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creamLv.33
夜骐

磨难校园

冒牌的英雄

第 10 章
7 年前
“我在想啊,”我说这话的时候,妈妈正从厨房里端盘子出来。“也许我们可以把那个协议再稍微改改。”
  妈妈隔着那个盘子冲着我直眨眼,然后她小心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等着我往下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把今天这个协议签署成永久性的。你别让我老一直蹲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而我保证我不会再试着跑掉。”
  差不多都一分多钟了,她还在瞪着我。
  “妈?三明治呢?”
  “哦、哦对了,给。”她回过了神,又递给我一个盘子,上面是我那点儿可怜的午餐。“我正琢磨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我叹了口气,翻开我那片三明治看了看,“胡萝卜和芹菜三明治?真的?”
  “这对你有好处。”她说道,听起来像是在辩解。“你别突然岔话题。”
  “这哪儿为我好了,妈,谁会喜欢吃这东西啊!”我拿起一片三明治咬了一口,难吃的蔬菜在我嘴里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干涩的味道令我作呕。这里面甚至连盐都没放!
  我像嚼蜡烛一样咀嚼着,硬把这东西吞了下去。她就在那里干看着我,就好像我又要玩什么花招似的。“没什么鬼点子,”我总算能出声了。“我只是想多出去走走,一天到晚关在这里我都快发疯了,要是我能时常出去的话,就算不再去小马镇,这也值得。”
  “嗯……”
  “另外你的厨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问道,她往后一仰,活像是我扇了她一蹄子。
  “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做的菜以前香的要命,我特喜欢吃,我弟弟们也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她把脸扭向一边,嘴微微地撇了起来。当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很小。“那时候我是给一帮小子在做饭。”她说道,“你……他们都是半大小子,需要长身体,他们需要热量。”
  “那我不需要?”我哼了一声。
  “小女孩得保持身材。”她非常认真地说。
  听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这一口三明治刚刚啃了一半。我慢慢地把那半拉三明治放回盘子里,眼睛眯了起来。
  “我吃饱了。”我说着,把盘子推开。
  “你还得多吃点儿。”她看起来有点着急了。
  “我还以为我得保持身材。”我板着脸。“无论如何,协议达成了吗?”
  “……什么?”她盯着那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协议!”我一声吼把她吓了一跳。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我再把怒气缓缓吐出来。“协议的补充条款。我不再尝试逃跑,你让我出去和朋友们玩,或者逛公园什么的。”
  她开始冥思苦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我很不耐烦地等待着,用蹄子敲着椅子腿。好长时间过去了,最后她终于点了点头。
  “把三明治吃完,协议就通过。”她说道。
  我脸色铁青,但还是把三明治吃了。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当我吃完三明治,我又开了口。她从自己的午餐上抬起头来。那是一大盘子分量让我看了都眼晕的沙拉,生菜堆积如山,还加了海量的一大堆奶酪。“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帮我做点东西。”
  她怀疑地看着我,“是什么?”
  当我向她解释清楚我想要什么之后,她的下巴掉了。解释清楚花了些时间,她就一直瞪着我看,活像我是个疯子。“你为什么会想要这种东西?”
  “这是场游戏。”我说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兼具理直气壮与窘迫不安,这倒也用不着多少演技。“我的角色是那种我和葡萄以及其他女生玩的游戏里的角色。”
  “为什么?”
  “飞燕叶是个盗贼,是躲在阴影里隐蔽行动的。”我故意避开了性别代词。我可不想因为告诉她那是个雄马而惹她罢工。
  她开始皱眉头了。我知道我这部分计划已经摆到了左右摇晃的天平上。“听起来这游戏可不怎么样。”她怀疑地看着我。
  “这只是为了好玩。假扮的,你懂吗?”我叹着气,“你看,你想让我和她们能合得来,对吧?那些很正常的,很规规矩矩的小姑娘们,对吧?也许看起来很怪,但你仔细想想,那只是些女孩子的装扮而已。另外,下次过噩梦夜的时候我还能用上呢,行不行?”
  有一刻,我都觉得她可能根本不会买账了。我已经把所有有利条件都堆到了台面上,还谈论着和女孩子们出去玩的事。而且我把噩梦夜也提出来,简直就是天才。因为这就意味着至少六个礼拜以内,我还会是个丫头片子。不过我觉得这个“换装”的理由肯定能行,这样她就不得不给我做些行头了。如果我真那么走运的话,也许我还能避开她的视线逃……
  她把蹄子拍到一起,冲着我咧嘴笑。“我得先量量你的尺寸!”她高兴地说。
  我呻吟起来,我就知道。“你早就给我量过了!”
