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他们肯定会选旋流涡涡（Whirly Vortex）呢，她给特技做的安全性改进真的特别出彩。”雷纹的脸上挂满了大大的傻笑。自从取得比赛优胜后，那傻笑就一直挂在他脸上，就好像他只会做这个表情了一样。轰隆正陪着他，听他如释重负地唠唠叨叨，而伽马队队员在选拔一结束就蜂拥向了音韵和雪儿。小煦则在不远处观察着轰隆和雷纹。她知道自己早晚得去和轰隆的大哥认识一下，虽说现在的时机正好，但……万一他还是反对呢？
“嘿，老哥，其实我也有个超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趁着雷纹停下的空档，轰隆插嘴道。
“哦？这么棒的一天还能锦上添花？”他的眼睛亮得就像是个第一次过暖炉节的孩子。
“只要你能接受的话，家里只剩你还没脱单了。”轰隆笑嘻嘻地调侃道。
“你不会……！”轰隆点点头，红着脸自豪地笑了起来。“我太高兴了！是哪只雌驹那么走运？还是哪只雄驹？”
“她就在这里。”轰隆示意小煦靠近。小煦强咽下一阵焦虑。轰隆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吧？如果还不是时候，他肯定不会现在就介绍小煦的，对吧？“你认识和煦光流吧？”
“呃……”他那傻笑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我……已经看过报纸了……”他微微直起脑袋打量着小煦，就像在观察某种可疑的花卉一样。“就是说……你现在是公主的学生了，对吧？你不再……”
小煦急忙摇头：“绝对不是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真的！多亏了你弟弟的帮助，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他为我做了很多。”小煦求助地望向轰隆。
雷纹耸耸肩：“嘿，我又管不着我老弟的感情，只要他喜欢你，那我就放心了。再说了，连暮光公主都相信你，你肯定也没那么坏。”雷纹叹了口气，但眼睛里却闪着调皮的光，“不过说真的……我是得找个女朋友了。可不能让我的小老弟都赶在我前面……”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新晋的闪电天马教练，对吧？”小煦鼓劲道。以她丰富的经验来看，雷纹是那种喜欢幽默的类型。
“哈，我喜欢你的想法，”他转向轰隆，“你知道吗，我看见你来为我加油的时候，还打算结束后和你去吃点点心。不过既然你都带女朋友来云中城了，就别在老哥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也准备听你女朋友的建议，去酒吧碰碰运气。”
轰隆轻轻推了推他的哥哥：“去干吧，老哥。我们小马镇见。”
“好的，再见啦。”他也深情地推了回去，并向小煦挥了挥蹄，但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尴尬。她也挥了挥蹄，然后雷纹便离开了。
“他没嫌弃我吧？你觉得呢？”小煦的疑问中夹着掩不住的焦虑。只要雷纹不反对，他们之间就再无阻隔了，反正小煦自己那边没有什么能插得上嘴的亲戚。
轰隆摇了摇头：“没有啦，否则你肯定会注意到的。老哥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就像他说的，只要我喜欢你，那就够了。而且我也确实喜欢你，不用担心这个。”
小煦知道大多数小马都不是很喜欢她，她也不想给轰隆惹上麻烦，但还是趁此机会匆匆蹭了蹭他的鼻尖。虽然她不愿声张这段恋情，但偶尔破例也不是不行。
几分钟又过去了。“你觉得她们还要多久？”小煦问。她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怒视一眼聚在音韵和雪儿周围的群众。就算雪儿是她的朋友，如此多的关心和崇拜还是让小煦感到嫉妒。哪怕成为公主并不是雪儿的错，而且其实她也并不一定真想当一个公主。小煦一直觉得这想法无可理喻。
不过当小煦准备去问她们的时候，雪儿和音韵终于从会场里钻了出来，音韵还张开翅膀为女儿拦着身后的群众。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小煦的身侧突然迸出一阵闪光和爆鸣声，吓得她尖叫着腾空而起，这才发现是暮光传送到了她身边。
“你们好了吗？”暮光问。
“是的，我老哥选上了！”轰隆自豪地说。
“那请你下次也替我祝贺他一声，”暮光说，“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吗？”
小煦点点头：“嗯哼。”
“我们可以先回城堡再聊天吗？”音韵警惕地瞥了眼一对游客，他们立刻慌忙关掉了相机，“不然我们可能又要被搭讪了。”
暮光咯咯笑着：“当然了，快过来。”
他们再次聚到了暮光身旁，小煦也闭上了眼。蹄下鹅卵石的凹凸感告诉着她，她已经回到了……
家。她回家了。
“那么现在……”他们一到，音韵就立刻说，“我能和你聊聊吗，小煦？私下谈谈，你愿意吗？”
小煦咬紧了下唇。她才不愿意和一只很可能正生着气的天角兽单独相处。要是让音韵知道小煦之前是怎么对待雪儿的，她肯定会被骂上一整天……不过好在小煦的经验足够丰富，能看出音韵并不像是生气，反而显得十分好奇。她可以要求暮光留下来陪她……
