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phoo鳯Lv.5
天马

【中篇小说】 逐黯黎明前

第八章 琴台魅影——黯之叁(下) 总第二十二

第 22 章
7 年前
城市叫做通湖,横跨江汉两条河流,城区被分为了三块,江水北岸滨临东湖的那片区域叫做“武昌”,自从两千年前,夏帝国就在这里建城训兵,一千五百年前无序之灾后,夏共和国的代表们也是在这里与塞拉斯蒂亚公主签订了联合条约,让南艾奎斯垂亚三十一州从此成为了今天艾奎斯陲亚的一部分。还有“汉口”,“汉阳”,被汉水分开,前者船运云集,货物转运如流水,后者则是那些名商巨贾的居所,也是南艾奎斯垂亚的文教重地。
这些都是我从滨湖公园里散步的本地马口里听来的,我在江堤上一路,走一路搭话,发现这片土地上的小马说话嗓子大,却分外的和蔼。我暗自捉摸过,这大概是此地自古以来的江上喊号子的结果。话说,通湖城虽被两条大江分为三镇,小马却都如胶似漆地结为一体,概得益于江水与汉水上形态各异的二十一座大桥,她们将这三座仿佛浮在水上的土地紧紧相连,小马的心也紧密相系。
这着实是个好地方,我心想。一股困倦袭来,我看到第二道江堤上的柳林中,隐约露出一座四面镶着玻璃的小木屋,便走过去端详。这才发现它是一座小小的咖啡馆,除了一个翻着江汉日报的店员之外别无它马,我便欣然入内。
直到我在一个靠窗边的位置上坐下——虽说这么一个小咖啡馆,哪儿都算靠窗边——我才猛的认识到一件要命的事儿:
见鬼!我心想,不眠不休,我曾经是这样的,我不断的捕猎,沉浸在杀戮与吞噬之中,从一个猎物到另一个猎物,然而现在,就在几分钟前,我却感觉到了困倦?!不,这哪里是我该有的感情!这哪里是我!我吓得脊背发凉——假如说我真的有脊背的话。
不,我感觉到那些旧伤口在一跳一跳的动着——这感觉转瞬而逝,以至于我怀疑它只是心理作用罢了——但有一个想法在我的脑中却逐渐成形:莫非,那两次受的伤比我想的更加严重?
恐惧,这种我相当陌生的感情,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第一次感受到它,是被那将我放逐的光束击中之时,我恐惧,但也愤怒;我第二次感受到它,是无畏冲向我之时,看到他决绝的眼神时——我明白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从此不再有了;现在我害怕我会死去,我害怕,我倘若真的睡了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看着那位素不相识的陆马雄驹,瞳孔不经收缩,一个久违的声音开始在我的耳边呢喃,这是来自我本能的声音——
他说着:“不是萍水相逢,而是羔羊遇上了豺狼!你不想从此消失?那么就做你本该做的事情吧!”
我的那副雌驹的躯壳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而在现实世界小马看不到的另一面中,我,那漆黑的,庞大的,爪牙狰狞的怪物却正站起身来,硕大的身躯填满了咖啡屋,爪牙伸张,正对着那只毫无察觉的小马。
  不,不!我无声的默念,眼睛却无法移开了,他,不,那小马变得越来越美味了,在我的眼中。我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逐渐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近了,近了。我的尖牙已经几乎碰到了那小马的头颅,再近一点,它的首层精神防线就会如肥皂泡一般被戳破。之后,他将失去近几天的记忆,并因此失去对环境的觉知,也同时因失去抵抗能力,变为待宰羔羊。
  近了,我已经能感觉到他的思想,那现在显得那么美味的思想:
  “好TM无聊啊,TM每天,每天!”
  “没有个客人......周末才有——尽是些小情侣!”
  “今天是几号?几号......算了......”
  “六号?......不是......”
  “八点过一刻......啊,是六号!”
  “六号八点过一刻......她还没来......该来了吧?”
  她?她是谁?尽管被无法抑制的捕猎欲望驱使,我仍不禁放慢了动作。
  她是谁不重要,一切都!......
  “老汤!又见面了!——”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一批茶色的雌天马猛地冲了进来。我大吃一惊,仿佛出了身冷汗,大病初愈般的,那一股前一秒还坚不可摧的欲望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我一头雾水的缩回座位上,看着眼前的这两匹小马。
  “云影啊,我这是玻璃门,经不起折腾的——你是要摩卡还是拿铁?”
  “什么啊,我一直注意力道的很呢!我又不‘无畏天马’——还有,你又犯二了,我又不碰咖啡,顶多茶——给我橙汁吧!”
  “橙子没了,苹果吧!——你真是小说看入迷了,你拿的是第几本?”
  “第十一部,A.K.叶琳已经拖更两年多了!我只能把前面的几部翻着倒着过来看!”
  我这才注意到,在天马的鞍包里放着一本算不上厚,但绝对不薄的一本书。封面的插画露出了一角,那是一双深紫红色的眸子——它,我曾那么近,那么近的看过。
“哦哟,那倒是,我也挺期待看新书呢!——你找个地方坐着吧。”
这雄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我感受着他的想法与感情,嘴角微微上扬——他并非那么喜欢书,却毫无疑问地喜欢看书的马。
“好啊,那我坐这儿了!”那叫云影的雌驹急忙找了个地方坐下,哗的一下打开了那本书,我能感觉到,她也不是真的喜欢这儿的饮料,而是......
  这两匹小马好像还没有告白,但是,就让他们去吧!
  我想着,“这边世界”的生物和“那边世界”的生物,他们都有着如此细腻的感情,如此紧密而不可分割的联系,所以我才能顺着他们记忆的线索一点点,一个个将他们吞噬——而也正因为此,他们才会舍命与我相拼,并最后......
  我摇了摇头。不,这不是现在要关心的——一股忧伤漫上我的心头,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它赶出脑海——倒是那本书,我看着云影蹄上的书。那好像叫《无畏天马》来着?
  这就是无畏身为作家的创作吗?有意思了。
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