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phoo鳯Lv.5
天马

【中篇小说】 逐黯黎明前

第三章 山雨欲来——无畏之壹 总第六

第 7 章
7 年前
我是无畏,一个独行的探险家,正有幸与一位交心的旅伴前往我这趟旅途的暂歇之地。
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我们便整理行装,继续西北而行。不到日中,便望见了北楼兰高大的城郭,那飞檐青瓦青户红梁的南门楼。据说,这城楼的式样,是1300多年前塞拉斯蒂亚任命第一任北楼兰节护史时定下的。
我与黯行至城下,见已有一长队几十马在城前检查通关,便走到了侧门,与守卫的军士对了我皇城御赐的通行木符。那军士见了御符,便要敬礼,我连忙举蹄以示免礼。军士便收了长矛,就要放行。
谁料,正当黯要迈过门槛时,那军士蓦地的把长矛一挺,直指黯的胸口,口中嚷嚷道:
“诺,你这该死的哈米尔马,他娘的往我这边靠个什么?就是有100个皇城使节来这,也不得轻易放你这等货色过去!”他瞟了我一眼,又对黯不客气的说:“把包裹打开了,每一件物什放出来摊开了,我不得好好查看一下,草寇!”
那家伙语言严厉,口音又重。黯被长矛一指,也吃了一惊。我心想不好——马富汗连年战乱,多少哈米尔小马都被强夺为奴。这军士却称黯为草寇,摆明了是在找茬。就算黯不是哈米尔小马,也必是与当地密切相关的族群,这下必定受到了冒犯。
果然,经过一时的不解,黯回过神来,便立即炸了毛。她猛地解下胸前的背带,两腿张开,把阻碍肩部运动的一个小包裹往旁边一扔,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
“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我看这个架势,心想尽管黯不是什么弱雌驹,但万万没有办法跟一个练过的守卫厮打,就要上前说几句道理。但就在这当口,我耳朵一竖,只听到风中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引得军士与黯都扭头去看。
只听得那声音说:
“好久不见啊,大探险家!怎么在这雨水当头光临鄙城?”
我定睛一瞧,只见街头纷扬的尘土中走出一匹金黄皮毛的陆马来,正是我的老相识金昙花,第108任楼兰节护史。是一名有着昙花可爱标记的俊秀雌驹。
见了金昙花,方才那挑事的军士仿佛老鼠见了猫,啪嗒一下站得笔直,恭恭敬敬的对他的顶头上司行了个礼。金坛花微微点头回礼。又看到一旁脸色阴沉的黯,皱起了眉,叹了口气,以蹄芙面,口中骂道:“死性不改!”同时向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金昙花的最后几步路变成了冲刺,她狠狠的把我揽在怀里,像抱着一只泰迪熊。
见了鬼了——我总是忘了这疯雌驹力气惊人!
她把我勒得喘不过气来,嘴里喊着:“死鬼!一直等不到你的来信,这会儿我恨不得把你从这城门洞里丢——出去的!”
我奋力挣脱她的铁蹄,深深呼吸着那差点就再也没办法呼吸到的空气。
“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方便啊!”我抱怨道。
她又笑着说:“怎生不知道?我就是想把你这粗糙皮肉,揉得嫩一些!”她的眼中闪着顽皮的光。
我连连摆蹄——金昙花只身一人搏退一群强盗的力量,我就算是有钻石狗的皮肤,也非叫她揉烂了不可!
还是正事要紧。我碰了碰这疯雌驹的肩,指向黯和那军士,金昙花立即心领神会。
她狠狠的瞪了瞪那军士,喊道:“砾砂岩,搞什么鬼在!还不放行?”这声音振动墙瓦,恨不得要传出两条街去。
那叫砾砂岩的军士被这一下震得差点连矛都拿不稳,站得挺直,身子赶快往门道边一让,恭顺的低下头来,请我的旅伴通过。嘴里还不住的道歉:
“唉,姑娘,算我有眼无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与带着御符的马同一路的,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是脑子里填的木头了,敢对姑娘动手,恭请姑娘海涵,可怜可怜俺愚钝,提俺给节护史长官美言几句……”