但她也想向大家、尤其是向自己证明，她才不会害怕公主，她能够独立自主了。
她点点头。与其依赖暮光，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依靠自己的能力永远胜过依赖其它小马，无论他们是敌是友。“好吧，我们……去散会步？”
“太好了！”音韵欢呼道，“我们去去就回，暮光。另外，等银甲醒了和他说一声，再怎么练习战斗魔法也别耽搁雪儿睡觉的时间。”
“我会和他说的，但我不保证他能听得进去。”
“那倒也是，你就不用强求了。”音韵无奈地笑道。
暮光也笑了笑，带着雪儿和轰隆回城堡了。
“那我们也走吧？”小煦仰望着音韵。她比暮光高，不过也没高多少。
“当然。”音韵说。她走得很慢，以让小煦的小短腿能跟上她的步子。
她没再说什么了。她们并肩走出了院子，来到城堡花园的一处隐秘场所。若是在夏日，此处定会绽满缤纷的花卉，散发出全小马国最馥郁的芳香。然而现在已至深秋，植株大多已经凋谢，落叶自然也被园丁清扫殆尽，好在路旁还有几棵常青树，能让花园保持些许生机。
“你看到了吗？”散了几分钟步后，音韵指向了路边一棵树上长着的一团奇怪的绿色枝叶，“槲寄生。”
小煦慌忙从树边退开，以防万一，她不敢冒险回应音韵的暗示。音韵轻笑一声，摘下一段树枝，放在小煦面前的小径上。“我想你会用得上它，对吧？”
“天啊……有那么明显吗？”小煦这才意识到音韵肯定是看到她和轰隆牵蹄子了。就算她不懂爱情也肯定能猜出来。
音韵点点头：“那可真是般配，只要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青涩的爱情非常美丽。”
“但你想聊的可不是这个，不是吗？”小煦上前想要衔起槲寄生，音韵却抢先把它飘到一旁。
“别上嘴，槲寄生可是有毒的。”音韵提醒道，将绿枝放进了她的蹄子里。小煦将它别在鬃毛上。“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想和你谈这个。”
“但……雪儿的可爱标记和……那些事。”她尴尬地说。要是音韵并不在意，那小煦自也不愿提起。
“我的确有些好奇，”音韵耐心地说，“雪儿对一些细节含糊其辞是挺奇怪的。但现在看着你们两个，我清楚那些不愉快已经过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愿只为好奇就去揭开已经愈合的伤口，至少现在不愿意。既然我的小家伙能够自己作出判断，那作为母亲我也不会横加干涉。”
小煦疑惑地看向音韵，她的回答比小煦预想中的更加清晰合理。居然有成年小马相信幼驹可以独立思考？“你肯定很受孩子们欢迎吧？要是换做暮光，那可得彻底搞清楚来龙去脉才肯罢休。”
音韵笑了：“暮光的控制欲的确有些过剩，但她本意是好的。我只不过比她多了点经验罢了。你不能永远控制孩子们，一意孤行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小煦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音韵直起了身子，只要她愿意，她也可以显得很庄严，“轰隆是个好小马，对吧？”
小煦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她完全不知道音韵想说什么。
“你真的很爱他，他也很爱你。”音韵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谁能比我更清楚爱情是多么有益了。虽说只是猜测，但我确信，你对轰隆的爱或多或少促成了你和我女儿之间的友谊。”
“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煦问。音韵说得没错，但小煦想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因为你们彼此之间的互动方式，”音韵解释道，“你们在早餐时关于闪电天马的讨论，你在竞技场暗示他牵你蹄子的羞涩模样……诸如此类的小细节告诉我，你们彼此之间还并不十分默契。既然如此，这段崭新的恋情和我女儿获得可爱标记的时机吻合得也太好了，不太像是巧合。”
小煦暗自记下：也许音韵是天角兽中最不擅长魔法的，但她绝对是最聪明的那个。暮光也许比她知道得更多，但暮光是个控制狂，只会死板地遵从理论知识。暮光很聪明，但音韵……更智慧？至少小煦觉得这两句话都有道理。
“天啊……你说的没错。没有轰隆，我和雪儿就成为不了朋友，”小煦承认道，“可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和他的关系？”
“有两个原因，”音韵说，“首先是因为我喜欢看着爱情在你们这样的年轻小马之间开花结果。这让我的内心充满了快乐。”
“那是自然，”小煦翻了个白眼，“其实是因为什么呢？”
音韵狡黠地笑了笑：“好吧。真正的原因是：暮光之前的来信中总是对你的事三缄其口，这意味着你们之间……有些龃龉。但当我来时，却看到你们对彼此十分友善。所以我猜测轰隆也帮助了我女儿和暮光与你和解。”
小煦对音韵的敬意更进了一步。她在有些方面和小煦非常相似：虽然在同伴中不露圭角，却以敏锐的头脑把持着意料和情理。要是音韵的出身更恶劣些，她也可以成为一名危险的阴谋家，而小煦敬佩这一点。
“好吧……的确如此，”小煦承认，“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小煦，”音韵耐心地说，“我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还有一件事，只要你愿意听。”
