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Lv.7

一般路过的天角兽

暴风前夕(中)

第 15 章
2 年前
葛洛格的巢穴内
 
“无聊~无聊~无聊!”和煦光流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说着,还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这一周我们是啥都没干啊!那个老盘羊也不知所踪,把我们留在这个巢穴里发霉!”
 
提雷克将她如同拎小鸡仔一般拽起来,给石桌腾了个空位。
 
“急什么?今天就是小马们的夏日庆典日!”他给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悠闲地端起一杯茶小茗一口。“那位叫雪儿的天角兽,会潜伏进暮光的朋友行列中,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她把书带到这里来就行了。”
 
和煦光流倒是疑心重重,她拖起下巴思索着:“她一名小马真的能做到吗?那可是皇家档案馆,戒备森严。而且就算她得手了,你怎么能保证她不会独吞法力?”
 
“哎呀,这一点你放心,她可是一名天角啊。上周夜里雪儿的实力我们可是有目共睹,光凭城堡里那帮酒囊饭袋的守卫,可拦不住她。”蹄雷克用前蹄翘起二郎腿,似乎胸有成竹。“而且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会提议将魔铃留在我们这?”
 
“嚯?你的意思是?”邪茧也好奇地凑过来,似乎也好奇提雷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提雷克轻晃着茶杯,娓娓道来:“我给雪儿的筹码是平分法力,但我压根就没想分她这杯羹。她现在本来就比我们强,要是吸取了魔铃的法力,更会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所以,我要把她引到这个巢穴内,这样我们可以用陷阱将她困住!再吸干她的魔力,顺带教训下老盘羊,一举两得。有这两位强者的法力加持,拿下暮光她们岂不是蹄到擒来?”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世智慧呢。”和煦光流失望地朝他啐了一口,“结果还是个肌肉脑袋,你有几成把握做一套能困住天角的陷阱?这根本不可能吧!这样做的结果怕不是直接激怒她,然后把我们撕成碎片。”
 
“我独自一马当然做不到,但是我们合作那就不一定了。”提雷克面不改色地解答她的发难:“我这一周都在复盘上次夜里的战斗,我们都是被她逐个击破的,还是在她不想下杀蹄的情况。若是我们都发挥自己的特长,从各个角度对她进行干扰,那么困住她不成问题。”
 
和煦光流与邪茧面面相觑,她们似乎依旧有些顾虑。而提雷克则用他粗壮的双臂搂住她俩,发出朗爽的大笑:“哈哈哈,放心好了,照我说的去做,一定没问题的......”
 
 
友谊城堡内
 
这一周时间,雪儿按照暮光的安排,给这个小镇的蛋糕夫人派送了七趟蛋糕、在友谊学院帮星光熠熠做助教、与可爱军团的小马驹们一同帮助其他光屁屁小马获得可爱标记、花一整天时间和苹果杰克一家收获水果。
 
其余时间无非就是和那些“偶像”合影签名,宅城堡里给暮光写友谊报告。
 
“额啊!这日子终于是到头了!”她写完这周最后一份友谊报告,甩开羽毛笔疲倦地靠在椅子上。也许是她积极配合暮光的原因,这一周暮光确实没有再向她深究寻求力量的原因了,反倒是给了她一堆麻烦的任务。
 
“要我写友谊报告还不如让我去写一周战事汇总呢!至少后者我不用去考虑那么多华丽的词藻......”
 
她伸展一会儿久坐的腰部,望向窗外的天际:曙光正缓缓铺开,将天空染上一抹温柔的橙红,地平线上的植被在阳光的照射熠熠生辉。
 
雪儿对着新生的曙光长吁一口气,尽管她来这儿有一周了,但这种与过去深深割裂的生活一直困扰着她;她常比其他小马更加警觉,对突然的响动反应过度;她经常在夜深马静时,因一点小动静突然惊醒,满头大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日子。前天她差点拧断了起司派的前蹄,只因为这个淘气的雄驹想从她身后给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吓。
 
“看来我还要花更多时间来适应这里,该死的战争创伤呦!”
 
