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善恶有报
“露娜公主？”甜贝儿紧紧抓着那天角兽的皮毛，唤了声。她们还在坎特洛特城堡的地下通道里狂奔，但到头来也只是朝左转了个弯，一直沿着通路向下，跟黑晶王并没离开多远。
“怎么？”
“你觉得松布拉先生怎么样？”
“问这做什么？”露娜眉头一皱，稍稍侧了侧脸。她严重怀疑甜贝儿不过又想找她的乐子，但一看甜贝儿愁眉苦脸，也就觉得并非如此。
“只是想问问，因为不管谁见了他都想把他关起来，想叫他死。”
露娜想起分别前同黑晶王的那番谈话，叹了口气，步子没有放缓，却深感内疚，情绪也低落下来。她对黑晶王几乎一无所知，但仅有的些许细节却无一不让她震惊。她和姐姐过去不仅对黑晶王的评判出了问题，而且全然没有意识到操纵黑魔法的他能如此体贴。
露娜总算遇上个右转弯，又憋了一阵子，才答道。“松布拉是个很温柔的马吧，他照顾你的时候就像父亲似的，父亲——”
“会为孩子不惜牺牲一切？”甜贝儿替她说了出来。“松布拉跟我讲过一次，无论如何父母都总是会先保护孩子。”
“的确，不过到这我想问你一下，你和松布拉是怎么构建起那样的关系的？”
“我也不清楚。”甜贝儿揉了揉下巴。“自然而然的吧。不过你一说，我倒也觉得松布拉很像我爸爸。”
“他们比较像？”露娜刚问出口，甜贝儿就哈哈大笑，害她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啊，我爸爸是八字胡，松布拉是连鬓胡……而且还老长呢。我爸爸是金色短鬃，松布拉是后扬的黑色长鬃。我爸爸——”
“我知道了，松布拉跟你爸爸是截然不同的两匹马。”
“那只是看起来。”甜贝儿伏在露娜的鬃毛上。“不管我是被吓到了，还是惹上了麻烦，松布拉都会马上赶到我身边保护我。”
“一定是诅咒强迫他这么做的。”露娜不想戳破甜贝儿的幻想，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之前我也这么觉得，但绝对不是这样。”甜贝儿嘴角一弯，爬到露娜头旁边，好跟她面对面讲话。“跟你说，松布拉先生和我中了玩笑毒草的毒，身体互换了一天。虽然是我在黑晶王的身体里，但诅咒还有效，要满足由我身子发出来的命令。”
“那可麻烦得很。”露娜看了眼红光满面的幼驹。
“也没什么吧，松布拉还是小心翼翼的，没让诅咒伤到我。反正之后我们跟岩皮鳄稍微打了一架，还是有点危险的。”
“嗯？”露娜想知道甜贝儿引起这段话的意图，便催她往下讲。
“有一会儿松布拉可危险了，只抓着一根树枝，掉下去就得进鳄口。但是我却丝毫没感觉到诅咒要让我去救他，这才能专心战斗，等腾出蹄子再去把他救下来。”
“那你是说——”
“无论哪一次松布拉救我，都是发自内心的。”甜贝儿甜甜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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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死路？”黑晶王愤愤地嘟囔。他扫视周围，又发现了块活动砖。踩上去一定会触发陷阱，让他掉进迷宫更深处。
他轻巧地跃过陷阱，先是检查一下墙面，才又反过来盯着那块地砖。再往前走空无一物，只能向下走……再向下走。抛开这诡异的通道不说，他已经跑了有很远了，可诅咒却还全然没又要发动的迹象。一路上有几次他觉得身体有些虚弱，但这种感觉不过转瞬即逝。
“照这么说，我们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大方向走。”黑晶王说着走回到陷阱砖旁边，轻轻一踩，身下的地面突然分开，让他坠落下去。“那就只能再跑快些，不然就反过来跑，她们不改变方向便可以。”
黑晶王在即将触地的一刹那变作阴影，免受猛烈撞击的影响，安然落地。随后又跃出地面，看看周围还是同先前类似的古怪机器。每个深坑底部都有一台，越看越觉得所谓陷阱其实并非真是陷阱。
“恐怕回走是不太可能了，况且这地方五步一偏向，十步一转弯，跟地下城似的。”黑晶王又沿通道奔驰起来，耳旁只回响着噔噔的马蹄声。
黑晶王觉得通道微微向左偏起来，尽力在脑中描绘出地图来，但终于还是难成。道路弯弯曲曲，层层叠叠，有些路尽头是个死胡同，有的仅仅多条向下的路。不过此时独自一马，总算腾出些空闲细细思索。
露娜说得已经很清楚，他苦苦追寻的东西并不在这，甚至压根不是公主所有。就是说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他做成王，蹄掌大权，网罗资源，都只是为了找到那东西。如今他一穷二白，不过是那幼驹的影子，又该怎么办呢？虽说那幼驹跟公主是朋友，姐姐也是协律精华的携带者，可她终归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蛮不讲理，把她卷到这种险境里来？
