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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曾临与未登的公主(The Once and the Future Princess, by silvermyr)

第八章:六封信与羽毛笔(Chapter 8- Six Letters and a Quill)

第 8 章
3 年前
第二天清晨,和煦光流从中心城的床上醒来,内心依然困惑不已。一方面,她很高兴甜贝儿帮她想清楚了自己与轰隆的关系,以及更重要的,自己想和轰隆达成什么关系。另一方面,她还是得解决凝心雪儿企图偷走轰隆的问题。鉴于情况的发展,这个问题变得越发紧迫了。
无论她想怎么样,小煦必须先将轰隆的注意力从那个可恶的橙子迷转到自己身上。应该不难,小煦知道该怎么操纵心理。
可接下来呢?她该怎么去追求另一只小马?小煦不知道。一开始她还寄希望于甜贝儿的建议,但很快她便意识到最好还是听自己的——就算甜贝儿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法把那些老套的童话故事变成恋爱指南。事实上,趁小马睡觉偷偷跑过去亲他们听起来一点也不合法。虽说法律通常也不会阻止小煦,但就连她也有自己的底线,那样干一点也不好。
不,她要靠自己想出个办法。
放在以前,小煦会想办法给雪儿使绊子,但现在她不能这么做。轰隆可能没小煦自己那么狡猾,但他也不蠢,而且他最了解她了。如果他发现小煦在欺负雪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特别小马了。无论有多不情愿,从现在开始小煦都得试着对雪儿礼貌些——当然,冷冰冰的礼貌也是礼貌。
所以该怎么办?小雌驹该怎么追求小雄驹?
呃……那假如被追求的是她,她会想要什么?
她会希望自己的追求者是轰隆。这就是她想要的。
小煦一边梳鬃毛一边咕哝着。为什么会这么难?征服世界都比这要容易!她简直毫无头绪!
有关于这个的书吗?“怎么让小雄驹像傻瓜一样爱上你?”如果真有的话,那暮光肯定在图书馆里有收藏……但这就意味着暮光已经读过它了,而且读完之后照样单身。所以还是别考虑那些书了。
她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些不成熟的蠢念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她决定把这想成一个友谊问题,她擅长的友谊问题。如果轰隆和她素不相识,而她只想和他交朋友,那该怎么做呢?
嗯,她的态度要友好,当然……但是也要让对方印象深刻,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她就是这样接近暮光的,而这卓有成效。
所以该怎么给轰隆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小煦咧开了嘴:这个问题更简单了。
太简单了,事实上,她早就有几个答案了!小煦将丝带系上鬃毛,简单打理了下尾巴,随后离开了房间。只要想清楚方法,灵感就源源不断地来了!
轰隆会在下午回来,所以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不多了。小煦飞进图书馆,虽然她不需要约会指南,但各种主意突然都涌现出来,值得探索一番。她真的很兴奋,就连正在桌旁读书的暮光都没打断她的好心情。
“小煦?早上好啊。”
“早上好。”小煦应了一声,继续绕着书架飞着,伸出蹄尖擦过书脊,想找到她需要的书。
“你能下来和我坐一会吗?我最近一直在思考,是时候在接下来几天交给你一项特殊的友谊任务了。”
小煦悄悄“嘁”了一声,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但她可不会给暮光发火的机会。自从惨败于凝心雪儿后,小煦就一直忌惮重重,不敢再和老师有所冲突。希望这不会花上太久。她飞向暮光,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
“正如我上次所说,如果你想在学业上更进一步,就必须积累当一个好朋友的实践经验。”
“你找到有谁可以当我朋友了吗?”小煦问。也许这个新朋友可以在轰隆的事情上帮到她?
“不,还没有。然而,我想起了另外一些你应该做的事。请跟我来。”
出乎小煦意料的是,暮光带她来到了她自己的卧室。怎样的实践友谊课会在这里上呢?
暮光把她带到桌前,她曾在这里练习制作神器。她的工具和材料已经被清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纸和信封、一支羽毛笔和几盏墨水瓶。她昨天回家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呢?或者在她起床的时候?小煦通常很细心的。她坐了下来。
“这里有七封信,”暮光说,“你能猜到它们是干什么用的吗?”
