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吃苦受罪
黑晶王怄着气，低哼了声，眼神黯淡，充满怒火，死命想集中注意听老师讲课，尽管他实在没这心思，可听讲课也要比听那群幼驹叽叽喳喳，劝他也一起聊天要有趣千百倍。
“咱又刚得了个蝴蝶结嘞。”小萍花窸窸窣窣地说着，怕扰了班级。
对，我发现了！等等，松布拉先生，能告诉她我发现了吗？
“不能……”黑晶王轻声说道，他心还在别处。
“跟你别的蝴蝶结都一个样子嘛。”飞板璐记起有一次和甜贝儿去她家，碰上一大柜子的粉色蝴蝶结。
“那可是，不过只有这个还完好无损呢！远征总是对咱的蝴蝶结不怎么友好。”
“预料之内咯。”
问问小璐她滑板怎么样了。我记得有次远征把滑板摔了个稀巴烂。
黑晶王又呜咽了声，拿起还用作交流工具的速写本，挡在了面前。不过这次他只是想休息休息大脑，冷静一下。
“我的滑板那次远征之后已经是辆废车了，还得我拿去商店再修一次。”
好吧不用了，反正她回答了。
黑晶王只能哼唧几声回应，以表愤怒，尽管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他喝止那三只幼驹，依然强忍着安静，之前听她们絮絮叨叨绝没今天听着烦。虽然努力保持安静，终于忍不下去，把速写本往额头上一拍，深深叹了口气，引起了车厘子注意。
她朝黑晶王瞥一眼，至少这时还以为他是甜贝儿。她记得甜贝儿病得很重，有些担心，皱起眉。要是平常日，她可能觉得黑晶王在扰乱班级，可今天，因病就起了同情。
“嗯，同学们，休息一下吧？”她从拿到凉亭里来的便携黑板旁走开。她正在亭子里，而学生们就蹲坐在草地上听她讲课。
“好啊！”一众学生齐声喊道。
“那就休息一会吧，刚好今天的课有些东西忘拿过来。等我拿到回来休息就结束。不要跑太远啊！”车厘子笑着说完，便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瞬间，学生便炸了锅，各自凑成团玩乐起来。不过黑晶王却拔蹄就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甜贝儿的两个朋友，根本追不上，目瞪口呆。
黑晶王猛地一停，蹄子擦过泥土，一气呵成，命令道。
“出来吧！”
他的影子从他身下离开，随即跳出地面，化作一匹高大的雄驹样子，从阴影状态变作骨肉之躯。甜贝儿眨了眨眼，要稳住身子，总之召唤真挺让马晕头转向的。
“哇……真的好奇怪……”她甩了甩头，让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一个钟头，你们整整讲了一个钟头的话啊！”黑晶王踱起步子。“你们三个听不听课！听不听我也暂且不管了，想做什么做什么，但是不要扯上我好吗！”
“我要是能自己说，肯定不去烦你啊，可是……”甜贝儿伸出蹄子紧抓鬃毛，以求慰藉。
“我很清楚当前的情况。”黑晶王说着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放松下神经。“也希望能早点逃离困境。”
“你俩怎么这个样子？”小萍花和飞板璐从树后探出头来，问道。
“毫无头绪。”黑晶王叹了口气。
“我也是啊。”甜贝儿说着玩起了鬃毛，又想把黑晶王扬起的黑鬃弄直，不过真要想弄直可得好好梳它一番。
飞板璐一看，不禁放声大笑，没想到竟然见到甜贝儿一脸愤怒，视而不见，愁眉不展，双目不善，外表却煞是天真，十分违和。
这时的黑晶王也槽点满满。怯怯懦懦，眼中一点红色微光，与“暴君”这头衔格格不入。不过甜贝儿却不怎么在意让换过的身子摆出这些动作，真要说的话，变成这样，她倒还挺享受的。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黑晶王扭头瞪着飞板璐，可搀着天真的怒眼叫她笑得更欢。
“还真有点好笑。”甜贝儿笑了笑，让黑晶王更气了。
“对了！”小萍花突然喊道。
“怎么？”
“昨天，你俩在无尽之森落了次地对吧？”
“无尽之森？”黑晶王揉了揉下巴。“对，我和甜贝儿都触地了，不过时间不长。”
“碰到奇怪的蓝花没？”
“碰了……那又怎样？”小萍花微笑的嘴越张越大，最后也大笑起来。恍然大悟后的喜悦喷涌出来。
“怎么，你也以为我在开玩笑？”黑晶王几乎怒不可遏，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笑，无能为力。
“是啊，本来就是玩笑啊！玩笑毒草①嘛！”
“なに？”
“是一种草，小马碰到，总要叫它耍一遍，就是会有些千奇百怪的事咯。”
“还厉害到能让小马交换身体了？”
“把咱姐姐变成苹果大小，让翅膀翻个面，这草可都干过。它觉得好玩就行。咱是没咋搞懂，不过泽科拉清楚得很。”
“那小马是谁？”
“她不是小马，是斑马。她虽然不是独角兽，可各式各样的魔法都晓得。上次发生这事，就是她帮大家变回来的，肯定能给你搞定的。”
“那就赶紧啊！”黑晶王猛地窜起来。“趁老师还没回来，不到一个钟头。”
“你还担心落下课啊？”飞板璐问道。
“甜贝儿要是回不来不就麻烦了？”
“也是……”
“还是说。她告诉我要是她缺了课，你们三个都有危险。说够了吧，没时间了。孩子，走哪条路能找到泽科拉？”黑晶王看向小萍花。