  “你这丫头可是正在发育呢。”她斩钉截铁地说,毫不理会我的死亡怒视。“来吧,跟我到工艺室里来。”
  对此我很不开心,但是至少我很高兴,今晚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了。我尽最大努力容忍着我妈把卷尺什么的在我身上任何一个可量的地方绕来绕去。出于某些原因,她连我的耳朵都没放过。
  我尽量克制着不抱怨出来,说真的,我还是不能相信她竟然这么做。
  在我家的情况比糟糕还要糟糕得多,但是有件事从来没改变过:当谈到用布料做衣服什么的,我妈妈简直就是个魔法师。她的水平朴实无华,从来没当过什么时尚设计师。但是在你眨眼的工夫,一套最实用的衣服就能在她蹄下完工。
  我在一旁望着她工作,当我所描述的设计在我面前慢慢化为现实的时候,我几乎都开心起来了。这让我想起了简单快乐的童年时光。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一直都喜欢花老长时间看她用剪刀和针线施展她的魔法。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总是在做这个。”我轻轻地说,控制着胸中怀旧的感伤之情。
  “抱歉,什么?”妈妈说道,她正在裁开一块黑布,这话让她分了心。
  “你一直都这么棒,”我说道,“我是说,做衣服什么的。”
  她哼了一声,“我一开始也没那么好,家里就这么些钱,想把六个小子拉扯大,那就表示我得尝试很多事情。倒不是说你们都经常穿衣服什么的,只是我们可没钱买新衣。”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在切线上用粉笔打出线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你总是帮我拿针插。你还记得吗?你总是那么想帮忙,真是个好小子……”
  她扭头看着我,面带微笑,而我就默默地干坐在她房间里的凳子上。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笑容消失了。我一句话也不敢说。最后,她耸耸肩,转过头去继续忙她的针线活儿了。
  于是,就这样,我们共同分享的短暂温馨时光就这么结束了。我妈妈又回到了她逃避现实的爱好中去了,由此,她将整个世界都挡在了背后。这一刻已经结束,我心中只留下了一阵空虚。好像破了个洞一样。整个房间里,现在声音就只剩下了我耳中的心跳声,还有我妈妈的缝纫机单调的轰鸣。
  这衣服的用途,我可没和我妈全说实话,而我原谅我自己了。
  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横亘在我们之间,最后她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并没有转过来面向我。“香香?我很抱歉,但是家里黑布不够,做不完整件衣服。我……并不经常用黑布。”
  我哼了一声,“只要是深色就行。你有啥?”上次她用黑布,我记得是给我们做参加爸爸葬礼的丧服。
  她举起一卷暗紫色布料,“这个怎么样?”
  紫色不是我的首选,不过总比粉红强,话说回来只要不是粉红什么都行,而且这颜色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这个就不错,妈妈。”
  于是沉默再度降临,主宰了接下来的半小时,而且拖了又拖,好像要持续到永远了。正当我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无精打采地嚼着自己的舌头的时候,她终于停掉了缝纫机,把衣服收拾了起来。她面带笑容地转过身来,看来前几个小时的尴尬沉默都被忘光光了。
  “怎么样?”她声音里充满了骄傲,把她的成果高高举起,“这个应该可以满足你的小游戏了吧?”
  “这个会很不错的。”我看着它说道,这衣服简直比我想的还要好。
  “快穿上试试!”妈妈几乎是在兴奋地尖叫。
  我正打算抗议的时候,却又耸耸肩。“好吧,试试看也好。”我说道,毕竟还是要试试看合不合身。
  她还想帮我穿上,我直接把她蹄子扇开。这是件很简单的一体式连裤紧身衣,把我从脖子到蹄跟都包在里面,我的尾巴穿过留出来的洞洞挂在外面。她甚至在胸口处还留了条拉链,让我可以自己用牙齿把它收紧。
  “这简直就像是件睡衣。”她很开心。“虽然这睡衣很怪,不过还是件睡衣。”
  我勉强挤出个笑脸来,“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当然啦,宝贝儿,”她说道,非常满意地打量着她的杰作。“你要什么?”
  “我的角色需要蒙面,你能帮我加个兜帽什么的吗?”
  “当然啦,为什么不呢?”她笑了起来,“你还真投入啊,是不是?”
