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黯，大概还是一个捕猎者，正伫立在这座叫做北楼兰的城市最繁忙的集市街头。
商业，是这座边境城市的生命之血，而所有的金黄璀璨在北楼南城的街道汩汩流动之时，它们永远鲜活的心脏，便是这些热闹得有点过分的市场了。
我在小马与货物的激流中巍然不动，像一尊雕像——大概大部分小马也都把我看成雕像了，我心里暗自想着。
不过，也许是石头什么的，我看着一只狮鹫，他背着一筐箭矢从我旁边挤出一条道去，心里想着：认知扭曲这一招一直屡试不爽！
我转而盯着几步远处的一个抱着花瓶的小雌驹，默默想道，这些东西——也和我以前那些零嘴没什么区别嘛，我也真是......我的力量轻轻抓住了那小雌驹，小心的不让她有所感觉。“也许，我该用这可怜的小玩意儿练练手...”
我正认真地考虑这件事，却不想那小雌驹终究还是被我那暗含恶意概念包围的太久了，概念之力已经扩散渗入了她的心灵。
那小马哪里能承受这种打击，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充满了她年幼的心灵，这小马一时间只想拔腿就跑，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受使唤了。小雌驹便哇哇大哭起来，我连忙放开了她，她便抱紧了花瓶，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还是不要多事”，我暗自思忖道，但我又一想——“这也不妨碍我四处‘打听打听’！”我笑了。
我身形一阵扭曲，便再次在小马们的视野中出现——以我那个在几天旅行中熟悉了的形象。一点点认知扭曲派了大用场。它会避免我的突然出现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我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我婷婷地走向一座花纹奇异的水井旁靠着的一匹粗壮的陆马雄驹：他似乎正因为一天的劳作疲惫，正在闭目养神。这家伙的可爱标记是一台千斤顶，看起来不好惹极了，他前腿上的纹身更说明了这一点。
但我恰好要找这种马——软柿子，捏起来也没意思。
我走到他身边，故意用力推了他一下，他立即便醒了，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换了别的雌驹——甚至不排除雄驹，怕是会立即吓得掉头就跑，但我不是什么弱雌驹，甚至不是小马。
我不在乎那雄驹的怒气，指着井沿上的一个奇怪的浮雕——那是一个怪异的带翼蛇。
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问道：“嘿，老兄，这是什么？”
那雄驹不屑的看了井壁一眼，打了个响鼻，斜眼瞥向我，轻浮的说：“小妞，别想着搭我的讪，老子有的是雌驹——你晚上把你老公弄的高兴点，他兴许会告诉你。”
说罢，他又阖了眼。
我的眼皮直跳，但嘴角上仍留着微笑。我立即转身信步离去——但并非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我刚走开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那不识相的雄驹的高声惨叫。只见他眼神迷离，双蹄捂着头，在地上翻来覆去。周围一会就围上了看热闹的闲马。
过了好半天，那雄驹的痛苦也没有减轻多少，他只是一个劲的在地上呻吟——被攫取记忆的感觉怎么也不会好受！
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满意的想着：庆幸吧你！在猎物中敢跟我这样做对的家伙，下场可比你惨多！你不告诉我，那也罢，反正我用我自己的办法，到底还是得到了答案。