“为什么叫我们还是叫‘孩子’，叫甜贝儿就直呼名字？”飞板璐喃喃道。
“她住在无尽之森，咱秒秒钟带你过去！”小萍花说完便飞奔起来，黑晶王紧随其后。
“哎，嘿！等等我啊！”天马说着也忙追了上去。可甜贝儿却呆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她已经给鬃毛深深迷住了，全神贯注，等她发现，其他马全走了，也是免不了的事。
他突然觉得力量正在流失，不禁呻吟了声，感觉很怪异，像是在慢慢窒息。她猛吸几口气，撒开蹄子就往黑晶王那跑。
“松布拉！”她借着长腿很快就赶了上去。
“怎么了？”黑晶王看也没看她。
“我觉得——等等，好像什么事也没了。”她有点惊讶。
“觉得怎么了？”
“好像要淹死了！”
“啊，一定是因为我离你太远了。”黑晶王终于扭过头，冷漠的眼神中混着一丝关心。“抱歉，你吓坏了吧？”
黑晶王觉得似乎旁边两只幼驹听着他们对话，总有些奇怪。免得还要多做些解释，于是下了个命令。
“变成我的影子吧。”跟上次一样，甜贝儿化作一团黑影，飞身一跃，撞入地面，代替了黑晶王的影子。“好了，这就没事了。”
……
“甜贝儿？”黑晶王和另两只幼驹正穿过小马镇。小镇居民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爱标记童子军在镇上已经出名了，所有马都没在意，只是随意地让开路。
你也会那样吗？
“那样？”
感觉……快要死了。
“你没发现罢了。”黑晶王压低声音，尽量显得不像在说话。“我本是死的，只因为你，才让我活着，我要是远离了你，就会觉得死亡冰冷的双蹄，再次把我牢牢抓裹住。”
那我要是离你太远，我也会死吗？
“不可能，要是相隔太远，我，也就是现在的你，就会直接化作阴影冲过来。我们深深相连着，双位一体。可这并不意味着将死之感不会降临，如果达到变作阴影的临界值，就会有濒死的感觉。”
甜贝儿又静默了。她之前根本没想过在黑晶王眼中一切事物是怎样运作的。她不分时间，一遇到危险，就叫另一只小马来救，只像是在玩乐，从未考虑过那只马的感受，哪怕是一点点。她已经忘掉一处举蹄轻重的细节：黑晶王死了。
“无尽之森就在前头！”小萍花跟朋友跑出了镇子，一栋栋建筑远远抛在身后，她激动地大喊道。
“很好，朝恢复正常又踏进一步了。”黑晶王露出一抹笑，在甜贝儿脸上，看起来还很是奇怪。而甜贝儿，总觉得事情不太寻常，难以释怀。为什么黑晶王愿意屈身于这种可怕的感觉？死亡明明无时无刻都攀在他身上。
终于到了森林边缘，他们停下来喘了口气。三只马都气喘吁吁，尤其是黑晶王，有些精疲力竭了。他拿蹄子死撑着地，汗流满面，抬头看了眼基本已经缓过来的飞板璐。
“甜贝儿……肯定不是三只马里面……最能运动的吧？”他问道。
“这话真是一点没错。”飞板璐笑了笑。
对不起！
“这种事怎么能怪你呢……”黑晶王又朝前迈了几步，好保持运动的势头。“我们都是环境塑造的产物，你不必栉风沐雨，只能说你家还算小康。”
小康？
“就是还算富裕，不用不辞辛劳地劳动。”他随着小萍花走进了森林。
哦……也是。
“怎么，有心事？”黑晶王呼吸终于趋于平缓，能正常讲话了。
只是——这事……
黑晶王脑中一阵寂静。清静些他自然是愿意，可却放不下心，必须要知道甜贝儿出了什么事。
“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可以不说。反正我们两个的秘密已经分享够多了。”
我也知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说来话长。
“那就另找时间吧。”黑晶王在昏暗的森林中穿行着，突然刹住步子。
他眯起眼，四顾一番，操起魔法，揪住走在前面两只幼驹的尾巴，叫她们回过头。虽然那两只幼驹一开始给弄得有些恼，不过一见到他异常严肃的神情，也担心起来。
“有事吗？”
“到这来……”黑晶王伏下身子，摆出防御姿态，轻声说道。小萍花和飞板璐，相视一眼，马上刚赶他身边。
“怎么了？”飞板璐说道，和小萍花紧靠着他的身子。这次事态太过危急，黑晶王也顾不上私马空间，甚至毫不顾忌地将那两只幼驹拉向身边，给以安慰。
“没了原本身子的感觉，发现得有些太晚——我们被包围了。”黑晶王紧抓着地面，蓄势待发。
“什，什么东西？”
“还不清楚，这地方我不熟悉。森林里都栖息着什么动物？”
“数不清呢。”
“有危险的吗？”
“你猜不到有多少……”
黑晶王骤然发怒，转过头去，她们的话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还没等黑晶王开口，黑暗中就传来声低吼，让他们都警觉起来。
黑晶王见一只爪子从树丛中慢慢伸出来，渐渐显出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他识得出是个类似狼的形态，却与普通的狼又有所不同，这头像是用厚木板搭成的。
“有小马在恶作剧？”黑晶王见了，直起身子问道。“是独角兽用魔法操纵着木板？”
“当心啊！”那狼猛扑过来，小萍花立刻大喊。黑晶王刚刚一变动作，叫它起了攻心。
