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晶之夜
甜贝儿依旧跨在黑晶王背上，歪了歪身子，盯着黑晶王眼中涌出的用作光源的火焰看起来。虽然先前见过了很多次，可还真没仔细观察过。火焰并非像普通火焰一般直直向上，而是呈横向冲出，害得本来就昏昏欲睡的幼驹又困上几分。虽然如此，依旧是火，毕竟在轻轻摇曳，发出阵阵暖意。
“你还好吧？”黑晶王稍一侧头，瞄了甜贝儿一眼。
“啊？还好啊。”甜贝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问这个？”
“你一般都没这么安静，只是问问。”
“没事，我好得很呢！”甜贝儿热情洋溢地举起蹄子，随后便跟上来个哈欠，叫黑晶王不禁一笑。
“一定是过你睡觉的时间了吧。”
“我还能挺会儿！”甜贝儿逞强喊了句，可口是目非，上下眼皮已经频频打架，火焰散发出的股股暖流让她睡意更浓。
“稍微眯一会吧，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我就叫你起来。”黑晶王又转头看着路。
“说定了哦？”
“说定了。”
不等甜贝儿再说话，黑晶王便给她蒙上一层漆黑的纱帐，好叫她安然入睡。露娜把这幕一点不差看在眼里，总觉得十分难受，张张口刚想说话，又憋了回去，觉得还是不要打断得好，毕竟幼驹似乎并没有抗拒。
“晚安，松布拉先生……”甜贝儿紧紧倚着黑晶王的鬃毛，轻声说了句，随后就叫黑暗吞噬。
“这安全吗？”露娜快走几步跟上前，细细盯着他背上那团黑罩，问道。
“安全，我只不过屏蔽了她身旁的光线和声音。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了解了……”露娜犹犹豫豫地撇开头，看着眼前的路。“你怎么学会的黑魔法？”
黑晶王思考片刻，并没有什么结果，也明白过来这段记忆同其他的一样已经给尘封起来。为了免受痛苦，他便如实应答。
“记不起来。”
“你记不得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的记忆……很模糊，可以这么说吧。”
“那可否细说？”露娜仍对黑晶王的出身兴趣盎然。黑晶王望着她，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几乎毫无生机。露娜只是跟他对视一会儿，就觉得意外地难受，忙摆开头。“见谅，我不该冒昧询问的。”
黑晶王转头盯着前面的路，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五味杂陈，但最突出的是愤怒。分明是自己的大脑，却要对自己藏着掖着，哪有不怒的道理。况且要回忆起这些秘密，就只能借助缥缈、迷乱的梦境，更叫他生气。
黑晶王脑中突然又冒出个什么想法，眼睛猛地睁大，扭头打量了公主一番。她是夜神，能进入小马梦境帮他们解决心病已经是马尽皆知。若能攀附上她，失去的记忆就不是问题了……但把这些本该深藏心底的事情暴露给她，真的行吗？头脑中倒底有怎样的秘密，要躲得这么隐秘？
“我，我看来有什么不妥吗？”露娜转过头看着他，面色微红。他方才想得出了神，盯了露娜好一会儿，还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事情。”
“恕我冒昧。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法力有多——”
黑晶王猛然觉得有只蹄子稍微一陷，立刻住下嘴，毫不犹豫地反跳开来，躲开了这道陷阱——从头顶飞落的巨石。
“怎么了？”露娜为了不再意外碰到其他陷阱，展开两翼，忙飞到黑晶王身旁。
“似乎又是他们自作聪明布下的陷阱。”黑晶王已经叫这隧道给他们准备的大礼激怒了。“抱歉，吵醒你了？”他觉得背上的甜贝儿突然一动。
甜贝儿从那团黑里探出头，两眼打转。黑晶王突然反跳害她晕头转向，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呃……”甜贝儿哼唧了声。“怎么回事？”
“城堡出事了，陷阱好像不少。”黑晶王歪过头拿鼻子蹭了蹭她，好让她快点缓过来。
“你怎么会反应这么迅速？”露娜慢慢降下来。
“我觉得蹄下一沉，知道得出事。”
“是这样没错，但反应这样快我可闻所未闻，你在敏捷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黑晶王听了她的夸奖只微微一笑，内心深处却并不觉得肌肉记忆算是什么天赋。不过由此导引出个问题来：他对陷阱为何这么老练？对潜入也是如此。不过现在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
“给。”黑晶王用魔法慢慢举起甜贝儿，递给露娜，便独自向前走去。“帮我照顾她一会儿。”
“你要去哪？”露娜小心翼翼地用背托住半睡半醒的幼驹，保持平衡好别叫她掉下来。
“正如你所说，我不过个影子罢了，带头帮你们小心着陷阱。”黑晶王嘴角一弯，说着便头前引路。
露娜和甜贝儿对视一眼，也跟上去。接下来许久，黑晶王走在前面几米，三只马都没有开口。相互都看不太见，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既然甜贝儿小睡过一阵子，这点限制自然打消不了她聊天的念头.