黑晶王深深地叹息一声，前面又是个拐角。他停下步子，倚在拐角的墙上，眼神渐渐暗淡，正想着是不是把这些念头一并打消的好，毕竟他都死了，到头来还是空蹄而归，再去追寻目标做什么呢？
“得停一阵子……好好思索一下下步棋该怎么走……”他喃喃道，随后正起身子，深深舒口气，平缓下心情，终于转过拐角去。“罢了，还要赶快把甜贝儿带出去，只能——くそ①，这是在逗我。”
道路最终通向个大房间，再远处是扇雄伟的大门，一定是给站在门前几米处的巨型生物准备的。那生物用两足站立，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门，背对着黑晶王，这才没叫他发现。
看他头上的角和一双大手，绝对是只牛头怪。他手持一把双面巨斧，姿态更为狰狞。盔甲纹饰精巧，黑晶王莫名地熟悉，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或许是千年前穿下来的旧盔甲。
“抱歉。”黑晶王踏前几步，引起了那牛头怪的注意。他默然站了一阵子，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黑晶王一番，才把身子完全转过来，正对着黑晶王。
“来者报上名。”他也向前走了几步。
“我名叫松布拉，请问这是出去的路吗？”黑晶王挥蹄一指那牛头怪方才对着的门。
“是的。”他应道。
“能借过吗？”
“……”
他们四目相对，默默矗立着。黑晶王怕万一出了差池，便环视四周找找看有什么能利用的地方，但这房间空空荡荡，只见有四面墙。没有掩体，没有窗，只有一道出口。终于，那牛头怪开口了。
“我叫铁壁，牛头怪铁族族牛。我们家族世代守在坎特洛特城地下，以防入侵。可你站在这，就是说你已经绕过我，现在回来了。”
“我并没有绕过你。”黑晶王见对方的架势咄咄逼马，便也紧绷精神，立刻答道。“只是从坎特洛特城堡的地下室里意外掉下来的。”
“坎特洛特城堡？”
“没错，这道门在你眼中可能是入口，但在我眼里却是出口。那我再问一遍，能借过吗？”
铁壁又静默下来，看了看背后的门，又看了看面前的黑晶王。显然这时候他一筹莫展，许是因为千百年也没见过真有小马闯到地下，也可能确实没考虑到若是有马从另一边来，该怎么应对。
“我道歉，但我必须坚守职责，不让任何马从我身边经过。无论是闯进来，还是走出去。”铁壁说着，又将手中的斧子抓紧了几分。
“你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我很钦佩，但我同样也肩负使命，绝不能让那孩子失望。”黑晶王伏下身子，摆出进攻姿态。
“似乎你我互不相让啊。”
“好像是，那该怎么办呢？”
“看你也准备好要干一仗了，来场决斗怎样？”铁壁说着，缓缓挪向旁别，想抓弱点进攻。黑晶王也跟着同他周旋起来。
“讲条件吧。”
“介于两边都不愿整晚在此奋战，情况也很特殊，最先伤到对方的那个赢，如何？”
“可以。”
待两方都转过个整圆，回到原位，便住下步子，紧咬牙根，低吼着飞驰出去。
<=•=>
“再然后松布拉要干什么？”露娜看着面前又一个岔路口，正思索该选哪条路。
“啊？”
“你们两个一定是为了找某样东西才到这里来。松布拉说他来找心目中那块蕴含着混沌之力的宝石，但那不过是些谣言搞的。实际上我和姐姐都不曾有过那东西。但我还是很好奇，松布拉拿那东西要做什么？”
“不知道啊。”甜贝儿马上说完，也投身去选路。
“你说什么！”露娜一仰头，盯着那幼驹。
“对啊，我没问。”
“岂不癫痴！”露娜立刻爆出皇家口音，转作原来的说话方式，用魔法把甜贝儿浮起来，举起前蹄抓着她，擎在面前。
“又来了……”甜贝儿不爽地嘟囔道。“具体我一点都没问，虽然要是我问，松布拉肯定也会告诉我。”
“那便是另一回事了，你怎么会对计划一无所知就同意呢？”
“我相信松布拉先生。他说谁都不会受伤，至少说过这事对小马国是件好事。”
“你问松布拉话，他讲的一定是实话，这我信，这是因为他丧志了先前的记忆，你知道吗？”
“嗯。”
“那要是说他原本动机不纯，但只是经年累月忘记了呢？若他找到追寻已久的东西，最终其实是对他马有害无利的呢？那该怎么办？”露娜诘问道。甜贝儿迷茫地看了看她，思考了一会儿，笑容又回到脸上。
“松布拉要是知道出了差错，肯定会住蹄的。”
“你对松布拉真是深信不疑。”露娜也扬起嘴角，把甜贝儿放回到背上。
“你也该信信他了，他还没叫我失望过呢！”甜贝儿高举起一只蹄子，不禁大喊。露娜看她在那里发神经，只能无奈笑几声，随便选了一条路。
她们行进的速度对别的幼驹来说基本都难以适应，但毕竟跟黑晶王经历过多次艰苦卓绝的跋涉，甜贝儿现在简直是享受。投身战斗亦或只是单纯要穿过小马镇，黑晶王都会猛然起步，猝不及防。比起来，这时候虽然多有急转弯和急停，倒还算得上舒适。不过马上又碰上个死胡同，她也高兴不起来了。
“见鬼了，怎么跟迷宫似的。”露娜愤愤地嘟囔道。甜贝儿没听她抱怨，专心注视起周边。
