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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中篇小说】 逐黯黎明前

第七章 激流铁路——无畏之叁 总第十八

第 18 章
7 年前
我是无畏,一个探险家,也是一个作家,正旅行在工作途中,听着火车轮飞驰在铁路上时“砸砸”的声音,坐在车窗边一张硬座上,看着窗外苍莽的大地,车厢里小马们的交谈声,也飘入我的耳中。
铁路,汉兰铁路,连接了江水与汉水交汇之处的通湖城与戈壁之中的北楼兰。好一条血脉,将文明的活力注入了黄沙,让坎特拉的杜鹃花,得以在黄沙中开放。
我向南走,把黄沙的世界抛向身后,每小时行进200余公里。雄伟而孤单的铁路,在如波浪般翻滚的群山间划出一道或青或白的的线条,有时它切断了,列车钻隧洞而过;有时,它从这黑红白黄缀着绿的画布上飘然而起——那是铁路桥飞架在河谷之上。
山啊,从我的眼前延伸到极目不见的天边。在距离车窗更近一些的地方,时不时持过一棵枯树,一匹羚羊,一段铁丝网,或是一具枯骨,它们一闪而过。而那些远山,只是缓慢地挪动着,在我思考之间,仿佛已成了远远设定着的,永恒的信标。
我慢回忆这场旅程的起始——抛下。
冒险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是啊!有热血,有感动,有喜悦,它们会根植在你的心中,只要你能够将那些悲伤与愁苦,从墙下轻轻取下。
回想来,我是为了什么要开始将自己的历程写成小说?回想,回想...那是我刚刚从影昏候王墓的重重机关和那与卡巴雷隆的初次遭遇中脱身而出,寄身于丛林中一顶小小的帐缝里,身边摆放着我千辛万苦寻获的宝物。
那精美绝伦,用玛瑙与翡翠镶嵌的青铜器——九十九山虬蛇影昏侯衅鼓座——我对着它出神,然后含起笔,拉出一张纸,写下了我第一篇小说——《无畏天马与阴影王座》的第一个字。
笔尖摩挲着近一个个字写下,伤痛消失了,书本中浓缩了激情,隐没了作痛。世上的小马在读着的小说,却是我的人生历程。我常会在悄然之时,将我的这些作品诵读,然后便投入下一场历险。
但这一次,还没到放下的时候。那青铜龙纹壁,还在鞍包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我的体侧,提醒着我那尚未应验的预言,和我那位从暗影中现身的朋友。
“黯……”我抚摸着体侧的龙纹壁,让它的棱角印入我的身体,“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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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永恒的——至少它们会在千万年的时间跨度内巍然耸立;铁路是短命的,她无论被怎样的维护,也终有一日会朽烂在泥土或岩砾之中。
而假如说微微转换视角来看,山与铁路又都是不朽的。
当远古的小马们唱起大山的歌谣,它便已经不朽:又当那些先民们走向天地之间时,山的灵魂,便向全世界散漫开去。
铁路也是如此——是啊,小马们怎会不记得那些养育了自己的血脉呢?我从旅行到艾奎斯垂亚的北方,那儿有一条横穿大陆的铁路,连接着艾特兰提洋与派西菲克洋——她曾经在那里,因为这铁路已然腐朽,糜烂,铁轨被重塑成了房屋,枕木在泥土中沉眠。新的铁路,则不再走上那些弯弯绕的路线了,它们遇山开路,遇水架桥,只留这那些原本用作车站的木屋们,静静的立在旷野中,守望。
但铁路又怎么会死去呢?我在那旷野中与一群兴奋的小马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围绕着草丛中的几截朽木——一个衣衫齐整的绅士红光满面地告诉我,150年前,铁路在此宣告合龙,小马们在这里定下了那条铁路,最后一颗纯金的路钉——金道钉。而今天,铁路运行了100余年,又废弃了30余年后,铁路的小马们,甚至全艾奎斯垂亚的小马们,都将这铁路的生日铭记于心。
铁路到底是没有死啊!她的灵魂还在她那光荣的土地上飘荡,她活在一代又一代小马的心中。
我参加了那金道钉节的盛事,便也捎上了她的一部分灵魂。
文明是永恒的,因为正是她赋予“永恒”以意义。
而我,却想为自己抓住这机遇,让自己得以被铭记,而又常常陷于尴尬的境地之中——谁知晓我呢?阅读那些无畏天马的小说的小马不能称之为知晓,正如你阅读了博物馆里古物的介绍,也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那一个文明;谐律们不知晓,她们所知道的只是一个传奇;甚至连公主们也不知晓——祂们心中有太多的英雄与过往,我又能在其中占多大一片地方呢?