“那你怎么没看见陷阱？”她问正骑着的天角兽道。
“陷阱都伪装得很密实，仅靠肉眼分辨不出普通瓷砖和陷阱砖。”
“不要踩那块。”黑晶王打断道。“那块是陷阱。”
露娜感觉脸部遭到重击，恼怒地一蹙眉。背后传来的哈哈笑声也没叫她平静下去哪怕一点。
然而黑晶王可没时间管身后两只马玩笑，只顾着扫过地面，一寸都不放过。哪怕是一张蜘蛛网，一道抓痕，都在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述故事。印在地面上浅浅的蹄印，正告诉他走哪条路才安全。要是蹄印突然消失，就说明走到这的小马，遇上陷阱，旅途戛然而止。
通道弯弯曲曲，又有许多岔路，想逃出去几乎是痴马说梦。不多久，黑晶王便乱了方位，不分南北，这也正是通道最终的目的。这里是藏着什么东西吗？是他要找的那块宝石吗？
“松布拉先生？”甜贝儿再也受不住寂静，开口道。
“嗯？”黑晶王头也不回。
“还有多远？”
“说不准。”“是不是快了？”甜贝儿又打了个哈欠。
“恐怕不是。看来应该还要走很久。”露娜回过头，看着哈欠连连的幼驹，于是撑起翅膀，好叫甜贝儿能舒舒服服枕着翅膀，安然入睡。只再行进了一段时间，便不得不停下来，前面又是个死胡同。
“ちくしょ——①”黑晶王见到死死堵在面前的墙，不禁破口大骂，却一时忘了去关注陷阱。不过他算幸运，走去墙根的路上，蹄子完完全全避开了陷阱砖。
“松布拉，嘴放干净点。”露娜随即跟上来，打断了他，所幸也躲开了陷阱。
“怎么？反正她睡着了。”黑晶王凑到墙边检查起来。
“那也不许你如此无礼。何况本国公主在场。”
“好，好。诶，你怎么也懂日语？”他轻声问询着，跪下身仔细寻找是否有秘密通道。
“既然身为小马国公主，必须通晓多种语言，才能同其他国家充分交流，缔结条约。你会日语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黑晶王突然停下来，开始在脑中深挖，探寻答案，不过只是多想了一阵子，便觉得头部有如针扎，下意识捂住太阳穴。他猛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免得疼得更厉害，不过已经受到的疼痛却不再能减轻。露娜也并非没注意到，见他痛不堪忍，马上担心起来，赶到他身边。
“正如我所说，公主……我的记忆很模糊。”他感觉露娜在身旁跪了下来，便紧闭双眼，缓下呼吸，让头脑陷入冥想，从难耐的疼痛中渐渐恢复过来。
“了解了……”露娜正说着，他走到一边。“这事常有吗？”
“只有我回忆些特定的事情才会有。”
“像是什么事？”
“我做王之前的事情。”黑晶王这才缓缓睁开眼。头痛害他虚弱许多，只好倚着墙歇息起来。
“全都记不起来了？”
“一件也记不起来，不过之后的事情却还历历在目。要我把加冕为王那天的事情——就算再过细微之处——讲给你都没有任何问题。翌日，后几天也是如此。可哪怕是只前一个小时，也丝毫没有印象，完全记不得了。”
“是中了什么诅咒才出现的失忆？”
“或许是重生魔法带来的副作用，魔法执行得可能又不太恰当，毕竟她只是个幼驹。这才害我失忆。也有可能死前就失去了那段记忆。我也不清楚。”黑晶王抬起头，仰望隧道顶，怒气突然涌上心头。
“嗯，说不准可以找——”
“再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黑晶王依旧仰着头，紧闭双眼。“我也不需要那段记忆，也明白重生是为了什么。我只需要一个东西，能帮我复仇的东西。”
露娜静静地望着他，这才记起为什么开始一见到他，就紧绷起精神。虽说他的种种行为都十分善意，马却依旧邪恶（他是这样自述的）。就算到了现在，他脑中唯一的想法也只是要向某只马复仇。露娜只需要明白，他的本心仍没有改变，仍是千年前就为露娜所知的暴君便可以。
“万望告知，那东西是什么呢？”且不论黑晶王谋划着什么，露娜只是尽量探问细节，希望能寻出个法子阻止他。
黑晶王一听见露娜问话，便扭过头直直盯着她的眼。她的心思黑晶王一清二楚，要是说出来，她就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可就算是心知肚明，依旧开口如实讲道。
“就是一千年前，我致信向你和你姐姐索要的那个东西。”他死死不移开眼。“你们两个入主小马国之后得到的那块混沌宝石。”
露娜听了，蹙起眉头。“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原本紧张的架势也松懈下来。
“什么？”黑晶王大为震惊，仔细打量那只雌驹，以为能找到肢体语言一类的迹象，得知露娜其实是在撒谎、有意逃避。但却无功而返。露娜确实不理解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你和塞拉斯蒂亚那没有那东西吗？”
“怕是没有……”
