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phoo鳯Lv.5
天马

【中篇小说】 逐黯黎明前

第一章 沙海——无畏之贰 总第二

第 3 章
7 年前
我是无畏,一个探险家,也是一个考古学家,同时以AK·叶琳为世人所知,正漫游在无际的塔克雅沙漠中。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是干燥便是干燥,但沙漠的气候就是如此无常,再过一个星期,沙漠的雨季就要降临了。到那时,戈壁的峡谷中甚至会发生洪水,最干涸的河床也会充盈碧蓝的波涛;最荒凉的沙丘上也会有鲜花绽放。谁能想象沙漠也会有如此生机勃勃的时刻?
但对我来说,这几乎是个麻烦了,一星期,意思是雨水一定会落下的期限。但现在,暴雨也有可能随时降临。当乌云在天际出现之时,任何寻找避雨之处的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的旅者行商,也许都会把这雨水当做上天的恩赐。但我却在身上带有几条新鲜的伤痕,我明白,雨水与暴晒的合作会对伤口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卡巴雷隆,哼,冤家路窄,果然不假!
在那座掩埋在黄沙下的神庙中,我和他,当然还有一群喽啰,狭路相逢。我这一次逃脱时没能以往那样潇洒了。这一次显然是有人给他们给足了钱,以至于卡巴雷隆本人也有了一些亡命徒的风范。同时,这里是马富汗的边境,他们可以雇到最多,最残忍且真正的亡命之徒。我在鞍包里摸了摸,掏出那宝物——一块青铜龙纹璧,在大漠的骄阳下细端详。
“老兄,你到底是有怎样的价值?”我喃喃道,想起了当我冲向安放宝物的铜鼎时,殿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歹徒,以及他们把持着的磨得雪亮的兵器。
“呵!”,我微微笑了一声。但又因为扯痛了伤口而扭曲了面孔。
嘿!——卡巴雷隆这回可算是下了本钱,也肯定亏的够呛!
  我转动着那龙璧,精雕细刻的龙鳞映出的寒光在我的眼中荡漾着。我抿抿嘴唇,把这宝物放入鞍包的贴身一层内,顿时感觉身添了千斤负担。我叹了口气,这些完好保存,久未被人发觉的物件多半有其神异之处,甚至被安置在博物馆里也非它们的归宿。而如果他们流传于世,便少不了居心叵测之麻要夺得此物,做些危害苍生的勾当。水猿便是这样一号强徒,所幸他势力盛大,做事也因此大张旗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每当他做这等“大事”时,我便多少会得到一些消息,然后单刀赴会——但也不全是,我有朋友,也有助手,但我只会自己探入虎穴。
这些经历远比我的小说情节曲折复杂百倍,而我,无畏,并不像小说中一样永远一往无前,顶多犹豫片刻,我有得是胆战心惊以至近乎绝望的时刻。我的身手尽管矫健,但也并非万无一失,就像现在一样,我已经多次挂过彩了。好在我的一个好友医术高明,常常帮我打理,除非你在皮毛中定睛探查一遍,便几乎无法留意到那些魔法治疗过的旧伤痕了。
尽管如此,当我是AK·叶琳时,我仍会披上长袍,以防眼尖的粉丝看出端倪,我不能指望所有读者都像云宝黛西一样忠诚!而且叶琳有叶琳的朋友,无畏有无畏的朋友,无畏的朋友有自己的决心和防备,而我绝不能让叶琳的朋友陷入无畏的危险之中!诚然,水猿、卡巴雷隆与公主、协律们知道,叶琳就是无畏,但那两个自大的歹徒不会为难叶玲的粉丝,却会对无畏的朋友做出任何事!想想看,有一次,他们只凭只言片语就把两匹小马绑架到了万里之外的雨林中!何况,还有许多不知实情但同样心怀恶意的小马——甚至非小马,还潜藏着,倘若让他们知道了......天哪!