“呃，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了，不是吗？”
音韵点点头：“那么我想告诉你，无论何时，只要你困惑于爱情，便不必吝于向我咨询。我说过，我很想看到你们的爱情开花结果，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现在轮到小煦咯咯笑了：“天啊，我才不需要呢！我很了解小马，而且轰隆也早就喜欢我了！”
音韵会心一笑：“话别说太死。依我对雄驹的了解，他们全都倔得跟石头一样。我可以保证，轰隆总有一天会干出些让你尴尬到抓脑袋的蠢事，到那时，最好能有一只理智的小马在你身边安慰你……而一旦牵涉到爱情，请见谅，我可无法信任一个只会爱书本的小马。”
小煦大笑起来：“天啊……我会记住的。”
音韵点点头：“很好。希望槲寄生能带给你好运。谁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吻，所以最好让它值得铭记。”
小煦也点了点头，面颊上泛起些许红晕。音韵起飞离开，而小煦则边走回城堡边思考着。在所有的天角兽中，小煦一直觉得音韵无足轻重，徒有其名而并没有什么能与之相称的成就和能力。然而仅仅经过刚刚简短的交谈，小煦就对音韵的深藏不露有了全新的认识。就像小煦自己，音韵的能力虽不如其它公主那般光彩夺目，但却同样值得敬重。
轰隆去了厨房和拉姆森会合，所以暮光单独带着雪儿回了侧厅。虽然暮光不想让派对的准备工作打扰到雪儿，但有些细节得由她亲自决定。她带着雪儿来到了图书馆，经过小马镇常务派对总管的一番布置，这里变得倒更像是一所陆军指挥部。
一张巨大的中心城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看似随意地摆放着一些木制的小棋子；桌子旁围满了告示牌，上面都挂着长长的图表和清单。萍琪的一门派对大炮摆在房间的一角，而参谋长自己也穿上了蓝色的陆军钢盔和元帅制服，还别上了不少绶带和勋章，大多都是糕点的形状。
“我的元首<德语>！”萍琪欢呼着敬了个礼，“请下命令吧，我会把整座城市都变成一场最大最好的可爱标记派对！只要把一切都交给可靠的老萍琪！尤其是蛋糕！我要在结束后把它们吃个精光！哦，说起这个，你有皇家军械库的钥匙吗？我在那里存了好多纸屑，原本是用来给你加冕的，但瑞瑞说那不合适，所以我就把它们存起来以防爆发彩屑危机，不过这事比彩屑危机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暮光都快忘记筹划一场盛大派对能让萍琪有多兴奋了。与挚友的重逢大大减轻了她的负担。有了萍琪的陪伴，她很容易就能暂时抛下责任和义务，内心只留对眼前派对的期待。“我会去拿钥匙，不过在那之前，你肯定有空和派对的主角谈谈吧。”
“哦哦哦！”萍琪飞快地闪过房间，连她的头盔都还没来得及掉到地上。她停在雪儿面前，盯着她的可爱标记：“叶子！”
“是桂冠！这可是公主才能戴的！”雪儿嘟起了嘴，听起来有些被萍琪的评价冒犯到了，“它才不只是……叶子！”
“叶子也很好啊，”萍琪说，“先别管了，现在……”她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桌子，坐到一旁，戴上了礼帽还端起了一杯茶，“请坐，告诉我你想派对上都有什么。我是说，除了橙味冰淇凌、蓝色气球、月桂装饰以及禁止黑巧克力，这些是必须的。”
暮光留意到了雪儿的犹疑。她以前是见过萍琪，但可能还没熟到不会被萍琪的精奇古怪吓到。暮光不得不承认，在萍琪兴奋的时候你很难跟上她的思路，哪怕是对于熟悉她的小马也是如此。
雪儿伸蹄轻碰了一下桌面，好像还不敢相信它真的会凭空出现。然后她才坐了下来。“我……呃……我不是很想让派对办得太大，”雪儿承认道，“只有我、朋友们和爸爸妈妈就好了。就像生日派对一样。有必要让大家都过来吗？”
“嗯哼……嗯哼……”萍琪抚摩着下巴，“我明白了……一个大大的小派对，只邀请亲友。还有吗？”
“但也要有美食和游戏，”雪儿说，“比如捉迷藏和……”
“……和贴马尾，记下了。”
“对，那个很好玩。”雪儿说。
“嗯……鉴于这些新要求，我得调整一下我的派对计划。”萍琪从鬃毛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涂画了一番，然后跑回地图旁，开始移动上面的棋子。雪儿好奇地看着她。
她跳上了桌子。“你在干什么？”雪儿问，“那看起来真有意思。就像我在家时玩的桌游。”
“隆重的派对可容不得一点马虎。”萍琪就像一位作战指挥官一样严谨地打量着地图，“嗯……你喜欢橙色、粉色、白色和花朵装饰。不过我还是要问，你更喜欢兰花还是雏菊？”
“呃……我没见过兰花，但我挺喜欢雏菊的。”
萍琪换掉了地图上的几枚棋子。暮光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好奇起了萍琪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她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地图上标记了什么，还是只是在随意打乱棋子？也许萍琪的思维只是和大多数小马不在同一层次上。
她身后有谁进了房间。