“那为什么我寄出信的次日，你们就率军队攻过来了？你们要觉得我只是满嘴胡言，真的有必要这样做？仅仅回信给个明确答复，难道不是更简单？”
“松布拉，你寄给我们信那时，小马国才垂死挣扎，度过了艰难时期。你一定也记——”露娜突然一顿，刚才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傻。“我只是想说，我们也迫不得已。收到你那封有明显威胁意味的信，要我们交出要求的东西。结果你对那东西也不加描述，就说我们要是不遵从，便施以武力。”
“那天我派出的侦察队终于带来了则消息，但蹄上却还有更紧要的问题。水晶帝国水晶开采不足，粮食储备告急。刚一写完信，就前去矿洞监督挖掘进程，也就急急忙忙把信送了出去。也是匆忙之中，没能恰当表示想从你们那里请求什么，或许语言稍有些……威胁的意味。”
“稍有？你完全是开门见山，字里行间毫无避讳，要强行取来原以为在我们蹄上的那个东西，起初见了这个我们都一筹莫展，这分明是一篇宣战声明。姐姐和我刚给这片大陆带来谐律，只能千方百计，免得把这片大陆推入深渊，让你这个暴——”
露娜突然见到黑晶王眼神坚毅，怒火充斥其中，觉得如鲠在喉。黑晶王终于知道他是怎么给冠上‘暴君’名号的了。
“不准备说完吗？”松布拉站起身，问道。“不准备跟他说说，你得把奴役水晶帝国国民挖矿的暴君清除掉？不准备说说你们带军来到，只见我一马不在矿洞，就觉得我生活奢靡？我要以一马之力，抗衡千军万马，是因为如果我不在矿洞里，最终还是整个帝国替我受苦，是吧？②”
“松布拉，我明白可能对你有些误解，但是——”
“哪里有什么误解？大家因为你们到来那一刻我的种种行为，都觉得我是个暴君。我竭尽全力，把帝国冰封，免得帝国没有首领，最终渐渐消亡。然而在你们眼中，只是单纯残忍的行为，只是‘我得不到，别的马也别想得到’这样的自私行为，对吧？”
“我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你很难过……”
“不，露娜。我不会因为你既成的举动而责怪你。”黑晶王扭头望着她，眼神凝重。“处在这样一个地位，你的行为都很妥当。蹄上的证据，也完全与你对我的描述相符。但我气愤的是，我竟然不得不死。同你们两姐妹那场战斗，我侥幸活命，再次归来时，迎面便是暴雨般的攻击，全是由于长久以来固有的偏见。”
黑晶王停了片刻，本想缓和下情绪，却愈发激动。只是想到自己的死，归结到自身的到底能占多少，便气愤难耐。他当时要是能多花点时间写信，不，要是能先派侦察队出去辨别消息真伪，再向两姐妹对峙，要是不一时兴起，或许也就不会困在冰封牢狱中，受钻心之痛，或许未必注定要被杀死。
“想啊……”黑晶王开口道。“想想我就给则传言害死了！”他狂吼着，已然怒不可遏。他死死盯着露娜，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愈加猛烈，似是要在盛怒之中，摧毁一切。露娜却已让眼前的景象吓呆了。然而他骤然寂静下来，眼中的火焰也渐渐消散，露娜背上这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嗯……”甜贝儿晃了晃脑袋，稍稍清醒。“怎么？出事了？”她朝四周望了望。
黑晶王一见她起来，只是叹口气，怒气全消，走到她身边。那幼驹还拿蹄子揉着眼睛。
“抱歉，刚才说话太大声了。”他拿鼻子轻轻蹭着甜贝儿。露娜见他竟然和甜贝儿这样交流，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原本差点就要把挡路之物销毁殆尽，却只因为那幼驹醒了，就瞬间变了只马，异常温柔体贴。
“那现在还好吧？”甜贝儿也蹭了蹭黑晶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嗯，只是遇上死路，要稍往回退几步。”
“哦，对不起，一定是刚才在岔路那里我选错了……”
“这倒确实，不过没事，还没走出多远。然后走正确的那条路，不久就能把你带出去了。”
“好吧。”
甜贝儿又一声哈欠，黑晶王只是微微一笑，随后转望向露娜。露娜仍在努力理解面前的情形。
“我也该向您道歉，失态了，请见谅。我会尽量保持克制。”黑晶王说着，转过身，朝她一挥蹄子，叫她跟上。“好了，确实该上路了。带她回去太晚，瑞瑞会要了我命的。”
露娜依旧十分费解，却还是把脑中的乱麻掷到一边，不再去管。可她长久以来竟然都是错的，如今还耿耿于怀，抛舍不下。黑晶王并非只是在意尚不知对象的复仇，还对甜贝儿关怀有加。若不出什么意外，仅此一点便足以让他摆脱原本不堪的形象。
露娜嘴角一扬，抛开方才的恐惧，调侃了句。“那她可得排队了，第一个还要我来。”