她起身恢复伪装,向着房外走去。窗外的鸟儿们争相鸣唱,歌颂着新一天的到来。
 
 
一小时后
 
小马镇广场
 
七位小马陆续来到这里集合,只见萍琪拉着起司派,他身后还牵着一大块被麻布遮盖的东西。
 
“萍琪,后面是他准备给我们出发前的礼物吗?”云宝用蹄子指了指起司派,又指了指他身后的神秘遮盖物,似乎很不解。
 
“嘻嘻,是又不是,起司派你来跟她们说吧!”萍琪一边笑呵呵地解释,一边把他推到香浓面前。
 
起司派尴尬地躲避着香浓的目光,依然不忘挤出一些微笑,“呃,那个......前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本想给你惊喜,结果带来惊吓。作为歉礼,我和朋友‘扳手螺丝’连夜打造了一辆我们陆马最自豪的代步神器!请看——”
 
起司派说完用嘴叼开麻布,一个银光闪闪的机械物体映入她们眼中:
 
这个物体静静矗立,底下有两个橡胶轮胎做支撑,散发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魅力。它的轮廓线条流畅,宛如一匹蓄势待发的野马,最前端嵌有一大块宝石作为灯具。
 
“哒啦!容许我像各位介绍,我与扳手螺丝首创精品之作!我们暂定它的名字为:摩托车!”
 
“摩托车?”除了萍琪其余五位守护者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似乎都对这个新奇的玩意儿充满好奇。
 
云宝黛西:“哇哦,这个东西看起来超酷,跑起来一定很快!”
 
瑞瑞:“它上面镶嵌了一颗克拉肯宝石吗?这种宝石很稀有啊!”
 
暮光闪闪:“我只是好奇这种代步工具是用什么能源驱动的,安全吗?能座几位小马?”
 
“问的好,暮光公主!”起司派拍一拍这辆车,兴致勃勃地说:“这辆车设计最大荷载能坐两位小马,但这是初试机,出于各种考量只能坐一位。双缸内燃机,汽油驱动......”
 
“什么?汽油?那不会随时都可能爆炸吗?”还没等起司派说完,暮光赶忙打断了他的介绍,“我们很感激你的礼物,但这个载具看上去安全隐患满满,还不如搭乘火车有效。而且这是你们第一次造出来的新物件,还没有小马会驾驶。”
 
“不,暮光,我非常喜欢这个礼物,让我来驾驶吧。”香浓勇敢地走向前,用魔法漂出起司派鞍包里的钥匙,一步跨上了摩托车的座椅。“我在多年前驾驶过类似的载具,不必为我担心。”
 
起司派慌了起来,连连摆蹄阻止:“这样太冒险了,香浓!我只是打算把这个处女作当摆件送给你的,我也没指望哪位小马会驾驶......”
 
香浓没有理会起司派的阻挠,她麻利收起支架,轻轻转动钥匙。很快车身开始震动,四周飘出熟悉的汽油味。
 
“暮光,火车票你可以少花些马嚼子了,谢过起司派和你的那位天才朋友,我们坎特洛特见!”说完香浓用右蹄拧动油门,伴随发动机的轰鸣扬长而去。
 
暮光刚想用魔法阻止,却被突然现身的无序拦下,他手里依旧捧着一桶大号爆米花,还不忘给暮光塞一嘴。
 
“对你的朋友要有信心啊,暮光,她会平安到达的;就算摩托车炸了,也伤不到她,哈哈哈哈。”
 
“呕!唔~呸!”暮光艰难地吐出满口爆米花,“无序!你......”
 
“嘘嘘嘘~行啦,再拖延下去,你们可就要错过火车班次咯,赶紧上路吧。”无序变成一个滑稽的钟表提醒着各位小马。
 
暮光望向香浓远去的方向,无奈地叹口气。暮光要求无序保护好香浓,万一出现爆炸及时救下她。无序做了个ok的手势,六位守护者便踏上去往火车站的道路。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无序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一边吃爆米花一边自言自语:“唔姆,这下有好戏看喽!”
 
