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creamLv.33
夜骐

磨难校园

冷漠的留宿

第 7 章
7 年前
于是我被单独留在房间里了,就只有我还有葡萄的那些家当。我朝周围看了一圈,床,衣柜,附近的窗口。这房间能躲藏的地方实在是够……惨的。看来我不得不孤军奋战了。
  我听到楼下传来开心的交谈声,葡萄和她的访客们越来越近,我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准备好了各种问题的对策。比如为什么我的鬃毛散着,为什么我的蹄子没修过,为什么我不想让谁来帮我刷尾巴,以及为什么,在任何情况下,我不会参与哪个男孩子比较可爱这种讨论。
  恐怕这还不太够呢,小萝莉,就我所知,有时候是不可理喻的。我还得定个应急预案才行。在脑袋里列了张地图,把每件家具都估量了一番,仔细思考着行动方案。衣柜能帮我争取点儿时间,但是没法提供任何逃生之机;窗户倒是个可选的选项,只不过直接从窗户跳到外面的街上去可能会摔断我的腿;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借用葡萄的桌子当做跳板跳到她的梳妆台上,从那里一个飞跃跳过挡住门口的家伙们,一路狂奔下楼直奔前门。
  要是这个选择失效的话,我还可以找个理由上卫生间。以前来访的时候我看过那里的布局。在我爬后窗的时候,那扇厚厚的带锁的门能有效地阻挡他们。从窗户,只要往下掉二十英尺高,就可以掉进深深的花坛里。这样我就算跳下去也有很大的希望不至于摔个稀里哗啦。该怎么越过后院的篱笆墙,这是个很麻烦的问题。但是葡萄她妈妈有个放花的木头格子,我可以借用那东西爬上园艺棚顶部,再从上面逃到后巷去。
  我的计划突然被打断了,葡萄已经到了卧室门口,后面还跟着四个小丫头。这时候我才醒悟过来,太晚了,原本在她去找她朋友们的时候我还可以下楼从后门逃出去。我只希望错过了这个大好良机不会令我追悔莫及。
  葡萄走进了房间,稍微花了点时间来介绍各位来宾。当依次介绍的时候,我挨个给这帮五颜六色的小丫头每个都在心里做了个笔记。
  “这是温蒂(Windy)。”葡萄说道,朝一只蓝绿色的小天马示意了一下,那只小天马留着一头短短的青色鬃毛,梳理得很直。
  “这是丁香花(Lilac),还有她妹妹柠檬汁(Lemon Squeeze),”她继续介绍。丁香花是一只浅紫色的独角兽,留着深紫色的干练鬃毛。而柠檬汁则是黄色的毛皮,深黄色的鬃毛。我可以看得出她们俩确实是一家子。
  “而这是蜜桃片(Peachy Keen),”葡萄向你介绍一只浅橙色的小陆马,她满脑袋乱糟糟的红橙色鬃毛。“各位,这是香香转儿。”
  “嗨。”我随口打了个招呼,认真地打量着这些小丫头。至少我可以看得出来,她们比葡萄都差不多小了一两岁。尤其是那个黄色的小丫头可能还在上幼儿园呢。这意味着我比这房间里除了葡萄之外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大。这可是我的优势。
  那俩独角兽丫头不是什么问题。姐姐瘦得很,而且看来就像个书呆子,可能根本就不习惯体力上的对抗。而那个妹妹比我小得多,威胁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她们俩可能还不会用什么魔法,还没开始学呢。就算会用,也不足以强到突破我的防御。
  那只小陆马看起来倒是挺结实的,不过动作也笨笨的,而且精神一点儿也不集中。我动作绝对比她要快,只要使个假动作就能简简单单晃过她。那只天马恐怕是最大的威胁了,她一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非常认真,非常敏锐,就好像在衡量着我的能力。我明白,如果我不得不硬闯的话,她会是最难闯的一关。
  “嘿,所以,她就是那个以前是只成年雄马的?”天马不失时机地问了一句,我瞪了葡萄一样,她大大方方地看过来,稍微有点尴尬。
  “嗯,对,我跟她们讲过你了。”紫色小丫头供认不讳。我哼了一声,在她把我的经历昭告天下之前好歹也该问我一声吧,虽然我自己也没打算把这当什么值得保守的秘密。
  “好吧,至少她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说道,“所以你们也知道我没兴趣聊男孩子,没兴趣梳毛,没兴趣修蹄子,对诸如此类所有女孩子才做的事都没兴趣。”
  “切,”那只小独角兽鼓着脸朝我吐舌头,我注意到她还少了颗门牙。“我也不喜欢啦,我还以为我们要玩游戏?”