“闭口……明目……”甜贝儿轻声咕哝着，仔细扫描着通路里的蛛丝马迹。过了一阵子，她的视线停在一块地砖上，看这块砖稍稍突出周围，也就知道是块活动砖，踩上无疑会给地上开个大口子。她有了发现自然欣喜，立刻闭上眼集中精力。早些时候黑晶王在她身体里有过示范，让她也意识到自己发出的魔法有一定威力，召出块小碎片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露娜看到甜贝儿独角周围泛起一股紫色的光晕，瞠目难言。光晕间还渗着些许黑色、绿色。突然她面前凭空现出一小块暗色水晶碎片，随即伸蹄抓住，连忙深吸几口气，稍缓过来。
“你这是要——”
甜贝儿丝毫没听进去，只是把碎片掷到那块砖上，地砖下陷，启动了其下的机器。门缓缓张开，又现出一条向下的路。
“这样我们就能去松布拉那层了……”甜贝儿不过只是施了个小法术，语气中就听得出疲惫，脸颊也流下汗来。
“你要是再来几次一定就能到松布拉那层了。”露娜玩笑道，话中的意思跟甜贝儿的想法截然相反。不过看这孩子已经精疲力竭，不好再问些什么，她便缓缓飞落到下层，头顶的门也渐渐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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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晶王猛然后跳，横挪几步，躲开了抡过来的巨斧。别看铁壁体型庞大，却异常灵巧，他立刻冲上前，拉近了距离，脱不开肉搏的范围。
黑晶王也马上操起魔法，推出一根细长的水晶柱。铁壁只得被迫刹住步子，挥出本闲着的那只手打开水晶柱。这时他就门户大开了，黑晶王趁机高高跃起，朝他射出一股能量束。光芒四射，震耳欲聋，尘土铺天盖地，匿住了那牛头怪，虽然看着像是击中了对蹄，黑晶王仍就没有自认胜利，掉以轻心。
“你很厉害。”烟尘消散，铁壁在身前擎着巨斧，说道。“真是棋逢对手。”
“你也很懂战斗。”
“我家族的成员曾都是艾奎斯陲亚数一数二地强壮，千百年前坎特洛特皇室让我们镇守这条秘密通道，也都归因于此。虽然知道我们可能已经被遗忘殆尽，但铁族族牛是绝不会失信的。”
“那你们家族就世代受训，保卫这个废弃的迷宫吗？”
“大多族牛都丢弃了传统，只剩我孑然一身，守卫在这。但只要能为家族带去荣耀，哪怕微薄，我也心甘情愿。”铁壁也暂时停下来，不再战斗。
“若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我必定会欣然退去，让你效忠尽职。”
“可你一定跟那个孩子有所交集，要履行承诺吧？”
“用词真是有趣。”黑晶王说着一笑。“不过你说对了，眼看时间接近鸡鸣，她明天还要上学。我得刚快带她回家，叫她做作业。”
“那就速战速决吧。”铁壁又架起了斧子。“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来吧。”黑晶王也紧绷肌肉。
黑晶王望着牛头怪，渐渐缓下呼吸。他的战斗风格，十分激进，却少有破绽。若是想获胜，只能让他敞开架势。
黑晶王依旧朝铁壁突刺出去，趁着这时在蹄上覆上层水晶。铁壁也随即舞动巨斧，将蹄上覆盖的水晶震出几道裂纹，却没能击碎。黑晶王再借后蹄一蹬地，用另一只蹄子挥出一式上钩蹄。
铁蹄只是一抓，便挡下这番攻击，双方僵持了片刻。铁壁立刻抓住个破绽，稍向后仰身，猝然一记头追。黑晶王若是只普通马，肯定会受住这一击，落败下来，但他不是。
黑晶王变作阴影，沉入地面，从对蹄身下滑过，马上化为实体，一抽蹄子，蓄势待发。正这时，他觉得蹄上一轻，原来是覆在上面的水晶终于碎裂，只留下块尖端极为锋利的，轻轻一划，便能见血。如果再不收蹄，重伤铁壁绝不成问题。
他犹豫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铁壁却抓住时机，抡圆了斧子，直朝他过去。他几乎没得时间反应，连忙把头后仰，堪堪躲过这轮猛击。或说基本上都躲过了。
黑晶王立刻跳开，抬头看着已然恢复过来的牛头怪，喘起气来。突然，他觉得脸颊有什么东西滑落，伸蹄一抹，但见是一滴从细微伤口处渗出的血。
“看来胜利是属于你的。”黑晶王不住悔恨。
“你为何要犹豫？”铁壁把巨斧扛在肩上，朝那只已经乱了心绪的雄驹走去。“你要是利落地攻下来，这场便是你赢了。”
“我要是不收蹄，就可以轻易置你于死地。”
“你若是仰头不够及时，恐怕也死了。更甚者，你一只独角兽，却并没怎么用魔法。我都没有手下留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那孩子跟我说过，千万不要杀别的小马。”
“牛头怪大概算不上小马吧。”
铁壁说的没错，黑晶王绝对有权利随意杀掉他。同他战斗时，诅咒便没有做出任何阻拦。
“可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不会开心。”黑晶王耸了耸肩。
铁壁一笑，他还从来没遇见过黑晶王这般奇特的小马，至少现在知道黑晶王可以信任，倒也并不很想管之前下的约定了。不过还有一计，能两全其美。
“随我来。”铁壁说着便朝黑晶王来的地方走去。
“这是要去哪？”
“出去的路不止一条。我们的约定是，如果我赢了，便不让你闯过我进那道门，但要是带你再去找一道门，那就还是依约定来的。”