  “如果我要做,那我就认真。”我说道。于是她把衣服从我身上脱下来,又拿出一些深紫色布料,给那个外套加了个宽松的兜帽。我重新把这衣服穿好,然后罩上兜帽,站到她工艺室的镜子前仔细检查着自己的造型。
  我本来希望的是你们能从扶桑的电影里看的那些忍者样的造型。结果我看到的却像是漫画书里的角色。身体上的外套是纯黑色的,紧贴着我的腰身和屁股,不过也没紧到勒得慌的地步。四条腿是暗紫色的,和罩住我脸的兜帽颜色一致。兜帽挡住了我的脸,不过我的鼻子尖还能露出来。
  这应该可以了。几乎没有露出啥粉红色,不过我还得对我的尾巴和鬃毛做些处理,我的金发从兜帽前面和衣服后颈露出来了。我勉强记起,我从来没有用过的那个梳妆台里有些丝带。也许我可以拿一些来绑一下鬃毛。
  “真是太棒了,妈妈。”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话里有没有我往常又沮丧又愤怒的腔调。一方面,我妈还是在否定现实,非把我当个女孩子不可。另一方面,她可是刚刚帮了我个大忙,而且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我妈。我抱了抱她的一条前腿。
  “谢谢。”我说道,不过我知道这弥补不了我对她的欺骗。
  我觉得她惊得僵住了,大概几秒钟才放松下来。轻轻地把一只蹄子放在我背上。我闭上眼睛,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服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用客气,宝贝儿。”她说道,稍微抽了抽鼻子。“现在去和你的小朋友们一块儿玩吧。”
  她在我屁股上轻轻推了一把,我才开始迈步。此刻我才意识到我对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我没法把这东西脱掉了,因为妈妈以为我会穿着这东西去和我朋友玩。
  我得穿着这劳什子在城里招摇过市!
  我穿上我的鞍包,叹息着走出正门,做好了思想准备,因为我肯定要惨遭我的伙计们围观了。
  * * *
  刚刚看了我一眼,葡萄就哈哈大笑着跑回了她的房间。当尴尬至极的我和她妈妈站在门厅的时候,我还能听到她在上面使劲地用蹄子倒腾什么东西。
  “好吧,怎么穿成这样?”桑葚最后终于开了口,没理会她女儿房间里的噪音。
  “啊哈!”葡萄在上面嚎叫,“找到啦!”
  “飞燕叶。”我告诉她。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他是我们那一晚上玩的那个游戏里的一个角色。”
  “他?”桑葚重复道,“你扮演的是个男生?为什么?”
  当葡萄冲下楼梯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妈妈问这个问题,很明显,这问题足够她再捧腹狂笑一轮了。
  “你完事了?”我问道,气喘吁吁的笑声告诉我她还没完。我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因为就是这样。”我告诉桑葚。
  “当个女孩子没什么不好的,你明白吗?”桑葚说道,“女生未必就比男生要弱。”
  这话并不全是真的,因为性别决定了肌肉的平均质量,但总的来说,这也没错。说句实话,我在小马镇遇到过很多能和雄马一样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妹子,其中有两位的水平足以战胜小马国任何一位爷们儿。不过这不重要,我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吵架。
  “只是为了好玩。”我嘀咕着,把我其实是个爷们儿的实话告诉全天下任何小马,基本上都只会惹来异样的视线罢了。我不想对桑葚太太尝试一下我的运气。她是个好妈妈,我挺喜欢她的,可不想让她以为我是个疯子。
  “嗯,如果你们想玩的话,就出去玩,好吧?”桑葚叮嘱女儿。“别吵到你爸爸。”
  “当然啦妈妈!”葡萄说道,总算从大笑中缓过劲来了。当桑葚离开之后,葡萄就掏出了一包紫黑相间的衣服,那是她自己的。“你可以当我的搭档!”
  “那是啥?”我问道。
  “这是我上个噩梦夜庆典的装束!我乃是……!”她猛地把那衣服展开,非常戏剧性地来了个亮相。“……不可思议的神奇救命马!”
  我没来得及忍住,结果笑喷了出来。葡萄非常郁闷地瞪了我一眼。
  “应该是‘神奇救星’(Mare Do Well)!”我告诉她。
  她的眉毛拱了起来,很明显有些怀疑。“你确定?”