哈！原来那浮雕不是蛇，是龙啊…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我就这样四处“提问”，当然，手段要轻柔许多。我徜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穿行在鳞次栉比的商铺间，兴致盎然的试着用眼睛耳朵—，而不是血口利齿来品味周遭信息的盛宴。
不过，我也留下了一路因突然头晕脑胀而莫名其妙的小马、骆驼，狮鹫乃至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生物。
好不快活。
我正好在一个珠宝摊位前驻足留步，让蹄子一个个的指点过那些精雕细琢的大小装饰品，一边细细观察着那店主的精神波动，以期找到能分辨这些装饰品真伪的迹象来，但不知是那店主心机太深，还是他本来就不知道他自己商品的质量如何，任凭我感官如此敏锐，硬是察觉不出一丝端倪。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这店主也不耐烦起来，说：“看干什么呀？看又不买，真是的...”说着，便向我挥着蹄子，直要送客。
我又怎么会服从——心想这小马这般大胆，要不是我心血来潮，想试试新鲜的“进食”方式，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将力量逼近那小马的心灵，决心把他意识里哪怕最深沉的秘密都挖掘尽。管他会留什么后遗症！
但有什么东西突然触上了我的肩头，我回头一看，只看见一只胡子拉碴的雄天马——他的可爱标记是一座石头尖塔。这雄驹脸上堆着笑，站在我一旁杵着，正把他厚实的蹄子从我身上缩回去。
我心中一阵不耐烦，想：见了鬼，这两天真是事事不顺心！难道管我做点什么，都非得半路蹦出个程咬金？
于是，我也没办法保持那哪怕是表面上的和气了，我皱着眉，马上把那雄驹的蹄子往边上一推，大声说：“搞什么？！”
那雄驹却似乎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好似与我熟络一般的说：“小姐，这铺子平日里就是无赖之至——我几次在这里买到了假货，这店主却死活不退还”，他顿了顿，朝我一笑，“这家伙一定是看小姐你有眼光，怕被识破了，才忙赶你走。”说罢，还向那店主甩了一下蹄子，嘘了一口气。
那店主气得脸都红了，破口大骂起来：“泼皮！无赖！你他娘的是脸皮能筑城墙！悖时砍脑壳的！——从我这得了多少便宜，还在那里卖乖？！走路上就得被砍了，剁了，卖给狮鹫拿去喂猪！！”
我没有去听他后面的胡扯，因为那雄驹突然把我拉到了一边。
“别管那老不死，他一贯是这德行，幸好你碰上我了，不然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被坑走大笔钱财...”他拉着我往远处走。我略微感知，只感觉这雄驹没什么异常，我又本来就不明所以，便随他拉着移步。
那店主骂街的声音逐渐淡去，余音仍在缭绕，而且谩骂的对象似乎转移到了我身上。
“婊子！算你背时！该你背时！你他妈要是死了，别指着老子给你上坟！......”
我决定不去听这家伙发疯，转过头来看着那雄驹，问：“你是谁？你懂得的挺多的啊！”
那雄驹哈哈大笑，说：“有什么！我就是个本地通——看不惯这么些个奸商欺负你这样新来的，我只是整日晃荡，习惯了见义勇为，在这里的奸商里留下了坏名声罢了——”
我心中觉得甚是有趣：我原来的世界里，这种家伙我只是听说过，或者是偶尔“品尝”过，从没有上过心。今天在这儿总算遇到活生生的了。
于是我笑着说：“好啊！我正好在这里绕的慌，要么，你给我带带路吧！另外，我是黯。”
“没问题，荣幸之至”，他蓦地抢到我的前面，要给我带路，又说，“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长水西征，无名之辈而已。”
我跟着那雄驹走街串巷，极其直观的感受到了这名叫长水的雄驹是多么的不受欢迎：几乎是每到一个摊位，我们都会被老板或者老板娘往外赶，我也连带着被又推又搡，但我此时却无所谓了。因为有马与我一同受罪，并且他似乎毫不在意，我也不会在其中受伤，我便乐在其中。
一会儿，我和他走出了集市中心地带，走进了集市边缘的一座小摊位，摊主是一名粗壮的陆马雄驹，肩上戴着一枚石生花的纹身。