黑晶王随即运起全身力量，屈膝起跳，动用起魔法。他眼中各浮现出一簇紫色的火焰，拔起根水晶刺，向攻来的狼捅去。那狼当即炸开，碎片纷飞。
黑晶王落回地面，哼唧了声，硬撑着保持意识。他紧咬牙关，无奈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躯中。方才使用的法术已经超出甜贝儿的魔法水平。虽然用这样个高阶魔法只召出一根小刺，却耗尽了他全身气力。
“你还好吧！”两只幼驹马上伸蹄，想帮一下黑晶王。
“くそ②……”黑晶王痛苦地呻吟了声。“我的魔法比之现在的身体太过强大……”他紧闭着一只眼，抬起头，很是煎熬。适才给他击败的狼又重组起来，叫他的竭力一击尽成徒劳。但事态远不止如此，另几只包围着他们的狼也现出身。他们三个如今已是待宰羔羊。
“我们怎么办？”飞板璐拉起黑晶王一只蹄子，靠在了肩头上。
“黑晶王！”黑晶王喊道。“击败这些狼！”
他的影子立刻腾出，严阵以待，不过甜贝儿脸上的表情，跟身体的动作比起来，就要怯懦许多。
“干，干啥啊？”甜贝儿一回到现实世界便问。她眼中燃起火焰，力量在体内涌动。如此程度的力量叫她领悟尚且困难，更不用说使用了。
狼群叫突然出现的对蹄的架势一惊，于是把目标都转向甜贝儿，一并跃起，尖牙毕露。猛地一股苦痛迫使甜贝儿立刻挥出蹄子，正中一头狼的侧身。
“小心盲区！”黑晶王指挥着，另两只幼驹和他一同观察战斗。
甜贝儿听从指挥，即刻起跳，躲开一张将至的血盆大口。她眼中依旧闪着熠熠火光；她马生第一次，攻击了别的生物。又操起无边的法术，向下送出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烈焰。
小萍花和飞板璐看得目瞪口呆，黑晶王却在一旁见甜贝儿用魔法——他的魔法——威力如此不济，不禁嗤笑。甜贝儿落在了离那三只马几米的地方，烈焰已然炸裂，她回过头，笑了笑。
“好厉害！”小萍花大喊。
“不够。”黑晶王说着，把支在身旁另两只幼驹肩上的蹄子取下来。“甜贝儿，方才的攻击冲击力很强，可你离得越远，烈焰对对蹄的伤害就越小。你跳得太高，没对那些狼造成什么显著的损伤。”
“什么？”甜贝儿下句话还没出口，就感到一股阵痛。抗命之痛。黑晶王刚才一见到她用错了魔法，便猜到会有这事，早早准备好下一道命令。
“黑晶王，回来吧。”黑晶王说完，立刻让甜贝儿再变作影子。幸好动作迅速，甜贝儿只受了片刻的苦，不过也够她喝一壶的。
烈焰余晖散尽，狼群又浮现在视野中，把另两只幼驹吓了一跳。黑晶王朝前一迈步，身子看上去还有些不稳。他看向蹄中所有的“棋子”，大脑飞快运转。情况固然很糟糕，想要赢下这局，不做出些牺牲是不可能了。他叹口气，回头看向另两只幼驹，缓缓说道。
“抱歉，我得把你们两个留在这。”
“啊！”她两个直接惊呆了，没等恢复过来，黑晶王又命令道。
“黑晶王，把她们罩在水晶堡垒里吧！”
他脑内，甜贝儿要被迫动用魔法，把朋友拿水晶围住。她拔出四根水晶刺，尖端相连，成个金字塔模样，那两只幼驹都给关在里面，暂时安全。
“好，快把我从这带走！”黑晶王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奔跑起来。他后蹄一蹬，踏上根树干，又反跳一轮，落在了刚召唤出的雄驹背上，那雄驹立刻大步流星，逃离狼群。
于是那群狼转过身，找上更好对付的两只幼驹。它们也是倒霉，根本没用，丝毫破不开水晶，就算撞烂身子，也难擦出一条痕迹。另两只马因而能抽出时间逃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体能恢复，再计划下一步行动。
很快甜贝儿便找到个藏身之处，刹住步子；黑晶王从她背上翻下来，站在一旁，歇息起疲劳的身体。甜贝儿却一直盯着她的蹄子看，面容消沉。
“你没话要说吗？”黑晶王转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什么话？”
“我也不知道啊，我把你朋友落在后面，你不责备我一下？”
“她们不是很安全吗？”
“诶，也是。”
“那就没事，只不过要回去接而已。”她还是耷拉着头，漆黑的鬃毛散乱地搭在脸上，想借此平复心情。
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里黑晶王恢复了一下体力，不过他更在意为什么甜贝儿是这番情绪，跟之前判若两马。他叹口气，终于开口。
“跟我说，怎么了？”
“我觉得……好恐怖。”
“什么？”
“痛。”
“啊，抗命之痛？”
“呣。”
“我下了道命令，叫你没多受苦。”黑晶王说着翻了个身，前蹄交叉，摆成日常的姿势。
“虽然只有一秒，但是……”
“但是什么？”黑晶王哼了口气，浑身还酸痛无比。
“我……我……”甜贝儿张开口，却如鲠在喉。“我害你也经历过。”
“是啊，的确。”黑晶王对她痛苦的告白熟视无睹。可看到她转过头，却再也耐不住了。她眼中噙满了泪水，涕泗纵横。
“我害得你也痛苦过……那么多次。我完全不了解你的感受，我以为——”