“一切还顺利吗？”音韵轻声问。萍琪和雪儿似乎都没有留意到她进了房间，她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派对里，早就把暮光忘掉了。“她们好像玩得很开心。”
暮光点点头：“小煦和你聊过了吗？我花了很久才走到如今这一步，但我猜小煦大概并不恨你……我们四个当中，唯一可能没被小煦记恨的也只有你了。”
“她也真的很想和雪儿交朋友，”音韵指出，“无论如何，我会告诉你我了解到的事情。去你房间聊聊？”
暮光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雪儿现在除了萍琪外什么都不会注意到，但最好还是别冒这个险。她们离开房间，来到了暮光的阅览室，暮光在身后带上了门。
“我也得告诉你，”音韵字斟句酌地说，“我昨晚听到了你与塞拉斯提亚和露娜的谈话。我当时不想打断你们。”
“她们对小煦的看法？”暮光问，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就像昨天一样，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哪怕她知道这不可避免。
音韵点点头：“她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对吧？”
“别提了，”暮光叹了口气，“我理解她们的顾虑，但……她们不像我一样了解小煦。她们不应该这么武断地下定结论。”
“我同意，”音韵说，“我不知道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但她很聪明，充满好奇而且思维缜密。何况……嗯，她的确陷入爱河了。我不愿相信一只本性邪恶的小马能够给予如此的爱意。”
这番话着实给暮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仍然觉得小煦难以捉摸，但音韵仅仅通过简短的闲聊就显然已经了解了不少。“听你这么说真让我松了口气，”暮光承认道，“我自然是相信她不会再对我撒谎了，但如果连爱之公主都愿意作证，那就没有谁可以否认她真的改变了。”
“我想她仍然藏着一些秘密，”音韵越过暮光看向远方，“但据我目前的了解，她并不曾欺瞒。我认为她值得你密切关注，另外，如果你以后决定提升她，我也支持这个决定。我不觉得她对我或雪儿有什么敌意……而且就像你常说的，她迄今所取得的成就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潜力。我感觉这一切太像塞拉斯提亚和无序的事了。他同样学会了……总的来说，将他的能力用在正道上。如果你也能教会小煦这么做，我相信一切都能变得更好。”
“就……因为这个？”暮光问。音韵刚刚避开了她的目光，或许是还有些理由没说出口。
音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想身为一名母亲，我愿意相信幼驹们天性本善。看着她对自己所爱心旌荡漾的样子，我……嗯，难以接受她曾经被变成过石头。就算曾误入歧途，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就像我的小雪儿一样。她还是个孤儿，你知道吗？”
暮光点点头：“是的。我试着调查过她的过去。她以前住在云中城的春雨孤儿院（Spring Rain Orphanage），或许还在其他类似的地方待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继续查下去。但我了解到的也不过雪泥鸿爪。他们不知道小煦的亲生父母是谁，而且我认为曾经有谁千方百计地想要隐瞒此事。我猜小煦可能还记得，但我不会强求她说出来的。如果她也愿意谈这个，她早就会告诉我了。”
音韵叹了口气：“我真的很难过……我没法想象在成长的过程中失去父母的陪伴。谁都不该经受这一切。”她的视线停在了暮光身上，“你觉得……她会有一天把你视作她的……母亲吗？”
暮光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成为小煦的母亲？根本不用细想，她就泄了气。答案太明显了。“不，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完全原谅了我，但就算如此，她也绝不会忘记我的所作所为。她永远不会像那样爱我。”
音韵垂下了耳朵。显然，和暮光一样，她也想听到相反的答案。她沉默了一会，陷入了思索。
“嗯，无论如何，”她有些尴尬地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看到了小煦的起点有多么低，但如今又取得了多么大的进步，我因此相信，终有一天她将值得你提升为公主。我不知道那会在哪一天到来、藉由什么契机，但我坚信她有着这样的潜能。”她轻笑一声，“一个聪慧而不善交友的小马，却有着成为公主的潜力……你不觉得耳熟吗？”
暮光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骄傲还是冒犯，抑或只是对此一笑而过。毕竟把她和小煦相比多少还是有些太戳心了。
她最终只是“嘁”了一声，轻推了一下音韵。音韵也笑了起来。
“……以及一个大象大小的橙子！”萍琪激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音韵和暮光都望向出口。“我绝不该让雪儿跟着萍琪一起计划派对的。”音韵叹了口气，“快来吧，在她们搞出财政危机前阻止她们。”