香浓沿着道路疾驰,引得路边的小马纷纷驻蹄观看。她的皮毛感受着金属的温热,迎着满面清风,勾起了与森布拉叔叔的回忆。
 
oooooo
 
七年前  荒原
 
♪如梦苏醒的一刻,依稀窥见天地惊变♪
♪日复一日,小马虔诚祈涛♪
♪幻想与希望触碰着梦境♪
♪那些生命却悄然而逝♪
♪不必悲伤♪
♪希望的曙光依旧,总有一线生机♪
♪你只需聆听灵魂之音♪
♪日月如梭♪
♪愿苦痛不再纠缠♪
♪愿悲伤远离你我♪
♪不必畏惧♪
♪一切依然如初♪
♪即便往日不再♪
♪仍坚定那唯一信念......♪
 
一批车队飞驰在荒芜的平原上,扬起滚滚尘土。九岁的雪儿坐在摩托车后座,用双蹄紧紧抱住森布拉叔叔,听着叔叔耳机里的老歌,缓解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怎么样,这首歌好听吗?”森布拉用他粗哑的嗓音问着雪儿:“这歌是在死伟王降临一个月后,由奥塔薇娅创作。听说她在完成这首歌不久服毒自尽了,唉......挺可惜的。”
 
雪儿在身后怯生生的点头,两双蹄子都抖成了糠筛。
 
森布拉头戴防风眼镜,回头看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哈哈,抖什么抖?好歹你在继母的带领下,去前线混了三年,还在为第一次离开虫巢的庇护而害怕?”
 
“我......我只是担心外面的黑雾,没有了黑石的屏蔽,黑雾难道不会把我们瞬间腐化为亡者吗?”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放心好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你继母,带你离开虫巢见见世面,保证你能完完整整的回来。”
 
森布拉一边专注于驾驶,一边与雪儿解释:“虫巢外的黑雾也不是时刻弥漫在每个角落,它就像水流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浓度也在不断变化。只要没有高等亡者刻意引导,往往在某一时刻,会有一片区域的黑雾浓度可以低到忽略不计。”
 
“这样啊......涨知识了。”
 
“总之,欢迎你体验拾荒军团的生活,小家伙......”
 
还没等森布拉说完欢迎词,天空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他立刻竖起耳朵,向身后的车队做了个蹄势。
 
后面的车队非常有纪律性的停下,队员们纷纷下车,快速往地上一趴,就地披上灰褐色的伪装布。
 
“发生什么事了?”雪儿十分惊慌,森布拉迅速把她抱下车,压在他的风衣下。
 
“嘘!别出声!”森布拉打断了她的提问,也在身上披起一层伪装布。
 
拾荒军团几乎全员都屏住呼吸,静待头顶的亡者略过天空。
 
雪儿透过布料间隙,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飞马?它只有干枯的皮毛附着在骨骼上,鬃毛好像是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没有眼睛,只有凹陷的眼眶。
 
那位亡者在天空中盘旋几圈,不断发出暗哑嘈杂的嘶鸣,过了半响才渐渐远去,在此期间雪儿大气都不敢出。随着一切又重归寂静,森布拉示意队员解除规避状态。
 
“虫巢在上!跟着你总没好事!”森布拉的副官‘希望辐光’对他抱怨:“上次跟你遇到亡者化的巨龙,喷出的火焰差点把我们都烧成灰!这次又遇到塞拉斯提亚!好像危险总会跟着你一样,更何况你还带着雪儿!下次能否让你的侦查组好好干活?不要再置我们于危险中了!”
 
森布拉向辐光赔笑着,慢慢向她靠近,用亲昵的语气安慰道:“正所谓世事难料啊,经历过多次危险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又不是每次都会遇到突发情况.....”他与辐光越靠越近,鼻子都快贴在一起了。
 
雪儿刚想帮她叔叔圆场子,却被一旁的狮鹫队员拉住,在她一旁耳语:“别去,小两口打情骂俏呢!待会他俩吵着吵着就吻上了,嘻嘻嘻,你看着吧。”
 
森布拉好像听到了狮鹫的耳语,黑色皮毛的脸立刻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他厉声喝止:“喙齿!你不要在小马驹面前胡说!我和她是纯洁的战友情!对吧?辐光?”
 
希望辐光也羞红了脸,从森布拉身边转头扭开,走之前还不忘用尾巴狠狠地抽了他一下。
 
“够了!赶紧办正事,赶在黑雾浓度上升到阈值前,搜刮完周围还有价值的物资!”
 
森布拉用蹄子摸着火辣辣的脸,对身后的队员发号施令:“所有队员预定三十分钟后集合!如果你们身上的预警器开始警报,赶紧跑至集合点。跑不快的,就扔下身边的搜刮物,自己的命要紧,这种情况我不会记你们处分!看在雪儿的份上,我再啰嗦一句,严禁用魔法搬运物品,在虫巢外使用任何法术都会吸引亡者与黑雾。好了!行动!”
 
