说的。你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吾等赶在梦境滋生之前，已将汝之心智唤醒至清明。”
“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玩。”
“汝可愿一睹家园？”
啊，没错。梦见家乡对你并非头一遭，但这将是你在清醒状态下首次与之互动。你从未是个清醒梦者。“这次会像上次那样古怪吗？”
“汝之梦境自有其构筑之道。吾等无需如先前般强行塑造。”
管它什么意思吧。“行吧，让我瞧瞧。只是，呃，别抱太高期望。”
“此言何意？”
“你会明白的。”
黑暗由内向外翻转，化作一片炫目的纯白。响亮的鸣声在你耳中响起。刹那间，你感觉像被人狠狠踢中了脑袋。原来你并非蜷缩着，而是站立着。随着大脑进行了一次本体感知的二次确认，你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正站在自己公寓的房门前，准确地说。钥匙串就在你手中，正确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锁孔。你转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当你转身关门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啊。吾等明白了。”再次转身，你看到露娜站在这个勉强可称之为客厅的房间中央。她正望向这个长条形房间后部的厨房区域。“汝出身低微。”
“呃，我想你可以这么说。我以前确实不怎么富裕。”你打开第二扇门，那是通往你卧室的门。墙上贴满了各种宅物破玩意儿的海报，从电子游戏到参考图表。
露娜伸长脖子，越过你的肩膀向内张望。“此地于汝之家室而言，太过狭小。”
“我一个人住这儿。”
你听到她轻微地倒吸了一口气。“独自一人？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你走进卧室。这里一尘不染，但记忆中的一切都在。而且都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这对你来说实属罕见。你摊开双手，示意整个房间。“这一切，只属于我。”
你期待看到她愤慨的表情，以为她会因你无人照管而恼怒——尽管这是你的世界而非她的，这里也没有塞拉斯蒂娅要求给你指派监护人。然而，她却低头看向你的地毯，然后转向卧室的一扇窗户。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你的房间对她修长的身躯来说太过局促，难以灵活转身——望向窗外。
你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外面街道出奇地空旷。没有行人，没有车辆。邻近的建筑物也毫无动静。“平时可比这热闹多了。”
“那样更好，还是更糟？”
“呃，抱歉？”
她试图按原路后退。你的五斗柜顶到了她的侧腹。受惊之下，她的翅膀微微张开，碰掉了书桌上的一个镇纸。她叹了口气，停下动作。“是比寂静更好，还是更糟，无名。汝更喜熙攘，抑或安宁？”
“安静吧，我想。我通常只是沉迷于……”你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手。“别的东西。”接着，你指向你的电脑。“这东西能和世界各地的人交谈，获取各种知识，玩不同的游戏。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它。”
露娜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它。“妙哉。”
“这边，”你朝床的方向挥挥手。“请随意坐吧。家具摆放可不是为了给一个几英尺长的家伙走动的。”
“纵使受邀，吾等亦不敢冒昧卧于汝榻。吾等自有分寸。”
“随你便。”你在床尾坐下，面对着她。
她环顾着你的墙壁。“汝对艺术之渴求，既如饕餮，亦显奇诡。”
“呃，也不全是艺术。有些是参考资料。还有一些是……嗯，你看这个。”你指向一张天蓝色的海报，上面印着许多火箭。“这张描绘了我们用来进入太空的一堆交通工具。呃，就是大气层之外。嗯，天穹之上。”
露娜挪动身体时又轻微地碰了碰家具。她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设计。“其运作之道为何？”
“靠爆炸。”
她看你的眼神，就像你刚揪掉了几根她的羽毛。“吾等渴望得到严肃的回答。”
“我给你的就是严肃的回答。它们靠爆炸运作。可控的快速燃烧。想象成巨大的烟花，但猛烈许多倍。火箭就是成千上万吨的罐装爆炸物，上面坐着几个疯狂到敢点燃引信并试图驾驭它的家伙。”你指着土星五号的图片。“这个家伙把人送上了月亮，还带了足够多的设备把他们送回家。我们这么干了六次。”
露娜再次出乎你的意料，她沉默不语。她缓缓以后腿坐下，凝视着海报。令人不适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你决定拿点别的东西给她看。角落里放着你那被冷落的电吉他。你从未费心去学到任何熟练的程度。就在你伸手去拿时，露娜终于开口了。