  “绝对确定。”当初她穿着这身滑稽的行头四处乱跑的时候,我的笔记本上可是写满了她的鼎鼎大名。别会错我的意思,有这么个面具英雄出来拯救生命,我实在是高兴得很。更别提她还阻止了小马镇水坝崩塌而大洪水泛滥。不过有这么个戴面具的见义勇为者四处跑来跑去替天行道,警察的报告那阵子可是一塌糊涂。
  “我只在漫画书上看过这名字。”葡萄看着她蹄子上的装束,甚至连帽子和披风都有。
  “还有神奇救星的漫画?”我问道,“我还以为那只是小马镇里跑来跑去的某些疯丫头呢。”
  葡萄嗤之以鼻,对我嘲笑不已,“别傻了,香香,神奇救星只是个漫画里的英雄,根本就不是真的。”
  我差点就打算出言反驳了,不过还是明智地住了口,只是摇了摇头。“好吧。”我说道,“但是你怎么会觉得我可以当你搭档?”
  “因为我有我的超级英雄制服!而且比你时间长!先来后到,所以你才是我搭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点恼火了。“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会以为我想当什么超级英雄?”
  “哦,那我们还要去玩什么?”葡萄无奈地摊开了前蹄。
  “什么都不玩怎么样?就只是去攀登架那边转转不行吗?”
  葡萄面朝着我,下嘴唇嘟了出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着我,摆出了小狗讨食的萌杀脸。
  “这才没用,丫头。”她继续发功,嘴唇哆嗦着。“我说真的,我可是铁石心肠。”几乎细不可闻的哀鸣声传到了我耳朵里。“你……你就尽管努力吧,葡萄。我说了,我才不会跟你玩什么超级英雄游戏!”
  * * *
  幼驹们四处奔跑嬉戏,荡着秋千,在攀登架上爬上爬下。不过当旁边的土山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黑影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公园之中。
  “不用怕,休嘶顿的公民们!因为我,神奇救星来了!我会保护你们,保护白银公园的每一位小马,远离任何邪恶的威胁!”
  葡萄傲然屹立,高高挺着前胸,披风在微风中迎风飘扬。这衣服对她而言已经稍微有点小了,每条裤腿都稍微高了那么小半寸,身体上的外套也勒得很紧。所有盯着她看的孩子们大概怔怔地盯了几秒钟,然后耸耸肩,继续该玩啥玩啥去了。
  “现在该你啦!”她朝我小声叫道,我叹着气,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而我是夜影小子(Night Colt),”我的声音比苍蝇大不了多少。“我是来……我真得说这个吗?”
  “你说了你会的!”
  没错,我答应了。为什么我会答应呢?因为我打算在今晚进行的行动有很大可能会找到一堆证据,而这些证据将会害得葡萄整个童年剩下的时光都得和她爸爸别离,这就是原因。
  我又叹了口气,“我特来以我的铁蹄踏破所有不平与不公。”
  葡萄对我吐出的这么一大堆老掉牙的没意义台词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来吧,夜影小子!我们来搜索藏身于这公园中的恶徒!”
  然后她撒丫子就直冲向公园去了。我叹着气,无精打采地拖着蹄子跟在她后面。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有三个原因。头一个原因我刚刚已经提了。如果我发现了我几乎可以肯定会找到的那些东西,那葡萄就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她老爸了。而且,不管是对是错,这结果多少都是因为我干的好事。
  其次是因为我已经告诉葡萄我这一下午都会陪着她。我觉得我欠她个情面。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睡衣派对,我也没法搞到治疗药(虽然现在还没寄过来)。但愿那东西正在半路上。
  第三是我今晚可有个华丽的大冒险,当我还是个老爷们儿的时候,我可是很刻苦地在锻炼自己的身体。也许我赢不到什么竞赛奖杯,但是我很健壮,我可以奔驰,我很明白我自己的能力范围。而当我变成了一个小丫头之后,锻炼什么的全停止了。现在我根本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些能力。
  我下定决心,咬紧了牙关,绷紧了身体,飞奔下山追着葡萄去了。该是考察一下我的水平能到什么地步的时候了。
  * * *
  流着鼻涕的小雄驹满脸脏兮兮,鬃毛和尾巴简直乱得一团糟。那一身臭烘烘的味道隔了老远都冲我鼻子。他从我背后走了过来,而且他简直能烦死我。
  “那,你的蹄子,”男孩子一边哼哼一边用他自己的蹄子挖鼻孔。“是铁的还是钢的?”
  “都不是。”我说道,不过看起来他对此不那么满意。“都是。”我改了口,于是他点点头,把粘了鼻屎的蹄子放在地上。
  “那你有什么超能力啊?”他问道。
  “没有。”我简单站了个马步,把四蹄牢牢地踩在草地上。
  在远处,葡萄正在向灌木丛发动冲锋,嚷嚷着“啊哈!看你往哪里逃!”一大帮小鬼头就从那堆灌木里跳出来一边尖叫一边咯咯笑着四下奔逃。然后葡萄就在他们后面紧追不放,背后还飘扬着那条奇傻无比的披风。
  与此同时,缠上了我的这小子看起来很失望。“那……你甚至都不会飞?”