黑晶王也只是笑笑，便迈起步子。刚才没能注意到的陷阱砖到现在还是没能发现，不过所幸退回岔路的时候，他恰好从砖上迈了过去，但露娜就没有这么幸运。黑晶王突然清楚听见机器启动的声音，耳朵刷得竖起来。立刻转过身，两眼大睁，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露娜尖叫着落下陷阱门，不过迅速反应过来，猛展开翅膀，在空中稳住身子。甜贝儿却倒了霉，原本拿来倚着的翅膀不见了踪影，便仰着落入了深渊。
黑晶王丝毫没有犹豫，突刺出去，立刻赶上了坠落的幼驹。他抓起甜贝儿，拿前蹄护着，在空中扭转身躯，抬头看向露娜，这时陷阱门已经渐渐关闭。他依旧在深渊中坠落着，脑中把各个可行的举动都预演一遍，却始终不能有万全之策。黑晶王只得赌一把，把甜贝儿留在露娜身边，就是最好的赌注。
“露娜！”黑晶王大喝一声，测定好力气，把甜贝儿向渐渐关闭的门扔过去。
甜贝儿趁着门还没完全关闭，被扔出了陷阱，公主也立马将她揽过来。露娜方才还恍恍惚惚，黑晶王冷不防的举动却让她猛然惊醒。甜贝儿努力伸出蹄子，但也无济于事，只能大喊大叫。
“松布拉！”
嘭！门死死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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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晶王硬撑着站起身，闷哼了声，发现周边漆黑一片，于是又操起黑魔法，用紫色的火焰照亮周围，看着这深坑跟第一次的别无二致。蹄下像是又一个古怪的机器，前方还是单只有一道通路，回上面的路自然也已经堵塞。
“露娜？甜贝儿？”他高喊了声，没有回应。“くそ②。”
黑晶王跑到附近一面墙边，一蹬后蹄，变作阴影融进墙里，冲到通道顶部，却只是徒劳。阴影形态时，不能发出火焰照亮，便找不到能通到上面的缝隙。再说上面好像也寂静无声，那两个丫头大概已经走了。黑晶王只好放弃挣扎，回到底下，变回小马形态重新照亮通道。
br>“看来只能这么办了。”他说着，便沿隧道奔驰起来。“我得尽量远离甜贝儿，到时候就能变成阴影回到她身边了。诅咒不会错的。一定要没事啊，千万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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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布拉先生怎么了！”甜贝儿从露娜的怀中挣出来，大喊道。她前前后后跑个不停，想找到早就消失不见的那块陷阱砖。“都碰碰！一定得把那块砖找出来！”
“冷静。”露娜仍悬在半空中，挥动翅膀朝那只挨个瓷砖跺的幼驹追过去。“别再踩到陷阱了！”她又一把把甜贝儿抓起来。
“可是松布拉先生，他掉下去了啊！下面万一全是刺呢，要是是拷问室呢？有牛头怪怎么办！”
“这样想只会害你失魂落魄，甜贝儿。”露娜轻轻抱着甜贝儿。“这些事不怎么会发生的。”
“不怎么会，但还是有可能！”
“无论如何，现在你也束蹄无策。”
“你说什么呢？难道想叫我把松布拉丢在下面！”
“真有那么严重？”露娜挑起根眉毛，静待幼驹能明白她的计划。虽然起初甜贝儿还是大吵大闹，一意孤行，但没多久便反应过来。
“没有……要是我们往远了走，松布拉就会让诅咒强制送回来，那就好了啊！”
“正是。快快上路吧，也不要管找不找的到出口，我们只要尽力远行，触发诅咒即可。”露娜用魔法把甜贝儿飘起来，放到了背上。
“走咯！”甜贝儿大喊一声，坐稳身子。露娜猛然发力，顺着隧道冲飞出去。说来也巧，她们跟黑晶王走得正好是同一方向。两队马之间的实际距离，其实丝毫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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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原文 Hijo de la （说到一半泄愤的脏话） 岂可修！
②并不能很好理解 An army that I fought alone because if I allowed my own to leave the mine, my entire empire would suffer the consequences? 请赐教
③原文 Maldición （类似damn）
译者语：黑晶王全白自白。
To be continued
甜贝儿依旧跨在黑晶王背上，歪了歪身子，盯着黑晶王眼中涌出的用作光源的火焰看起来。虽然先前见过了很多次，可还真没仔细观察过。火焰并非像普通火焰一般直直向上，而是呈横向冲出，害得本来就昏昏欲睡的幼驹又困上几分。虽然如此，依旧是火，毕竟在轻轻摇曳，发出阵阵暖意。
“你还好吧？”黑晶王稍一侧头，瞄了甜贝儿一眼。