我心里泛过一阵恶寒,叶琳本不该存在,只有无畏,这样便没有上述的一切问题了。但无畏终究是自私地创造了叶琳——无畏终究还是需要叶琳。无畏本应该马如其名,而我做得已近乎如此了。但,有一种恐惧却深深的根植着,无法排遣:
被遗忘。
是的,被遗忘。
我是与古物打交道的那种马,我的事业也便是让古物以及它们所承载的往事免于被亵渎或遗忘。你知道吗?现存马哈顿博物馆的七面宝盒,曾是一位王子偷偷拿来送给爱人的定情信物——还闹出过好大的乱子。当然,你现在能在博物馆的介绍牌上看到那些故事,不过它们名义上是考古队在一块石碑上读来的,而非是无畏被困在万箭长廊时中从壁画中读来的。
而AK·叶琳,只是借鉴它来完成创作罢了。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甚至,还有一些器物,它们从来没有,从现在起也不会进入博物馆,它们已经走完了宿命的轮回,回归了尘土——比如那会带来烈日的金环,又有谁能知道它曾是一名伟大的魔法师为了从风魔那儿保护小马而费尽心血的造物呢?又有谁能记起这金环是怎样被恶人夺去,又经过怎样一番史诗般的争斗才回归原主,而功能却已被永远的,恶毒的改变了呢?也只有我,在这神殿一侧的石室内看到那数千年前,伤心欲绝的法师留下的谒文:
“去吧,去吧!直至日转星流离,直到黄金成微尘!”
随着那神殿化为沙土,这个故事也永远被埋葬了。
别提起水猿,他从不明白,他也根本不会在乎!
也许这些故事并没有完全消失,至少我的心中还是将其铭记着的。但又有什么区别?这些不该在天日之下流传的事,我宁愿将他们带进坟墓!
连同我自己于我自己的故事......
我又回想起那龙纹璧:在通向殿堂的甬道壁上,画的不是故事,亦非诅咒,而是...
预言
我回忆着那些图画,想起那一团阳光投不下阴影的黑暗之物。预言,这种东西引来的麻烦是最多不过的了,它们往往在你失去警惕之时,冷不丁起点变化,而且不管你如何努力,都仿佛被捉弄一样。我曾遇到过两回这种玩意儿,最后都是九死一生才逃出升天。
“他妈的...”,我有点恶狠狠的,又有些悲哀地想着:任你能力通天,最后还能好到哪儿去,你仍会被遗忘,说不定比我更彻底!
我感受着龙璧与我体侧的摩擦,只觉得这东西也在摩擦着我的精神——自从我带上它,晚上睡觉时便时而在一种极度的压抑感中醒来。我明白这绝非什么受伤的并发症!我不再纠结这龙纹璧会带来些什么,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把它一扔了事。这是我的责任,如果它非要带来些什么,就先向着我吧!
  望向远方,我知道,再有不过一天的路程,我就能到达小马国的边境了。然后,我会顺着怒河大峡谷南下。到达另一座古代遗迹的大致所在地。在这南国的土地上,我感觉北方的家乡是如此的遥远。但这至少是在小马国境内,多少给了我一些回家的欣慰。当这一切完结之时——我希望他能完结,一是龙纹璧,二是那遗迹——但愿这遗迹里没有什么水猿感兴趣的东西!
然后我就会写那本拖更已久的新书——云宝那小子大概已经等不及了吧!
当然,我会掩饰那些不该公诸于世的东西,而书中的无畏仍就是无畏而已。
  西北方的低压气团带起了阵风,吹起朦胧的沙尘,让本就无垠的沙漠更加浩渺。叶琳写的书中,古物才是实际的主角,无畏只是配角,我想着,一阵酸楚由心而生——但谁又能写一本以无畏为主角的书呢?唉!无畏,你大概就是命中要随风而去,随水而逝,雁过不留痕吧!
但,这是责任与宿命,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畏绝不会退缩!
  我抖擞起精神,开始攀登下一座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