“也没有什么，我还经历过更痛苦的。”黑晶王斩钉截铁一句话，弄得甜贝儿沉默不语。耳中只剩下她的抽泣声，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为什么……”她开口。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着急要把身体换回来？你不是也说过自己很邪恶吗？具体的我不知道，可你应该真有事想做对吧？你想切断联系，重获自由，完成那件事，是不是？”
“你怎么突然想这些？”黑晶王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跟你下过棋，看得出你什么时候是在筹划大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定有这事。你为什么想换回来呢？你明明可以轻易地指挥我，为所欲为。我也毫无办法，只能服从的。”
一片寂静，只剩喃喃耳语、呜咽抽泣。
“因为你会受苦。”黑晶王终于答道。这一番话，叫甜贝儿住了小嘴，抬头看着他。“我经历过，就算叫我的死对头受这种苦我也不愿，更何况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子呢。”
黑晶王挠了挠后脑勺，说完咳嗽了几声，就转开了身子。
“而，而且我下完命令，等你再被迫执行，中间时间拖太长了。那样的话，要跟公主打几乎不可能。”他不断找借口，为自己的心软开脱。甜贝儿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直直盯着他。也不知怎么，刚刚的话语让甜贝儿觉得一阵温暖。她未曾想过黑晶王竟然实实在在地关心她，而不是原本以为的，只是迫不得已。
“我，我帮得上忙吧。”甜贝儿犹犹豫豫地说道。
“怎么帮不上？你现在肯定也很迫切地想换回身子吧。受了抗命之痛，恐怕不会再想别的。”
“不，我是想说，等换回来之后，帮你完成那件事。”
黑晶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盯着甜贝儿。
“帮我……完成夙愿？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下面得面对什么。”
“你会伤害我朋友吗？”
“挡路者，杀无赦。”
“那她们要是不挡路，你要做的事会伤到别的小马吗？”
“呃，不会。要说的话，这事应该能叫全艾奎斯陲亚受益。”
“那我一定帮忙！”甜贝儿立刻把鬃毛撩回原位，紧盯着黑晶王，目光坚毅。
黑晶王见她这么积极，情绪也瞬间180度大转弯，笑了几声。“好了，好了。不过首先我们还得把你朋友救出来，换回身子。”
“可以啊！我们赶快去找泽科拉——”
“没时间了。水晶暂且能挡住狼群，但难说有没有别的生物突然冒出来，击碎水晶。”
“还有生物能弄碎那个？”
“刚才见到那狼，似乎能无限重构身躯。所以恐怕还会有再强大的存在。”
“那现在怎么办？”甜贝儿屈膝跪地，叫黑晶王爬到背上。
“嗯，既然我已经演过你，现在是你的活了。”
“什么意思？”
“你得像我一样战斗。我会指挥指导，不过还是需要你切实地执行。”黑晶王说着，打了个动作，叫她返回方才狼群包围他们的地方。
“可我不会打架啊。”
“魔法先按下不表，我近身格斗可是比较精通的。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身子里。只要起个头，肌肉基本就依其记忆完成下面的动作。实在万不得已，我会帮你脱身的。”黑晶王挂上了抹安心的笑。
甜贝儿也微微一笑，立刻动身。不知为何，适才一分钟里的一切，仿佛已然灰飞烟灭，却叫他两马更似形影相随。
<=•=>
“所以说……”飞板璐跟小萍花正尽力舒展四肢，她突然开口。
“怎么？”
“他们还回来吗？”
“肯定回来啊！为啥不回来！”甜贝儿见朋友竟说出这种话，大发雷霆。
“我是说……在我们叫那群东西吃掉之前。”飞板璐指了指外边的巨大猛兽，它刚才还在砸用作屏障的水晶，现在正把狼群打得支离破碎。
“啊……”小萍花思索了片刻。“那就不知道了，或许能吧。”
“但愿如此。”飞板璐苦笑了下，脸颊滑落下滴汗来。“那东西真的好恐怖。”
“欸是啊。”小萍花也看向那只生物，已经结束战斗，不费吹灰之力。它黄澄澄的眼睛骨碌了几圈，见没了威胁，转身盯向水晶牢笼里的两只幼驹。它舔舔嘴唇，朝前迈了一步。
“甜贝儿……松布拉……快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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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Poison Joke 出自S01E09 民间字幕组译为“毒笑草” 这里为了一个包袱如是翻译。（翻译得一点都不好笑啊！）
②原文 Maldicion 此处是叹词 ，与damn同意。
译者语：这个故事用意巧妙，不可或缺。（这章写得超赞）长篇的前奏一般都会给后面重要的剧情增色许多，至于这文章什么时候黑并不重要，大家慢慢看好啦。（要开学了啊
To be continued
黑晶王怄着气，低哼了声，眼神黯淡，充满怒火，死命想集中注意听老师讲课，尽管他实在没这心思，可听讲课也要比听那群幼驹叽叽喳喳，劝他也一起聊天要有趣千百倍。