  “会飞算什么超能力?”我反问道,“天马什么时候都能飞。”
  “可你是陆马,”他说道,“如果你会飞,那就是超能力了。”
  “我想也是。”我挪动一只后蹄和一只相对的前蹄,缓缓绕了一个圈,保持着虚步的状态。
  “你超级强壮?超级快速?”
  “不,还是不。”我说道,同时停止了之前那两只蹄子的运动,再次稳稳踩在地上,然后相对的蹄子再次环绕。完成这个动作让我的身体向左转了九十度。那个流鼻涕的小子绕着我转圈,继续和我面对面。
  “那你到底有什么能力?”他问道。
  “走开,小子。”我说道,同时重心后移,把体重施加在我的后腿上,绷紧了它们,感触着我的力量。
  “而且为什么是‘夜影小子’?”他继续问,“你明明是个女生。”
  葡萄也许能用抱怨带卖萌的办法拖着我跟她一块儿扮超级英雄玩,可我要是扮的是个“女英雄”之类的话,那我非抓狂不可。我眯起了眼睛,瞪着那个不开眼的臭小子。
  “夜影小子,”我朝他吼了起来,“是个男生!”
  “好吧,”他说道,看他抬起蹄子抹着那一脸大鼻涕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过你是个女生。”
  “走开,小子。”我的声音这次更强硬了一些。
  “我看过好多漫画,可我没听说过夜影小子。”
  “那我真替你高兴,他是我创造的。”身体后仰,我用后蹄直立而起,两只前蹄折在胸前。“往后退一点,好不好?”
  那孩子往后退了几步,好奇地看着我,“你要干嘛?”
  “中距离自卫技能训练。”我告诉他。
  猛蹬后蹄飞身一跃,我高举前蹄跃到了空中。飞跃中途我团身向前,用前蹄落地之后,再全力向后猛尥蹶子。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力量强悍可劈山裂石。
  如果有个家伙站在我背后,我那一下子可以踢烂他的下巴。当然,前提是我依然是一只成年雄马的话。作为一只小雌驹,我只能踢得他胸口青一小块而已。这一脚比我所期望的要弱多了。
  继续保持着后蹄飞踢出去的姿势,同时缩肩,低头,团身,于是这动作变成了前滚翻。然后一个打挺,在那个吓了一跳,但却一脸敬佩的鼻涕小鬼前站稳。
  “好酷哦!”他惊叫道,看来还有不少孩子也和他意见一致,因为我听到旁边有不少鼓蹄声。“所以,夜影小子就像是……蝙蝠侠那样的功夫大师?”
  “蝙蝠侠的漫画还在继续出?”我问道。
  “当然了。”他翻了翻白眼,“蝙蝠侠是最酷的英雄!”
  “才不是,”聚集的围观群众当中,又有个脏兮兮的男孩子开了口。 “蜘蛛侠比他还要酷!”
  “我喜欢神奇救星。”旁边有个小萝莉小声说道,俩臭小子谁也没理她。
  “蝙蝠吃蜘蛛!”头一个孩子叫道,然后他们俩就吵了起来。我朝周围望了一圈。
  “嘿!再表演些厉害招数嘛!”又有个男孩子叫道。
  我左右看了一圈,开始重新考虑在一帮熊孩子面前演示实战用武术招数是否明智。
  “还是算了吧。”我下了结论。
  “唉——!”他们的抱怨齐得异口同声。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在练习抱怨大合唱还是什么的?
  “你们要是想学,去找个真正的教练。”我说道。
  “一点都没错!”葡萄突然从我身边冒了出来,还在学着她想象中的超级英雄腔调。“如果招数用错了,那么武术也会很危险,我的搭档他可不……呃……付钱……不对,不负数……”
  “不负责。”
  “不负责!要是他把你们教错了,他可不负责!”
  这时候,忽然又是一个流鼻涕的臭小鬼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脖子上缠了块用别针固定的毛巾。一路跑还一路“嗖——!”地给自己配着音,然后在我们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不用害怕,公民们!”新来的臭小子大声嚎叫着,“因为我,惊奇队长,特来保护你们啦!”
  “嘿!”葡萄愤愤地一跺蹄子,“我们是先来的超级英雄!”
  “又不能只有你们才能当超级英雄!”新来的不甘示弱。
  “对,可你就只系了条毛巾!我们可是有正装的!”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想的话,我也可以当超级英雄!”