黑晶王并未对他的推理提出异议，只是小跑几步跟到旁边，走回了隧道中。路上，铁壁踩下特定的陷阱砖，两侧的墙各弹出一排火把，映亮了通道。
“哦，原来是做这个用的。”黑晶王暗自嘟哝一声，铁壁听了也只是扬扬嘴角。走了不久，便遇上个死胡同，就是当时掉下来，摆着个奇怪机器的地方。铁壁走到旁边，握起斧头，把斧柄捅进墙上一个隐藏的洞中，像扭钥匙一样一扭斧头，便启动了机器，地面缓缓升起，把他们带了上去。
“不必担心，不出几分钟就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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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甜贝儿问道。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穿过同一道走廊了。
“一定有能出去的路，毕竟都走这么久了。你啊，要是能找到隐藏的地砖，说不定当即就可以出去。”露娜也颇有不满。
“你也能帮帮忙吧！”甜贝儿听了很不高兴，喊道。
“这，这太黑了，我……看不清楚。”露娜开始生拉硬拽，找借口。
“你可是夜公主啊！你说太黑看不清是什么意思嘛！你还能怎么扯？”
“休得无礼，竟敢同公主口出狂言！”
“又来了。你要知道，再这么说话会交不到朋友的。”
“独独夜可做我慰藉，与夜共生便是至乐。”露娜把甜贝儿从背上拽下来，放到面前，怒目而视。
“什么至乐啊？晚上漆黑一片？你什么也看不见吧？这算至乐么？”甜贝儿一阳嘴角，玩笑道。
“收回这番话！”公主又揪起甜贝儿。
“你来啊！”甜贝儿说着摁住露娜的脸，露娜毫不示弱，以牙还牙。两只马就这样厮打、“对骂”了好一阵子，这才发觉旁边竟然来了观众。
“实在有失威仪。”铁壁倚着墙。
“同感。”黑晶王说完偷偷一笑。
甜贝儿马上挣脱那只天角兽，朝黑晶王奔去，只留下露娜待在原地，故作庄严地站着，拾起仅存的一点脸面。
“松布拉！”甜贝儿喊着拥向黑晶王怀里，黑晶王也顺势揽起她，紧紧抱住。“真是担心死你了！”她一仰头。
“我也是，不过看来露娜也没叫你少块肉。”
“嗯，她尽力了。”甜贝儿还是没停下玩笑。“可我要是能选，肯定会选你来照顾我。”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甜贝儿突然就蹿到了黑晶王背上。
“我是铁壁。”铁壁上前对露娜自报家门，暂留那两只马独处一阵。“松布拉朝我打听了一些事情。露娜公主，不意有幸能与您相见，报我姓名。”
“免礼，不过你在坎特洛特城堡地下做什么呢？”
“把我当作驻守在此，保卫坎特洛特安保的守卫便可。我来吧，我带您出去。”她说着，便走在前面。露娜回过头，黑晶王只是微微颔首，让她跟去。
有了铁壁引路，她们没多久便穿过了地下城。铁壁对地下整个的结构都了如指掌，带她们躲过了密布的陷阱，安全回到地面上。出于好玩，他还叫甜贝儿在他肩上也坐了一阵子。这样天角兽、牛头怪，两类极其强大的生物，甜贝儿都骑过，可以好好炫耀一番。这时，露娜和黑晶王也便可以拖在后面谈些事情。
“话说，松布拉？”露娜开口道。
“怎么？”
“你还要去那块宝石？”
“只要还有力气，绝不止步。”黑晶王声音很轻，他虽然还不很确定，但内心深处，一定不会轻易打消这个念头。
“甜贝儿跟我说，你很肯定要是能找到那块石头，就会给小马国带来些好处。”
“是的，的确是这样。”
“那到底是什么好处？”
“我……”松布拉依旧没放开声音。“我要是说记不得了，你信吗？”
“我想也就这样。”露娜叹了口气。“那我再问你，如果你找到那块宝石，先前的记忆突然间全部恢复，结果却发现其实本意不善，你怎么办？”
“那我就停蹄。”黑晶王脱口而出。
“实话？”露娜见他回应之迅速，有些惊讶。
“过去我或许有过不堪。我是保卫国民安危的国王，但也不总是善的。我不得不面对艰难抉择，众马从不会遇到。我很清楚我的最终目的是复仇，某些马眼中，其本质是恶的，但复仇对象也并非善类。唉，或欲行善，则盖为恶。”
黑晶王朝她微微一笑，她也不禁报之莞尔。
“甜贝儿置信与你，真是一点没错。”
“算不上吧。”黑晶王轻声一笑。“我不该把她带上这条险径。”
“也就问你这么多，还有，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务必要告诉我。”
“其实……”黑晶王面色又严肃起来。“确实有件事，要请你全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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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原文 Al carajo （脏话啦）
译者语：甜贝儿的魔法……？
To be continued