黯被军士的废话扰得烦躁,经过那小马身边时,回过头来狠狠瞪了那军士一眼——这一下可不得了,那小马方才满脸堆笑,现在却一下见到鬼似的满脸惊惧,双眼圆瞪牙齿不住的打架,身子一抖,长矛这次真的落到了地上。
我眉头微微皱,疑惑心生:怪了,一个生气的姑娘怎么会把这么一个老兵油子吓成这德行?
我扭头去看金昙花,看看这要强的雌驹是不是做了诸如抹脖子之类的动作。但她只是摇着头,笑着对我说:“这小兔崽子甚是胆小,方才嚣张,现在就差屁滚尿流了!”然后又高声向军士吆喝道:“砾砂岩!还赖在那干嘛?城门空缺了,放进来半只苍蝇,我便要你一个星期吃不了晚饭!”
那军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听到长官的声音,马上站直答是,捡起长矛,风一般的冲回岗位去。
金堂花迎着黯走了过去,想拍拍她的肩,黯却摆摆蹄,向一旁躲去。
金昙花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笑着说:“别往心上去,这些毛头小伙情商差不多为负,不值得一般计较,我自会去收拾他!”
黯虽然还是显得心事重重,但听了这话,还是答道:“谢谢你……”
“哈哈!”金昙花朗声大笑,“这才是塔克雅的好雌驹嘛!”
她又对我们说:“我这蹄下虽是粗鲁,但也的确是尽忠职守,只因为马富汗仗打的厉害,流寇四起,我们北楼兰不得不防!我前段时间正训练他们要严加检查,这小子便横生事端,幸亏我碰巧路过,不然就给戴琳添麻烦了!”
我听了暗暗松了口气:我的其他朋友都明白利害,从不直呼我真名。而这雌驹却动不动喊我“大探险家”,大庭广众之下弄得我好不尴尬。这会儿,算是她看出了黯只是戴琳的旅伴,和无畏是八竿子打不着,便只是叫我戴琳,不让无辜马卷进我这趟浑水。
我的这位朋友性格火热,这会儿,她又对黯嘻嘻哈哈地说,既然黯怨那军士,便往她这当长官的脸上来一蹄子,权当消消气了。引得黯笑了起来,我也笑了。看来这小小的插曲算是告一段落了。
金昙花便引我们向城内走去,一路上走街串巷,叫卖声不绝,摊铺如林,她便说了一些城中最近的琐事趣闻。我也说了些旅途中的见闻,当然,有黯在场,对我自己的工作自然是一字不提。黯对我们的话也是饶有兴趣,时时发问,金昙花也痛快讲了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
“……从东南来的马中总要混着些歹徒,毕竟马富汗不是安身的地方……小姑娘,你一定要注意,这一路上没碰到强盗,还能跟我这姐妹同行,着实幸运。但近来土匪开始向北活动了,接下来的路你也得留心。”
正说着,我突然牵动了伤口,一个踉跄,脸也紧做一团。金坛花一见,便明白了八分,便话锋一转:“啊,戴琳,府上最近接了一批东风来的好茶,样品鉴定完了,还剩了些许,我都细细留着,就等你来品品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实在不想与黯见了我的伤口,便向金昙花使了个眼色,金昙花便也不强求,向黯解释起来:
“姑娘,不是我看低了你,只是节护府重地,闲人难进。戴琳只是面熟,还得有我在才进得去。姑娘你是个生马,又是沙漠上来的,恐怕府上有小马会麻烦你,便不令你进屋品茶了。我让戴琳包点茶叶带给你,也不算错过。”
我也说:“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外面等一会儿,还能顺便逛逛集市,把你的货卖了。”我推推黯,“等我出来了,带你去那边的茶楼休息一会儿,顺带品茶。”
我看到黯一瞬间露出了点说不出是怀疑还是疑惑的神情,心里正在打鼓,却见她点点头,说:“嗯,我是有自己的事……”
也就在这时,我们也已经到了节护府之下——那节护府虽然统管全城,却修建得朴实无华,俨然市井之中。我看了看金昙花,这本来生在皇城根下的孩子,却是如此的与北楼兰的古城相配——大概也只有她这外刚内柔,胆大心细的小马才能驾驭这塔克雅的狂暴吧!
我便与黯互相说了一些激励的话,约定日落时在门口相见,便分了头,我进了节护府,黯则转向府西的集市区。
这大概是暂时的分别……
 
      (感谢大家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