“啊？还好啊。”甜贝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问这个？”
“你一般都没这么安静，只是问问。”
“没事，我好得很呢！”甜贝儿热情洋溢地举起蹄子，随后便跟上来个哈欠，叫黑晶王不禁一笑。
“一定是过你睡觉的时间了吧。”
“我还能挺会儿！”甜贝儿逞强喊了句，可口是目非，上下眼皮已经频频打架，火焰散发出的股股暖流让她睡意更浓。
“稍微眯一会吧，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我就叫你起来。”黑晶王又转头看着路。
“说定了哦？”
“说定了。”
不等甜贝儿再说话，黑晶王便给她蒙上一层漆黑的纱帐，好叫她安然入睡。露娜把这幕一点不差看在眼里，总觉得十分难受，张张口刚想说话，又憋了回去，觉得还是不要打断得好，毕竟幼驹似乎并没有抗拒。
“晚安，松布拉先生……”甜贝儿紧紧倚着黑晶王的鬃毛，轻声说了句，随后就叫黑暗吞噬。
“这安全吗？”露娜快走几步跟上前，细细盯着他背上那团黑罩，问道。
“安全，我只不过屏蔽了她身旁的光线和声音。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了解了……”露娜犹犹豫豫地撇开头，看着眼前的路。“你怎么学会的黑魔法？”
黑晶王思考片刻，并没有什么结果，也明白过来这段记忆同其他的一样已经给尘封起来。为了免受痛苦，他便如实应答。
“记不起来。”
“你记不得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的记忆……很模糊，可以这么说吧。”
“那可否细说？”露娜仍对黑晶王的出身兴趣盎然。黑晶王望着她，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几乎毫无生机。露娜只是跟他对视一会儿，就觉得意外地难受，忙摆开头。“见谅，我不该冒昧询问的。”
黑晶王转头盯着前面的路，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五味杂陈，但最突出的是愤怒。分明是自己的大脑，却要对自己藏着掖着，哪有不怒的道理。况且要回忆起这些秘密，就只能借助缥缈、迷乱的梦境，更叫他生气。
黑晶王脑中突然又冒出个什么想法，眼睛猛地睁大，扭头打量了公主一番。她是夜神，能进入小马梦境帮他们解决心病已经是马尽皆知。若能攀附上她，失去的记忆就不是问题了……但把这些本该深藏心底的事情暴露给她，真的行吗？头脑中倒底有怎样的秘密，要躲得这么隐秘？
“我，我看来有什么不妥吗？”露娜转过头看着他，面色微红。他方才想得出了神，盯了露娜好一会儿，还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事情。”
“恕我冒昧。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法力有多——”
黑晶王猛然觉得有只蹄子稍微一陷，立刻住下嘴，毫不犹豫地反跳开来，躲开了这道陷阱——从头顶飞落的巨石。
“怎么了？”露娜为了不再意外碰到其他陷阱，展开两翼，忙飞到黑晶王身旁。
“似乎又是他们自作聪明布下的陷阱。”黑晶王已经叫这隧道给他们准备的大礼激怒了。“抱歉，吵醒你了？”他觉得背上的甜贝儿突然一动。
甜贝儿从那团黑里探出头，两眼打转。黑晶王突然反跳害她晕头转向，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呃……”甜贝儿哼唧了声。“怎么回事？”
“城堡出事了，陷阱好像不少。”黑晶王歪过头拿鼻子蹭了蹭她，好让她快点缓过来。
“你怎么会反应这么迅速？”露娜慢慢降下来。
“我觉得蹄下一沉，知道得出事。”
“是这样没错，但反应这样快我可闻所未闻，你在敏捷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黑晶王听了她的夸奖只微微一笑，内心深处却并不觉得肌肉记忆算是什么天赋。不过由此导引出个问题来：他对陷阱为何这么老练？对潜入也是如此。不过现在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
“给。”黑晶王用魔法慢慢举起甜贝儿，递给露娜，便独自向前走去。“帮我照顾她一会儿。”
“你要去哪？”露娜小心翼翼地用背托住半睡半醒的幼驹，保持平衡好别叫她掉下来。
“正如你所说，我不过个影子罢了，带头帮你们小心着陷阱。”黑晶王嘴角一弯，说着便头前引路。
露娜和甜贝儿对视一眼，也跟上去。接下来许久，黑晶王走在前面几米，三只马都没有开口。相互都看不太见，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既然甜贝儿小睡过一阵子，这点限制自然打消不了她聊天的念头.