小煦摇了摇头。
“你的实践友谊课就是每天写一封信,向那些你伤害过的生灵道歉。我希望你写一封给星光熠熠,一封给沙坝(Sandbar),一封给奥瑟蕾丝(Ocellus),一封给加鲁斯(Gallus),一封给银溪(Silverstream),一封给约娜(Yona),最后一封给暗焰(Smolder)。我也不希望你一天写多份。它们必须是真诚的道歉,而不是你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小煦的表情扭曲了:“天啊……你在为雪儿的事惩罚我,对吧?你知道要我道歉有多难。”
“那就更有理由让你多加练习了。”暮光的语气很严厉,“每一个好朋友都必须学会为自己的错误道歉。”
小煦看向暮光,一脸难以掩饰的沮丧。这项任务已经开始让她感到痛苦了。对于她这样骄傲的小马来说,道歉永远免不了痛苦。暮光的表情软化下来,她抬起一只蹄子搭在小煦肩膀上:“不过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惩罚。我不觉得孩子们能从惩罚中学到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过去,然后不留悔恨地开始新的生活——或许还能与其他生灵重新缔结友谊。”
“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小煦徒劳地试图反驳,然而在她写完这些信并寄出去之前,暮光是没可能放过她的。
“不,小煦,这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小煦叹了口气,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天这痛苦的几小时算是逃不掉了。她低头衔起那支笔,随即意识到了一个新问题:“呃……暮光,我没法衔着羽毛笔写字啊。我需要一支钢笔。”
暮光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哦,我真傻。我……呃……”她沉默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能用的钢笔……我总是用魔法写字。你有钢笔吗?”
小煦摇了摇头:“我只有蜡笔。”
“你不能用蜡笔写这个啊,”暮光说,“抱歉,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一只钢笔。”
“不用着急。”暮光离开房间时小煦嘟囔着说。
她觉得应该先思考一下怎么开头,但是她的大脑一下子就全空了。她衔起羽毛笔,努力让它在嘴里保持平衡。这当然没什么帮助,但至少比琢磨怎么写信羞辱自己更有意思。
羽毛笔轻轻滑落到纸上。小煦看向它。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向着神器方面飘去。
平衡对神器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事实上,平衡是一种所谓的基础符文,要让物体保持平衡,只用在某种可以传导魔法的材料上刻上符文,然后把它连上一个能量足够强的魔力源。
只要能让羽毛笔直立起来,那让它移动也就不会是件难事了。移动也是一个基础符文,只要再想个方法控制移动的路径就行。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将两种符文结合起来——移动指令本身和控制它的指令。
当然,许多神器可以单单凭借小马的意念启动……只不过那需要充足的意志力才行。
小煦的心跳加速了。她想出一个好主意!一个不仅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还能向暮光展示她有多么聪明的主意!她抓起纸张,环视她的小小工作台。
她有一小段铜线、烙铁、几块充能用的宝石和她的钻石雕刻笔……
是的,只要一点努力,这绝对可行!
虽然因为暮光的傻任务,她肯定没法立刻实现这个想法,但至少可以先开个头。假如不立刻开始的话,她觉得自己真要爆炸了!她很久没有这么有干劲过了。
她在面前放好一段铜线,将羽毛笔杆放在上面,再用镊子小心地将铜线绕着笔杆大致弯成一圈,最后用剪刀将它剪出合适的长度。
难办的部分来了。
她拉过一个底部装着台钳、顶上有许多可移动透镜的小三角架。这就是所谓“神器师的显微镜”,是用来帮助她在很小的物体上雕刻符文的。她仔细地在台钳上卡紧了铜线,开始调焦。
等到对精度满意了,小煦便将钻石雕刻笔绑在自己的蹄子上。这时不能用嘴来雕刻,因为小煦得同时看着显微镜镜头。
好在平衡符文非常简单——只有一条垂直线,然后再是一条略微倾斜的线与之交叉,就像老式天平那样。她小心翼翼地将雕刻笔压在铜线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凹槽。下一次她会更用力一点,然后在下下次再次加力。这样她就能慢慢刻出她需要的直线,而不至于毁坏符文。符文必须足够精确才能起效。
她就这么坐了至少十分钟,盯着显微镜,慢慢将简单的符文刻进铜线。没有显微镜的话,符文几乎是不可见的。但要让羽毛笔这样轻的东西直立起来,它也不需要太大。
小煦心满意足地向后靠了靠。这只是第一步,而且也不难,但这是她自己的主意!这个想法像温暖的炉火一样在她的心里燃烧着。这是她自己的主意!
“你做好了吗?”
