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留痕Lv.8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复仇之光(Fallout Equestria:The Flare of Avenging)

第三十三章:殊途同归

第 35 章
6 年前
“你就给她一点时间吧,她会想通的,姐妹都这样。”
 
    失去·
 
    什么时候,我们会知道自己有所失去?是在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东西被其它小马夺走之后吗?是想挽回破碎的记忆,却发现已经无法重合的时候吗?还是当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自己引以为傲的生活已经不再的时候?
 
    或许我们总会失去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东西,而复仇,只不过是我们对这些难以忘怀的事物一种不舍的表现罢了。毕竟,那些我们活着的时候崩溃掉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当我们失去它们的时候,只有两种情感才能弥合心中那道空虚的鸿沟。
 
    爱和恨。
 
    或许我们能暂时掩盖住这种情感,装作满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不得不承认,这过程,无疑要比失去还要痛苦,还要难过。
 
    木然的面具背后,是一张流泪的脸。
 
。。。 。。。 。。。
 
   我惶恐地盯着四散开来的风魔教徒,他们一边高呼着“审判什么”“惩罚什么”之类的话语,一边疯狂地朝我们开枪。闪烁星慌乱地吧游商们逃跑时丢弃的货箱堆叠在了一起,让我们能趴在这个临时掩体后面躲避。可那帮家伙似乎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就连几只闻声赶来的蓝脊护卫也被他们打伤。
 
    “那个.....听我说......”闪烁星探出头,被一连串子弹压了回去,“我们不想.....啊.....伤害你们......”她叫着:“停下!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不要放过杀害伊万修士的恶魔!”一只雄马大喊道,端着冲锋枪朝我们扫射。
 
      “他们是不会听的!”炎鸣嘟囔着,把一批聚能光束射向一只想要爬上高处的教徒,瞬间在他身上燃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既然已经没有谈判的余地了,那我们......”
 
    “不!”闪烁星瞪了他一眼:“是我们这边先开的枪,他们只是正当防卫.....”
 
    “你就不能把你义勇驹那套思想先放一放吗?”炎鸣也急了,下一秒,一颗飞来的子弹削掉了他半边脸:“看到没?除了还击,我们无路可选。”
 
     “炎鸣说得对,我们是得还蹄了。”我严肃地说:“不过这是光痕先惹的麻烦......尽量不要再杀马了,把他们放倒就好。”
 
    “可......”闪烁星刚想开口,一只红色的雄驹便挥舞着铁锹冲向了我们。她一跃躲开,差点摔倒在了地上。炎鸣给了他的肩膀一蹶子,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之后,雄马尖叫着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话说......”龙舌兰小声问:“你们有谁看到博士吗?”
 
     砰!
 
     我们顺着蹄枪的枪响望去,光痕正和一只抱着来福枪的雌马教徒厮打在一起。“这混蛋净是给我惹麻烦.......”我咬咬牙,飘起一块木板冲了出去。闪烁星用狙击枪在我后面射击,子弹就像划开薄纸般撕裂了一只风魔教徒的大腿。
 
    我一板子将他拍晕过去。
 
    光痕和那只教徒滚到了牛棚里,其他想要接近的教徒都被闪烁星射到在地。我在炎鸣的掩护下从围墙后面翻了过去,正好看见他夺过雌驹的来福枪,把枪管插进了她的眼里。“你在干什么!”我一把推开了他,把来福枪拔了出来:“别再杀马了!”
 
   那只雌驹还是没能挺过来。“二十三......”光痕默默念道:“还有七十七个.......”
 
    “白耀!”炎鸣在上面喊道:“博士他还好吗?”
 
    “鬼知道他抽了什么风!”我大声回答道,盯着光痕充满杀意的眼睛,深灰色的皮毛覆盖在他陆马壮实的肌肉轮廓。若不是今天这种情况,我的注意点肯定还在他的死鱼脸上。不过现在,他和当初袭击27号避难厩的雷克森一样可怕。陆马还要往外冲,我连忙抓住了他的蹄子:“够了,你给我回来!”
 
     “白耀......”光痕冷冰冰地看着我,怒火在我的注视下突然消失,但他的怒容很快又回到了脸上。陆马粗暴地将我推倒在地:“别管我!这是我和那帮疯子之间的私马恩怨,不关观念的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光痕从鞍包里拿出一袋零件,蹲在原地快速组装起来,我几乎只能看到他蹄子的残影。眨眼间,一把冒着蓝色电弧的枪形武器便出现在他蹄中。一只风魔教徒趁着闪烁星换弹的间隙扑了过来,光痕朝她开了一枪,他的准头仍然是那么差,但电弧竟然在半空拐了个弯击中了那只教徒。
 
     “伟大的风魔来接我了......”教徒躺在地上抽搐着说。光痕把电弧枪顶在了她的脑门上,准备一发结果了她。
 
     “住蹄!”我大吼道,一根魔法变成的绳子飞了过去,把武器从他嘴里拽了下来。紧接着我独角一挥,绳子编织成一个马笼头,牢牢地套在了他的嘴上。雄马嘶鸣着,想要把它扯下来,让我不得不使劲拉紧缰绳:“冷静点......别.....逼我.....伤害.....你......”
 
     “别动!都他妈别动!”两只独角兽一边用霰弹枪指着我们俩一边喊道:“把武器扔下,快!”我看向牛棚外面,镀铬正带着更多的蓝脊护卫来到镇中心,中止了这场战斗。
 
     “这么晚才来?”我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们,将木板丢在一边,陆马头上的魔法套索也随之消失。光痕瞅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向前,走向地上的电弧枪。这一举动让独角兽们紧张起来,我听见了上膛的声音:“嘿!别再....啊!”
 
     耳边一声炸响,一只蓝脊护卫突然朝我扣下扳机,弹丸在我没穿护甲的侧腹打出了十几个洞。我尖叫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这时另外一匹独角兽冲上前来,制服住了光痕,顺便也给我的蹄子戴上了蹄铐。我感到一阵虚弱,有些困难地呼吸着,腹腔里的内脏被霰弹的冲击力搅成了一团。
 
      “老布,她正在流血......”那只开枪的独角兽低声说道。
 
       “别理那么多,把她交给镀铬就好,他老姐会搞定她的。”
 
 。。。 。。。 。。。   
 
     水晶尘埃点亮独角,将最后一颗弹丸从我体内去了出来,她同时还释放了治疗魔法,以免我的腹腔大出血。但作为惩罚,她特地将抗疼宁放在了我的面前,却又一针也不给我打。我就这么死死地咬住枕头硬撑着,脑袋和脖子都在崩溃的边缘发抖。
 
     “外面怎么样了.......”我呜咽着问。
 
     “多亏了你们,凯蒂医生的诊所又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了。”她抑扬顿挫地说。清理完我伤口的边缘后,她把治疗药膏涂在绷带上,然后将绷带轻轻包裹在我受伤的肚子上。独角兽讽刺的语调让我不禁心塞:“你的朋友今晚不能踏出房间半步,至于明天还能不能够留下来,就看你们能赔偿我们多少损失了。”
 
     我神情茫然地盯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不管这个金额有多大,我都会如数偿还的。”我慢慢喘着气,问:“为什么我会在你这里?”
 
    水晶尘埃回答道,“首先,凯蒂医生那边已经没法再接收更多的伤员了。”她看向我:“还要,我想和你私下谈谈,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
 
   母马对我深思熟虑了一下,“老实说,有许多在场的游商觉得是那些小马先惹恼了你的朋友,才会导致他开枪的。风魔教已经在蓝脊镇里惹了不少麻烦,而这次我们终于有理由驱逐他们了。”她告诉我。这让我想起了那些教徒疯狂的话语,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我很好奇你那位朋友为何这么执着,难道他是唯物主义者?”
 
    “他说这是私马恩怨,跟观念不同无关......”我喃喃道。
 
     “可镀铬审问他的时候,他一直什么也不肯说。我想你应该能让他开口。”
 
     “没用,我试过了......”我望着她,眼神温柔而又脆弱:“很抱歉,我......我也不想再这么做了。”
 
     她皱起了眉头,把脸转向壁炉方向,翘起了腿,“嗯......那么,如果我能让你不必他开口就可以了解真相,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解释道:“我需要你偷.....哦不,窥探他的记忆。”
 
     “什么?”我吃了一惊,水晶尘埃将蹄子置于我胸前,让我重新坐了下来。仔细想想,这也许也是一种可行的办法,但我随便偷窥光痕的记忆是不是有点......去他的吧!光是让我吃枪子这笔账,就算我把他的记忆从头到尾搜刮一遍也轮不到他抱怨:“好,我该怎么做?”
 