  “对对,好啦,香香。”葡萄摇摇头,“别担心,我们就只是讲讲故事,聊聊游戏之类的,哦对了,还有吃东西,我们要吃好多好多垃圾食品。”
  其他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也许我成年之后约过的那几个妹子给我留下的是一个小萝莉的睡衣派对原本该有样子的偏激性曲解?不过,我还是保持着我的警惕,我不可能没有任何机会。
  “等等,”我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游戏?”
  * * *
  我已经和她们失散了,一开始我还不太在乎这个。毕竟是我自己故意离队的。但现在我遇到了大麻烦,正在想尽办法逃出生天。我撒开蹄子冲过走廊,两边火炬的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呛得我肺都在疼。好不容易冲过拐角,冲过一扇木头门,我急忙把门在身后摔上,并把它锁紧。正在我身后紧追不放的那东西越来越近了。我能听到它尖厉的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我看清整个房间的时候,我只觉得血都冻成了冰块。这里没有任何出口,我被困住了。
  我就要死了。
  门板被什么东西在后面猛撞,把整个门板都撞得凸了出来。门锁总算还管用,勉强管用。但是门本身的木头已经开始碎裂了。一块木板的下半截整个断开,露出了另一边那个长着獠牙利爪的庞然大物,那东西很饥饿,那东西渴求鲜血。我的鲜血。
  我拔出我的匕首,准备殊死搏斗,这是必输的一战,我心知肚明。我根本毫无胜算。但至少我要决死一战。我最后又朝房间里绝望地扫了一眼,然后看到有一堆靠墙摆放的杂物后面好像有个木头框子。
  沉到谷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希望重新回到了我心中。我跑到那面墙壁前飞快地清理掉杂物,后面露出了一扇尺寸只有一半的门。在我背后,那个狂热的追踪者又一次重重撞在门板上,门锁炸开了,从门框上飞了出去。差点没打中我的脑袋,撞到墙壁的时候还砸掉了一块石头。
  后面的那个东西在困惑和狂怒之中咆哮着,它闯进了房间里,浑身散发着烂肉和野兽的臭味儿。在它恢复平衡之际,我猛地拉开了那扇小门,露出了后面的一条小走廊,只能够我勉强钻进去。我马上就不顾一切地往里钻,我很明白,那个高大的怪物根本没法钻进这么窄小的通道来追我。
  在绝望逃亡之际,我根本没注意到里面的毒蛇,直到为时已晚。毒蛇猛蹿向我的腿,毒牙闪着寒光……
  * * *
  “投骰子做毒性的豁免检定,香香。”丁香花在她的硬纸片挡板后面说道。
  我叹了口气,用嘴叼起骰子扔到桌面上,结果投出了一个五点。桌子周围的丫头片子们全都一个激灵,齐声呻吟起来。除了温蒂之外,她对我的不幸唯有哈哈大笑。
  “谁让你扔下我们自己开溜的!”她说着,给我肋骨上来了一肘子。
  “嘿,我应该是个盗贼对吧,盗贼不就该像个盗贼样吗!”
  “就比如抢在我们其他成员之前把宝藏全卷走了?”桃子咧着嘴问道。
  “对!”我耸耸肩。“不过这次显然不怎么顺利。那怎么样,我现在死了吗?”