“咱又刚得了个蝴蝶结嘞。”小萍花窸窸窣窣地说着，怕扰了班级。
对，我发现了！等等，松布拉先生，能告诉她我发现了吗？
“不能……”黑晶王轻声说道，他心还在别处。
“跟你别的蝴蝶结都一个样子嘛。”飞板璐记起有一次和甜贝儿去她家，碰上一大柜子的粉色蝴蝶结。
“那可是，不过只有这个还完好无损呢！远征总是对咱的蝴蝶结不怎么友好。”
“预料之内咯。”
问问小璐她滑板怎么样了。我记得有次远征把滑板摔了个稀巴烂。
黑晶王又呜咽了声，拿起还用作交流工具的速写本，挡在了面前。不过这次他只是想休息休息大脑，冷静一下。
“我的滑板那次远征之后已经是辆废车了，还得我拿去商店再修一次。”
好吧不用了，反正她回答了。
黑晶王只能哼唧几声回应，以表愤怒，尽管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他喝止那三只幼驹，依然强忍着安静，之前听她们絮絮叨叨绝没今天听着烦。虽然努力保持安静，终于忍不下去，把速写本往额头上一拍，深深叹了口气，引起了车厘子注意。
她朝黑晶王瞥一眼，至少这时还以为他是甜贝儿。她记得甜贝儿病得很重，有些担心，皱起眉。要是平常日，她可能觉得黑晶王在扰乱班级，可今天，因病就起了同情。
“嗯，同学们，休息一下吧？”她从拿到凉亭里来的便携黑板旁走开。她正在亭子里，而学生们就蹲坐在草地上听她讲课。
“好啊！”一众学生齐声喊道。
“那就休息一会吧，刚好今天的课有些东西忘拿过来。等我拿到回来休息就结束。不要跑太远啊！”车厘子笑着说完，便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瞬间，学生便炸了锅，各自凑成团玩乐起来。不过黑晶王却拔蹄就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甜贝儿的两个朋友，根本追不上，目瞪口呆。
黑晶王猛地一停，蹄子擦过泥土，一气呵成，命令道。
“出来吧！”
他的影子从他身下离开，随即跳出地面，化作一匹高大的雄驹样子，从阴影状态变作骨肉之躯。甜贝儿眨了眨眼，要稳住身子，总之召唤真挺让马晕头转向的。
“哇……真的好奇怪……”她甩了甩头，让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一个钟头，你们整整讲了一个钟头的话啊！”黑晶王踱起步子。“你们三个听不听课！听不听我也暂且不管了，想做什么做什么，但是不要扯上我好吗！”
“我要是能自己说，肯定不去烦你啊，可是……”甜贝儿伸出蹄子紧抓鬃毛，以求慰藉。
“我很清楚当前的情况。”黑晶王说着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放松下神经。“也希望能早点逃离困境。”
“你俩怎么这个样子？”小萍花和飞板璐从树后探出头来，问道。
“毫无头绪。”黑晶王叹了口气。
“我也是啊。”甜贝儿说着玩起了鬃毛，又想把黑晶王扬起的黑鬃弄直，不过真要想弄直可得好好梳它一番。
飞板璐一看，不禁放声大笑，没想到竟然见到甜贝儿一脸愤怒，视而不见，愁眉不展，双目不善，外表却煞是天真，十分违和。
这时的黑晶王也槽点满满。怯怯懦懦，眼中一点红色微光，与“暴君”这头衔格格不入。不过甜贝儿却不怎么在意让换过的身子摆出这些动作，真要说的话，变成这样，她倒还挺享受的。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黑晶王扭头瞪着飞板璐，可搀着天真的怒眼叫她笑得更欢。
“还真有点好笑。”甜贝儿笑了笑，让黑晶王更气了。
“对了！”小萍花突然喊道。
“怎么？”
“昨天，你俩在无尽之森落了次地对吧？”
“无尽之森？”黑晶王揉了揉下巴。“对，我和甜贝儿都触地了，不过时间不长。”
“碰到奇怪的蓝花没？”
“碰了……那又怎样？”小萍花微笑的嘴越张越大，最后也大笑起来。恍然大悟后的喜悦喷涌出来。
“怎么，你也以为我在开玩笑？”黑晶王几乎怒不可遏，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笑，无能为力。
“是啊，本来就是玩笑啊！玩笑毒草①嘛！”
“なに？”
“是一种草，小马碰到，总要叫它耍一遍，就是会有些千奇百怪的事咯。”
“还厉害到能让小马交换身体了？”
“把咱姐姐变成苹果大小，让翅膀翻个面，这草可都干过。它觉得好玩就行。咱是没咋搞懂，不过泽科拉清楚得很。”
“那小马是谁？”
“她不是小马，是斑马。她虽然不是独角兽，可各式各样的魔法都晓得。上次发生这事，就是她帮大家变回来的，肯定能给你搞定的。”
“那就赶紧啊！”黑晶王猛地窜起来。“趁老师还没回来，不到一个钟头。”
“你还担心落下课啊？”飞板璐问道。
“甜贝儿要是回不来不就麻烦了？”
“也是……”
“还是说。她告诉我要是她缺了课，你们三个都有危险。说够了吧，没时间了。孩子，走哪条路能找到泽科拉？”黑晶王看向小萍花。
“为什么叫我们还是叫‘孩子’，叫甜贝儿就直呼名字？”飞板璐喃喃道。
“她住在无尽之森，咱秒秒钟带你过去！”小萍花说完便飞奔起来，黑晶王紧随其后。