“你好啊，老北！”长水向他嚷嚷道。
“呐。”雄驹低沉地回答道，开始慢慢打量我，长水转过头来对我解释道：“黯，老北是这一块最实诚不过的马了，你在这儿，想找到假货都难，你在这儿买东西——错不了！”说着，他拿来一块雕着一匹既有翅膀又有独角的小马的淡黄色玉石，在蹄子中端详着，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说：“你还能在哪看到这样漂亮的塞拉斯提亚像？”
我不知道塞拉斯提亚是何方神圣，但被他的表现所吸引，便凑过去问价钱。
那陆马回答道：“200块，一口价。”
我这时突然意识到长水也许在照顾自己朋友的生意，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仍然掏出了一个钱袋，打开了它，从满满的一袋金币中拿出20枚来——当然从钱袋到金币，都只是一些极为真实的幻影罢了。
只愿这摊主能在幻像消失前把这些“钱币”换出去。
老北接过了钱，我便收下了那块玉，却突然感受到那雄驹向我的钱袋瞟了两眼。我顿时心生疑惑。
当走远后，我向长水打听这件事——他脸色微白，但只是一瞬间，却仍被我清晰地感受到。
长水赶忙解释道：“老北他做的是小本生意，他还很少见到这么大的一笔钱呢！”
还真是“有说服力”呀，我表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这样想。
潮水又带着我向前走去。突然，当一群裹着头巾的骆驼从我们身边走过时，长水把我猛的一拽，我们便偏离了大路，拐进另外一条街道——路边有一家不大的茶馆，这胡子拉碴的雄驹把我领进门去。
开开关关的门扉切割着午后的阳光，在门的这一边，我骤然发现这天马比他看上去的年轻多了，仿佛这儿的空气送还了他的活力。
“这儿的茶可好了！”他说。这让我突然想到了还没从戴琳那儿品到的茶。
我们在窗边入了座，长水点了两杯淡茶，这里的掌柜的对他也不甚热情，但至少没有像先前那些马一样对他辱骂与驱逐。他将两枚铜币排开，让掌柜收下，于是便坐到了我面前，说道：“姑娘，哪里来的？这地方可不是旅游的好去处啊！”
“我…”，我本来想解释，但又觉得还是尽量直白为好，以免向与无畏那次一样尴尬，便说：“我...呃，我可以不说吗？”
听了这话，长水却笑了：“不愿意说？也罢——也罢咯！”
这时，小二正送上茶来。
“品茶吧，解解乏。”他说。
我愣了一下，因为这正是当初无畏对我说过的话。我只觉得心里落入一大盘线，越发地纠缠起来，把我过去简单捕猎“生活”记忆扰得模糊。
长水，多好的小马啊！怎么就那么不招马喜欢？我起了疑。
但，我不相信他会撒谎。这个念头最终落入了我的心底。
茶喝得很慢。
长水讲着他在北楼兰的故事——平淡，但似乎很美好。他还若有若无的谈及了他的家乡，那是往南，再往南，一个有群山深谷，大河，与高耸入云的石塔的地方。
当然，他的叙述中很多地方都遮遮掩掩，我能知道这么多，全靠我在偷偷倒掉茶，并用一些认知扭曲的技巧伪装成“喝”的时候，通过窥探心灵得到的。
长水在哪了犹自说着，我没有在其中插入一句话，只是笑着点着头。心中升起了一种最近才慢慢出现的感觉。
“美呀！”
“美”。在过去的世界里，我撕碎了它；在跟无畏的相处中，我忽视了它；而在这茶馆里，我认出了他。以往的我也许会恐惧，也许会愤怒，就像当无畏向我伸出蹄子时，当心海将我沐浴时......
这一刹那，我被这情感浸润了，一时忘记了自己是那么个生着尖牙利齿的怪物......
商业，是这座边境城市的生命之血，而所有的金黄璀璨在北楼南城的街道汩汩流动之时，它们永远鲜活的心脏，便是这些热闹得有点过分的市场了。
我在小马与货物的激流中巍然不动，像一尊雕像——大概大部分小马也都把我看成雕像了，我心里暗自想着。
不过，也许是石头什么的，我看着一只狮鹫，他背着一筐箭矢从我旁边挤出一条道去，心里想着：认知扭曲这一招一直屡试不爽！
我转而盯着几步远处的一个抱着花瓶的小雌驹，默默想道，这些东西——也和我以前那些零嘴没什么区别嘛，我也真是......我的力量轻轻抓住了那小雌驹，小心的不让她有所感觉。“也许，我该用这可怜的小玩意儿练练手...”