  “嗯……”丁香花皱着眉头,专心地看着面前她的那张纸板上的什么。“不,还没呢。不过你快死了。好消息是,你在那个低矮的走廊里钻得够深,后面的熊怪够不到你。要是其他成员及时赶到,那他们也许还能救得了你。也许吧。”
  “我们这就去救香香转儿!”葡萄高喊,把一只蹄子举到了空中。
  “我名字不叫香香转儿!”我提醒她。
  “我们这就去救飞燕叶(Swift Leaf)!”葡萄再次高呼,又一次高举前蹄。
  “你不能。”丁香花认真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你能做的就只是追踪熊怪的吼声而已。”
  “我们这就去追踪熊怪的吼声!”葡萄第三次高呼。
  “一切都还好吧?”一个年长的声音问道。那只走进餐厅的雌马给我的感觉就是成年版本的葡萄布丁。差不多一模一样,就是长大了。
  “对,妈妈,”葡萄笑嘻嘻地说,“香香快要被毒蛇咬死了!”
  葡萄的妈妈哆嗦了一下,皱起了眉头。“我不喜欢听起来这么暴力的游戏。”
  “哦,妈妈,这只是假的暴力啦!”
  桑葚(Mulberry)只是对女儿摇头叹息,疲倦地笑了。她是一位很漂亮的妈妈,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受得了这么古灵精怪的女儿还能笑得这么温柔,我简直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这些日子放学以后,我也遇到过一两次葡萄的妈妈。在她女儿身边,她是一位非常典型的妈妈,是受不了太多闹腾的那种类型。不过有一次我在大街上遇到她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一位非常胆小羞怯的太太,遇到陌生小马就紧张得不知所措,一对其他小马讲话就结结巴巴细声细气,眼睛还死盯着自己的蹄子不放。
  这不由得让我暗自猜测葡萄多嘴多舌的毛病到底是从哪儿继承来的。也许是她爸爸?不过我也只见过他一两次。葡萄说他生病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而这也是为什么桑葚会进房间里来的原因。
  “只是保证小声点儿,好吗,不要把爸爸吵醒了。”
  葡萄答应下来,于是小姑娘们又开始玩起来了,只是这次更加安静。我悠闲地嚼着爆米花,一边躺在那里,让毒蛇的毒液慢慢地杀死我。和熊怪的恶战可称得上惊心动魄,有队员受了伤,但幸好都还活着。
  于是飞燕叶的一条小命算是保住了。但是短时间内可没法子再大显神威了。
  * * *
  玩完了游戏,我们撤回了葡萄的卧室。关于吃垃圾食品这回事她没开玩笑。她们蹄子上都端了一大碗抹了咸黄油的爆米花,里面还有巧克力和棉花糖,那是当我们正在疯狂巫师的死亡谷地牢中出生入死的时候,桑葚专门做来犒劳我们的。这还没算上各种各样的糖果,饼干,蛋糕,等等等等。
  对于我关于健康饮食习惯和儿童肥胖病危险的善意提醒,没有哪个孩子买账。
  “这是个睡衣派对,香香!”葡萄对我大加责备。“所以安静点儿听着就是了!”
  “好好好,”我耸耸肩,“要是你们今晚全都肚子疼,可别哭给我看。”
  能喝的除了果汁以外,还有汽水,草莓巧克力奶,还有一大壶冰茶,就只有我喝这玩意儿。丫头们嘻嘻哈哈地在卧室里滚来滚去,兴奋地回顾着我们刚刚经历的大冒险。
  我尽最大努力忍耐着,关于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的回顾和闲聊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半点儿意义。正当我忍不住要去拿书本的时候,葡萄布丁却让我大吃了一惊。
  “那么,现在该揭晓我们来这里开睡衣派对的真正原因了:该怎么治好香香转儿,好让他变回一个大大的丑丑的雄马!”