“为何？”
你把吉他抽出来的同时回头看她。“什么？”
“汝之族类，为何遣人登月？”
“我们想去，只为宣告我们做到了。”
“愚行。无非顽石而已。”
“我们可是很高兴把那些石头带回家的。那是一场竞赛；看谁能先到那里。呃，我们这儿有很多国家。有些互相竞争。有些……做的比竞争更糟。”
自从提出那个问题后，她就没再看你一眼。她又陷入了沉默。
你打开吉他架旁的小功放，拨弄了几下琴弦。至少这东西没走音。这终于让露娜转向了你。“汝乃乐师？”
“才怪，我弹得稀烂。”你随意地弹了一些禁忌旋律。即使在梦里，你还是把其中好几段给弹砸了。露娜看起来一点也不感佩。“我在大学做项目时买了这件便宜的破烂货。我本打算哪天好好学学，但显然那是不可能了。”
你猛地停下动作，慢慢放下吉他。“我回不来了，对吗？”
露娜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吾姊及其门生，尚未觅得送汝归家之法。吾等亦未能查明汝最初如何至此。”
“我在这儿的生活算不上精彩，但那些小事让我烦心。”你再次指了指电脑。“说真的，我挺想它的，非常想，而这东西在你们的世界里我无法重建。朋友不多，但都是真朋友，我也想念他们。时不时地，我在做项目时会有问题想问，却办不到。我怀念在互联网上给素未谋面的朋友发那些搞怪PS图片的日子。”
露娜小心翼翼地挪到你身边时，你叹了口气。
“我承认，新生活里有很多方面比以前好。这让我很惊讶，说来也怪，考虑到我当年还在这儿时的幽默模式。这个世界糟透了。但尽管如此——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创造了许多享受它的方式。人类科技可以概括为一条漫长的弧线，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对自己更友好一些。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干得真他妈的不赖。我失去了太多我曾深爱的东西。”
“吾等可否触碰于汝？”
“啥？我想，随便吧。”
露娜伸出一只翅膀，犹豫片刻，然后将它环上你的肩膀。你意识到过去几个月里，你几乎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吾等知晓流放之苦，其深恐超汝之所想。吾等未曾料想，吾之世界竟会被视为如此诅咒。吾今方知，汝已失却至重之物。汝已失却友谊，而吾之世界亦未能予汝足够之谊，以填此虚空。”
“嗯，暮光人挺好的。塞拉斯蒂娅在这一点上让步了。”你看着露娜。她正仔细端详着你的脸庞细节，但她的脖子保持着一个奇怪的角度。你猜这是为了在你和她之间保持一种刻意的礼貌距离。“你知道吗，你姐姐说你可能在躲着我。说你是负责规划事务的，所以如果我想知道我的建议如何了，就得来找你，而你的沉默意味着你可能不想见我。在现实世界里，除了那些晚间会议，我们从未面对面相见。”
露娜皱起眉头。“无名，吾等未曾收到汝之任何建议。”
你用手搓了搓脸。“她把我当小孩看待。”
“吾姊极为护短。吾以为，汝之职位并非为进谏而设，而是为庇护汝身而存。”
“我有这种感觉。”你毫不掩饰话中的讽刺。
“若汝愿意，吾等可为汝腾出时间。入夜时分，或夜之初临，吾等可共商国是。”
你耸耸肩。“至少我能履行我的职位描述了。”
“还有，无名……”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你向她看去。她看起来几乎有些羞怯。“吾乃梦境公主，非如暮光那般是友谊公主。然吾理解汝之苦楚，纵不明其详。吾当尽吾所能，为汝之友。”
你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正式的宣告。考虑到话题，这本该显得荒谬。但露娜不知怎的，却让这事听起来再正常不过。“我……谢谢。我很感激。”
露娜笑了，但那笑容带着忧伤。“当吾言但愿无需如此时，望汝明鉴，吾非意指欲弃汝而去。”
“我，呃，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也许吧。”
露娜笑了起来。与她拘谨的说话方式相比，这笑声是她口中发出的最自然的声音。“假以时日，与吾相伴，汝或能通晓雅言。”她将翅膀从你肩头收回，再次叠拢在背上。“来，为吾多展示些汝之世界。吾深信此地奇观，非止巨大爆炸之罐与远程友谊之盒。”
“只要这个梦允许，当然可以。但首先，让我做件事。”
你抓起早些时候从书桌上掉下的沉重镇纸，走到床头柜前。你滑稽地将那块抛光石头高高举过头顶，然后使出全力砸向你的闹钟。那玩意儿像空心的一样塌陷下去。“一直想这么干。公主，作为我们友谊的正式宣告，我摧毁了我的梦境杀手。”
她对你微笑，温暖而柔和。“吾心怀感激，接纳汝之表示，无名。”
当宫殿卫兵为最后一批请愿者关上大殿的正门后，你转向塞拉斯蒂娅的王座。她脸上挂着与臣民互动时一贯的宁静微笑。然而，你已学会解读她的眼眸而非面容。她的眼眸诉说着一个远为复杂的故事。