小煦被暮光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根本没听见她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五分钟前吧,”暮光走到小煦的工作台前,看向羽毛笔和显微镜,“你在做什么呢?”
“我……有个主意,”小煦说,“我等不及试试看了。”她瞥了一眼暮光悬浮着的钢笔。“但我猜我该……”她的耳朵不悦地垂了下来。为什么那些傻信不能再等等呢?小煦想知道她的主意能不能行!
暮光投来一个感同身受的眼神:“我知道有了灵感是什么感觉……不试试看的话简直坐立难安。所以……请继续吧。我想星光他们都等了那么久了,应该不会介意再多等一会的。”
小煦忍不住微笑起来,即便她是在冲着暮光微笑。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只需要再刻上移动符文,然后加上个魔力源!”
暮光点了点头,在工作台边趴了下来,好奇地看着小煦继续雕刻着。小煦一点也不介意,事实上,她非常高兴能像这样得到暮光全心全意的关注。
刻完符文后,小煦便衔起烙铁。
“亮。”她低声说,烙铁的尖端应声开始发亮。现在她得格外注意。烙铁的魔力可以降低接触物体的熔点,所以它本身并不是非常热,但仍得小心别让它碰到羽毛笔,否则就会毁了它。她需要小心地融化铜线,让它在笔杆周围形成一个坚固的圆环。这需要轻柔的力道和稳健的操作。小煦再次贴到显微镜上。
她将烙铁的尖端慢慢凑到铜线需要熔化的缝隙上。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是这样!
她迅速而准确地向前刺了一下烙铁,随即将其收回。
虽然有点不平整,但铜成功融化了。笔杆的后方留下了一小处焦痕,但这无关紧要。现在得加快动作了。她用镊子夹起一块小小的宝石,嵌进融化的铜里,将铜环封口。
“我得……!”小煦甚至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她跳下凳子,飞向床头柜。她总是在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随后她取回了水,将羽毛笔浸在里面,铜环顿时发出淬火的呲呲声。
“好了吗?”暮光问。
小煦衔着羽毛笔点点头。她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把它放到纸上。虽然有点不稳,但羽毛笔仍然笔直地立了起来。是时候检验一下她是否真的成功了。尽管她对神器情有独钟,但她真正独立完成的只有一件——她的城堡——而最后一步永远是最难的。
小煦之所以能在这方面脱颖而出,不仅仅是因为她理解神器的天赋,还因为她有钢铁般的意志。
要制作神器,制作者必须发自内心地渴望它,将自己的灵魂投入进去,与它建立紧密的联系,使之成为你的一部分。否则它就只会是一只可以直立和移动的羽毛笔——但是没有谁能告诉它该在什么时候以及怎样移动。几乎所有神器都需要小马来告诉它该怎么做,但除了制作者和神器之间的纽带,没有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对此没有科学的解释,也没有魔咒能帮到忙。唯一让神器发挥作用的办法就是让它愿意接受使用者的指令。如果它连创造者的意愿都不接受,那它就永远不会接受任何小马的了。
是时候看看小煦的天赋有没有退化了。
“和煦光流!”她说出了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字眼。这听起来像是一道命令,其实本质上是一个请求。
羽毛笔再次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紧接着它快速、整洁地写下了和煦光流四个字,而且是圆润舒展的花体字,小煦一直想学而没学成的那种。她长舒了一口气。为了进一步检验自己的成果,她让羽毛笔再写暮光闪闪四个字。这一次它写得简单又生硬,每一行都方方正正、中规中矩的,以至于显得有些无聊。
“我得说,这真令我印象深刻。”暮光评论道。她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妙的认真意味:“一旦有了想法,你就能做出了那么……有用的东西,我想,就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她们的目光交汇了,“你的天赋真是卓尔不凡,小煦。假如把它用在正道上,你能做出多少好事啊。”
“天啊,假如我当上公主的话,还能做更多好事呢。”小煦不假思索地说。暮光转了下眼睛,却仍然微笑着。接着她把那摞纸重新放回桌上。
“嗯,既然现在你不需要钢笔了,继续完成功课吧,小煦。”
小煦瞪了她一眼,不过她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她的确给暮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个愚蠢的橙子迷永远做不出像她这样的成果!很快暮光就得承认她才是最好的学生,这样轰隆就再也不用费心关照凝心雪儿了!