  “万岁!”剩下的丫头们齐声欢呼。
  “什么?”我惊讶地问道。
  葡萄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我想啊,要是大家都聚在一起呢,也许能想到什么办法!”
  除了“惊讶”之外,我都不知道现在我还有什么感觉了。“谢谢。”我小声朝她嘀咕着,只觉得嘴都不太灵活了。
  她只是耸耸肩,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一个非常沮丧的过程,这过程让你理解了为什么一堆空白屁屁丫头绝不是策划复杂阴谋的好同伙。当我解释了我如何需要从小马镇的SPA得到那个泡泡澡药浴的配方之后,一大堆荒唐绝伦不切实际的鬼点子就以疯狂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比我眨眼的速度都快。
  “不,我们不能把他装在纸箱子里寄到小马镇去,柠檬,嘘!”葡萄没好气地挥挥蹄子。
  “我说了我们会给他留透气孔的!他不会有事的!”气呼呼的小丫头说道,这是她第三次试图推广她伟大的计划。我都绝望了,还以为这是她第一次提出来的。
  “我还是觉得伪装起来是逃去那里最好的办法。”桃子开了口,结果因为打岔被柠檬给瞪了一眼。
  “也许我们可以说服老师,去小马镇郊游一趟,这主意怎么样?”温蒂问道,所有的点子里目前这个点子胜出,不过还有个问题。
  “我妈妈是不会答应让我参加这样的郊游的。”我说道,天马呻吟起来,沮丧地低下了头。
  “等等,等等,我想我们好像是忽略了重点,”丁香花说道,“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给小马镇的SPA寄点儿钱过去,让他们把治疗药邮过来呢?”
  “哦我的天!”葡萄惊叫道,“这是最棒的主意啦!”
  我毫无笑意地哈了一声。“早试过了。”我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丁香花问。
  “包裹寄到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学校,结果我妈妈第一个发现了它,当然她把它直接给毁了。然后她还跑去邮局那里改了送邮的方式,所有的邮件都得直接来交给她。所以,我没法拿到邮寄过来的治疗药。”
  小丫头们全都面面相觑。
  “唉,那……好……吧……”葡萄说道,故意拖长声音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如果你有……哦,我不知道呢,有朋友或者什么的,你可以把治疗药寄到她家不就得了。”
  我愣住了,葡萄看着我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得咯咯直乐。这主意行,不,肯定能行!我知道这主意绝对能行!几个礼拜以来还是头一次,我终于能拿到我的治疗药了!我真想扑上去往死里亲葡萄布丁一顿,但是那样的话我肯定会因为猥琐幼驹而逮捕我自己。
  “等等!”丁香花说道,“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不是说,SPA有斑马的配方吗?”
  “是啊?”我说道。
  “那,这个斑马对斑马大陆的各种治疗药什么的都清楚得要命,对吧?”
  “我想是吧。”我说道。
  “而葡萄的爸爸是被斑马大陆的蜘蛛咬了才生病的对吧?”丁香花的眼睛发亮了,葡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独角兽小丫头照她脑袋敲了一记之后才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她继续把葡萄和我刚刚想到的事情一口气说出来,“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写给她,请她把香香转儿的治疗药和葡萄的爸爸的治疗药一块儿寄过来,在这里把他们俩都治好?”