“这才是萍琪办派对的特色呢。”暮光呻吟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老哥，其实我也有个超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趁着雷纹停下的空档，轰隆插嘴道。
“哦？这么棒的一天还能锦上添花？”他的眼睛亮得就像是个第一次过暖炉节的孩子。
“只要你能接受的话，家里只剩你还没脱单了。”轰隆笑嘻嘻地调侃道。
“你不会……！”轰隆点点头，红着脸自豪地笑了起来。“我太高兴了！是哪只雌驹那么走运？还是哪只雄驹？”
“她就在这里。”轰隆示意小煦靠近。小煦强咽下一阵焦虑。轰隆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吧？如果还不是时候，他肯定不会现在就介绍小煦的，对吧？“你认识和煦光流吧？”
“呃……”他那傻笑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我……已经看过报纸了……”他微微直起脑袋打量着小煦，就像在观察某种可疑的花卉一样。“就是说……你现在是公主的学生了，对吧？你不再……”
小煦急忙摇头：“绝对不是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真的！多亏了你弟弟的帮助，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他为我做了很多。”小煦求助地望向轰隆。
雷纹耸耸肩：“嘿，我又管不着我老弟的感情，只要他喜欢你，那我就放心了。再说了，连暮光公主都相信你，你肯定也没那么坏。”雷纹叹了口气，但眼睛里却闪着调皮的光，“不过说真的……我是得找个女朋友了。可不能让我的小老弟都赶在我前面……”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新晋的闪电天马教练，对吧？”小煦鼓劲道。以她丰富的经验来看，雷纹是那种喜欢幽默的类型。
“哈，我喜欢你的想法，”他转向轰隆，“你知道吗，我看见你来为我加油的时候，还打算结束后和你去吃点点心。不过既然你都带女朋友来云中城了，就别在老哥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也准备听你女朋友的建议，去酒吧碰碰运气。”
轰隆轻轻推了推他的哥哥：“去干吧，老哥。我们小马镇见。”
“好的，再见啦。”他也深情地推了回去，并向小煦挥了挥蹄，但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尴尬。她也挥了挥蹄，然后雷纹便离开了。
“他没嫌弃我吧？你觉得呢？”小煦的疑问中夹着掩不住的焦虑。只要雷纹不反对，他们之间就再无阻隔了，反正小煦自己那边没有什么能插得上嘴的亲戚。
轰隆摇了摇头：“没有啦，否则你肯定会注意到的。老哥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就像他说的，只要我喜欢你，那就够了。而且我也确实喜欢你，不用担心这个。”
小煦知道大多数小马都不是很喜欢她，她也不想给轰隆惹上麻烦，但还是趁此机会匆匆蹭了蹭他的鼻尖。虽然她不愿声张这段恋情，但偶尔破例也不是不行。
几分钟又过去了。“你觉得她们还要多久？”小煦问。她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怒视一眼聚在音韵和雪儿周围的群众。就算雪儿是她的朋友，如此多的关心和崇拜还是让小煦感到嫉妒。哪怕成为公主并不是雪儿的错，而且其实她也并不一定真想当一个公主。小煦一直觉得这想法无可理喻。
不过当小煦准备去问她们的时候，雪儿和音韵终于从会场里钻了出来，音韵还张开翅膀为女儿拦着身后的群众。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小煦的身侧突然迸出一阵闪光和爆鸣声，吓得她尖叫着腾空而起，这才发现是暮光传送到了她身边。
“你们好了吗？”暮光问。
“是的，我老哥选上了！”轰隆自豪地说。
“那请你下次也替我祝贺他一声，”暮光说，“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吗？”
小煦点点头：“嗯哼。”
“我们可以先回城堡再聊天吗？”音韵警惕地瞥了眼一对游客，他们立刻慌忙关掉了相机，“不然我们可能又要被搭讪了。”
暮光咯咯笑着：“当然了，快过来。”
他们再次聚到了暮光身旁，小煦也闭上了眼。蹄下鹅卵石的凹凸感告诉着她，她已经回到了……
家。她回家了。
“那么现在……”他们一到，音韵就立刻说，“我能和你聊聊吗，小煦？私下谈谈，你愿意吗？”
小煦咬紧了下唇。她才不愿意和一只很可能正生着气的天角兽单独相处。要是让音韵知道小煦之前是怎么对待雪儿的，她肯定会被骂上一整天……不过好在小煦的经验足够丰富，能看出音韵并不像是生气，反而显得十分好奇。她可以要求暮光留下来陪她……
但她也想向大家、尤其是向自己证明，她才不会害怕公主，她能够独立自主了。
她点点头。与其依赖暮光，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依靠自己的能力永远胜过依赖其它小马，无论他们是敌是友。“好吧，我们……去散会步？”