森布拉掐响秒表,队员们如同飞箭一般向周围废墟奔去,在残骸瓦砾中竭力寻找可堪一用的物资。
 
“这就是拾荒军团的日常吗?”雪儿望着在废墟中奋力搜寻的队员们,深感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才能驱使你们将肉身暴露在黑雾与亡者的威胁下,只为在废墟刨垃圾?”

​森布拉轻抚着她的鬃毛,向她解释:“大部分小马都不理解这个军团,认为我们是与死亡为伍的疯子、垃圾佬......他们殊不知,虫巢内大部分不可再生资源,包括机械、医疗物资、战后失落的魔法书籍,都是我们舍身带来的。我们是战士,是过去的守墓者;我们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真正的活过。”

他用蹄子划过一片废墟,指引雪儿的目光落入一座破碎的雕像下:这座雕像上半身已经不知所踪,只能辨认出下半身的四蹄。蹄下丰盈的细节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依稀能看出当年雕刻家高超的技艺。
 
“看到了吗?九年前,那里曾竖立着塞拉斯提亚的纪念石雕,也就是刚从咋们头顶飞过的那玩意儿。她以前是太阳与小马利亚的统治者,和你一样是天角兽。她以为自己是不朽的,想把自己的历史与样貌刻在石头上,哈哈哈,可结果呢?自己比石头腐烂得更快!”
 
森布拉望着残破的石雕发出阵阵嗤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叔叔,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石雕和那位公主?”雪儿对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感到一阵发怵。
 
“别急,我的小马驹,听我讲完。”森布拉放空眼神,看向灰蒙的天际,描述起自己的过往:
 
“我曾经也渴望着不朽,渴望统治自己的领地直到永恒;那时的我心高气傲,眼里容不下任何小马。直到这场灾难的爆发,我的仇敌一一死去、我曾经的国土也被亡者糟蹋殆尽,这才让我幡然醒悟。没有什么是不朽的,即便强如塞拉斯提亚,也会迎来陨落的终焉。
 
邪茧领养你的那一天,我也狼狈地混在难民队伍里,像个废物一样逃至虫巢。
 
我不知道当时脑袋秀逗了还是怎么着,一次偶然的机会,答应了辐光的请求;跌跌撞撞的跑到虫巢外,只为帮她取回还留在外面的项链。后来我才知道,她的亲友全葬身于黑雾之中,那项链是她亲友存在于世的唯一证明。
 
重点不在这里,我很庆幸当时黑雾的浓度不至于要我命,但依旧把我折磨得七窍流血。当我顶着黑雾将这个项链送回她的蹄里时,我见到了在多年的国王生涯中,小马们从未对我流露的神情——‘笑容与崇敬’。
 
我第一次见到有小马对我微笑,希望辐光的笑容像是一束光冲开了我心中的阴云。我的马生中首次感受到了比永恒和权力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真心。
 
权力可以换来阿谀奉承,但换不来真心实意;权力可以换来狐朋狗友,但换不来莫逆之交;权力更可以换来虚情假意的联姻,但始终做不到推心置腹的爱情。
 
唉......从那一天起,我蜕变了;我不再为了追求权力与永恒而活,而是为了我自己而活。
 
我是第一个意识到黑雾有浓度区别的小马,在那之后我每隔几天就从虫巢出来,每次小马都以为我会死在外面。但我次次都活着回来,给虫巢带来不少物资与一些小马的委托物品,我真心享受他们珍贵的旧物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久我的行为和事迹都鼓舞着巢穴内的每位小马与幻形灵,愿意与我出行的队伍渐渐壮大,就这样我的拾荒者军团成立了。”
 
森布拉说到这儿,在雪儿身边蹲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只是希望你长大后也能像我一样:愿意袒露真心,为自己而活。不要陷入我当年的老路,过分执着于某一目的,反而会迷失了方向。不妨抛去执念,用心感受马生的旅途。待你多年后回首过去,就会赫然发现,自己执念中的一切,不知何时早已得到了.....”
 
oooooo
 
香浓在回忆中畅游,不经意间已经来到了坎特洛特郊外。她将摩托车停靠一旁,凝望着几公里外的高耸城堡。
 
“与我共舞吧!坎特洛特!夏日庆典的帷幕,即将在舞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