我正认真地考虑这件事，却不想那小雌驹终究还是被我那暗含恶意概念包围的太久了，概念之力已经扩散渗入了她的心灵。
那小马哪里能承受这种打击，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充满了她年幼的心灵，这小马一时间只想拔腿就跑，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受使唤了。小雌驹便哇哇大哭起来，我连忙放开了她，她便抱紧了花瓶，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还是不要多事”，我暗自思忖道，但我又一想——“这也不妨碍我四处‘打听打听’！”我笑了。
我身形一阵扭曲，便再次在小马们的视野中出现——以我那个在几天旅行中熟悉了的形象。一点点认知扭曲派了大用场。它会避免我的突然出现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我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我婷婷地走向一座花纹奇异的水井旁靠着的一匹粗壮的陆马雄驹：他似乎正因为一天的劳作疲惫，正在闭目养神。这家伙的可爱标记是一台千斤顶，看起来不好惹极了，他前腿上的纹身更说明了这一点。
但我恰好要找这种马——软柿子，捏起来也没意思。
我走到他身边，故意用力推了他一下，他立即便醒了，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换了别的雌驹——甚至不排除雄驹，怕是会立即吓得掉头就跑，但我不是什么弱雌驹，甚至不是小马。
我不在乎那雄驹的怒气，指着井沿上的一个奇怪的浮雕——那是一个怪异的带翼蛇。
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问道：“嘿，老兄，这是什么？”
那雄驹不屑的看了井壁一眼，打了个响鼻，斜眼瞥向我，轻浮的说：“小妞，别想着搭我的讪，老子有的是雌驹——你晚上把你老公弄的高兴点，他兴许会告诉你。”
说罢，他又阖了眼。
我的眼皮直跳，但嘴角上仍留着微笑。我立即转身信步离去——但并非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我刚走开几步，身后便传来了那不识相的雄驹的高声惨叫。只见他眼神迷离，双蹄捂着头，在地上翻来覆去。周围一会就围上了看热闹的闲马。
过了好半天，那雄驹的痛苦也没有减轻多少，他只是一个劲的在地上呻吟——被攫取记忆的感觉怎么也不会好受！
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满意的想着：庆幸吧你！在猎物中敢跟我这样做对的家伙，下场可比你惨多！你不告诉我，那也罢，反正我用我自己的办法，到底还是得到了答案。
哈！原来那浮雕不是蛇，是龙啊…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我就这样四处“提问”，当然，手段要轻柔许多。我徜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穿行在鳞次栉比的商铺间，兴致盎然的试着用眼睛耳朵—，而不是血口利齿来品味周遭信息的盛宴。
不过，我也留下了一路因突然头晕脑胀而莫名其妙的小马、骆驼，狮鹫乃至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生物。
好不快活。
我正好在一个珠宝摊位前驻足留步，让蹄子一个个的指点过那些精雕细琢的大小装饰品，一边细细观察着那店主的精神波动，以期找到能分辨这些装饰品真伪的迹象来，但不知是那店主心机太深，还是他本来就不知道他自己商品的质量如何，任凭我感官如此敏锐，硬是察觉不出一丝端倪。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这店主也不耐烦起来，说：“看干什么呀？看又不买，真是的...”说着，便向我挥着蹄子，直要送客。
我又怎么会服从——心想这小马这般大胆，要不是我心血来潮，想试试新鲜的“进食”方式，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将力量逼近那小马的心灵，决心把他意识里哪怕最深沉的秘密都挖掘尽。管他会留什么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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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阵不耐烦，想：见了鬼，这两天真是事事不顺心！难道管我做点什么，都非得半路蹦出个程咬金？
于是，我也没办法保持那哪怕是表面上的和气了，我皱着眉，马上把那雄驹的蹄子往边上一推，大声说：“搞什么？！”
那雄驹却似乎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好似与我熟络一般的说：“小姐，这铺子平日里就是无赖之至——我几次在这里买到了假货，这店主却死活不退还”，他顿了顿，朝我一笑，“这家伙一定是看小姐你有眼光，怕被识破了，才忙赶你走。”说罢，还向那店主甩了一下蹄子，嘘了一口气。
那店主气得脸都红了，破口大骂起来：“泼皮！无赖！你他娘的是脸皮能筑城墙！悖时砍脑壳的！——从我这得了多少便宜，还在那里卖乖？！走路上就得被砍了，剁了，卖给狮鹫拿去喂猪！！”
我没有去听他后面的胡扯，因为那雄驹突然把我拉到了一边。
“别管那老不死，他一贯是这德行，幸好你碰上我了，不然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被坑走大笔钱财...”他拉着我往远处走。我略微感知，只感觉这雄驹没什么异常，我又本来就不明所以，便随他拉着移步。
那店主骂街的声音逐渐淡去，余音仍在缭绕，而且谩骂的对象似乎转移到了我身上。
“婊子！算你背时！该你背时！你他妈要是死了，别指着老子给你上坟！......”