  “你抄袭我们!”葡萄指责道。
  “可我也想玩超级英雄游戏!”男孩子抱怨着,“总不能就只有两个超级英雄吧!”
  这话一出,附近围观的所有孩子,不管是小雄驹还是小雌驹,耳朵全树了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哄而散,以最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随他们去吧,葡萄。”我说着,在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嚷嚷些什么的时候劝住了她。不用听也知道她想喊的是快给我回来之类的。
  她望着那些跑掉的孩子们皱着眉头。“这不公平!我们才是超级英雄!”
  “真正的英雄无需证明自己。”我告诉她。她瞪着我的样子就好像我疯了。
  “那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了?”她问我。
  “我带了糖果哦。”
  一瞬间,好像连时间都冻住了。她直直地瞪着我。隔着面具发出来的声音我几乎都听不出来是谁。
  “你是说,”她低吼着,“你一直都把糖果带在身上,可是却没告诉我?!”
  “是啊,要来点儿吗?”
  一分钟之后,葡萄开心地坐在树下,大口咬着我给她的巧克力,她甚至开心到了能分我咬一两口的地步。
  “我正式原谅你今天上午把我甩开的事。”她无比满足地说。
  “我很高兴。”我说道,把我的蹄子深深踩进土地里,集中我的精神。葡萄好奇地看了我一阵子,不过我没理会她。我想象着有能量从土壤中升起,透入我的四蹄,流过我的腿,汇聚到我的胸口中。
  很快就好,我不用再继续冥想下去了。一股温暖的光芒燃了起来,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会…
  “你在干吗?”葡萄的问题打断了我的集中,能量顿时消散了。
  “可恶!”
  我忽然吼了这一嗓子把葡萄吓了一大跳。
  “什么?我做了什么吗?”我一扭头,满腔怒气顿时被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冻成了冰块,我可真是个混蛋。我叹着气想道。
  “我在站桩。”我说道。
  葡萄满脸都是问号。“我不明白。”
  “这是陆马的魔法,差不多是我们所具备的唯一一种战斗魔法。”
  “我从没听说过。”她争辩道。
  “这也不奇怪,这基本上已经是失传的技艺了。自从三族的部族战争后,也就只有军队和警察偶尔还会用用。”
  “那是为什么?”
  “你知道暖心节的故事,对吧?”她点点头,“嗯,在三族小马成为朋友之前,这是我们陆马能用来和会魔法的独角兽,会控制天气的天马相抗衡的唯一技巧。”
  “哇!好厉害哦!”她精神起来。把巧克力棒放到我鞍包上,她站起了身。“这有什么作用?”
  我重新站稳,尽力恢复精神集中。“它可以将大地的魔力导入你的身体,强化你的身心。它可以让一只陆马拥有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更强的防御。而且大部分的天气攻击和独角兽魔法都会被你卸开。”
  当然,强与弱是相对而言的。一只足够强大的独角兽也能压倒一只扎马非常稳的陆马,另外谁也无法真正“卸开”一股龙卷风。而且,以一只小雌驹而言,我怀疑我撑死了也就能扛住个小魔法罢了。
  “酷毙啦!”葡萄撒着欢绕圈跑,看起来比我从鞍包里掏糖果的时候还要兴奋。“你能教我吗?”
  “也许吧,”我哼哼着。她看起来很委屈,于是我就尽力解释了。“这可是很难的,说不定练个好几年都入不了门。我长大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练这个,就算如此我的水平还是烂得很。”
  “哦……好吧,不过你干嘛又会突然开始练这个?”
  我扭开了脸,无法注视着她的眼睛。“只是突然想练了。”这不算是撒谎,但也差不多了。
  我们花了几个小时重新温习基础技能。我可以多次聚集能量,像火种一样积攒在我体内,然后再释放出来。有关扎马站桩的好处之一是如果你聚集了能量,那么保存一段时间并不难。
  如我所料,葡萄一点能量也没收到。不过她样子也没多沮丧。
  “我知道我肯定能做到的。”她说道,“另外,我想我还真感觉到我身体里有那种能量,就像你说的那样!”
  “也许吧。”我随口答道,不过我可是很怀疑。光是达到能聚拢一小股能量的地步,我就足足练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刚练第一天就有了能感,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你看,现在天色已晚,我真得回家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葡萄说道。
  “什么?为啥?”
  “这个嘛……”她朝我咧嘴笑,“我想我可以帮忙跟你妈妈求求情,让你可以再来留宿。我之前已经问过我妈妈了,她说可以!”