“露娜公主？”甜贝儿紧紧抓着那天角兽的皮毛，唤了声。她们还在坎特洛特城堡的地下通道里狂奔，但到头来也只是朝左转了个弯，一直沿着通路向下，跟黑晶王并没离开多远。
“怎么？”
“你觉得松布拉先生怎么样？”
“问这做什么？”露娜眉头一皱，稍稍侧了侧脸。她严重怀疑甜贝儿不过又想找她的乐子，但一看甜贝儿愁眉苦脸，也就觉得并非如此。
“只是想问问，因为不管谁见了他都想把他关起来，想叫他死。”
露娜想起分别前同黑晶王的那番谈话，叹了口气，步子没有放缓，却深感内疚，情绪也低落下来。她对黑晶王几乎一无所知，但仅有的些许细节却无一不让她震惊。她和姐姐过去不仅对黑晶王的评判出了问题，而且全然没有意识到操纵黑魔法的他能如此体贴。
露娜总算遇上个右转弯，又憋了一阵子，才答道。“松布拉是个很温柔的马吧，他照顾你的时候就像父亲似的，父亲——”
“会为孩子不惜牺牲一切？”甜贝儿替她说了出来。“松布拉跟我讲过一次，无论如何父母都总是会先保护孩子。”
“的确，不过到这我想问你一下，你和松布拉是怎么构建起那样的关系的？”
“我也不清楚。”甜贝儿揉了揉下巴。“自然而然的吧。不过你一说，我倒也觉得松布拉很像我爸爸。”
“他们比较像？”露娜刚问出口，甜贝儿就哈哈大笑，害她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啊，我爸爸是八字胡，松布拉是连鬓胡……而且还老长呢。我爸爸是金色短鬃，松布拉是后扬的黑色长鬃。我爸爸——”
“我知道了，松布拉跟你爸爸是截然不同的两匹马。”
“那只是看起来。”甜贝儿伏在露娜的鬃毛上。“不管我是被吓到了，还是惹上了麻烦，松布拉都会马上赶到我身边保护我。”
“一定是诅咒强迫他这么做的。”露娜不想戳破甜贝儿的幻想，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之前我也这么觉得，但绝对不是这样。”甜贝儿嘴角一弯，爬到露娜头旁边，好跟她面对面讲话。“跟你说，松布拉先生和我中了玩笑毒草的毒，身体互换了一天。虽然是我在黑晶王的身体里，但诅咒还有效，要满足由我身子发出来的命令。”
“那可麻烦得很。”露娜看了眼红光满面的幼驹。
“也没什么吧，松布拉还是小心翼翼的，没让诅咒伤到我。反正之后我们跟岩皮鳄稍微打了一架，还是有点危险的。”
“嗯？”露娜想知道甜贝儿引起这段话的意图，便催她往下讲。
“有一会儿松布拉可危险了，只抓着一根树枝，掉下去就得进鳄口。但是我却丝毫没感觉到诅咒要让我去救他，这才能专心战斗，等腾出蹄子再去把他救下来。”
“那你是说——”
“无论哪一次松布拉救我，都是发自内心的。”甜贝儿甜甜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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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死路？”黑晶王愤愤地嘟囔。他扫视周围，又发现了块活动砖。踩上去一定会触发陷阱，让他掉进迷宫更深处。
他轻巧地跃过陷阱，先是检查一下墙面，才又反过来盯着那块地砖。再往前走空无一物，只能向下走……再向下走。抛开这诡异的通道不说，他已经跑了有很远了，可诅咒却还全然没又要发动的迹象。一路上有几次他觉得身体有些虚弱，但这种感觉不过转瞬即逝。
“照这么说，我们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大方向走。”黑晶王说着走回到陷阱砖旁边，轻轻一踩，身下的地面突然分开，让他坠落下去。“那就只能再跑快些，不然就反过来跑，她们不改变方向便可以。”
黑晶王在即将触地的一刹那变作阴影，免受猛烈撞击的影响，安然落地。随后又跃出地面，看看周围还是同先前类似的古怪机器。每个深坑底部都有一台，越看越觉得所谓陷阱其实并非真是陷阱。
“恐怕回走是不太可能了，况且这地方五步一偏向，十步一转弯，跟地下城似的。”黑晶王又沿通道奔驰起来，耳旁只回响着噔噔的马蹄声。
黑晶王觉得通道微微向左偏起来，尽力在脑中描绘出地图来，但终于还是难成。道路弯弯曲曲，层层叠叠，有些路尽头是个死胡同，有的仅仅多条向下的路。不过此时独自一马，总算腾出些空闲细细思索。
露娜说得已经很清楚，他苦苦追寻的东西并不在这，甚至压根不是公主所有。就是说唯一的线索也断了。他做成王，蹄掌大权，网罗资源，都只是为了找到那东西。如今他一穷二白，不过是那幼驹的影子，又该怎么办呢？虽说那幼驹跟公主是朋友，姐姐也是协律精华的携带者，可她终归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蛮不讲理，把她卷到这种险境里来？
黑晶王深深地叹息一声，前面又是个拐角。他停下步子，倚在拐角的墙上，眼神渐渐暗淡，正想着是不是把这些念头一并打消的好，毕竟他都死了，到头来还是空蹄而归，再去追寻目标做什么呢？
“得停一阵子……好好思索一下下步棋该怎么走……”他喃喃道，随后正起身子，深深舒口气，平缓下心情，终于转过拐角去。“罢了，还要赶快把甜贝儿带出去，只能——くそ①，这是在逗我。”