“哎，嘿！等等我啊！”天马说着也忙追了上去。可甜贝儿却呆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她已经给鬃毛深深迷住了，全神贯注，等她发现，其他马全走了，也是免不了的事。
他突然觉得力量正在流失，不禁呻吟了声，感觉很怪异，像是在慢慢窒息。她猛吸几口气，撒开蹄子就往黑晶王那跑。
“松布拉！”她借着长腿很快就赶了上去。
“怎么了？”黑晶王看也没看她。
“我觉得——等等，好像什么事也没了。”她有点惊讶。
“觉得怎么了？”
“好像要淹死了！”
“啊，一定是因为我离你太远了。”黑晶王终于扭过头，冷漠的眼神中混着一丝关心。“抱歉，你吓坏了吧？”
黑晶王觉得似乎旁边两只幼驹听着他们对话，总有些奇怪。免得还要多做些解释，于是下了个命令。
“变成我的影子吧。”跟上次一样，甜贝儿化作一团黑影，飞身一跃，撞入地面，代替了黑晶王的影子。“好了，这就没事了。”
……
“甜贝儿？”黑晶王和另两只幼驹正穿过小马镇。小镇居民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爱标记童子军在镇上已经出名了，所有马都没在意，只是随意地让开路。
你也会那样吗？
“那样？”
感觉……快要死了。
“你没发现罢了。”黑晶王压低声音，尽量显得不像在说话。“我本是死的，只因为你，才让我活着，我要是远离了你，就会觉得死亡冰冷的双蹄，再次把我牢牢抓裹住。”
那我要是离你太远，我也会死吗？
“不可能，要是相隔太远，我，也就是现在的你，就会直接化作阴影冲过来。我们深深相连着，双位一体。可这并不意味着将死之感不会降临，如果达到变作阴影的临界值，就会有濒死的感觉。”
甜贝儿又静默了。她之前根本没想过在黑晶王眼中一切事物是怎样运作的。她不分时间，一遇到危险，就叫另一只小马来救，只像是在玩乐，从未考虑过那只马的感受，哪怕是一点点。她已经忘掉一处举蹄轻重的细节：黑晶王死了。
“无尽之森就在前头！”小萍花跟朋友跑出了镇子，一栋栋建筑远远抛在身后，她激动地大喊道。
“很好，朝恢复正常又踏进一步了。”黑晶王露出一抹笑，在甜贝儿脸上，看起来还很是奇怪。而甜贝儿，总觉得事情不太寻常，难以释怀。为什么黑晶王愿意屈身于这种可怕的感觉？死亡明明无时无刻都攀在他身上。
终于到了森林边缘，他们停下来喘了口气。三只马都气喘吁吁，尤其是黑晶王，有些精疲力竭了。他拿蹄子死撑着地，汗流满面，抬头看了眼基本已经缓过来的飞板璐。
“甜贝儿……肯定不是三只马里面……最能运动的吧？”他问道。
“这话真是一点没错。”飞板璐笑了笑。
对不起！
“这种事怎么能怪你呢……”黑晶王又朝前迈了几步，好保持运动的势头。“我们都是环境塑造的产物，你不必栉风沐雨，只能说你家还算小康。”
小康？
“就是还算富裕，不用不辞辛劳地劳动。”他随着小萍花走进了森林。
哦……也是。
“怎么，有心事？”黑晶王呼吸终于趋于平缓，能正常讲话了。
只是——这事……
黑晶王脑中一阵寂静。清静些他自然是愿意，可却放不下心，必须要知道甜贝儿出了什么事。
“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可以不说。反正我们两个的秘密已经分享够多了。”
我也知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说来话长。
“那就另找时间吧。”黑晶王在昏暗的森林中穿行着，突然刹住步子。
他眯起眼，四顾一番，操起魔法，揪住走在前面两只幼驹的尾巴，叫她们回过头。虽然那两只幼驹一开始给弄得有些恼，不过一见到他异常严肃的神情，也担心起来。
“有事吗？”
“到这来……”黑晶王伏下身子，摆出防御姿态，轻声说道。小萍花和飞板璐，相视一眼，马上刚赶他身边。
“怎么了？”飞板璐说道，和小萍花紧靠着他的身子。这次事态太过危急，黑晶王也顾不上私马空间，甚至毫不顾忌地将那两只幼驹拉向身边，给以安慰。
“没了原本身子的感觉，发现得有些太晚——我们被包围了。”黑晶王紧抓着地面，蓄势待发。
“什，什么东西？”
“还不清楚，这地方我不熟悉。森林里都栖息着什么动物？”
“数不清呢。”
“有危险的吗？”
“你猜不到有多少……”
黑晶王骤然发怒，转过头去，她们的话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还没等黑晶王开口，黑暗中就传来声低吼，让他们都警觉起来。
黑晶王见一只爪子从树丛中慢慢伸出来，渐渐显出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他识得出是个类似狼的形态，却与普通的狼又有所不同，这头像是用厚木板搭成的。
“有小马在恶作剧？”黑晶王见了，直起身子问道。“是独角兽用魔法操纵着木板？”
“当心啊！”那狼猛扑过来，小萍花立刻大喊。黑晶王刚刚一变动作，叫它起了攻心。
黑晶王随即运起全身力量，屈膝起跳，动用起魔法。他眼中各浮现出一簇紫色的火焰，拔起根水晶刺，向攻来的狼捅去。那狼当即炸开，碎片纷飞。
黑晶王落回地面，哼唧了声，硬撑着保持意识。他紧咬牙关，无奈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躯中。方才使用的法术已经超出甜贝儿的魔法水平。虽然用这样个高阶魔法只召出一根小刺，却耗尽了他全身气力。