“太好了！”音韵欢呼道，“我们去去就回，暮光。另外，等银甲醒了和他说一声，再怎么练习战斗魔法也别耽搁雪儿睡觉的时间。”
“我会和他说的，但我不保证他能听得进去。”
“那倒也是，你就不用强求了。”音韵无奈地笑道。
暮光也笑了笑，带着雪儿和轰隆回城堡了。
“那我们也走吧？”小煦仰望着音韵。她比暮光高，不过也没高多少。
“当然。”音韵说。她走得很慢，以让小煦的小短腿能跟上她的步子。
她没再说什么了。她们并肩走出了院子，来到城堡花园的一处隐秘场所。若是在夏日，此处定会绽满缤纷的花卉，散发出全小马国最馥郁的芳香。然而现在已至深秋，植株大多已经凋谢，落叶自然也被园丁清扫殆尽，好在路旁还有几棵常青树，能让花园保持些许生机。
“你看到了吗？”散了几分钟步后，音韵指向了路边一棵树上长着的一团奇怪的绿色枝叶，“槲寄生。”
小煦慌忙从树边退开，以防万一，她不敢冒险回应音韵的暗示。音韵轻笑一声，摘下一段树枝，放在小煦面前的小径上。“我想你会用得上它，对吧？”
“天啊……有那么明显吗？”小煦这才意识到音韵肯定是看到她和轰隆牵蹄子了。就算她不懂爱情也肯定能猜出来。
音韵点点头：“那可真是般配，只要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青涩的爱情非常美丽。”
“但你想聊的可不是这个，不是吗？”小煦上前想要衔起槲寄生，音韵却抢先把它飘到一旁。
“别上嘴，槲寄生可是有毒的。”音韵提醒道，将绿枝放进了她的蹄子里。小煦将它别在鬃毛上。“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想和你谈这个。”
“但……雪儿的可爱标记和……那些事。”她尴尬地说。要是音韵并不在意，那小煦自也不愿提起。
“我的确有些好奇，”音韵耐心地说，“雪儿对一些细节含糊其辞是挺奇怪的。但现在看着你们两个，我清楚那些不愉快已经过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愿只为好奇就去揭开已经愈合的伤口，至少现在不愿意。既然我的小家伙能够自己作出判断，那作为母亲我也不会横加干涉。”
小煦疑惑地看向音韵，她的回答比小煦预想中的更加清晰合理。居然有成年小马相信幼驹可以独立思考？“你肯定很受孩子们欢迎吧？要是换做暮光，那可得彻底搞清楚来龙去脉才肯罢休。”
音韵笑了：“暮光的控制欲的确有些过剩，但她本意是好的。我只不过比她多了点经验罢了。你不能永远控制孩子们，一意孤行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小煦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音韵直起了身子，只要她愿意，她也可以显得很庄严，“轰隆是个好小马，对吧？”
小煦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她完全不知道音韵想说什么。
“你真的很爱他，他也很爱你。”音韵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谁能比我更清楚爱情是多么有益了。虽说只是猜测，但我确信，你对轰隆的爱或多或少促成了你和我女儿之间的友谊。”
“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煦问。音韵说得没错，但小煦想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因为你们彼此之间的互动方式，”音韵解释道，“你们在早餐时关于闪电天马的讨论，你在竞技场暗示他牵你蹄子的羞涩模样……诸如此类的小细节告诉我，你们彼此之间还并不十分默契。既然如此，这段崭新的恋情和我女儿获得可爱标记的时机吻合得也太好了，不太像是巧合。”
小煦暗自记下：也许音韵是天角兽中最不擅长魔法的，但她绝对是最聪明的那个。暮光也许比她知道得更多，但暮光是个控制狂，只会死板地遵从理论知识。暮光很聪明，但音韵……更智慧？至少小煦觉得这两句话都有道理。
“天啊……你说的没错。没有轰隆，我和雪儿就成为不了朋友，”小煦承认道，“可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和他的关系？”
“有两个原因，”音韵说，“首先是因为我喜欢看着爱情在你们这样的年轻小马之间开花结果。这让我的内心充满了快乐。”
“那是自然，”小煦翻了个白眼，“其实是因为什么呢？”
音韵狡黠地笑了笑：“好吧。真正的原因是：暮光之前的来信中总是对你的事三缄其口，这意味着你们之间……有些龃龉。但当我来时，却看到你们对彼此十分友善。所以我猜测轰隆也帮助了我女儿和暮光与你和解。”
小煦对音韵的敬意更进了一步。她在有些方面和小煦非常相似：虽然在同伴中不露圭角，却以敏锐的头脑把持着意料和情理。要是音韵的出身更恶劣些，她也可以成为一名危险的阴谋家，而小煦敬佩这一点。
“好吧……的确如此，”小煦承认，“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小煦，”音韵耐心地说，“我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还有一件事，只要你愿意听。”
“呃，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了，不是吗？”