道路最终通向个大房间，再远处是扇雄伟的大门，一定是给站在门前几米处的巨型生物准备的。那生物用两足站立，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门，背对着黑晶王，这才没叫他发现。
看他头上的角和一双大手，绝对是只牛头怪。他手持一把双面巨斧，姿态更为狰狞。盔甲纹饰精巧，黑晶王莫名地熟悉，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或许是千年前穿下来的旧盔甲。
“抱歉。”黑晶王踏前几步，引起了那牛头怪的注意。他默然站了一阵子，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黑晶王一番，才把身子完全转过来，正对着黑晶王。
“来者报上名。”他也向前走了几步。
“我名叫松布拉，请问这是出去的路吗？”黑晶王挥蹄一指那牛头怪方才对着的门。
“是的。”他应道。
“能借过吗？”
“……”
他们四目相对，默默矗立着。黑晶王怕万一出了差池，便环视四周找找看有什么能利用的地方，但这房间空空荡荡，只见有四面墙。没有掩体，没有窗，只有一道出口。终于，那牛头怪开口了。
“我叫铁壁，牛头怪铁族族牛。我们家族世代守在坎特洛特城地下，以防入侵。可你站在这，就是说你已经绕过我，现在回来了。”
“我并没有绕过你。”黑晶王见对方的架势咄咄逼马，便也紧绷精神，立刻答道。“只是从坎特洛特城堡的地下室里意外掉下来的。”
“坎特洛特城堡？”
“没错，这道门在你眼中可能是入口，但在我眼里却是出口。那我再问一遍，能借过吗？”
铁壁又静默下来，看了看背后的门，又看了看面前的黑晶王。显然这时候他一筹莫展，许是因为千百年也没见过真有小马闯到地下，也可能确实没考虑到若是有马从另一边来，该怎么应对。
“我道歉，但我必须坚守职责，不让任何马从我身边经过。无论是闯进来，还是走出去。”铁壁说着，又将手中的斧子抓紧了几分。
“你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我很钦佩，但我同样也肩负使命，绝不能让那孩子失望。”黑晶王伏下身子，摆出进攻姿态。
“似乎你我互不相让啊。”
“好像是，那该怎么办呢？”
“看你也准备好要干一仗了，来场决斗怎样？”铁壁说着，缓缓挪向旁别，想抓弱点进攻。黑晶王也跟着同他周旋起来。
“讲条件吧。”
“介于两边都不愿整晚在此奋战，情况也很特殊，最先伤到对方的那个赢，如何？”
“可以。”
待两方都转过个整圆，回到原位，便住下步子，紧咬牙根，低吼着飞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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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松布拉要干什么？”露娜看着面前又一个岔路口，正思索该选哪条路。
“啊？”
“你们两个一定是为了找某样东西才到这里来。松布拉说他来找心目中那块蕴含着混沌之力的宝石，但那不过是些谣言搞的。实际上我和姐姐都不曾有过那东西。但我还是很好奇，松布拉拿那东西要做什么？”
“不知道啊。”甜贝儿马上说完，也投身去选路。
“你说什么！”露娜一仰头，盯着那幼驹。
“对啊，我没问。”
“岂不癫痴！”露娜立刻爆出皇家口音，转作原来的说话方式，用魔法把甜贝儿浮起来，举起前蹄抓着她，擎在面前。
“又来了……”甜贝儿不爽地嘟囔道。“具体我一点都没问，虽然要是我问，松布拉肯定也会告诉我。”
“那便是另一回事了，你怎么会对计划一无所知就同意呢？”
“我相信松布拉先生。他说谁都不会受伤，至少说过这事对小马国是件好事。”
“你问松布拉话，他讲的一定是实话，这我信，这是因为他丧志了先前的记忆，你知道吗？”
“嗯。”
“那要是说他原本动机不纯，但只是经年累月忘记了呢？若他找到追寻已久的东西，最终其实是对他马有害无利的呢？那该怎么办？”露娜诘问道。甜贝儿迷茫地看了看她，思考了一会儿，笑容又回到脸上。
“松布拉要是知道出了差错，肯定会住蹄的。”
“你对松布拉真是深信不疑。”露娜也扬起嘴角，把甜贝儿放回到背上。
“你也该信信他了，他还没叫我失望过呢！”甜贝儿高举起一只蹄子，不禁大喊。露娜看她在那里发神经，只能无奈笑几声，随便选了一条路。
她们行进的速度对别的幼驹来说基本都难以适应，但毕竟跟黑晶王经历过多次艰苦卓绝的跋涉，甜贝儿现在简直是享受。投身战斗亦或只是单纯要穿过小马镇，黑晶王都会猛然起步，猝不及防。比起来，这时候虽然多有急转弯和急停，倒还算得上舒适。不过马上又碰上个死胡同，她也高兴不起来了。
“见鬼了，怎么跟迷宫似的。”露娜愤愤地嘟囔道。甜贝儿没听她抱怨，专心注视起周边。