      “只需要一个魔法.......”
 
。。。 。。。 。。。
 
      我在蓝脊护卫的见识下推开了月光草房间的门,里面的布置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稍宽点的木床,但我们寄人篱下,而且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资格再挑肥拣瘦。炎鸣在工作台前修补我的避难厩马铠,闪烁星和龙舌兰已经睡着,光痕蜷缩在房间角落的一摞破布上,被绳子五花大绑,他头上的淤青很显然是狙击枪的枪托砸出来的。
 
     可怜的闪烁星,她一定被气坏了。
 
    “你还好吗,白耀?”看见我走进来,炎鸣急忙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肉疼......”我闭上眼睛,咕哝道。炎鸣用蹄子碰了碰我的伤口,“不是这里疼,我是说我赔了蓝脊镇一大笔,整整三千七百枚瓶盖!”我一气之下将鞍包里瘪掉的布袋飘了出来,狠狠摔到地面上:“我真想揍他一顿!”
 
     “好了。”炎鸣轻声叹息,抚摸着我的鬃毛:“光痕依旧得到教训了,闪烁星揍他那叫真的疼.......”
 
     “那是他......”话还没吼完,我停住了。我听到有马在抽鼻子的声音,目光朝光痕身上望去,他睡觉时的脸依然冷得像块铁板,没有眼泪,只是在角落里孤独地颤抖不已。他在哭泣,我能感受得到,顿时连半点发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我泄了气,深呼吸之后平静下来,慢慢朝陆马走去。
 
     活该......
 
     “你这个灾星,这是你欠我的......”我呢喃着,尽量集中注意力,光芒顺着我独角的螺纹往上爬。我再次闭上眼睛,不知水晶尘埃教我的魔法有没有用。慢慢地,从我的角尖伸出了一只魔法触手,与他的额头相连。我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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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倾盆大雨下艰难行走着,眼前除了蹄下的碎石和积水上反射的绿色荧光,什么都没有。我感觉身体像压了秤砣一样,身穿着铁骑卫的制服,鞍带上绑着两个工具箱。我附身的雄马朝周围看了看,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四只铁骑卫正在大路上警戒,我从中认出了苹果曲奇。年幼的闪烁星正在她的动力装甲下面躲雨。
 
       那只小光屁屁好可爱!不过我的宿主并没有这么想。
 
      我钻进了一辆天空乘客车厢里,才慢慢把背上的负担放下。那是一只雄性陆马的身影,在忽闪忽灭的火光中,我看到了一张尸鬼的恐怖脸庞。“甘露扳手......儿子......”我惊讶地发现尸鬼居然开口了:“给我.....支烟抽.......”
 
      “撑住。”我听见自己用光痕的声音哽咽着回答,然后拼命地擦干前蹄的泥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卷烟,放在嘴里用打火机点。一股呛鼻的浓烟吸入喉咙后,他立刻把烟拿出来,塞进了尸鬼腐烂的嘴唇中。
 
      尸鬼用尽全力吸了一小口,心满意足地瘫了下来。“谢谢你,儿子.......真不错.......”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甘露扳手想要松开他身上的蹄铐,却被他拒绝了:“不!别动它.......这样就好了......”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拿那个.......”尸鬼缓缓扭过头,看向木箱上的绳子:“把我绑上......越紧越好......我不想伤害你。”
 
     “我不能,爸爸,我不能这么做......”陆马抖了抖身体,眼前的一切已经被泪水模糊成一片,可他仍然装作平静地说:“你不会伤害我的,我得带你回去找苹果可颂长老,他一定有办法能够让你恢复过来的......”
 
     “给我绑上!”尸鬼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吼,咳出了一大团脓血:“求你......绑住我......把结系紧.......我知道......自己发疯......是什么样......你没办法保证......我......也没办法......保证.......”
 
     光痕默不作声,只是叼起那只绳子,依照着尸鬼的嘱咐,在他的蹄子和背部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深吸一口气......打了一个死结。“行了,你还想让我怎样......”他咬着嘴唇说:“你就想让我绑着你回去见母亲吗?”
 
     “别带我回去......”尸鬼摇了摇头,哀求道,“我.....没法用这个......样子去.....见她.......答应我......如果我再发疯.....你要按照我说的做......”他抽噎了一会儿,微微抬起蹄子指向光痕腰间的蹄枪:“用那个......”
 
     光痕还是没有回答,尸鬼的脸上充满了深深的悲痛:“看着我.......甘露扳手......你要向我......保证......”
 
       “我.....我保证......”陆马强忍着泪水:“按你说的来做,然后让那些风魔教的疯子付出代价......我发誓。”
 
     “别发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发誓的.......”
 
     “我保证。”
 
       “好......”尸鬼慢慢地说,咧嘴一笑:“儿子,我一直.....相信你能保持.....理智......你完全能够.....接任.....我......比我......更出色.....”他喘了很久,才终于说出一句连贯的话:“你是个好孩子,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为日后的你感到骄傲。”
 
      “求你.....不要......”甘露扳手使劲吸了吸鼻子,闭紧了双眼,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撑到黎明,可以吗?你不是说你想要看日出吗,也许明天那该死的乌云就真的散了。”
 
     “又或者.....等到那时,我就可以天天看了.......”尸鬼虚弱地说,忽然呼吸急促,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筛糠,他差点张口咬向我。随即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又哭又笑:“我又来了......要不了多久了......跟你母亲说声......我爱她,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雌马......”
 
      光痕点了点头。
 
     “还有.....再让我抽一口,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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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瞬间拉回到现实世界,窥探那段记忆已经消耗了我大量的法力,疲惫感渐渐传遍我的全身。我往后一仰倒在了炎鸣的翅膀上,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闭眼的前一瞬我看向光痕,感觉自己对他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松开他吧。”我轻声喃喃道。 
 
。。。 。。。 。。。
 
     水晶尘埃将魔力集中到她的角上,武器店中闪出一道光,很快,她用一连串火花包围了我的马铠。“我会让它拥有士兵盔甲的防护力,但它会更加轻便,而且还能防止你摔伤。”她一边给马铠附魔,一边告诉我:“还需要其它的吗?”
 
     “已经很不错了......”我咽了口唾沫,用蹄子揉了揉自己的鬃毛。我很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谢谢你,还有.....昨晚的事,我还是得跟你说声抱歉......”
 
    “该赔的钱你也赔了。我猜镀铬那边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她满不在乎地回答,然后清了清嗓子:“话说回来,白耀,关于......你那位朋友的事.....有什么发现吗?”
 
    “哦,呃......”我稍稍扭着身子。闪烁星正趴在壁橱上入神地盯着一整排狙击枪配件,完全没有留意我们的谈话。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见我要去武器商店逛逛,她偏要跟着我一起过来。“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风魔教.....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们是个邪教组织,说要保护急流格勒这块‘圣地’,从而拯救整个小马国。”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那个朋友说的没错,他们简直就是一帮疯子,任何不信或是反对他们的小马都会被视作异端,要不是蓝脊镇有我们管着,他们更过分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更过分的事情?”
 
      “据说他们会将异端者扒光锁在辐射污染严重的地方,直到那匹马愿意加入他们,否则只能在那等死,或者更糟......”她的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母马望着我,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说,你朋友他......”
 
    “他在复仇。”我叹息着说,忍住了一波寒颤:“我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她注视着我,一道魔法光束从她的独角里迸射而出,飞进了我的护甲里。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把附魔完毕的避难厩马铠飘给了我:“放心吧,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穿上试试,看看还要买些什么。”
 
     “给我看看!”闪烁星欣喜地叫了一声,把焰息爪子里的夜视狙击镜飘了起来,翻来覆去地查看之后,如获至宝地捧在了怀里:“这个要多少钱?”
 