“那你怎么没看见陷阱？”她问正骑着的天角兽道。
“陷阱都伪装得很密实，仅靠肉眼分辨不出普通瓷砖和陷阱砖。”
“不要踩那块。”黑晶王打断道。“那块是陷阱。”
露娜感觉脸部遭到重击，恼怒地一蹙眉。背后传来的哈哈笑声也没叫她平静下去哪怕一点。
然而黑晶王可没时间管身后两只马玩笑，只顾着扫过地面，一寸都不放过。哪怕是一张蜘蛛网，一道抓痕，都在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述故事。印在地面上浅浅的蹄印，正告诉他走哪条路才安全。要是蹄印突然消失，就说明走到这的小马，遇上陷阱，旅途戛然而止。
通道弯弯曲曲，又有许多岔路，想逃出去几乎是痴马说梦。不多久，黑晶王便乱了方位，不分南北，这也正是通道最终的目的。这里是藏着什么东西吗？是他要找的那块宝石吗？
“松布拉先生？”甜贝儿再也受不住寂静，开口道。
“嗯？”黑晶王头也不回。
“还有多远？”
“说不准。”“是不是快了？”甜贝儿又打了个哈欠。
“恐怕不是。看来应该还要走很久。”露娜回过头，看着哈欠连连的幼驹，于是撑起翅膀，好叫甜贝儿能舒舒服服枕着翅膀，安然入睡。只再行进了一段时间，便不得不停下来，前面又是个死胡同。
“ちくしょ——①”黑晶王见到死死堵在面前的墙，不禁破口大骂，却一时忘了去关注陷阱。不过他算幸运，走去墙根的路上，蹄子完完全全避开了陷阱砖。
“松布拉，嘴放干净点。”露娜随即跟上来，打断了他，所幸也躲开了陷阱。
“怎么？反正她睡着了。”黑晶王凑到墙边检查起来。
“那也不许你如此无礼。何况本国公主在场。”
“好，好。诶，你怎么也懂日语？”他轻声问询着，跪下身仔细寻找是否有秘密通道。
“既然身为小马国公主，必须通晓多种语言，才能同其他国家充分交流，缔结条约。你会日语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黑晶王突然停下来，开始在脑中深挖，探寻答案，不过只是多想了一阵子，便觉得头部有如针扎，下意识捂住太阳穴。他猛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免得疼得更厉害，不过已经受到的疼痛却不再能减轻。露娜也并非没注意到，见他痛不堪忍，马上担心起来，赶到他身边。
“正如我所说，公主……我的记忆很模糊。”他感觉露娜在身旁跪了下来，便紧闭双眼，缓下呼吸，让头脑陷入冥想，从难耐的疼痛中渐渐恢复过来。
“了解了……”露娜正说着，他走到一边。“这事常有吗？”
“只有我回忆些特定的事情才会有。”
“像是什么事？”
“我做王之前的事情。”黑晶王这才缓缓睁开眼。头痛害他虚弱许多，只好倚着墙歇息起来。
“全都记不起来了？”
“一件也记不起来，不过之后的事情却还历历在目。要我把加冕为王那天的事情——就算再过细微之处——讲给你都没有任何问题。翌日，后几天也是如此。可哪怕是只前一个小时，也丝毫没有印象，完全记不得了。”
“是中了什么诅咒才出现的失忆？”
“或许是重生魔法带来的副作用，魔法执行得可能又不太恰当，毕竟她只是个幼驹。这才害我失忆。也有可能死前就失去了那段记忆。我也不清楚。”黑晶王抬起头，仰望隧道顶，怒气突然涌上心头。
“嗯，说不准可以找——”
“再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黑晶王依旧仰着头，紧闭双眼。“我也不需要那段记忆，也明白重生是为了什么。我只需要一个东西，能帮我复仇的东西。”
露娜静静地望着他，这才记起为什么开始一见到他，就紧绷起精神。虽说他的种种行为都十分善意，马却依旧邪恶（他是这样自述的）。就算到了现在，他脑中唯一的想法也只是要向某只马复仇。露娜只需要明白，他的本心仍没有改变，仍是千年前就为露娜所知的暴君便可以。
“万望告知，那东西是什么呢？”且不论黑晶王谋划着什么，露娜只是尽量探问细节，希望能寻出个法子阻止他。
黑晶王一听见露娜问话，便扭过头直直盯着她的眼。她的心思黑晶王一清二楚，要是说出来，她就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可就算是心知肚明，依旧开口如实讲道。
“就是一千年前，我致信向你和你姐姐索要的那个东西。”他死死不移开眼。“你们两个入主小马国之后得到的那块混沌宝石。”
露娜听了，蹙起眉头。“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原本紧张的架势也松懈下来。
“什么？”黑晶王大为震惊，仔细打量那只雌驹，以为能找到肢体语言一类的迹象，得知露娜其实是在撒谎、有意逃避。但却无功而返。露娜确实不理解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你和塞拉斯蒂亚那没有那东西吗？”