“闭口……明目……”甜贝儿轻声咕哝着，仔细扫描着通路里的蛛丝马迹。过了一阵子，她的视线停在一块地砖上，看这块砖稍稍突出周围，也就知道是块活动砖，踩上无疑会给地上开个大口子。她有了发现自然欣喜，立刻闭上眼集中精力。早些时候黑晶王在她身体里有过示范，让她也意识到自己发出的魔法有一定威力，召出块小碎片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露娜看到甜贝儿独角周围泛起一股紫色的光晕，瞠目难言。光晕间还渗着些许黑色、绿色。突然她面前凭空现出一小块暗色水晶碎片，随即伸蹄抓住，连忙深吸几口气，稍缓过来。
“你这是要——”
甜贝儿丝毫没听进去，只是把碎片掷到那块砖上，地砖下陷，启动了其下的机器。门缓缓张开，又现出一条向下的路。
“这样我们就能去松布拉那层了……”甜贝儿不过只是施了个小法术，语气中就听得出疲惫，脸颊也流下汗来。
“你要是再来几次一定就能到松布拉那层了。”露娜玩笑道，话中的意思跟甜贝儿的想法截然相反。不过看这孩子已经精疲力竭，不好再问些什么，她便缓缓飞落到下层，头顶的门也渐渐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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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晶王猛然后跳，横挪几步，躲开了抡过来的巨斧。别看铁壁体型庞大，却异常灵巧，他立刻冲上前，拉近了距离，脱不开肉搏的范围。
黑晶王也马上操起魔法，推出一根细长的水晶柱。铁壁只得被迫刹住步子，挥出本闲着的那只手打开水晶柱。这时他就门户大开了，黑晶王趁机高高跃起，朝他射出一股能量束。光芒四射，震耳欲聋，尘土铺天盖地，匿住了那牛头怪，虽然看着像是击中了对蹄，黑晶王仍就没有自认胜利，掉以轻心。
“你很厉害。”烟尘消散，铁壁在身前擎着巨斧，说道。“真是棋逢对手。”
“你也很懂战斗。”
“我家族的成员曾都是艾奎斯陲亚数一数二地强壮，千百年前坎特洛特皇室让我们镇守这条秘密通道，也都归因于此。虽然知道我们可能已经被遗忘殆尽，但铁族族牛是绝不会失信的。”
“那你们家族就世代受训，保卫这个废弃的迷宫吗？”
“大多族牛都丢弃了传统，只剩我孑然一身，守卫在这。但只要能为家族带去荣耀，哪怕微薄，我也心甘情愿。”铁壁也暂时停下来，不再战斗。
“若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我必定会欣然退去，让你效忠尽职。”
“可你一定跟那个孩子有所交集，要履行承诺吧？”
“用词真是有趣。”黑晶王说着一笑。“不过你说对了，眼看时间接近鸡鸣，她明天还要上学。我得刚快带她回家，叫她做作业。”
“那就速战速决吧。”铁壁又架起了斧子。“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来吧。”黑晶王也紧绷肌肉。
黑晶王望着牛头怪，渐渐缓下呼吸。他的战斗风格，十分激进，却少有破绽。若是想获胜，只能让他敞开架势。
黑晶王依旧朝铁壁突刺出去，趁着这时在蹄上覆上层水晶。铁壁也随即舞动巨斧，将蹄上覆盖的水晶震出几道裂纹，却没能击碎。黑晶王再借后蹄一蹬地，用另一只蹄子挥出一式上钩蹄。
铁蹄只是一抓，便挡下这番攻击，双方僵持了片刻。铁壁立刻抓住个破绽，稍向后仰身，猝然一记头追。黑晶王若是只普通马，肯定会受住这一击，落败下来，但他不是。
黑晶王变作阴影，沉入地面，从对蹄身下滑过，马上化为实体，一抽蹄子，蓄势待发。正这时，他觉得蹄上一轻，原来是覆在上面的水晶终于碎裂，只留下块尖端极为锋利的，轻轻一划，便能见血。如果再不收蹄，重伤铁壁绝不成问题。
他犹豫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铁壁却抓住时机，抡圆了斧子，直朝他过去。他几乎没得时间反应，连忙把头后仰，堪堪躲过这轮猛击。或说基本上都躲过了。
黑晶王立刻跳开，抬头看着已然恢复过来的牛头怪，喘起气来。突然，他觉得脸颊有什么东西滑落，伸蹄一抹，但见是一滴从细微伤口处渗出的血。
“看来胜利是属于你的。”黑晶王不住悔恨。
“你为何要犹豫？”铁壁把巨斧扛在肩上，朝那只已经乱了心绪的雄驹走去。“你要是利落地攻下来，这场便是你赢了。”
“我要是不收蹄，就可以轻易置你于死地。”
“你若是仰头不够及时，恐怕也死了。更甚者，你一只独角兽，却并没怎么用魔法。我都没有手下留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那孩子跟我说过，千万不要杀别的小马。”
“牛头怪大概算不上小马吧。”
铁壁说的没错，黑晶王绝对有权利随意杀掉他。同他战斗时，诅咒便没有做出任何阻拦。
“可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不会开心。”黑晶王耸了耸肩。
铁壁一笑，他还从来没遇见过黑晶王这般奇特的小马，至少现在知道黑晶王可以信任，倒也并不很想管之前下的约定了。不过还有一计，能两全其美。
“随我来。”铁壁说着便朝黑晶王来的地方走去。
“这是要去哪？”
“出去的路不止一条。我们的约定是，如果我赢了，便不让你闯过我进那道门，但要是带你再去找一道门，那就还是依约定来的。”