我决定不去听这家伙发疯，转过头来看着那雄驹，问：“你是谁？你懂得的挺多的啊！”
那雄驹哈哈大笑，说：“有什么！我就是个本地通——看不惯这么些个奸商欺负你这样新来的，我只是整日晃荡，习惯了见义勇为，在这里的奸商里留下了坏名声罢了——”
我心中觉得甚是有趣：我原来的世界里，这种家伙我只是听说过，或者是偶尔“品尝”过，从没有上过心。今天在这儿总算遇到活生生的了。
于是我笑着说：“好啊！我正好在这里绕的慌，要么，你给我带带路吧！另外，我是黯。”
“没问题，荣幸之至”，他蓦地抢到我的前面，要给我带路，又说，“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长水西征，无名之辈而已。”
我跟着那雄驹走街串巷，极其直观的感受到了这名叫长水的雄驹是多么的不受欢迎：几乎是每到一个摊位，我们都会被老板或者老板娘往外赶，我也连带着被又推又搡，但我此时却无所谓了。因为有马与我一同受罪，并且他似乎毫不在意，我也不会在其中受伤，我便乐在其中。
一会儿，我和他走出了集市中心地带，走进了集市边缘的一座小摊位，摊主是一名粗壮的陆马雄驹，肩上戴着一枚石生花的纹身。
“你好啊，老北！”长水向他嚷嚷道。
“呐。”雄驹低沉地回答道，开始慢慢打量我，长水转过头来对我解释道：“黯，老北是这一块最实诚不过的马了，你在这儿，想找到假货都难，你在这儿买东西——错不了！”说着，他拿来一块雕着一匹既有翅膀又有独角的小马的淡黄色玉石，在蹄子中端详着，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说：“你还能在哪看到这样漂亮的塞拉斯提亚像？”
我不知道塞拉斯提亚是何方神圣，但被他的表现所吸引，便凑过去问价钱。
那陆马回答道：“200块，一口价。”
我这时突然意识到长水也许在照顾自己朋友的生意，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仍然掏出了一个钱袋，打开了它，从满满的一袋金币中拿出20枚来——当然从钱袋到金币，都只是一些极为真实的幻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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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接过了钱，我便收下了那块玉，却突然感受到那雄驹向我的钱袋瞟了两眼。我顿时心生疑惑。
当走远后，我向长水打听这件事——他脸色微白，但只是一瞬间，却仍被我清晰地感受到。
长水赶忙解释道：“老北他做的是小本生意，他还很少见到这么大的一笔钱呢！”
还真是“有说服力”呀，我表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这样想。
潮水又带着我向前走去。突然，当一群裹着头巾的骆驼从我们身边走过时，长水把我猛的一拽，我们便偏离了大路，拐进另外一条街道——路边有一家不大的茶馆，这胡子拉碴的雄驹把我领进门去。
开开关关的门扉切割着午后的阳光，在门的这一边，我骤然发现这天马比他看上去的年轻多了，仿佛这儿的空气送还了他的活力。
“这儿的茶可好了！”他说。这让我突然想到了还没从戴琳那儿品到的茶。
我们在窗边入了座，长水点了两杯淡茶，这里的掌柜的对他也不甚热情，但至少没有像先前那些马一样对他辱骂与驱逐。他将两枚铜币排开，让掌柜收下，于是便坐到了我面前，说道：“姑娘，哪里来的？这地方可不是旅游的好去处啊！”
“我…”，我本来想解释，但又觉得还是尽量直白为好，以免向与无畏那次一样尴尬，便说：“我...呃，我可以不说吗？”
听了这话，长水却笑了：“不愿意说？也罢——也罢咯！”
这时，小二正送上茶来。
“品茶吧，解解乏。”他说。
我愣了一下，因为这正是当初无畏对我说过的话。我只觉得心里落入一大盘线，越发地纠缠起来，把我过去简单捕猎“生活”记忆扰得模糊。
长水，多好的小马啊！怎么就那么不招马喜欢？我起了疑。
但，我不相信他会撒谎。这个念头最终落入了我的心底。
茶喝得很慢。
长水讲着他在北楼兰的故事——平淡，但似乎很美好。他还若有若无的谈及了他的家乡，那是往南，再往南，一个有群山深谷，大河，与高耸入云的石塔的地方。
当然，他的叙述中很多地方都遮遮掩掩，我能知道这么多，全靠我在偷偷倒掉茶，并用一些认知扭曲的技巧伪装成“喝”的时候，通过窥探心灵得到的。
长水在哪了犹自说着，我没有在其中插入一句话，只是笑着点着头。心中升起了一种最近才慢慢出现的感觉。
“美呀！”
“美”。在过去的世界里，我撕碎了它；在跟无畏的相处中，我忽视了它；而在这茶馆里，我认出了他。以往的我也许会恐惧，也许会愤怒，就像当无畏向我伸出蹄子时，当心海将我沐浴时......
这一刹那，我被这情感浸润了，一时忘记了自己是那么个生着尖牙利齿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