     “七百瓶盖,但今天早上的商品全都打半价......”闪烁星瞠目结舌,水晶尘埃笑着说:“.,.....仅限白耀和她的朋友。”
   
     “真的?太感谢了,白耀,也谢谢你!”她兴奋地跳了起来,亲了我的脸好几口,直到把它亲出红晕:“我已经等不及要把这宝贝装在我的狙击枪上了。”
 
     “你.....你还有闲钱吗?”我盯着这只疯疯癫癫的欢快雌驹,内疚地说。昨晚我几乎翻遍了所有小马的鞍包,才好不容易把赔款缴清。
 
     闪烁星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耸耸肩,摘下了塔利亚。随着她摇晃脑袋,一头长长的黄色鬃毛就像是喷泉一样从牛仔帽里飞流而下。我吞咽着口水,头重蹄轻。“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怎么可能不藏点酒钱?”她顽皮地眨了眨眼睛,细长的尾巴摇摆着。我强撑着自己没软倒在地。她还能再可爱点吗?
 
    闪烁星把牛仔帽往柜台上一翻,如同变魔术般倒出了一小袋瓶盖。“我给你拿几盒穿甲弹,多出来的钱就不找了。”水晶尘埃提议道,然后打量着雌驹的牛仔帽:“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义勇驹吗?”
   
     “哦......呃,是的。”她承认道。
 
     “呵。”水晶尘埃向后一靠,坐在椅子上泡起了茶:“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很意外。斯莱德那个老家伙居然还能将他那个土里土气的民兵队伍维持到现在......”
 
    “义勇驹一点也不土!”闪烁星微微地咬牙切齿道:“况且斯莱德将军也已经牺牲了。”
 
     “死了?”她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舍:“亏我还跟你混这么久,斯莱德,你这老不死的还真不够义气。”
 
     “慢着。”闪烁星突然打了个激灵:“你是说,你以前也是义勇驹?”
 
     “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当初和他一起打下余晖山庄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水晶尘埃从桌底下飘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牛仔帽,吹掉上面的灰,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后,怀念地把它戴在了头上:“后来跟老家伙吵了一场打架之后,我觉得那里不值得我再待下去了,因此,我便跟他分道扬镳,带着臼炮来到了这里。”
 
    “那场内斗已经结束好久了。”闪烁星叹息着,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水晶尘埃上校,如果我告诉你,现在的义勇驹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还会回来吗?”
 
     “只要不是奔石上校管事,我都可以考虑一下。”水晶尘埃哼了一声,“说句实在话,没有小马从一开始就想扔下自己马不管,不过有些事实在是太糟糕了,离开义勇驹的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她随即又问:“斯莱德死后谁当将军了?”
 
     “荧角。”闪烁星沉痛地说:“不过他也牺牲了。”
 
     “噢,我记得那小子,仗没打赢过几场,但物色小马这方面还挺不错。当初我有几个不错的列兵就是他选出来的。只不过,唉......”她惋惜地顿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道:“那他之后呢?”
 
     “就在你眼前。”我说道,闪烁星的视线垂到了地板上,用蹄子轻轻地踢着灰堆。一旁打扫的焰息愤怒地瞪着她。我故意拖长了声音:“她是闪烁星......将军。”
 
     水晶尘埃睁大了眼睛,“噗”地一声喷了我满脸茶:“让一只小屁孩当将军,荧角他是疯了吗?”
 
    “我不是小屁孩!”闪烁星受伤地说。
 
      “我也没比她大多少.......”我擦了擦脸,看着闪烁星连橱窗顶部都够不上的身材,忍俊不禁道:“不过她个头确实挺小的....... ”
 
     “我个头也不小!”她极力想保持自己的尊严,但看了看我和水晶尘埃,又回头仰视焰息的脸之后。声音逐渐变成了嗫嚅,“真的不小......真的......”
 
     “也许矮个儿对狙击手来说是个优势.......”水晶尘埃说道,可这完全没能给闪烁星一丝慰藉:“好吧,虽然我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但也可以算是义勇驹的老成员了。你得留下来,跟我讲讲现在义勇驹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收我的话我也愿意回来........”她想了想,奸笑着补充了一句:“但我有个坏习惯,不喜欢直接称呼将军的名字。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叫你‘迷你宝宝’吧。”
 
      闪烁星顿时毛发直竖,背毛全耸起来了。“不!不要!”她委屈地嘶吼,“你.....你.....你这个坏蛋!我明明以为信任荧角将军的都是好小马.......你太过分了!”她转身冲出了武器商店,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焰息关上门,把闪烁星一地的灰尘蹄印扫了回去:“好了,她肯定是生气了。”
 
      “大概吧。”水晶尘埃喝着茶,喘息中却带着一丝无耻的愉悦,“不过,她发牢骚的时候确实像个小宝宝。”
 
。。。 。。。 。。。
     
      龙舌兰从游商的蹄中接过砍刀,刀锋已经被磨成了锯齿状。见到闪烁星从她身边哭喊着跑过,她也加入到了追逐的队伍中。我们在蓝脊镇的东炮台和炎鸣他们相遇,闪烁星一头扎进了飞马的翅膀里,娇小的身躯随着啜泣扭动着。
 
    “酷毙了......”我看着眼前装在圆形轨道上的臼炮感叹道。几十枚炮弹整齐地堆在一起,旁边是供观察员休息的地方。桌子上摆着几瓶狂野天马威士忌,镀铬正坐在摇椅上酩酊大醉地哼着曲儿,我撬开一瓶飘到了闪烁星的鼻子旁,她停了下来,嗅了嗅,舔着嘴巴用念力接过了酒瓶。
 
       “噢,你们来了?”镀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蹄子拍了拍炮膛:“介绍一下,这是‘三十英里正义’,正如名字一样,周围三十英里的正义就由它来守护。”
 
     “可昨天它差点误伤了某匹小马。”龙舌兰挑着眉毛说,我以蹄捂脸。
 
       “不不不,我是说......在它的射程里,一切皆是正义。”镀铬不屑地说,仔细打量着我们:“哟!这不是昨晚把蓝脊镇搞得一团糟的家伙吗?祝你们身体健康,干杯......不,你们找我干什么?”
 
     “不是你要找我们的吗?”炎鸣白了他一眼。
 
      “是吗?好像有这么回事......该死,我一醉酒就健忘,等我一会。”镀铬咕囔着走到水槽边,把头浸了下去。炎鸣的翅膀里传来一声响嗝,整瓶威士忌就这么被她一饮而尽。很快,雄马又甩着湿漉漉的鬃毛走了过来:“好了,昨晚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们不是已经赔钱了吗?”我无奈地说。闪烁星探出脑袋,用哭红的眼睛瞪了一下光痕。
 
       “那只是我老姐那份,我这边还没算呢。”镀铬打了个响鼻,凑近我们:“我们才刚接到一个大商队的订单,酬劳整整两千瓶盖啊。结果昨晚就被你们吓跑了,你们该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
 
     “你这明显是讹。”炎鸣厉声说,两挺聚能枪顿时闪起了蓝光。周围的蓝脊护卫也都纷纷抬起了枪,我立马释放了护盾,闪烁星瞄准了哨塔的雄马。龙舌兰用砍刀抵在了镀铬的喉咙上,她的胸口被一把霰弹枪顶着。
 
       “所有小马都不要乱动!”我吼了出来,直视着镀铬的眼睛:“听着,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这个狗屁鸟屎账,但现在姐一分钱也不会再赔了。如果不想让你这个中转站小镇再蒙受更多的损失的话,就马上让你的小马放下枪。”
 
      镀铬移开了目光,向周围挥了挥蹄子。“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你付瓶盖。”我缓缓放下枪,但依旧维持着周围的防护力场。他不屑地说:“但说实话,我现在真是气坏了,要我原谅你们,导弹车都能停到蓝脊镇门前了。”
 
     “就这么简单?”陆马略带吃惊地说。
 
      我把嘴凑到了他的耳边,“傻子,他的意思是‘没门’.........”话音未落,我看见镀铬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该死,真不会被他说中了吧?
 
       “对,就是这么简单。”镀铬眉开眼笑道,指向远处一座废弃的城镇:“蹄特律镇里应该就有一辆,我需要你们想办法将它搞过来。作为回报,昨晚的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显然这个提议没有说服我们任何一匹马,他又重新考虑了一下:“我听说你们在附近坠毁了一架飞鸟直升机,如果你们想要修好它,我可以提供给你们所需的配件。”
 
      “这还差不多.....”我欣然接受。
 
。。。 。。。 。。。
 
        闪烁星的狙击枪突然怒吼一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吸血虫。”她简短地解释道,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我们走在一条直通蹄特律镇的主干道上,周围尽是荒原,所以我们不用担心木狼的存在。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些烦马的辐射虫子,还有一些游荡在公路中的机器马。镀铬告诉我镇内还有更多,为防万一,他给了我一个炮击信标。
 
      光痕一声不吭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仔细地搜刮着每一辆马车,他的鞍包里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配件。“走快点,讨厌鬼。”闪烁星朝他大声喊道:“我们最好在下次风暴来临前搞定好这一切。”
 
      “是是是......”光痕张张嘴,撬开一辆货车的引擎盖。他掏出小工具,开始拆解着闪闪电池周围的电线:“只需要.....再给我......点......时间。”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身旁,陆马颤了一下,工具从他口中滑落,他咬着牙看向闪烁星:“我俩不熟是吧?”
 