 


 
幸好轰隆是雷纹的弟弟,否则的话,他都要开始怀疑雷纹是不是受过什么童年创伤了。说真的,雷纹明明飞得那么好,解答得那么清晰,轰隆觉得这是能解释他为什么在最后还是会崩溃的唯一答案了。轰隆当然能理解焦虑,但这简直越来越荒谬了。
至少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距离面试只剩下一周时间了,他哥哥会对日程表做最后一次调整,然后独自完成剩下的练习。希望到时候他能准备好。
轰隆搅拌着丝滑的番茄浓汤,一边思索着。他感到拉姆森盯着他走过,但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能指望他给出的最高赞誉了,真好。他希望能把它做到完美。这周末小煦可能在努力和雪儿交好,假如不幸失败了,她现在肯定正怒火中烧;但假如成功了,她值得吃点好的作为奖励。无论如何,带点伴手礼会是个好主意。
一些美食和一点好意,再来一起飞一圈。这之后他再去看看事情怎么样了。
他舀起一小勺汤尝了尝,随后盛了一些到碗里。最后,他在顶上放了一枝罗勒叶,不仅因为罗勒的味道和汤很搭,还因为这样很好看。是时候把它端出去了。他把汤顶在头上,飞向小煦的房间,只见她的房门敞着,于是他便走了进去。
她正坐在桌边,面前是一只前后移动的羽毛笔。然而周围并没有魔法包裹着它。
他惊得都差点把汤撒了,连忙小心地保持平衡,一边揉了揉眼睛,以防是自己不知为何出现了幻觉。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见羽毛笔在空中笔直地停了下来,小煦在一旁拧着眉头,又划掉了刚刚写下的东西。她生气地哼着,衔过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再把它放回原位悬浮着。
“啥……我错过了什么?”轰隆问。真滑稽,每次他一过来,第一个吐出来的字永远会是“啥”“怎么会”或“什么时候”。这究竟意味着他太蠢了,还是小煦太聪明了?大概两者都有吧。
小煦跳下椅子,在空中飞了两圈,这才看向他。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放缓了翅膀扇动的速度,慢慢落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轰隆当然不喜欢被盯着看,但小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紧张了?“哦……呃,嗨!很高兴再见到你。”她热情地笑了。奇怪,他以为她多少会有点冷淡,毕竟他要求她再给雪儿一次机会。
轰隆猜小煦大概只是在干自己想干的事。也许她是在对其它的什么事高兴。“是啊,回来真好。我是说,我当然很想念老哥,但他真的把我整得紧张兮兮的。”
“我感同身受,”小煦说,“今天暮光真的很讨厌。我伟大的灵感造就了这支自动羽毛笔,结果她要我拿它来写这堆愚蠢的信!我才不关心那六个废物或他们的废物校长!”她愤怒地张开翅膀,血脉偾张地咆哮着,看起来简直像是要攻击他似的。要不是轰隆已经习惯了小煦的脾气,他可能真会逃跑。
像往常一样,她又愤怒地喘息了一会,脸色才慢慢平复下来,翅膀也收回了身侧。“好点了吗?”轰隆问。
她点了点头。“嗯,”小煦回头怒视着信件,“暂时吧,至少。”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轰隆说,“你应该先休息一下,等一会我们一起去飞一会。”
小煦低下了头,耳朵也垂在脑后:“呃……天啊,我很想,但暮光说我今天必须写完这封信,而且……我不能搞砸了。搁以前的话我才不会理她,但今天不行……我做不到。”
“是什么样的信?”轰隆问。“废物校长”说的大概就是星光熠熠了,就是那位暮光的代理校长。但他完全记不起来“那六个废物”是谁。除去星光,暮光的朋友只有五个啊?
小煦苦恼地咧了咧嘴:“道歉信,写给那些在我毁灭魔法前阻止了我的生灵们。我讨厌道歉……更讨厌写道歉信。暮光说它必须真诚,但无论我写什么他们都不会觉得我是真诚的。”
“噢,好吧,”轰隆说,“呃,美食总能让我的思路敏锐些,你要来试试看吗?”
小煦微笑着看向他……比他预期的还要久一点,让他不由得不安起来。“听起来不错。你做了什么?”