  见鬼,这丫头真是太聪明了。她年纪还不到我的四分之一,可是和她比起来我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A级大白痴。葡萄再也无法自制了,她跳起来扑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死里抱她的朋友。看着这情景我唯有苦笑不已。看这丫头乐成这样子真是好事,但还是有个问题。
  “葡萄,别抱太大的希望。”我真讨厌说这样的话,就算我知道这是必要的也罢。“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斑马一定能治好你爸爸。”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虚假的希望更有毁灭性的了。望着葡萄脸上那惘然的神情,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让她感激我,但我真的只是想保护她而已。正当我刚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一个枕头就砸到了我脑袋上。
  我的耳朵顿时垂了下来,慢慢地低下了头,眯起来的眼睛遮在被枕头打散的刘海投下的阴影里,紧紧盯着那个胆敢用枕头砸我的死丫头。温蒂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把嘴里叼着的枕头吐了出来。
  “好啦,你也不用那么小气吧。”她呐呐地辩解着。
  “我才没!”我吼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再慢慢吐出去,让自己的火气平息,“我不是小气。”我用我平和的声音重复道,“我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什么伤害,这斑马也不一定真能帮得了她。”
  一阵尴尬的沉默,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柠檬汁一声大叫“我要上卫生间!”然后撒腿就窜了出去。她姐姐翻了翻白眼,而桃子却嘻嘻直笑,葡萄最后也一块儿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了,我歉意地朝葡萄办了个鬼脸。“对不起。”我说道,她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稍微讨论了一下,我们才意识到,就算是知道该给谁去信,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地址。不仅如此,而且我连那只斑马叫啥也不知道,就只知道她被称作“住在无尽之森的一只幽灵般的斑马。”
  “也许邮局能帮忙?”丁香花建议。
  “其实也不用担心,”我回答道,“我会写封信给小马镇的方糖小屋,那儿有只小马欠我个大情面。我想她是那只斑马的朋友。如果不出意外,她可以回信告诉我们正确的名字和地址。”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谈话开始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当话题转移到音乐上的时候,我哼了一声。
  “自从日夜乐团解散之后,音乐就全变了样。”我非常老成地告诉她们。
  “呃……日夜乐团?”温蒂皱起了鼻子,“你也太过时了。”
  “嘿,我在高中的时候可是他们的粉丝!”我有点火了。
  “看我没说错吧。”天马说道,顿时我周围一阵咯咯傻乐。
  “自从雨夜(Rainy Nights)开始独唱之后,我就更喜欢她了。”葡萄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的好曲子可不少。”
  “那不过都是随波逐流的玩意儿罢了,”我争辩道,“就和其他那些女歌星没啥差别。炎日(Dry Days)才是他们之中真正的音乐家,他写的歌都是名曲。”
  “怎么都好啦,反正宝蓝莎莎比谁都好。”葡萄斩钉截铁地说道。
  正当我打算发表一下我对宝蓝莎莎女士的所谓‘音乐’的真正看法时,我意识到我正要卷入和一帮空白屁屁小丫头的音乐辩论大赛。于是我只是耸了耸肩。“确实,怎么都好啦。”我说道。
  丫头们还在不停地叽叽喳喳个没完,我终于觉得无聊了,然后就开始厌烦了。最后为了阻挡那无休无止的喋喋不休,我几乎想把脑袋往墙上撞,但我还是掏出了我的书。
  “你在睡衣派对上还看什么书?”葡萄非常不爽地眯起了眼睛。
  “那怎么办,我对你们正在聊的东西一点儿都不明白。”我告诉她。当前的聊天主题是关于坎特拉皇城时尚行业的,很显然,某位新秀独角兽正在掀起一场新潮流。葡萄哼了一声,随便朝我挥了挥蹄子,我把这理解成她许可我这一晚剩下的时间爱干什么干什么好了。