     “咋了?还以为我跟你很熟?”闪烁星从车顶跳了下来,朝他做了个鬼脸,“现在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你逼我们的,要不是你惹麻烦,我们用得着要看别马的脸色?”她生气地推了光痕一把:“你最好用上你捡垃圾还有昨晚杀小马时的干劲跟着我们,快走!”
 
     “你是义勇驹的将军没错,小矮个,但你不是这个小队的老大。”光痕回以怒容,指向我,两马相互瞪着彼此:“她才是。”
 
     “嘿,嘿,冷静点儿,这决定是我下的。”我走上前分开彼此,摸着闪烁星的鬃毛,两只角相碰在一起,“没事的,闪烁星,我来搞定他,你只需要在前面走就好.......”我安慰道,闪烁星信任地点了点头,重新跳上了车顶。
 
     光痕啐了一口,想要继续拆电池。我用念力夺下了他的工具,顺蹄给了他一个耳光,“为什么?”他捂着脸问。
 
      “从今开始我们约法三章,不许再嘲笑闪烁星的个子,不许在我们赶时间的时候搜东西,还有不许随意和那些风魔教徒产生矛盾,如果时机成熟,我会帮你去复仇的。”
 
     光痕的脸突然变得灰白。“你......她......他们......”他的嘴角开始抽搐,随即又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你是怎么知道我杀掉他们是为了复仇的?”
 
      我马上就是一激灵。
 
     哎呀.......
 
      “呃......我猜的!我......这个.......”我搜肠刮肚地思考着怎么解释:“你昨晚睡觉时一直在说梦话......什么爸爸......风魔教......付出代价什么的......”我回头望向其他马,确保他们已经离得够远:“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不想回答......”他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
 
      “好吧,那我们谈谈狂尸鬼吧。”我跟上他说道:“你是博士,应该对那些家伙很了解......就当是给避难厩居民上节废土适应课,好让我知道它们该怎么对付。”
 
      “狂尸鬼就只是一副躯壳,没有思维,没有灵魂,什么也没有......你只需要开枪就好。”他嘟囔着说:“如果你还认为它们还活着,还要点什么,那就是你那香甜可口的小马肉。”
 
      “但如果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灵魂,该怎么想它们需要些什么?”我装疯卖傻地说,试着去打开他的话匣子。
 
      光痕凝视了我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我父亲当初被风魔教折磨成一只尸鬼后,他让我在他发疯之前将他绑紧,让我向他保证在他变成狂尸鬼的时候要施以仁慈......只需要开枪就好,你懂得。”他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丝神伤:“但我下不去蹄,我不能伤害我的父亲,就算他变成什么也好.......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注视着他,只希望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转机.....但事与愿违。”
 
      “那你当时怎么做的?”
 
      “我杀了它,用蹄枪打爆了它的脑袋.......当时暴风骤雨,我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将它掩埋。”
 
      炎鸣突然现身在我的身后:“天哪,你当时被迫杀了自己的老爸?”
 
     “我没有杀他!我杀的是它。”光痕痛苦地嘶嘶着,尽力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之后,我就发誓要拿一百只风魔教徒给他陪葬,那天铁骑卫抓来的俘虏就是我的头二十个......我一直希望他能知道,就算在天上,也知道我没有违背过诺言。”他加快了步伐,似乎想摆脱掉我们两个:“你从一开始就想要知道这个,对吧?”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骗了你,抱歉。”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但还有一个呢?你当初杀掉那只教徒的时候,嘴里说的可是‘二十二’啊。”
 
       陆马停了下来:“她.....她是我生命中最特别的小马.......”
 
。。。 。。。 。。。
 
     “真是不能指望有一个没有小马收过路费的地方啊。”我飘起双筒望远镜,面色凝重地望着前方的一场战斗。一支大约有二十余匹小马的商队被围困在公路中间。他们躲在运货马车或者死去的双头牛后面,朝四面八方的劫匪开枪。
 
      我侦查了一下路边的伏兵,发现他们都穿着军马的战斗护甲,还有两头狮鹫在空中作掩护。“是枪蹄吗?”闪烁星架好魔能滑膛枪,一边瞭望一边说道:“好吧,等下可能会有场屠杀。”
 
      一番交战之后,地面上多出了几具尸体和几堆绿色烂泥,商队那边的火力逐渐稀落,而枪蹄也开始逐步推进。“他们撑不了多久了。”龙舌兰接过我的望远镜,担忧地问:“你觉得我们应该.....我也不知道.....帮他们一把?”
 
     “对于对付一群活靶子来说,这主意真是棒极了。”闪烁星笑了笑,瞄准了天上的狮鹫。
 
      “你这不就是给自己惹麻烦吗?还好意思说我。”光痕咕哝道,闪烁星用子弹般的目光盯着他。陆马避开了目光交流,但眼睛和耳朵已经慢慢地耷拉了下来:“我们根本就不必这么做。”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我问道。
 
      “现在我们连城镇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光痕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就在这里静观其变,然后坐享渔翁之利就好。那些货物够我们换取很多瓶盖了,多帮几只商队又不能拯救世界,你们就不能少在这里浪费子弹吗?”
 
      我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们或许没法拯救世界......”我飘起夜镰,把蹄枪插在胸前:“但至少我们能够拯救他们。”
 
     “白耀说的对,我们不能袖蹄旁观。”炎鸣断然地说,和我击了个蹄。
 
       “炎鸣,你去解决天上;闪烁星,别让他们突破商队的防线;龙舌兰,你跟着我......”我计划道,蹄子指向了他:“还有你,给我好好待在这。”
 
      我压下身子潜伏过去,准备开始冲刺。我希望路上的马车能让那些枪蹄注意不到我们的存在。
 
      一只枪蹄小马跳上车头,发现了我们。龙舌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用砍刀划开了他的脖子。隐身的炎鸣也很快加入了战斗,当狮鹫反应过来之际,他的两挺聚能枪便猛然开火,直接命中了其中一只狮鹫的躯干。一团燃烧的蓝色火焰掉落在商队的中间。
 
      我眯起眼睛,目光与夜镰的准星连成线,一枪打掉了枪蹄狙击手的耳朵。“操!”我挫败地跺着蹄子,推拉杠杆重新瞄准。
 
    “有马在偷袭我们!小心背后!”那只狙击手朝同伴大喊,下一秒就被我打爆了脑袋。让潜行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我飘出10mm蹄枪,打开辅助瞄准魔法锁定了最近的三匹敌马,十二发子弹宛如催命符般射进了他们的体内。
 
     一束魔能光束划破空气,击中了一只翻越马车的劫匪。那匹小马瞬间裂解成一堆冒着红光的灰烬,飘落在一只叼着擀面杖的幼驹身上。她尿湿了尾巴,哭喊着去找她的母亲......是一只穿着极其诱惑的雌驹。露娜在上,她不知道那身内衣是用来.......干那事的吗?
 
      一声枪响把我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战场上,龙舌兰把我推到一边,用砍刀顶住了我身旁敌马的下巴,然后一使劲,锯齿刀刃从他的一只眼里穿了出来。“你刚刚在发什么呆?”龙舌兰问,她看向那匹雌马,顿时脸红得像魔能激光一样:“奶油般的高潮啊.......”
 