“你还好吧！”两只幼驹马上伸蹄，想帮一下黑晶王。
“くそ②……”黑晶王痛苦地呻吟了声。“我的魔法比之现在的身体太过强大……”他紧闭着一只眼，抬起头，很是煎熬。适才给他击败的狼又重组起来，叫他的竭力一击尽成徒劳。但事态远不止如此，另几只包围着他们的狼也现出身。他们三个如今已是待宰羔羊。
“我们怎么办？”飞板璐拉起黑晶王一只蹄子，靠在了肩头上。
“黑晶王！”黑晶王喊道。“击败这些狼！”
他的影子立刻腾出，严阵以待，不过甜贝儿脸上的表情，跟身体的动作比起来，就要怯懦许多。
“干，干啥啊？”甜贝儿一回到现实世界便问。她眼中燃起火焰，力量在体内涌动。如此程度的力量叫她领悟尚且困难，更不用说使用了。
狼群叫突然出现的对蹄的架势一惊，于是把目标都转向甜贝儿，一并跃起，尖牙毕露。猛地一股苦痛迫使甜贝儿立刻挥出蹄子，正中一头狼的侧身。
“小心盲区！”黑晶王指挥着，另两只幼驹和他一同观察战斗。
甜贝儿听从指挥，即刻起跳，躲开一张将至的血盆大口。她眼中依旧闪着熠熠火光；她马生第一次，攻击了别的生物。又操起无边的法术，向下送出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烈焰。
小萍花和飞板璐看得目瞪口呆，黑晶王却在一旁见甜贝儿用魔法——他的魔法——威力如此不济，不禁嗤笑。甜贝儿落在了离那三只马几米的地方，烈焰已然炸裂，她回过头，笑了笑。
“好厉害！”小萍花大喊。
“不够。”黑晶王说着，把支在身旁另两只幼驹肩上的蹄子取下来。“甜贝儿，方才的攻击冲击力很强，可你离得越远，烈焰对对蹄的伤害就越小。你跳得太高，没对那些狼造成什么显著的损伤。”
“什么？”甜贝儿下句话还没出口，就感到一股阵痛。抗命之痛。黑晶王刚才一见到她用错了魔法，便猜到会有这事，早早准备好下一道命令。
“黑晶王，回来吧。”黑晶王说完，立刻让甜贝儿再变作影子。幸好动作迅速，甜贝儿只受了片刻的苦，不过也够她喝一壶的。
烈焰余晖散尽，狼群又浮现在视野中，把另两只幼驹吓了一跳。黑晶王朝前一迈步，身子看上去还有些不稳。他看向蹄中所有的“棋子”，大脑飞快运转。情况固然很糟糕，想要赢下这局，不做出些牺牲是不可能了。他叹口气，回头看向另两只幼驹，缓缓说道。
“抱歉，我得把你们两个留在这。”
“啊！”她两个直接惊呆了，没等恢复过来，黑晶王又命令道。
“黑晶王，把她们罩在水晶堡垒里吧！”
他脑内，甜贝儿要被迫动用魔法，把朋友拿水晶围住。她拔出四根水晶刺，尖端相连，成个金字塔模样，那两只幼驹都给关在里面，暂时安全。
“好，快把我从这带走！”黑晶王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奔跑起来。他后蹄一蹬，踏上根树干，又反跳一轮，落在了刚召唤出的雄驹背上，那雄驹立刻大步流星，逃离狼群。
于是那群狼转过身，找上更好对付的两只幼驹。它们也是倒霉，根本没用，丝毫破不开水晶，就算撞烂身子，也难擦出一条痕迹。另两只马因而能抽出时间逃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体能恢复，再计划下一步行动。
很快甜贝儿便找到个藏身之处，刹住步子；黑晶王从她背上翻下来，站在一旁，歇息起疲劳的身体。甜贝儿却一直盯着她的蹄子看，面容消沉。
“你没话要说吗？”黑晶王转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什么话？”
“我也不知道啊，我把你朋友落在后面，你不责备我一下？”
“她们不是很安全吗？”
“诶，也是。”
“那就没事，只不过要回去接而已。”她还是耷拉着头，漆黑的鬃毛散乱地搭在脸上，想借此平复心情。
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里黑晶王恢复了一下体力，不过他更在意为什么甜贝儿是这番情绪，跟之前判若两马。他叹口气，终于开口。
“跟我说，怎么了？”
“我觉得……好恐怖。”
“什么？”
“痛。”
“啊，抗命之痛？”
“呣。”
“我下了道命令，叫你没多受苦。”黑晶王说着翻了个身，前蹄交叉，摆成日常的姿势。
“虽然只有一秒，但是……”
“但是什么？”黑晶王哼了口气，浑身还酸痛无比。
“我……我……”甜贝儿张开口，却如鲠在喉。“我害你也经历过。”
“是啊，的确。”黑晶王对她痛苦的告白熟视无睹。可看到她转过头，却再也耐不住了。她眼中噙满了泪水，涕泗纵横。
“我害得你也痛苦过……那么多次。我完全不了解你的感受，我以为——”
“也没有什么，我还经历过更痛苦的。”黑晶王斩钉截铁一句话，弄得甜贝儿沉默不语。耳中只剩下她的抽泣声，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为什么……”她开口。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着急要把身体换回来？你不是也说过自己很邪恶吗？具体的我不知道，可你应该真有事想做对吧？你想切断联系，重获自由，完成那件事，是不是？”