音韵点点头：“那么我想告诉你，无论何时，只要你困惑于爱情，便不必吝于向我咨询。我说过，我很想看到你们的爱情开花结果，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现在轮到小煦咯咯笑了：“天啊，我才不需要呢！我很了解小马，而且轰隆也早就喜欢我了！”
音韵会心一笑：“话别说太死。依我对雄驹的了解，他们全都倔得跟石头一样。我可以保证，轰隆总有一天会干出些让你尴尬到抓脑袋的蠢事，到那时，最好能有一只理智的小马在你身边安慰你……而一旦牵涉到爱情，请见谅，我可无法信任一个只会爱书本的小马。”
小煦大笑起来：“天啊……我会记住的。”
音韵点点头：“很好。希望槲寄生能带给你好运。谁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吻，所以最好让它值得铭记。”
小煦也点了点头，面颊上泛起些许红晕。音韵起飞离开，而小煦则边走回城堡边思考着。在所有的天角兽中，小煦一直觉得音韵无足轻重，徒有其名而并没有什么能与之相称的成就和能力。然而仅仅经过刚刚简短的交谈，小煦就对音韵的深藏不露有了全新的认识。就像小煦自己，音韵的能力虽不如其它公主那般光彩夺目，但却同样值得敬重。
轰隆去了厨房和拉姆森会合，所以暮光单独带着雪儿回了侧厅。虽然暮光不想让派对的准备工作打扰到雪儿，但有些细节得由她亲自决定。她带着雪儿来到了图书馆，经过小马镇常务派对总管的一番布置，这里变得倒更像是一所陆军指挥部。
一张巨大的中心城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看似随意地摆放着一些木制的小棋子；桌子旁围满了告示牌，上面都挂着长长的图表和清单。萍琪的一门派对大炮摆在房间的一角，而参谋长自己也穿上了蓝色的陆军钢盔和元帅制服，还别上了不少绶带和勋章，大多都是糕点的形状。
“我的元首<德语>！”萍琪欢呼着敬了个礼，“请下命令吧，我会把整座城市都变成一场最大最好的可爱标记派对！只要把一切都交给可靠的老萍琪！尤其是蛋糕！我要在结束后把它们吃个精光！哦，说起这个，你有皇家军械库的钥匙吗？我在那里存了好多纸屑，原本是用来给你加冕的，但瑞瑞说那不合适，所以我就把它们存起来以防爆发彩屑危机，不过这事比彩屑危机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暮光都快忘记筹划一场盛大派对能让萍琪有多兴奋了。与挚友的重逢大大减轻了她的负担。有了萍琪的陪伴，她很容易就能暂时抛下责任和义务，内心只留对眼前派对的期待。“我会去拿钥匙，不过在那之前，你肯定有空和派对的主角谈谈吧。”
“哦哦哦！”萍琪飞快地闪过房间，连她的头盔都还没来得及掉到地上。她停在雪儿面前，盯着她的可爱标记：“叶子！”
“是桂冠！这可是公主才能戴的！”雪儿嘟起了嘴，听起来有些被萍琪的评价冒犯到了，“它才不只是……叶子！”
“叶子也很好啊，”萍琪说，“先别管了，现在……”她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桌子，坐到一旁，戴上了礼帽还端起了一杯茶，“请坐，告诉我你想派对上都有什么。我是说，除了橙味冰淇凌、蓝色气球、月桂装饰以及禁止黑巧克力，这些是必须的。”
暮光留意到了雪儿的犹疑。她以前是见过萍琪，但可能还没熟到不会被萍琪的精奇古怪吓到。暮光不得不承认，在萍琪兴奋的时候你很难跟上她的思路，哪怕是对于熟悉她的小马也是如此。
雪儿伸蹄轻碰了一下桌面，好像还不敢相信它真的会凭空出现。然后她才坐了下来。“我……呃……我不是很想让派对办得太大，”雪儿承认道，“只有我、朋友们和爸爸妈妈就好了。就像生日派对一样。有必要让大家都过来吗？”
“嗯哼……嗯哼……”萍琪抚摩着下巴，“我明白了……一个大大的小派对，只邀请亲友。还有吗？”
“但也要有美食和游戏，”雪儿说，“比如捉迷藏和……”
“……和贴马尾，记下了。”
“对，那个很好玩。”雪儿说。
“嗯……鉴于这些新要求，我得调整一下我的派对计划。”萍琪从鬃毛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涂画了一番，然后跑回地图旁，开始移动上面的棋子。雪儿好奇地看着她。
她跳上了桌子。“你在干什么？”雪儿问，“那看起来真有意思。就像我在家时玩的桌游。”
“隆重的派对可容不得一点马虎。”萍琪就像一位作战指挥官一样严谨地打量着地图，“嗯……你喜欢橙色、粉色、白色和花朵装饰。不过我还是要问，你更喜欢兰花还是雏菊？”
“呃……我没见过兰花，但我挺喜欢雏菊的。”
萍琪换掉了地图上的几枚棋子。暮光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好奇起了萍琪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她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地图上标记了什么，还是只是在随意打乱棋子？也许萍琪的思维只是和大多数小马不在同一层次上。
她身后有谁进了房间。
“一切还顺利吗？”音韵轻声问。萍琪和雪儿似乎都没有留意到她进了房间，她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派对里，早就把暮光忘掉了。“她们好像玩得很开心。”