     我一边不停地吞着口水一边重复地装填蹄枪,现在我们周围躺着血淋淋的小马尸体,还有几堆灰烬和蓝色的火焰。我们又设法干掉了七个,没有一匹小马在战斗中受伤。最终闪烁星的魔能滑膛枪蒸发了他们的老大,劫匪们害怕了,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后撤,退回到他们的营地里去。
 
     但还有三只劫匪不肯善罢甘休,其中一只拿斑马卡宾枪的雌马将火力集中到我身上,庆幸的是,附魔后的避难厩马铠让我免遭中弹之痛,我赶忙跳到一辆天空马车后面。另一只枪蹄压制住了商队,掩护着一匹雌马奔向载货马车。
 
     我抓住她换弹的时机,滑入辅助瞄准模式,一发要了那只朝我射击的雌马性命。我迅速调转枪口,打死了另外一只劫匪。剩下那匹雌马已经把马车挽具绑在了自己身上,朝营地飞奔而去。我追了上去,同时朝她开着枪,但不知怎么,没有打中。
 
    闪烁星补了一枪,但这次的魔能光束比以前弱了好多,就算击中了目标也没能将她蒸发。“啊啊啊!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雌驹捂着烧伤的臀部边哭边笑,即便是瘸着腿,逃跑的速度也丝毫未受影响。我大喘着气,停了下来,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然后炎鸣在雌驹的面前现身,一蹄子朝她抡了过去。雌驹脑袋里的某个部位碎掉了,整匹马抽搐地瘫软在地上。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救得了她了。“一路走好。”我说着朝她开了一枪,脑浆溅了一地。
 
    “第一次是幸运,第二次是凑巧......”炎鸣用嘲讽的语调咕哝:“但绝对不会有第三次。”
 
。。。 。。。 。。。
 
     “很遗憾你的小马有所折损。”我对商队的领头说,炎鸣将马车拉回到原来的地方上。
 
     “有小马说这废土要积八辈子的德才能获得一次偶然的援助,看来今天是我走运了。”他收起猎枪和我握了握蹄子,看着周围狼狈不堪的同伴:“害死他们的是我的固执,我应该雇佣一些蓝脊护卫再走,而不是贪图那一点小钱.......”
 
       “但有时问题也会迎刃而解。”我咧嘴笑了。
 
      我们被允许从货物中挑选一些带走,作为帮助他们的回报,可我们也只是要了一些部件和弹药,接下来的路程并不适合负重前行。当我查看那只紧身衣雌驹的马车时,发现里面藏了好几箱SM器具。塞拉斯提亚该死的发情期啊!她是洗劫了一整家情趣店吗?我看向一旁修理魔能滑膛枪的闪烁星,感觉心里有只小马在狂跳,见身边无马,我偷偷将几件心仪的物什塞进了鞍包。
 
       告别了商队之后,我们继续向蹄特律废墟前进。野火炸弹产生的飓风将这座城镇毁于一旦,但还是有一些近乎完好无损的建筑,罗科工厂便是其中一个,我们隔远就已经能望见它的轮廓了。“那座工厂还在运转中。”光痕放下望远镜说道:“但不知反应炉那边会不会出故障,它已经两百年没有小马去维护了。”
 
    “但我们来这不是做维修工的吧?”闪烁星撇了撇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蠢货!”光痕原地跺了几步:“一个魔能发电厂的反应堆芯如果融毁的话,附近一百英里的地方都会被它的辐射笼罩。即便是工厂的小型反应炉,释放的辐射也至少可以殃及整个小镇。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冒着得癌的风险进去吧?”
 
      “是是是,大博士......”闪烁星把头歪向一边,鼓起了腮帮子。
 
       “我想那边暂时还没发生泄漏事故。”炎鸣说:“如果那边辐射强度高的话,应该会吸引辐尸兽,但我连一个巨大怪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我们就当那里是安全的吧,如果真的不能待下去的话,我的哔哔小马会告诉给你们的。”我看了看他们:“有些时候,我喜欢事到临头才做打算。”
 
。。。 。。。 。。。
 
欢迎来到蹄特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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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我们走到了城镇的边缘,注意到了这个迎宾路牌。一具小马尸体倒在它的底座上,腐烂的蹄子蘸着黑血,在路牌下方写出一个“谎言!” 。我犹豫了一下,即便哔哔小马没有发出辐射警报,我也能感受到这座小镇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嗷!”
 
     闪烁星的角顶在了我的屁股上,我跳得老高。“白耀,怎么了?”她揉着角呻吟。
 
      “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安静过头了吗?”我指了指前方的路,不安地说。
 
    闪烁星朝小镇的其他地方看了一眼。工厂前面那条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有好几个闪着提示灯的圆柱形舱体,在一片死寂的大街上格外显眼。马路上,一些军用车辆的残骸散落一地。一辆重型坦克横在一堆板条箱和路障后面,还有一辆步兵战车半陷在地坑中。“废土就是这样。”闪烁星吐了一口气:“走吧,别大惊小怪了。”
 
      “我觉得你真该听听白耀的话。”光痕在我身边嚷嚷,冷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穿过满是碎瓦的破房子。我启动了视觉强化魔法,搜索着红条。闪烁星无聊地踢着地上的骸骨,将旁边写有“我们正在看着你”的木牌飘了起来。什么?我眨了眨眼,发现木牌上的字变成了“不能让机器奴役小马!”。
 
     “是我的错觉吗?”我喃喃道。
 
    闪烁星转了过来:“什么错觉?”
 
      “没什么?”
 
      我们沿着街道步入城镇广场,看见了更多的金属舱,但我们也幸运地发现了一辆导弹发射车,它一头撞进了市政厅的侧门,倒塌的砖墙掩埋住了它。闪烁星兴高采烈地走了过去,可龙舌兰却停了下来,拦住了她。
 
    炎鸣在我们身旁降落。
 
     光痕躲到炎鸣身后,留意着周围的金属舱,“等下。”龙舌兰小声说道,把耳朵竖了起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我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炎鸣低声说,指向身旁消防局的摄像头。它能在这两百年间保持运作状态,让我感到有点吃惊:“从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东西就一直在对准我......”
 
   “不,是我们。”光痕咬着嘴唇。
 
    我听见身后传来滑门开启的嗞嗞声。我转过身,舱体打开后,一只安保机器马摇摇晃晃地像僵尸一样走了过来,同时用机械臂中的激光武器瞄向了我们。
 
     “靠近我,快!”我大喊,在周围释放了一个魔法护盾。炽热的红色激光就像击中脆弱玻璃一样击碎了我的屏障,让我的独角感到一阵剧痛。闪烁星抬起狙击枪,一发穿甲弹贯穿了它的头部,机器马瞬间冒出一团火花,倒在了地上。
 
      “警告!警告!所有小马立即停止一切暴力活动。警告!立即停止反抗。”广场上的金属舱一个接一个地打开,越来越多的机器马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涌来。
 
    我飘着夜镰爬起身,又被几道魔法光束击中了身子,皮毛和马铠上烧出了几个洞。我打开辅助瞄准魔法,四发步枪子弹瘫痪了两只机器马,然后炎鸣用聚能激光收拾掉了它们。不幸的是,我们的反抗似乎唤醒了更多机器。它们从商铺里的充电站走了出来,身上滴落着铁锈,仿佛我们已经成为了这个镇子的公敌。
 
    龙舌兰用砍刀劈下了一只机器马的脑袋,然后随着一声电涌,它竟然爆炸了。滚烫而又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我听到了她的尖叫,和小马倒地时发出的闷响。
 
   “龙舌兰!”
 
     我盯着侧躺在逐渐蔓延的血泊中的银色雌驹,她的腹部被碎片划开,血淋淋的条状物从创口里滑了出来。我用最快速度将龙舌兰的肠子塞了回去,从她的鞍包里拽出一卷治疗绷带,拼命地堵住她的伤口。雌马在我的怀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一只铁卫兵从右侧的街道开了过来,我眯起眼睛,用八发子弹引爆了它的魔能核心,震天响的爆炸让我的耳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机器马的火力明显减弱了不少,光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我大叫了几句,但我没能听清他在讲什么。最终他放弃了呼唤,蹄子朝一个方向指去——市政厅。
 
      “离开这儿!到里面去!”我朝同伴们喊道,背起龙舌兰,同时又用念力包住了她,以免狂奔的时候再让她的肠子流出来。
 
      哐当一声,陆马吐掉卸胎棒,推开了大门。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炎鸣帮我们殿后,他的肉身已经被撕裂地差不多了,但鞍箱里的魔法已经开始复原他的身体。等所有小马都进来之后光痕甩上了身后的门。
 
      “光痕,快救救她!”我焦急地跺着蹄子,背上的小马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让任何一个同伴在我眼前死去。
 
。。。 。。。 。。。
 
    “我觉得我们得让那些家伙消停后,再去管那个古董。”炎鸣咆哮着,,用尽全力顶在门后。机器马仍在外面冲撞着市政厅的大门,虽然攻不进来,但我们也没法出去:“过来搭把蹄。”
 