“怕是没有……”
“那为什么我寄出信的次日，你们就率军队攻过来了？你们要觉得我只是满嘴胡言，真的有必要这样做？仅仅回信给个明确答复，难道不是更简单？”
“松布拉，你寄给我们信那时，小马国才垂死挣扎，度过了艰难时期。你一定也记——”露娜突然一顿，刚才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傻。“我只是想说，我们也迫不得已。收到你那封有明显威胁意味的信，要我们交出要求的东西。结果你对那东西也不加描述，就说我们要是不遵从，便施以武力。”
“那天我派出的侦察队终于带来了则消息，但蹄上却还有更紧要的问题。水晶帝国水晶开采不足，粮食储备告急。刚一写完信，就前去矿洞监督挖掘进程，也就急急忙忙把信送了出去。也是匆忙之中，没能恰当表示想从你们那里请求什么，或许语言稍有些……威胁的意味。”
“稍有？你完全是开门见山，字里行间毫无避讳，要强行取来原以为在我们蹄上的那个东西，起初见了这个我们都一筹莫展，这分明是一篇宣战声明。姐姐和我刚给这片大陆带来谐律，只能千方百计，免得把这片大陆推入深渊，让你这个暴——”
露娜突然见到黑晶王眼神坚毅，怒火充斥其中，觉得如鲠在喉。黑晶王终于知道他是怎么给冠上‘暴君’名号的了。
“不准备说完吗？”松布拉站起身，问道。“不准备跟他说说，你得把奴役水晶帝国国民挖矿的暴君清除掉？不准备说说你们带军来到，只见我一马不在矿洞，就觉得我生活奢靡？我要以一马之力，抗衡千军万马，是因为如果我不在矿洞里，最终还是整个帝国替我受苦，是吧？②”
“松布拉，我明白可能对你有些误解，但是——”
“哪里有什么误解？大家因为你们到来那一刻我的种种行为，都觉得我是个暴君。我竭尽全力，把帝国冰封，免得帝国没有首领，最终渐渐消亡。然而在你们眼中，只是单纯残忍的行为，只是‘我得不到，别的马也别想得到’这样的自私行为，对吧？”
“我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你很难过……”
“不，露娜。我不会因为你既成的举动而责怪你。”黑晶王扭头望着她，眼神凝重。“处在这样一个地位，你的行为都很妥当。蹄上的证据，也完全与你对我的描述相符。但我气愤的是，我竟然不得不死。同你们两姐妹那场战斗，我侥幸活命，再次归来时，迎面便是暴雨般的攻击，全是由于长久以来固有的偏见。”
黑晶王停了片刻，本想缓和下情绪，却愈发激动。只是想到自己的死，归结到自身的到底能占多少，便气愤难耐。他当时要是能多花点时间写信，不，要是能先派侦察队出去辨别消息真伪，再向两姐妹对峙，要是不一时兴起，或许也就不会困在冰封牢狱中，受钻心之痛，或许未必注定要被杀死。
“想啊……”黑晶王开口道。“想想我就给则传言害死了！”他狂吼着，已然怒不可遏。他死死盯着露娜，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愈加猛烈，似是要在盛怒之中，摧毁一切。露娜却已让眼前的景象吓呆了。然而他骤然寂静下来，眼中的火焰也渐渐消散，露娜背上这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嗯……”甜贝儿晃了晃脑袋，稍稍清醒。“怎么？出事了？”她朝四周望了望。
黑晶王一见她起来，只是叹口气，怒气全消，走到她身边。那幼驹还拿蹄子揉着眼睛。
“抱歉，刚才说话太大声了。”他拿鼻子轻轻蹭着甜贝儿。露娜见他竟然和甜贝儿这样交流，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原本差点就要把挡路之物销毁殆尽，却只因为那幼驹醒了，就瞬间变了只马，异常温柔体贴。
“那现在还好吧？”甜贝儿也蹭了蹭黑晶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嗯，只是遇上死路，要稍往回退几步。”
“哦，对不起，一定是刚才在岔路那里我选错了……”
“这倒确实，不过没事，还没走出多远。然后走正确的那条路，不久就能把你带出去了。”
“好吧。”
甜贝儿又一声哈欠，黑晶王只是微微一笑，随后转望向露娜。露娜仍在努力理解面前的情形。
“我也该向您道歉，失态了，请见谅。我会尽量保持克制。”黑晶王说着，转过身，朝她一挥蹄子，叫她跟上。“好了，确实该上路了。带她回去太晚，瑞瑞会要了我命的。”
露娜依旧十分费解，却还是把脑中的乱麻掷到一边，不再去管。可她长久以来竟然都是错的，如今还耿耿于怀，抛舍不下。黑晶王并非只是在意尚不知对象的复仇，还对甜贝儿关怀有加。若不出什么意外，仅此一点便足以让他摆脱原本不堪的形象。
露娜嘴角一扬，抛开方才的恐惧，调侃了句。“那她可得排队了，第一个还要我来。”