黑晶王并未对他的推理提出异议，只是小跑几步跟到旁边，走回了隧道中。路上，铁壁踩下特定的陷阱砖，两侧的墙各弹出一排火把，映亮了通道。
“哦，原来是做这个用的。”黑晶王暗自嘟哝一声，铁壁听了也只是扬扬嘴角。走了不久，便遇上个死胡同，就是当时掉下来，摆着个奇怪机器的地方。铁壁走到旁边，握起斧头，把斧柄捅进墙上一个隐藏的洞中，像扭钥匙一样一扭斧头，便启动了机器，地面缓缓升起，把他们带了上去。
“不必担心，不出几分钟就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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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甜贝儿问道。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穿过同一道走廊了。
“一定有能出去的路，毕竟都走这么久了。你啊，要是能找到隐藏的地砖，说不定当即就可以出去。”露娜也颇有不满。
“你也能帮帮忙吧！”甜贝儿听了很不高兴，喊道。
“这，这太黑了，我……看不清楚。”露娜开始生拉硬拽，找借口。
“你可是夜公主啊！你说太黑看不清是什么意思嘛！你还能怎么扯？”
“休得无礼，竟敢同公主口出狂言！”
“又来了。你要知道，再这么说话会交不到朋友的。”
“独独夜可做我慰藉，与夜共生便是至乐。”露娜把甜贝儿从背上拽下来，放到面前，怒目而视。
“什么至乐啊？晚上漆黑一片？你什么也看不见吧？这算至乐么？”甜贝儿一阳嘴角，玩笑道。
“收回这番话！”公主又揪起甜贝儿。
“你来啊！”甜贝儿说着摁住露娜的脸，露娜毫不示弱，以牙还牙。两只马就这样厮打、“对骂”了好一阵子，这才发觉旁边竟然来了观众。
“实在有失威仪。”铁壁倚着墙。
“同感。”黑晶王说完偷偷一笑。
甜贝儿马上挣脱那只天角兽，朝黑晶王奔去，只留下露娜待在原地，故作庄严地站着，拾起仅存的一点脸面。
“松布拉！”甜贝儿喊着拥向黑晶王怀里，黑晶王也顺势揽起她，紧紧抱住。“真是担心死你了！”她一仰头。
“我也是，不过看来露娜也没叫你少块肉。”
“嗯，她尽力了。”甜贝儿还是没停下玩笑。“可我要是能选，肯定会选你来照顾我。”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甜贝儿突然就蹿到了黑晶王背上。
“我是铁壁。”铁壁上前对露娜自报家门，暂留那两只马独处一阵。“松布拉朝我打听了一些事情。露娜公主，不意有幸能与您相见，报我姓名。”
“免礼，不过你在坎特洛特城堡地下做什么呢？”
“把我当作驻守在此，保卫坎特洛特安保的守卫便可。我来吧，我带您出去。”她说着，便走在前面。露娜回过头，黑晶王只是微微颔首，让她跟去。
有了铁壁引路，她们没多久便穿过了地下城。铁壁对地下整个的结构都了如指掌，带她们躲过了密布的陷阱，安全回到地面上。出于好玩，他还叫甜贝儿在他肩上也坐了一阵子。这样天角兽、牛头怪，两类极其强大的生物，甜贝儿都骑过，可以好好炫耀一番。这时，露娜和黑晶王也便可以拖在后面谈些事情。
“话说，松布拉？”露娜开口道。
“怎么？”
“你还要去那块宝石？”
“只要还有力气，绝不止步。”黑晶王声音很轻，他虽然还不很确定，但内心深处，一定不会轻易打消这个念头。
“甜贝儿跟我说，你很肯定要是能找到那块石头，就会给小马国带来些好处。”
“是的，的确是这样。”
“那到底是什么好处？”
“我……”松布拉依旧没放开声音。“我要是说记不得了，你信吗？”
“我想也就这样。”露娜叹了口气。“那我再问你，如果你找到那块宝石，先前的记忆突然间全部恢复，结果却发现其实本意不善，你怎么办？”
“那我就停蹄。”黑晶王脱口而出。
“实话？”露娜见他回应之迅速，有些惊讶。
“过去我或许有过不堪。我是保卫国民安危的国王，但也不总是善的。我不得不面对艰难抉择，众马从不会遇到。我很清楚我的最终目的是复仇，某些马眼中，其本质是恶的，但复仇对象也并非善类。唉，或欲行善，则盖为恶。”
黑晶王朝她微微一笑，她也不禁报之莞尔。
“甜贝儿置信与你，真是一点没错。”
“算不上吧。”黑晶王轻声一笑。“我不该把她带上这条险径。”
“也就问你这么多，还有，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务必要告诉我。”
“其实……”黑晶王面色又严肃起来。“确实有件事，要请你全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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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原文 Al carajo （脏话啦）
译者语：甜贝儿的魔法……？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