“殿下。”
她缓缓转头，迎上你的目光。
“您对臣民的情感，即使在聆听琐事之时，也令人动容。”
她叹了口气，从王座上起身，转身走向一扇侧门。“无名，我做这事已经一千年了。我与成千上万的小马谈过他们因走投无路而来向我求助的问题。每一个都让我心碎，即使同样的问题我已听过上百遍。任何没有一位请愿者出现的日子，都是我确信自己已恪尽职守的日子。那些才是我依然为之而活的日子。”
你快步跟上。塞拉斯蒂娅是你遇到的唯一一匹身高和步幅与你相仿的小马。“最后一个挺简单的，就是个物流调配的问题。”
“我已有重新分配物资的方案。我会在今晚的会议上给我妹妹指示。”
你们并肩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你看着她的眼睛。她茫然地直视前方，仅凭本能和肌肉记忆穿行于宫殿中。你感觉在你到来之前很久，她就一直在进行这种日常仪式了。你也有种感觉，很久以来，或许你是唯一陪伴她进行此事的人。
“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呃，奇怪。”
“嗯？”
“我的谏言可曾有过用处？如您所言，您已做此事千年之久。为何还让我待在这个位置上？”
她终于看向你，目光在你脸上细微地移动。“我珍视你的见解。”
“即使它毫无贡献。”
“那也是一种肯定，自有其助益。”
当你们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侧的门前时，她将目光转回前方。她用念力打开门，伸出一只翅膀示意里面狭窄的楼梯间。你开始沿螺旋梯向上攀登，她跟在你身后，再次关上了门。
“昨晚我和您妹妹谈过了。她认为您把我放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而不是听取我的意见。”
你看不到她的反应，她在你身后下方，但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我妹妹的看法可能受她……古旧视角的影响。”
你一直在努力精进那套把戏。“这并未说明她所信之事的真假。”
在接下来几秒钟的沉默中，你到达了螺旋楼梯的顶端。一道金光在你面前打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像它所在的塔楼一样是圆形的。最远端是一个俯瞰坎特洛特的阳台。你走进去并站到一旁让塞拉斯蒂娅进来。她径直走向敞开的阳台，而你则转向那个放着你过去几天一直在读的历史著作的书架，那段时间里塞拉斯蒂娅正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请让我给你看样东西。”她说道。
你走到一半停下，然后走过去和她一起站在小小的阳台上。空间仅够你们两人站立。她朝城市的一侧点了点头。“在那下面。灰色公马，在空荡荡的街上。”你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目标，找到后点了点头。“他是位好丈夫，睿智的父亲，身披力量与尊严。他的家族生意陷入困境，于是他走上街头寻找零工，且毫无怨言。他只想照顾好他的幼驹，但他却在这里。”
“您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公马了解甚多。”
她庄重地点点头。“每周一次，他会收到一个提示，指引他去往某个能发挥他才干的地方。”
你回头看着塞拉斯蒂娅。“您的手笔？”
她点头。“我无法顾及每一位臣民的问题，但对于近在咫尺者，我愿尽绵薄之力。以这些微小方式相助，与我在正式职责上以宏大方式相助，同样令我欣慰。”
“呵。君君臣臣，我猜。”
她看着你，歪了歪头。“露娜跟你谈过贵族的事了？”
你摇摇头。“只是我们那儿以前也有，当还有君主之类的时候。国王率领部下奔赴战场。公爵和伯爵监管基础设施项目。我们有两个计量单位——瑞和瑞利——是以一位男爵和他儿子的名字命名的，他们献身于科学。开尔文因其科学和工程贡献被封为男爵，也得到了一个以他命名的单位。这样的例子还有很长一串。”
“这是我努力秉持的哲学。在这个世界，公主是被造就的。因成就而被魔法擢升至此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背弃你的来路。暮光闪闪将她的时间用于成为友谊与和谐的力量。韵律，我们收养的统治着另一片土地的侄女，她鼓舞着她人民的情感。露娜抚慰我们臣民纷扰的梦境。我则尽我所能，在移动指引他们的天体时，运用我的力量来让他们的生活轻松一些。”
“有时甚至到了往人家信箱里塞私人字条的地步。”
她轻笑。“我恶作剧者的名声，伴随着一套我偶尔用于更富成效之途的技能。”
你皱起眉头。“您以恶作剧闻名？”
塞拉斯蒂娅，你第一次见到她明显地退缩了一下。“你不知道？”
“闻所未闻。我从未见您捉弄过任何人。自从我来到这里，除了卫兵的粗鲁评论，没人对我开过玩笑。”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大笑。“我对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嗯，这某种程度上正是我想问的。您把我放在一个我不胜任的位置上，而当我们在职责之外互动时，您更像是在宠溺我。”