“番茄汤。”轰隆把碗端到她的桌上,悄悄瞥了一眼那堆纸。所有东西都被划掉了,显然小煦试了许多次,但没有一次能让她满意。小煦闻了闻碗里的红色汤品,随后开始舔舐起来。
她吃得很快,然后把碗推到一边。“谢谢你。”奇怪的是,她听起来有些害羞,而且还像是控制不住一样地抽了下翅膀。
轰隆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对的吗?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她连忙答道,“我喜欢番茄汤,它棒极了,真的!我绝对没有说谎!”她又在微笑了。这样的笑往往意味着小煦正计划着什么。是什么呢?
“好吧……”他决定以后还是别再拿番茄给小煦做菜了。不过她却没有明说自己不喜欢它,真奇怪。她通常不高兴了就会大闹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害羞。
“嘿,你能来帮帮我吗?”她又怒视了一眼信封,“要不然我可能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暮光不是想让你来写吗?”轰隆问,往前凑了凑。
“呃……这实际上是一堂实践友谊课,你是我的朋友,对吧?”小煦说,“所以如果你能来帮我就更好了。”她狡黠地笑了。至少这次他知道小煦为什么笑了。
“也许吧。”轰隆顺水推舟地走到她身边。让小煦走走捷径又害不了谁,特别是在她单靠自己似乎做不出任何进展的时候。不过他真的特别好奇那只羽毛笔,这是她自己做的吗?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常的羽毛笔,不过在笔尖套着一个金属环。“所以……能不能解释一下那羽毛笔是怎么自动写字的?”
小煦向后仰去,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嗯,这么说吧,你最好的朋友可不只因为漂亮和可爱就当上暮光的学生的,她还得非常聪明才行。”
“所以你是自己做出来的?太酷了吧!嘿,你能为我做一支吗?”
“我的天啊,当然可以!”她几乎是狂喜着叫了出声,脸上绽出一个光彩照人的微笑。真怪……是这玩意做起来很有趣吗?或许她只是想展示自己的能力?是啊,可能吧……
“所以……除此之外,暮光还要你写什么吗?”
小煦摇了摇头。她坐得太近了,连鬃毛都在摩挲着他的脖颈……而且还在越来越近。他看向她,但她却突然转过头去,衔起一张白纸。接下来她就只是专注地瞪着它。“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她在他发问之前立刻说,“你是怎么在信里道歉的呢?”
轰隆耸了耸肩:“你可以从‘我很抱歉’开始,怎么样?”
小煦抬起头来,有些犹豫:“这样开头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至少它是真诚的。接下来你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感到抱歉,以及你会怎么弥补你的错误。”
小煦点了点头,衔起羽毛笔,在清水里洗了洗,又在墨水瓶里蘸了新墨水,然后把它放在纸上。又一次,轰隆看着它不知怎地保持了平衡,然后动了起来。
星光熠熠,我很抱歉:
暮光可能已经告诉过你会收到我的信了,那样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如果她还没说,那么这封信来自和煦光流。
纸上的笔迹华丽又优雅,都是蜷曲的花体字,字母i的上面还点了一颗小小的心形。
“这样算是一个好开头吗?”小煦听起来并不十分确定。
“嗯……暮光也没说它非得是个好开头,不是吗?只要真诚就好。我想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尝试,最后再得体地道歉,她就会很高兴了。这听起来也像是你的风格。”
小煦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为什么我没想到呢?”
“另外,你给我做的那支羽毛笔,能让它不要在i上面画爱心吗?我猜那是女生们的玩意,是吧?”
小煦明显僵了一下:“噢,天啊……是啊!绝对是女生的玩意。因为,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像我一样漂亮可爱的东西?所以我让我的羽毛笔写可爱的字。故意的!”她的翅膀又抽搐了一下,语调也急促而慌张,“但我保证你的羽毛笔不会那样!很简单!因为我很擅长这个!我……我有十足的把握!”
越来越奇怪了……小煦从来没那么慌乱过。即便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她也仍会表现出坚定不移的决心,可从没像现在这样过。轰隆有点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这些信和痛苦的回忆使她产生了自我怀疑吗?
小煦清了清嗓子,摇了摇头。只见她用力将翅膀收在身侧:“我该怎么继续?像这样……大概连你都不会相信我的道歉,是吗?我自己都没法相信我。但我真的很抱歉,真的!”
与此同时,羽毛笔一字不落地将她的话抄写下来,每一个字母都像一个小小的艺术品。轰隆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在纸上掠过,仍然在每一个字母“i”上点了个爱心。
于是他继续守在小煦身边,等着她写完信。虽然小煦之前对这功课相当的愤怒,此刻却似乎并不十分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