暮光点点头：“小煦和你聊过了吗？我花了很久才走到如今这一步，但我猜小煦大概并不恨你……我们四个当中，唯一可能没被小煦记恨的也只有你了。”
“她也真的很想和雪儿交朋友，”音韵指出，“无论如何，我会告诉你我了解到的事情。去你房间聊聊？”
暮光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雪儿现在除了萍琪外什么都不会注意到，但最好还是别冒这个险。她们离开房间，来到了暮光的阅览室，暮光在身后带上了门。
“我也得告诉你，”音韵字斟句酌地说，“我昨晚听到了你与塞拉斯提亚和露娜的谈话。我当时不想打断你们。”
“她们对小煦的看法？”暮光问，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就像昨天一样，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哪怕她知道这不可避免。
音韵点点头：“她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对吧？”
“别提了，”暮光叹了口气，“我理解她们的顾虑，但……她们不像我一样了解小煦。她们不应该这么武断地下定结论。”
“我同意，”音韵说，“我不知道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但她很聪明，充满好奇而且思维缜密。何况……嗯，她的确陷入爱河了。我不愿相信一只本性邪恶的小马能够给予如此的爱意。”
这番话着实给暮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仍然觉得小煦难以捉摸，但音韵仅仅通过简短的闲聊就显然已经了解了不少。“听你这么说真让我松了口气，”暮光承认道，“我自然是相信她不会再对我撒谎了，但如果连爱之公主都愿意作证，那就没有谁可以否认她真的改变了。”
“我想她仍然藏着一些秘密，”音韵越过暮光看向远方，“但据我目前的了解，她并不曾欺瞒。我认为她值得你密切关注，另外，如果你以后决定提升她，我也支持这个决定。我不觉得她对我或雪儿有什么敌意……而且就像你常说的，她迄今所取得的成就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潜力。我感觉这一切太像塞拉斯提亚和无序的事了。他同样学会了……总的来说，将他的能力用在正道上。如果你也能教会小煦这么做，我相信一切都能变得更好。”
“就……因为这个？”暮光问。音韵刚刚避开了她的目光，或许是还有些理由没说出口。
音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想身为一名母亲，我愿意相信幼驹们天性本善。看着她对自己所爱心旌荡漾的样子，我……嗯，难以接受她曾经被变成过石头。就算曾误入歧途，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就像我的小雪儿一样。她还是个孤儿，你知道吗？”
暮光点点头：“是的。我试着调查过她的过去。她以前住在云中城的春雨孤儿院（Spring Rain Orphanage），或许还在其他类似的地方待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继续查下去。但我了解到的也不过雪泥鸿爪。他们不知道小煦的亲生父母是谁，而且我认为曾经有谁千方百计地想要隐瞒此事。我猜小煦可能还记得，但我不会强求她说出来的。如果她也愿意谈这个，她早就会告诉我了。”
音韵叹了口气：“我真的很难过……我没法想象在成长的过程中失去父母的陪伴。谁都不该经受这一切。”她的视线停在了暮光身上，“你觉得……她会有一天把你视作她的……母亲吗？”
暮光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成为小煦的母亲？根本不用细想，她就泄了气。答案太明显了。“不，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完全原谅了我，但就算如此，她也绝不会忘记我的所作所为。她永远不会像那样爱我。”
音韵垂下了耳朵。显然，和暮光一样，她也想听到相反的答案。她沉默了一会，陷入了思索。
“嗯，无论如何，”她有些尴尬地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看到了小煦的起点有多么低，但如今又取得了多么大的进步，我因此相信，终有一天她将值得你提升为公主。我不知道那会在哪一天到来、藉由什么契机，但我坚信她有着这样的潜能。”她轻笑一声，“一个聪慧而不善交友的小马，却有着成为公主的潜力……你不觉得耳熟吗？”
暮光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骄傲还是冒犯，抑或只是对此一笑而过。毕竟把她和小煦相比多少还是有些太戳心了。
她最终只是“嘁”了一声，轻推了一下音韵。音韵也笑了起来。
“……以及一个大象大小的橙子！”萍琪激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音韵和暮光都望向出口。“我绝不该让雪儿跟着萍琪一起计划派对的。”音韵叹了口气，“快来吧，在她们搞出财政危机前阻止她们。”
“这才是萍琪办派对的特色呢。”暮光呻吟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