塞拉斯蒂娅恢复了镇定，目光重新投向城市。“露娜大概是指我在身体上保护你。她的心仍停留在那个年代——公马要么遥遥领先，要么远远在后，要么是绝对的保护者，要么需要绝对的保护。事实并非如此；我知道你可能比大部分你遇到的小马都强壮。我意在保护你的心智。我将你置于我的羽翼之下，让你在宫廷中伴我之侧，是为了给你时间适应，并向你展示这个世界值得活下去。”
你凝视着她，消化着这些话。“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确定，但我希望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她悲伤地摇摇头。“然而，你却试图通过你的小科学项目，把你的世界带到这里来。”
“您宁愿我不要这么做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不知道。”她随即全身一颤，像是打了个哆嗦。“我想尽我所能，确保你在我们的世界有一席之地。但另一方面，你是珍贵的，无名，真正地独一无二。你来自一个远超我们所知的国度，有着不同的思想、习俗和做法。你有太多可以与我们分享的东西。”
“这……这是说您希望我继续吗？”
她看着你，微笑道：“这意味着我该问问你，而且从一开始就该问。什么能让你快乐？”
你回望城市。“您以臣民无法想象的小小方式帮助他们。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的造物也能以您无法想象的方式帮助您。”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会非常喜欢那样的。”
你们两人静静地眺望城市，直到夕阳西下。塞拉斯蒂娅随后转身回到书房。“看来即使历经千年岁月，我仍有可学之事，甚至关于自身。我待你失当。我希望从今夜起，终止此态。”她走到门边，为你打开门。
“这意味着什么？”你走到她身边。“先说明一下，我不喜欢恶作剧。”她又笑了笑，但没说话，伸出翅膀示意你下楼。你开始往下走，但当你听到头顶的门关上，塞拉斯蒂娅的蹄子踏上石阶跟在你身后时，你朝身后喊道：“而且我告诉过您，如果不尊重它们，我的项目有多危险！”
“我保证不会乱动它们的，无名。”
当你们两人回到宫殿这一翼的侧廊时，塞拉斯蒂娅领着你走向那个你称之为“皇家换班室”的房间。她为你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露娜已坐在长桌的远端。蓝血王子坐在塞拉斯蒂娅那端桌子的右侧座位上，作为现任王室总管。尽管你听过不少对公马的贬低之词，但你注意到他们在所有内务运营上都受到绝对的信任。塞拉斯蒂娅在她那端落座，你则坐在她左侧的椅子上。其他座位上坐着代表管理小马利亚各地区的公爵们的独角兽代表。
塞拉斯蒂娅清了清嗓子。“第一项议程：蓝血王子，从现在起，无名将有直接且不受约束的权限，可以进入皇家库房及宫殿设施，无需陪同。请让所有工作人员熟悉相应的礼仪。”
长桌对面，露娜朝你狡黠一笑。你朝她微微点头，幅度小到你觉得她刚好能注意到。“吾等亦请求一间类似此处的房间，以便与无名商讨特定计划，”露娜随后说道。“每当月升之后的第一小时，该室需清空。汝可安排此事否，亲爱的王子？”
蓝血王子一边在便笺上记录一边点头，但看起来对这些命令并不乐意。
塞拉斯蒂娅的目光在你和露娜之间扫过，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妹妹，你对我……错误的了解，比我预想的要多。”露娜只是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现在，关于苹果鲁萨，”塞拉斯蒂娅继续道。“请告知银鞍公爵，我们收到了他一个边远城镇派来的代表团。根据他们的意愿，我们正在派遣救援物资。请给我们三天时间来组织行动方案。”使者低下头。塞拉斯蒂娅接着看向你。“无名。”
你吃了一惊；她以前从未在这些会议上直接点你名。“是，殿下？”
“如果蓝血王子今夜能为你和露娜找到地方，我希望你们二人讨论一下那项请求的后勤事宜。”
你惊愕地眨了眨眼，瞥了一眼露娜才转回塞拉斯蒂娅。“呃，恕我冒昧，为何是我？”
“我提过对你的外部视角感兴趣。我想比较你的方案与我的。或许审视二者，我们能得出一个更优于任何单一方案的计划。”
“我，呃，深感荣幸。”这是她恶作剧的方式吗？不，她的眼睛从不说谎，它们表明这是真心的。
塞拉斯蒂娅看向苹果鲁萨的使者。“烦请公爵向我的顾问提供一份可用资源的简要概述。我要确保我们掌握的是最新信息。”
你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否该开口了。真应了那句“许愿需谨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