  “我不……”说到这里我就停住了,仔细考虑着。实际上这还真的挺有好处。首先我也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探听到无花果的动静,如果他再敢不知死活地跑来的话,我还能再帮忙干扰一下。另外葡萄家距离市中心的距离比我家还要近几个街区,这会节省我不少时间。
  第三,如果我妈逮到我今晚想偷偷溜出门的话,她绝对不会相信我说什么只是想出去转转之类,半个字都不可能信。她绝对会认为我是想打破协议,偷偷跑去小马镇。光是想到那后果,我就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是啊,好吧。”我说道,和她并肩而行。“我们就试试看能不能说服我妈吧。”
  * * *
  “不行。”我妈妈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们站在到处都是土的客厅里。我给葡萄找了个座位,但是所有平坦的表面都覆盖着垃圾邮件,乱七八糟的杂志,或者是还没完工的蹄工艺品。有些地方是三样都有。
  “为什么不行?”我问道。我声音里那份热诚就快保持不下去了。
  “因为……好吧,因为我觉得你也得在家过几晚吧!”她回答道。
  “我说,妈,我总算交了个朋友,”我指着葡萄,那丫头不好意思地笑着,朝她挥蹄致意。“她想让我留下来,我们关系好着呢!”
  “嗯……也许她可以在这里留宿?”
  “我不介-”葡萄冒冒失失开口就说。
  “不!”我急忙把她打断了。那丫头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发了疯,但马上就点点头,靠到我身边,摆出一副恳求的表情望着我妈。“我们玩游戏的那一大堆东西全都在那边呢,要把它们都搬过来那可麻烦死了!”
  “可……我好想你。”她又开始流眼泪了。我叹着气,情感敲诈,又来了。好吧,那就接招吧,尽管放马过来。
  “妈~~~我好不容易才交上了朋友,闺蜜,这不是你一直都希望的吗。可你现在连让我多陪陪她都不成?我每隔一晚就回来睡!而且,也许这周末葡萄还可以睡这里,哎呀,说不定可以把所有的朋友都一块儿带过来!”
  没准儿她们在这里的时候,会把我那漂漂的公主屋给撕碎的。为此我可以掏光我的钱包来请她们吃糖,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好事。
  妈妈的神情动摇了。葡萄,公主赞美你!她上来补刀了,对我妈摆出了最擅长的狗狗讨食萌杀脸。
  “拜~~~托,转儿太太?”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万千星辰,活像是夜空下波光粼粼的湖水。“香香是我在这大大的,大大的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要是她今晚可以过来合宿的话,那意义比什么都重要~~~”
  一时间,我提心吊胆地盯着她,有点怕她的舞台效果过头了。不过我妈妈最后终于还是买了账。她开心地叹了口气,朝那个紫色丫头笑了。
  “哦,我亲爱的葡萄,今晚她当然可以过去睡!”她柔声道,很明显被葡萄给彻底洗了脑。
  “耶!”葡萄欢呼,蹦过去紧紧抱住我妈的一条前腿。我妈僵了一下,然后有些笨拙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不过,如果我为你这么做的话,你也得回报我。”妈妈忽然又严厉起来。
  “好吧,是什么事?”
  “我想要我们俩一起去SPA,妈妈和女儿好好相处一天。就咱俩。”
  “啥?!”我都没想到我的声音居然这么高,我想这实际上都可以算是尖叫了。我目瞪口呆地瞪着她,而她只是得意洋洋地瞪回来。我有种感觉,我这一天的运气终于到了头,而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好吧!”我吼道,“下周末怎么样?”但愿我那时候已经拿到了治愈药。光是想到把治疗药偷偷带进SPA里,然后水疗中途,从池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块头老爷们儿,那几乎让我乐得快发疯,我只觉得我的嘴角都拧成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为什么不是这周末?”我妈问道,我的笑容消失了。
  “葡萄要过来留宿,记得吗?”
  “哦,那也许她和她妈妈可以和我们一块儿来?”