    我把从隔壁房间搬来的档案柜全部堆到了门后,用铁板上了闩。闪烁星悄悄把狙击枪伸出窗口,将外面企图撞开大门的机器马一个个送进了报废名单。
 
     我想坐下来歇一歇,但会议室里传来了雌驹的呻吟。于是我匆匆走了过去,光痕正在医治龙舌兰的伤。
 
    “忍一忍,我的抗疼宁已经用完了。”光痕把我们所有的医疗物资倒在桌上,给龙舌兰灌了一瓶治疗药水。他从包里翻出针和线,又从闪烁星那借来了苹果烈酒,给针消毒。当酒水“哗啦”一声洒在地上事,闪烁星不禁发出一声抱怨,我看向她的鞍包,里面已经一瓶也没有了。
 
      “在这等我一下。”我说道,飘起枪走上了楼梯,“闪烁星,你留下来看好附近。我要重新侦查一下这里,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那些机器马冷静下来。”闪烁星耷拉着脑袋,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按照我对战前建筑的认识,镇长室应该就在二楼。要是说两百年前谁有权力报销掉那些暴躁的家伙,恐怕整个蹄特律镇也只有那匹马了。
 
     走廊上的混乱不单只是辐射风暴肆虐的缘故,我发现一些小马骸骨的蹄中还抱着统一的制式枪械,有的口袋里还揣着几枚脉冲蹄雷。他们似乎也和外面那些东西展开过殊死搏斗,但以失败告终。
 
    当我走进镇长室的时候,一只躲在门后的机器脑突然朝我开火,蓝色的电弧麻痹了我的右后腿。“姐真被你们给惹怒了!”我气冲冲地吼道,将战斗霰弹枪拔了出来。一声枪响,机器脑瞬间在电光中爆炸。
 
   我跛着腿,一屁股坐在了镇长的椅子上,揉了揉屁股好让腿部能快点恢复知觉。房间里有一个大型的控制面板,上面的自动终端还处于运行状态。我开始破译,没过多久便发现了密码“锥形瓶”。简单的浏览过后,我注意到了一些记录。
 
    #1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蹄特律的居民解释,他们反对的呼声越来越高了。暮光闪闪部长让我先安抚他们,等罗科公司的研究做好之后再另想办法。但说真的,我只是她在独角兽天才学校的同窗,根本就不算什么柠檬心镇长,蹄特律的一切都是由那台机器来管的。说实话,我不想执行它对于处理这场示威的建议,大杯根本拿那些愤怒的民众没辙。
 
   #2
 
     示威已经演变成了暴乱,他们打砸商店,冲击市政厅,我没法阻止系统释放部分机器马来驱赶他们。今天殡仪馆已经收到了好几具尸体,还没算已经被射成灰的那些。已经有小马开始觉得自己被机器“奴役”了。恐慌在迅速蔓延,我得感觉组织一场发布会了。
 
     幸运的是,军方答应的援助已经在今晚到达,暴乱被镇压下去了,镇里也恢复了平静。但我听到他们说有斑马部队在这附近出没时,真是吓了一大跳。他们攻击蹄特律镇到底是为了啥?罗科公司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看来我也得安排多些警卫保护这里了。
 
   #3
 
    我做不到,那些斑马已经黑进来了。
 
     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我平时真的太依赖机器马和系统代劳了。现在所有的安保措施都把枪口直指我们,每匹马都在往外面逃窜,有的小马身上甚至已经着火了
 
     我正在尽力处理,军方已经呼叫支援了,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机器马现在正在镇子里攻击我们,完全不受控制,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我还能活着走出去,我一定会给那些破坏分子一些教训,血的教训!
 
    谣传那些斑马藏匿在泥洼盆地的某个地方,虽然可能是以讹传讹,但这样至少能知道从哪里开始。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了,每次离开市政厅,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来。但总得有小马站出来稳定住局面,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匹小马都得是我。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只需要知道斑马们在哪。
 
   我能找到的......
 
    终端里还有一条音频记录,是用远程连线发送过来的。我开始播放,记录里的声音很微弱,是不是会被咳嗽声打断。
 
    “我......我是柠檬心.....咳咳....蹄特律的镇长......如果蹄特律还在的话.......”
 
    “我不知道现在告诉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咳咳.....但我希望......希望能够帮上忙......”
 
     “我在泥洼盆地附近的废弃小屋发现了破坏分子......就是那群斑马将病毒植入到系统内的,我们刚一见面就互相开枪.......我讨厌劣等种族......不过,我这一个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862441......重复一遍......862441,这是他们给蹄特律自动安防系统设置的新密钥........把它输入进这个终端......咳咳.....可以蹄动启用重置模式.....咳.....修改机器马的程序,过程会有点复杂.....咳咳.....我的桌子......抽屉里有使用教程。”
 
     “我中弹失血,情况很糟.....恐怕.....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我回去了....咳咳....如果有小马听到这条消息....请务必....务必按我说的去做......”
 
     “一定要让它们停下。”
 
     示威,斑马渗透,全镇的机器马集体失控.....卧槽!这可真是个多灾多难的镇子啊。我拽下耳机,心里不停回想着那六个数字。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盒发夹,一小罐曼他特,还有......
 
    一本比我蹄掌还要厚的操作指南!
 
    我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两个小时后,我回到了朋友的身边。“外面的机器马已经走了。”炎鸣难以置信地说:“你是怎么做到的,白耀?”
 
     “我......我要吐了.....”我喃喃道,瘫倒在他的怀中:“我这辈子再也不看书了......”
 
。。。 。。。 。。。
 
      “你能修好这个古董吗?”我问道,用蹄子敲了敲导弹车。
 
      “引擎和电路问题我都能处理好,”光痕从车底下爬了出来,身上沾满油污,他又抬头看了看车上挂载的两枚导弹,“现在就差它俩和闪闪电池了。”他挠了挠鬃毛:“或许.....我可以借用一下炎鸣的核心。”
 
     “别碰他!”闪烁星在另外一个房间喊道。
 
      “让我去吧,我知道哪里能找到闪闪电池。”龙舌兰一瘸一拐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这对面就有个百货商店。”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提议。”我担忧地盯着她腹部的绷带。
 
      她轻声笑了笑:“放心吧,比起我在天马维加斯受过的伤,这已经算是轻的了。”我和光痕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她是不知道这伤刚刚差点要了她的命吗?
 
    “嗯,别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回来。”我嘱咐道,等她从侧门走出去后,我又转向光痕:“我们的医疗物资还剩多少?”
 
     “如果你还想让我救一匹快要翘辫子的小马,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他淡淡地说,拆开了导弹的装甲板:“我还需要几块军用电路板,还有保险丝......”
 
    “现在附近已经没有威胁了。”我把夜镰放在一边,走了过去:“所以.....你能继续讲下去吗?”
 
     “讲什么?”
 
      “你那位最特别的小马。”我说,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想多了解你的故事,这样我才不会对你产生误会......”他皱着眉,紧张地看着我,我得意地朝他微笑:“你也不想再被我用马笼头罩着你的嘴了,对吧?”
 
     “你怎么老是......”我的独角闪着光,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我又蹭了上去。随着被我逼到了墙角,他咬着嘴唇,终于温和了下来,“她叫石英,我还是铁骑卫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掠夺者母马。”他哼了一声,把脸别向一边:“起初我还对她蛮有意思的,但后来发现她是个风魔教徒后,我就......”
 
     “你就杀了她?”我感到毛骨悚然,瞪着光痕。
 
        “我说过,我是不会对任何一只风魔教徒留情的。”光痕承认道,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
 
     “那你感到后悔吗?”
 
     “后悔?我替我的父亲报仇,为什么后悔?我杀了个掠夺者,省得她再去祸害其他小马,为什么后悔?而且她和我交往完全是为了利用我,我为什么要后悔?”他低吼道,但我感觉他的话并不是为了反驳我,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他衔着扳手,苦笑了一声:“就算我后悔。那又怎么样?我终究还是失去了她,时针可不会因此而停止转动。”
 
     他回以我一个冷漠的目光,让我把一大堆疑问全都咽进了肚里。“光痕.....”我想要说些什么,但几声沉闷的爆炸打断了我的思考。那是火箭弹吗?还是榴弹机枪?我的目光朝罗科工厂的方向望去,光痕绕开我,回到了导弹发射车旁。
 
   “发生什么了?”闪烁星慌忙跑过来。
 
    “可能是哪只拾荒小队也遇到和我们同样的问题了吧。”光痕若无其事地回答。
 
     可我不觉得这是拾荒者该有的火力。
 
。。。 。。。 。。。
 
       “苹果曲奇......”闪烁星用狙击镜观察着罗科工厂上方的飞鸟直升机,它缓缓降落在了屋顶。随后那只雌驹从机舱里跳了出来,身上的动力甲被涂成了暗淡的紫色:“她来这里做什么?”
 