“你怎么突然想这些？”黑晶王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跟你下过棋，看得出你什么时候是在筹划大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定有这事。你为什么想换回来呢？你明明可以轻易地指挥我，为所欲为。我也毫无办法，只能服从的。”
一片寂静，只剩喃喃耳语、呜咽抽泣。
“因为你会受苦。”黑晶王终于答道。这一番话，叫甜贝儿住了小嘴，抬头看着他。“我经历过，就算叫我的死对头受这种苦我也不愿，更何况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子呢。”
黑晶王挠了挠后脑勺，说完咳嗽了几声，就转开了身子。
“而，而且我下完命令，等你再被迫执行，中间时间拖太长了。那样的话，要跟公主打几乎不可能。”他不断找借口，为自己的心软开脱。甜贝儿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直直盯着他。也不知怎么，刚刚的话语让甜贝儿觉得一阵温暖。她未曾想过黑晶王竟然实实在在地关心她，而不是原本以为的，只是迫不得已。
“我，我帮得上忙吧。”甜贝儿犹犹豫豫地说道。
“怎么帮不上？你现在肯定也很迫切地想换回身子吧。受了抗命之痛，恐怕不会再想别的。”
“不，我是想说，等换回来之后，帮你完成那件事。”
黑晶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盯着甜贝儿。
“帮我……完成夙愿？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下面得面对什么。”
“你会伤害我朋友吗？”
“挡路者，杀无赦。”
“那她们要是不挡路，你要做的事会伤到别的小马吗？”
“呃，不会。要说的话，这事应该能叫全艾奎斯陲亚受益。”
“那我一定帮忙！”甜贝儿立刻把鬃毛撩回原位，紧盯着黑晶王，目光坚毅。
黑晶王见她这么积极，情绪也瞬间180度大转弯，笑了几声。“好了，好了。不过首先我们还得把你朋友救出来，换回身子。”
“可以啊！我们赶快去找泽科拉——”
“没时间了。水晶暂且能挡住狼群，但难说有没有别的生物突然冒出来，击碎水晶。”
“还有生物能弄碎那个？”
“刚才见到那狼，似乎能无限重构身躯。所以恐怕还会有再强大的存在。”
“那现在怎么办？”甜贝儿屈膝跪地，叫黑晶王爬到背上。
“嗯，既然我已经演过你，现在是你的活了。”
“什么意思？”
“你得像我一样战斗。我会指挥指导，不过还是需要你切实地执行。”黑晶王说着，打了个动作，叫她返回方才狼群包围他们的地方。
“可我不会打架啊。”
“魔法先按下不表，我近身格斗可是比较精通的。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身子里。只要起个头，肌肉基本就依其记忆完成下面的动作。实在万不得已，我会帮你脱身的。”黑晶王挂上了抹安心的笑。
甜贝儿也微微一笑，立刻动身。不知为何，适才一分钟里的一切，仿佛已然灰飞烟灭，却叫他两马更似形影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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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飞板璐跟小萍花正尽力舒展四肢，她突然开口。
“怎么？”
“他们还回来吗？”
“肯定回来啊！为啥不回来！”甜贝儿见朋友竟说出这种话，大发雷霆。
“我是说……在我们叫那群东西吃掉之前。”飞板璐指了指外边的巨大猛兽，它刚才还在砸用作屏障的水晶，现在正把狼群打得支离破碎。
“啊……”小萍花思索了片刻。“那就不知道了，或许能吧。”
“但愿如此。”飞板璐苦笑了下，脸颊滑落下滴汗来。“那东西真的好恐怖。”
“欸是啊。”小萍花也看向那只生物，已经结束战斗，不费吹灰之力。它黄澄澄的眼睛骨碌了几圈，见没了威胁，转身盯向水晶牢笼里的两只幼驹。它舔舔嘴唇，朝前迈了一步。
“甜贝儿……松布拉……快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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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Poison Joke 出自S01E09 民间字幕组译为“毒笑草” 这里为了一个包袱如是翻译。（翻译得一点都不好笑啊！）
②原文 Maldicion 此处是叹词 ，与damn同意。
译者语：这个故事用意巧妙，不可或缺。（这章写得超赞）长篇的前奏一般都会给后面重要的剧情增色许多，至于这文章什么时候黑并不重要，大家慢慢看好啦。（要开学了啊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