黑晶王也只是笑笑，便迈起步子。刚才没能注意到的陷阱砖到现在还是没能发现，不过所幸退回岔路的时候，他恰好从砖上迈了过去，但露娜就没有这么幸运。黑晶王突然清楚听见机器启动的声音，耳朵刷得竖起来。立刻转过身，两眼大睁，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露娜尖叫着落下陷阱门，不过迅速反应过来，猛展开翅膀，在空中稳住身子。甜贝儿却倒了霉，原本拿来倚着的翅膀不见了踪影，便仰着落入了深渊。
黑晶王丝毫没有犹豫，突刺出去，立刻赶上了坠落的幼驹。他抓起甜贝儿，拿前蹄护着，在空中扭转身躯，抬头看向露娜，这时陷阱门已经渐渐关闭。他依旧在深渊中坠落着，脑中把各个可行的举动都预演一遍，却始终不能有万全之策。黑晶王只得赌一把，把甜贝儿留在露娜身边，就是最好的赌注。
“露娜！”黑晶王大喝一声，测定好力气，把甜贝儿向渐渐关闭的门扔过去。
甜贝儿趁着门还没完全关闭，被扔出了陷阱，公主也立马将她揽过来。露娜方才还恍恍惚惚，黑晶王冷不防的举动却让她猛然惊醒。甜贝儿努力伸出蹄子，但也无济于事，只能大喊大叫。
“松布拉！”
嘭！门死死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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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晶王硬撑着站起身，闷哼了声，发现周边漆黑一片，于是又操起黑魔法，用紫色的火焰照亮周围，看着这深坑跟第一次的别无二致。蹄下像是又一个古怪的机器，前方还是单只有一道通路，回上面的路自然也已经堵塞。
“露娜？甜贝儿？”他高喊了声，没有回应。“くそ②。”
黑晶王跑到附近一面墙边，一蹬后蹄，变作阴影融进墙里，冲到通道顶部，却只是徒劳。阴影形态时，不能发出火焰照亮，便找不到能通到上面的缝隙。再说上面好像也寂静无声，那两个丫头大概已经走了。黑晶王只好放弃挣扎，回到底下，变回小马形态重新照亮通道。
br>“看来只能这么办了。”他说着，便沿隧道奔驰起来。“我得尽量远离甜贝儿，到时候就能变成阴影回到她身边了。诅咒不会错的。一定要没事啊，千万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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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布拉先生怎么了！”甜贝儿从露娜的怀中挣出来，大喊道。她前前后后跑个不停，想找到早就消失不见的那块陷阱砖。“都碰碰！一定得把那块砖找出来！”
“冷静。”露娜仍悬在半空中，挥动翅膀朝那只挨个瓷砖跺的幼驹追过去。“别再踩到陷阱了！”她又一把把甜贝儿抓起来。
“可是松布拉先生，他掉下去了啊！下面万一全是刺呢，要是是拷问室呢？有牛头怪怎么办！”
“这样想只会害你失魂落魄，甜贝儿。”露娜轻轻抱着甜贝儿。“这些事不怎么会发生的。”
“不怎么会，但还是有可能！”
“无论如何，现在你也束蹄无策。”
“你说什么呢？难道想叫我把松布拉丢在下面！”
“真有那么严重？”露娜挑起根眉毛，静待幼驹能明白她的计划。虽然起初甜贝儿还是大吵大闹，一意孤行，但没多久便反应过来。
“没有……要是我们往远了走，松布拉就会让诅咒强制送回来，那就好了啊！”
“正是。快快上路吧，也不要管找不找的到出口，我们只要尽力远行，触发诅咒即可。”露娜用魔法把甜贝儿飘起来，放到了背上。
“走咯！”甜贝儿大喊一声，坐稳身子。露娜猛然发力，顺着隧道冲飞出去。说来也巧，她们跟黑晶王走得正好是同一方向。两队马之间的实际距离，其实丝毫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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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原文 Hijo de la （说到一半泄愤的脏话） 岂可修！
②并不能很好理解 An army that I fought alone because if I allowed my own to leave the mine, my entire empire would suffer the consequences? 请赐教
③原文 Maldición （类似damn）
译者语：黑晶王全白自白。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