     除了几只铁骑卫骑士外,我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雷。
 
     “不知道,反正肯定没好事。”我嘟囔道,从石堆后面站了起来。
 
     “下一步这么做,老大?要夺取他们的直升机吗?”炎鸣问,闪烁星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将他们全杀掉?”
 
     “如果要杀苹果曲奇的话,能让我来动蹄吗?”闪烁星收起狙击枪,看向我:“白耀,你来决定吧。”炎鸣也看向我。
 
    我把双筒望远镜飘回鞍包,朝屋顶看了一眼,铁骑卫们已经陆续进入了工厂内部。“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我决定道,又看了看一旁郁郁寡欢的闪烁星:“尽可能躲开他们,只杀死那些躲不开的。除非万不得已,别杀苹果曲奇。”
 
   “白耀.....”闪烁星开口道,用子弹般的目光盯着我......橡皮子弹?我看着更像是橡皮糖。“你不用为我这么做,我能狠下心来下蹄。”
 
    “但她是你的姐姐,你的亲姐姐。”我提醒道。
 
    “她不是!”闪烁星立刻吼了回来,我和炎鸣都沉默了:“白耀,你能在魔法科学院里杀掉你的亲哥哥,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能把她.......”她顿住了,我悲伤地闭上眼睛,忍受着这揪心的痛苦:“我.....我很抱歉。”
 
      炎鸣展翅将我包在里面,但我摇了摇头,钻了出来。“我没有杀掉艳阳,我当时只是给予他仁慈罢了。”我告诉她:“但你不一样,苹果曲奇不是一只已经死去的小马,她还在这世上。杀掉她,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紫色雌马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准备好......”她喃喃道,擦了擦眼睛,对我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谢谢你,白耀。”
 
    “所以,你们该怎么进入里面呢?”光痕问道:“那儿的安保机器马是工厂独立控制的,你怎么才能在铁骑卫不察觉的情况下从它们眼皮底下溜过去呢?”
 
    “那你有计划吗?”看见光痕望向工厂旁的河床,炎鸣会心地笑了:“看来是有咯,快点说吧。”
 
。。。 。。。 。。。
 
      当光痕用喷枪将罗科工厂的排水渠管道切开时,里面涌出来的气味令马作呕。“我们是要从这进去吗?”我盯着里面黏糊发黑的污水,硬生生将喉咙里的东西咽了回去 :“你一定是疯了!”
 
     “罗科是战前的智械公司,不管你从那个像样的入口进去都会被生物监测系统察觉。”陆马从容地从鞍包里拿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味道虽说是臭了点,但至少还没到熏死小马的程度。”
 
      “下去再说吧。”闪烁星说着,一个腾跃跳了进去。结果蹄子踩到苔藓上,立刻摔了个狗啃泥:“倒霉......”
 
      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闪烁星使劲抖了抖身子,把至少一半的污水都甩到了我的身上。我俩相互盯着对方,大笑了起来。
 
     我们很快便停了下来,发现楼顶还有一只放哨的铁骑卫。趁她还没朝我们这儿看过来,两只雄马也相继钻进了管道。
 
       “等我们进去之后,该怎么做?”我捏着鼻子问道,避开管道里横七竖八的废料桶。
 
     “先找到总控室,把工厂的安保系统关停。”光痕说:“然后你们爱干嘛干嘛,我要去库存区,拿一些电路板和保险丝过来。”
 
      “干嘛?”
 
      “修车。”
 
       “小心。”炎鸣突然叫道,我回头看了看栽进淤泥里的闪烁星。“就不能看着点路吗,甜心?”飞马将泥巴小马扶了起来,一双恼火的蓝色眼睛正盯着他看:“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涂满大粪的蓝莓夹心三明治。”
 
    “这地方真的很滑!”闪烁星气呼呼地说,将一侧的淤泥抹到炎鸣的身子上:“涂满大粪的蛋黄酱卷饼。我才不管机器马沾水会出什么问题,今晚你必须去洗个澡。”
 
      “是是是,甜饼将军。”炎鸣嘟哝着,低下头轻轻咬住她的耳朵:“要不咱俩一起?”
 
      闪烁星愣住了,“其实我自己也能洗得很干净,亲爱的。”她害羞地笑了笑,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她在炎鸣身边耳语了几句,两匹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
 
     我翻了个白眼,想象的画面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怦怦直跳。
 
     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指示器上突然出现了一堆红点,我想打开探照灯,但光痕阻止了我。“后面那两个,鸳鸯浴之类的话题能先放一放吗?”陆马低声说,示意我缓缓退后:“我们来伴儿了。”
 
      闪烁星飘起狙击枪,盯着夜视瞄准镜走到了队伍的前方,“一群难搞的丑八怪,估计两百年没见过阳光了。”她点亮独角,照了照前方那些挡路的尸鬼:“它们瞎了,要不要用枪子安慰一下?”
 
     “右边那几个交给我。”我飘起夜镰。
 
       “嘿嘿嘿!”光痕扯了扯我的尾巴,指着上方说:“铁骑卫还在外面,如果不想被他们听见就千万不要开火。”
 
      “那你想怎么办?说服它们给我们让条路吗?”闪烁星问。
 
      “或者换个办法。”我从鞍带抽出一把匕首,“会玩刀吗?”闪烁星点了点头,接过了我的匕首。光痕从包里拿出一把管钳,对着管壁敲了几下。
 
      尸鬼们蜂拥着朝我们扑来,是时候杀出一条血路了。
 
      我并不了解刺刀术,所以我干脆将夜镰当成一把大刀来使。附魔过的枪刃很容易劈开肉体,有一两只尸鬼在我面前摔了个跤,脖子落在利刃上便被斩首。闪烁星把匕首捅进狂尸鬼的嘴里,眼里。炎鸣一边用翅膀顶开敌马,一边将它们的脑袋打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我在嘶嘶声和噼啪声中喊道。砍下一只狂尸鬼的蹄子。“这里......”另一头尸鬼扑倒了闪烁星,我抬起后蹄踢飞了它,“有这么多.....小马?!”念力绳子套在了尸鬼的颈部,将它拽到了我的身后,光痕一管钳将它打翻在地:“这不是排水渠吗?”
 
      “野火炸弹都落下快两百年了,这里走进来几只尸鬼不是很正常吗?”闪烁星低吼着切开了尸鬼的喉咙。
 
      “可这不止是几只啊!”炎鸣咬着牙,他翅膀上的肉几乎都快被撕扯光了。等我们将正在啃咬他钢骨的尸鬼解决掉后,飞马才重新修复他半机械的身躯:“要么它们一早就在这儿了,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它们都是这家工厂的员工。”光痕指着一旁尸体的制服,用蹄子将插在它头颅上的管钳拔出来:“而且为什么他们要把废料桶扔在这儿?”
 
     “也许是想偷偷排放到河里吧,我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也没少干过这些。”我说:“避难厩的排污费可是很贵的。”
 
    “等等。”炎鸣转过头:“27号避难厩里有工厂吗?”
 
      “我是说上厕所。”我回道,把夜镰用力朝陆马.....后面的尸鬼扔了过去。光痕脸色煞白,颤栗地瘫坐在了地上:“抱歉。但你那么大一只雄马,就不懂怎么保护一下你的菊花吗?”
 
     “你这母马......好可怕......”光痕的嘴唇哆嗦着。
 
       最后一头尸鬼被炎鸣踩爆了头,周围安静了下来。我喘着气四处张望。哔哔小马显示还有敌马,但在管道外面,我们的正上方,“我听到什么了?”一只雄马低沉的声音说,我能听到动力装甲踩在地板上的响声:“曲奇女士,需要彻底搜查这里吗?”
 
     “不。”苹果曲奇直接说:“继续前进。”
 
     “可是,刚刚我听到......”
 
      “执行命令!”曲奇大声吼了出来,我们惊讶地抬起头,那只雌马的情绪不知为何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我们的任务是找到P.A.M,并将它安全带回马格努斯号。除此之外我们什么也不要理,记住,任务至上!”
 