我将古物上的尘土拂了干净,而又有谁来将我端详,将我阅读呢?
也许是一种奢求吧,青史留名尚不易,何求千古有知己?罢,罢!只是每当我想到这儿时,总会心悸——正如在那沙漠的骄阳下时一样。
我弯下腰去,鞍包中的龙纹壁也随之坠下,我将头沉入臂弯之中,鬃毛拂过面颊,探险帽盖下来,情感沉入思绪。
“你……您怎么了?”耳边传来呻吟,我恍然醒来,彷佛从幻境中返回现实。
那是一位推着食品车的乘务马——她有着青色的皮毛,淡黄色的鬃毛,羽翼合在两边,面孔生得清秀,朱红的眼睛里有着宝石般的清澈,她将我带回了凡间。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车。谢谢。”我答应道,“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了,我真担心你犯了什么病,昨天就有那么一位老先生突然一下就晕倒了,幸好抢救及时……”
哗啦一声,她用翅膀给我倒了杯水。
“谢了。”我接过杯子,又把它放在一旁。
于是,她继续走远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却觉得她不再如当时一般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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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向西方落下了二度,天穹的色泽由西而东,渐渐变深。高空中的云朵暗暗的,正酝酿着第一缕晚霞的绽放,然后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红霞将把西方的天空润染。
火车的铁轮依然在那铁轨上“砸砸”的响着,这单调的声音直送得马入睡。我也恹恹欲睡了,于是再次拉下探险帽的帽檐,盖住我玫瑰色的眸子,正准备度过这铁路上的一晚。
突然,一阵微弱的吱呀声传来,我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把我轻轻推向车头——火车减速了。我看向窗外,只见那铁轨通向的不尽黑暗中,现出一座点着灯火的中转车站。只有光从车站的顶棚的挟制下投射而出,又被空中的尘埃散射,形成了一片光幕。于是列车便仿佛不是驶入黑暗,而是进入一个光明的世界。
列车慢慢进入站台,我透过玻璃,看着月台上,白净的灯光下,几个旅客在急急的走动着,拖着行李,奔向他们的那节车厢:天马,陆马,狮鹫,独角兽……
我心中骤然一惊,曾有的慵倦一扫而空:这匹独角兽,我怎么如此眼熟?
却只是在说话之间,那独角兽竟带着他的行李,上了我的这节车厢。我连忙向车门处看去——于是我终于看到了他:灰色毛皮,银色鬃毛,锐利的眼神,灿烂的微笑,一切正如那次在北楼兰夜雨中的邂逅。
“林阴,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呀!”我向他笑着说。
“是啊!好久不见——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这样一说,也就没那么巧了咯!”耕梦林阴还给我一个笑容,回答道。
“哦,那又是接了什么任务?我记得我下一个目标没有申请过合作者呀!”我又回问道。
“啊……不是为了那个。公主看我跟你熟,也正好有那方面的经验,就派我过来——”林阴在我身边坐下了,随意的说:“——帮你处理一下你朋友,的问题。”
我心中一凛:看来,那个“支援”,到底是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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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补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