  葡萄在刚刚补刀之后就一直没吭气,眼睛滴溜溜地在我们俩身上左右来回扫,活像是在看网球比赛。然后她趁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地一声欢呼“好!”把我打断了。
  我知道我可亏大了。“好吧,我这就去收拾。”我飞快地跑上楼进了我的卧室。一到那里,我赶紧趴在地上,在床底下翻找着能找到的东西,那是在我妈给我那寒酸的午餐找借口搪塞的那天我偷偷藏的。
  首先塞进包包里的是一小卷绳子,然后是一根起钉钳,这东西还能拉直了之后当做撬棍用。我是在花园的小棚子里找到它们的,为此我可沾了一身的陈年老灰和蜘蛛网。自从我最年幼的弟弟搬走之后,那里就再也没谁去过了。
  然后是一副钢丝钳,小钢锯,还有从爸爸的旧工作台里翻出来的电筒,已经换了新电池。我还拿了些缆线,以及一把改锥,可以当做撬锁工具用。我把它们也放进了鞍包里。
  我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我记得那里大概有些丝带。然后我很满意地看到在彩虹一样多彩绚丽的丝带中有几条长长的黑色缎带。很结实,而且也很宽,足以把我的尾巴打包好,不露出原本的金色了。至于我的鬃毛,直接扎一下藏进兜帽里就行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拿起了那张货单。虽然我记住了上面的号码,但是凡事还是要稳妥一点的好。这上面可能还有更多的信息能帮助我找到那个箱子。
  犹豫了片刻,我还带上了我那个沉重的铁饭盒,这东西可以用来妥善地保存我发现的任何证据。毕竟,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斑马文物,我也不想把它们弄坏了。
  然后我开始打包“正常”的那些东西:牙刷,毛刷,牙膏。我抓起一个枕头,耸耸肩,把它背到后背上。在穿着超级英雄的服装四处跑了一整天之后,背个枕头这点儿羞辱真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回到楼下的时候,葡萄正在跟我妈扯一大堆有的没有的,看到我妈妈脸上那呆滞无神的表情我差点笑喷出来。我怀疑自从我上楼开始她就没再有机会说半句话。
  “我准备好啦。”我宣布。
  “好吧,”妈妈说,晃晃脑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玩得开心,宝贝儿。”
  “是。”我嘀咕着,推开了门。葡萄小跑到我身边,在我们出门的时候俏皮地轻轻撞了我一下,大概是很高兴我又能过去和她一起睡了。我有点紧张地朝她笑笑,没去多想我想去留宿的真正原因。
  “我爱你,宝贝儿。”在我踏出门槛的时候,妈妈轻声说道。我回头一看,正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有些凄凉,有些失落。我大概沉默了一分钟,最后心软了。
  “我也爱你,妈。”我说道,然后关上了门。
  * * *
  裹着桑葚提供的睡袋,我仰面躺在地上,凝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回放着我这一天的活动,预演着我今晚的计划。甚至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睡意,哪怕是这一天已经让我幼小的身体疲劳不堪。
  当我们到了葡萄的家之后,我们又多“玩”了一会儿。我以此为借口,检验出我这个新身体的更多极限,结果我对结果相当失望。葡萄虽然和我身体的年龄相同,却比我更强壮,比我更快速,而且几乎和我一样敏捷。我在协调性方面以微弱优势领先,不过也就只有这样了。我的身体素质低于正常水平,哪怕是以一个小萝莉的级别也一样。
  我不得不把我身体素质方面的欠缺也考虑进去,一次又一次,我在脑海中演习着可能出现的情况。要是守卫来了该怎么办,要是我遇到门锁什么的该怎么办,等等等等。我只希望在开锁方面我还不算太生疏,自从我学过这门课之后,我都好久没练过了。
  然后桑葚太太给我们做了一顿丰盛而美味的晚餐。葡萄非常乐意地帮我用我带来的黑色缎带把尾巴缠严实,她还帮我把鬃毛都扎好了。做这些事情她开心得很,她还以为我们是在搞好关系。
  有时候,我真恨我自己。
  太阳落山之后,我们最后终于想去睡觉了,葡萄睡她的床,我就钻睡袋睡地板。我直接换了我那套超级英雄行头钻进了睡袋,解释说反正这衣服和睡衣也差不多。葡萄也穿着她自己那套紧身衣钻被窝了,只是脱下了披风和帽子。没一会儿,她就睡熟了。
  静静地倾听着床上她均匀的呼吸,至少二十分钟,然后我觉得差不多是动身的时候了。我钻出睡袋,尽可能悄声无息地离开了卧室。然后我偷偷摸摸地下了楼,觉得自己还真像个小偷,直到我摸到了我留在门口的鞍包那里。
  布丁家的前门没上锁。这可真不应该,不过对今晚的我而言真是谢天谢地了。我背上沉重的鞍包,走到外面的夜幕中,轻轻把门在背后拉上。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还是玩得挺开心的。葡萄是我悲惨郁闷生活之中的新鲜空气,而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可能这辈子理都不会理我了。
  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拉上我的兜帽,溜进了阴影中,走向仓库区的方向。
  我还有事情要做,无论如何,我要把它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