  我仰面朝天躺到了葡萄的床上,把书本架在了我鼻子上。最后,房间正中传来的那些欢乐无限的叽叽喳喳,终于被我压制到了稍微有点烦恼的背景噪音而已。夜晚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眼皮渐渐越来越沉。眨了眨眼睛,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毫无意识地把同一段文字读了足足三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继续往下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我只知道在满屋子的小丫头包围之下这么毫无防备,绝对是我犯下的最致命错误。当感觉到有谁在拽我的左后蹄的时候,我顿时惊醒了。几个咯咯笑的影子飞速地离我远去,在我还没认出她们是谁之前就躲得无影无踪。
  我眨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环视着四周,太阳肯定是已经落山了。葡萄房间的窗户就像是面黑色的镜子,在孤灯的光辉下暗淡地闪烁着,而房间里其他地方都被深沉的黑暗笼罩了。我的书还在我脑袋旁边摊开着,被我的口水染得一塌糊涂。当我坐起身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我的鬃毛。我伸出蹄子打算直接把那东西拽下来,然后就僵住了,第一眼都没认出我看到的是什么。
  我的蹄子现在被涂成了反射着光亮的艳红色。是那种如果在其他雌马的蹄上看到,就会被雌马们嗤之以鼻的那种红。我瞪着那只蹄子,整条前腿都直打哆嗦。慢慢地,我伸出另一只前蹄,然后看到这只蹄子已经被刷成了深紫色。
  我慢慢低下头,心里充满了恐惧。慢慢坐起来,我的两条后腿正伸在我面前的床铺上。我的右后蹄被刷成了天蓝色,而左边的后蹄则正在被涂成比我的毛皮还要恶心一万倍的粉色。
  我的尾巴,从我张开的两条后腿间伸出来的尾巴,已经被谁用生疏的手法编成了辫子,还被系上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彩虹丝带。抬起颤抖的蹄子,摸了摸我后脑勺的鬃毛,然后发现在我睡着之后,有一半的鬃毛已经和尾巴一样惨遭毒手。
  我疯狂地四下张望,一个小丫头也没看见,但是我知道她们都在这里。我能听到周围那讨厌的嬉笑声。
  “葡萄布丁!”我朝周围的虚空之中咆哮,“等我抓住你的时候,有你好瞧的!”
  一片死寂,然后那幽灵般的咯咯笑声又响了起来。
  “你寡不敌众,”黑暗之中,葡萄的笑声阴森无比,“我们来化妆。”
  黑暗散开,五个小丫头出现在我面前,每个丫头都拿着一样刑具。柠檬汁牙齿上叼着一管口红,温蒂叼着个卷发器,我不知道丁香花飘在她面前的是个啥,但是我有种感觉,那东西闻起来像是脂粉。桃子则噙着睫毛夹,而葡萄……
  我看不见她,我看不见她在哪里!我发疯一样惊恐地东张西望,然后我知道了,她就在我背后。
  心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我慢慢地扭过了头……她像装了弹簧一样蹦到了我面前,脸上笑得无比癫狂。
  “羞羞脸时间到啦!”她的尖叫声刺耳无比,挥舞着一个粉扑。
  我想叫,可就是叫不出声。那粉扑朝我砸了过来,砸到了我脸上……
  * * *
  我从噩梦中哼哼着惊醒了。房间里黑乎乎的,唯一能照亮的,只有透过窗口的皎洁月光。我发疯一样东张西望,四条腿还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哆嗦个不停。葡萄正睡在她的床上,挤在我身边。她整个身体都贴着墙了,只为了能给睡在她床正中间的我让出地方来。现在她正仰面朝天睡得很香,还轻轻地打着呼噜。
  在地板上,是四只熟睡的小雌驹,每一个都在睡袋里睡得安安稳稳。我注意到柠檬汁的睡袋正面还印着赛蕾丝蒂娅公主的可爱标记。温蒂的则是神奇闪电的徽章。
  “是个梦……”我自言自语道,四条腿在狂飙的肾上腺素慢慢缓和下来的时候依然颤抖不已。“这只是个梦。”我又重复了一遍,只希望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想要说服自己。
  我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我的蹄子,在月光下我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和今天早些时候的颜色没什么差别。我的尾巴没有被编成辫子,我的鬃毛也没有被扎丝带,我的……
  我的膀胱快要爆炸了。之前我喝的那些冰茶现在正在发威。叹了口气,我轻轻地从床上滑下来,尽可能毫无声息地踮着蹄子穿过熟睡的小丫头们身边,溜出了卧室,走向了客厅那边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