     “就算是为了任务也要注意周围的安全,星骑士曲奇。”雷说道,停顿了一会儿:“你看起来很不妥,等到回去后,你必须得接受一次战时应激障碍检查。”
 
      “不,我没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这是一名星骑士该有的觉悟,不是吗?”苹果曲奇再度声明,步伐明显加快了。沉默蔓延着,直到铁骑卫的蹄声渐渐消失,我们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看来有小马失去她的宝贝妹妹之后不是很开心啊。”炎鸣喃喃道。
 
      “我倒不怎么在乎那婊子的心情怎么样。”闪烁星嗤之以鼻:“但我想知道那P.A.M.......到底是什么玩意。”
 
。。。 。。。 。。。
 
      炎鸣一推开管道的闸门,我和闪烁星便冲出去猛吸了一口气。一股污浊但无味的空气流入我的肺里,我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我希望......到时候能从像样点的门出去.......”闪烁星说,紧接着她一弯腰,吐在了我们之间的地面上:“要是再让我进这个尸臭泥潭马桶,我就.....我就.....”她用前蹄擦着脸,看向刚摘下面罩的光痕:“我就呕在你的身上。”
 
      “是你自愿跳进来的,我又没推你。小不点儿......”光痕翻了翻白眼,我用尾巴狠狠抽了下他的屁股,吓得他跳了起来。
 
     “小声点,闪烁星,我们可不想再和这里的机器马打一顿......”我说道,看着周围整齐的一箱箱机器马零件。存放过期电子部件和破铁皮的货架附近的水里呈现出一种恶心的彩色。墙上有一根破损的管道在不停地喷着蒸汽。我听到工厂的某处传来了电梯的轰鸣声。
 
     “我该不该好奇他们去哪了?”闪烁星说。
 
      “等办完正事再去探望你的姐姐吧。”我边说边在哔哔小马的绿光中探索着,“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拿上然后赶紧走马,最好是电路板和保险丝......噢,这个不错。”我把架子上一个隐形小马塞进了鞍包里。
 
     “要不是附近的安保机器马和管道里的尸鬼,我敢说这里绝对是拾荒者的天堂。”炎鸣喃喃道,撬开了保险柜,把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瓶拿了出来:“没想到这里还酿了私酒,可别告诉给闪烁星。”
 
      “嘿,我就在这儿!”闪烁星舔着嘴唇从另外一个货架探出头来,“哪儿?给我尝尝。”她望向飞马蹄中的瓶子,从她由紫变白的的脸色上,我可以肯定她被吓着了, “炎.....炎鸣.....那里面.....是什么?”我抬起头,一时间也喘不上气来。
 
      瓶子里是一颗鲜活的大脑,正在黄绿色的保存液里上下悬浮着。
 
      “这是.....小马的吗?”炎鸣问。闪烁星躲到我后面,用念力拨开我的鬃毛偷偷地看。
 
      光痕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那颗大脑。以它的新鲜程度,就算说是刚挖出来的我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是的。”他颇感兴趣地说:“而且还是活体摘取.....要是用来泡酒,那就太可惜了。”
 
      “炎鸣你......唔唔唔......你个混蛋!”闪烁星颤抖着。飞马歉意地耸了耸肩。
 
       “先生们能先将那罐开胃菜放回原处吗?这里还有两位姑娘在看着呢。”我厌恶地咕哝道:“他们拿活马的脑袋干什么用?”
 
      “难道你没见过那些罩着脑子的机器马吗?”光痕幽幽地说。
 
     我伸了伸舌头,关闭整个小镇的机器马时我才解决过一个。但我当时尽量不去想技师制作它们的时候使用的其它小马的脑子。但现在,这个事实让我毛骨悚然。我能感觉到身后的雌驹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冷战。
 
       炎鸣和光痕还在讨论着那颗大脑,我干咳了两声。“我是不会介意你们把它当做晚饭的。”两只雄马住嘴了,愣愣地看向我。坦白地说,我不知道战前是谁负责这里的,但我绝对不会喜欢他们。
 
     我想快点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 。。。 。。。      
 
      一个小时后,我们搜完了整个库存区,各式各样的垃圾塞满了鞍包,就算再找到什么玩意也背不动了。我们朝总控室走去,当路过反应炉的时候,视觉强化魔法又显示出许多敌对生物。楼梯井里,一只被瘫痪掉的铁卫兵又恢复了运转,四处搜寻着入侵者,它的周围散落着几枚用过的脉冲蹄雷。角落里还有更多安保机器马。
 
      总控室的门锁着,严丝合缝,但边上的终端机让它成为了摆设。似乎在我们之前有小马访问过,登陆终端的时候我不需要任何的密码。滴的一声,足足有半米厚的门板嗡嗡打开。我们穿过门后的消辐走廊,通道尽头是一个摆满终端机和档案柜的房间,转了一圈,发现仅有一台终端机幸存。
 
     “到了,然后呢?”我轻轻地问。
 
    光痕走到终端机前,敲了一会儿键盘便找到了密码。“等待。”他说。我静静地在旁边守着。陆马又对着键盘敲了几下:“好了,这里安全了。”
 
     我走过几个办公桌,发现一瓶闪闪可乐下面压着一本蓝灰色的书。我把它飘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封面上写着:《整装待发:野营旅行指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合理利用空间,你也能将小马装进邮箱里。”我笑了笑,这本书的作者以为小马是橡皮做的吗?不过我还是将它收了起来,准备以后再读。
 
     我很疑惑这里的办公椅为什么要挂着安全带,而且安保主管的椅子上还放着一张音频记录。我把它下进哔哔小马,戴上了耳机。在同伴搜刮完这里之前我应该能听完这段录音。
 
      “以下为工厂主任梅洛薇娅的留言:”
 
    “安保主管雨风,把参与示威的员工全部掉到库存区工作,告诉他们,公司日后会让他们得到充分的休息,但今天的晚班必须由他们值守。不必提前告知工作任务,但任何缺勤的小马都会被立即开除。”
 
     “至于其它员工,我已经让执行监督批准他们暂停今晚的工作,并邀请起司三明治先生在餐厅举办派对。如果他们想要彻夜的狂欢,我可以肯定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因为根据P.A.M情报显示,这个月内会有斑马部队对工厂实施破坏行动,之后我们将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到时所有小马的工作量将会比平时高出一倍,当然,工资也会上涨不少。”
 
     “另外,过两天神秘科学部的科研团队会来回收P.A.M的相关数据,你的任务就是严格落实工厂的安保工作。处于保密的缘故,不方便用录音告诉你,请在确保周围无马的情况下,在主管终端使用你的密钥,详细情况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做好准备,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困难。”
     
      我放下耳机,将录音播放给光痕听。陆马并没有多说什么,蹄子飞速地敲打着键盘,数不清看不懂的乱码排列在屏幕上,还没等我搞清楚那是啥,他便眨眼间破译出了密码,点开了一段记录:“找到了。”
 
     “找到什么?”我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了。真该死,我开始有点敬佩这个家伙了。
 
     “关于P.A.M的一切。”他冷淡地答道,一边检索着数据,“这是一个由神秘科学部研发的演算型机器马,它可以通过零星的情报来预测和分析大规模战争的走向,准确率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他又敲了几个键:“P.A.M原本是在熠城组装的,但由于那里成为了斑马的重点袭击而被迫转移到了这座工厂,要找到它只能乘坐电梯,而启动电梯的方法就是...... ”他顿住了,眉头一皱:“酒瓶?”
 
      “白耀......”炎鸣插话道,我回过头。飞马的走路有点奇怪:“我感觉不太妙。”
 
      “怎么了?”我跑过去,无意间碰倒了桌边的金属盘子。我本以为它会“咣”一声掉落在地,但盘子却被吸附在了桌角边。令马诧异的还不止这些,当我试图用悬浮魔法抬起炎鸣的蹄子时,感觉总有一股力量在和我作对:“这地板有磁性......”
 
    “好像....应该是的。”
 
      闪烁星打开了一个玻璃柜,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怎么会有小马把空酒瓶摆在这儿?真吊马胃口。”她低落地说,蹄子伸了过去。光痕低下身摸了摸办公桌脚的螺栓,给了我一个惊恐的眼神。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闪烁星,不要!”我大喊,可还是晚了一步。
 
    咔嗒!
 
     房间的门突然合上,四周的窗帘也自动落下。然后我察觉到了别的东西,地板开始在轰鸣中剧烈颤动,光痕吓得大叫,整个房间开始快速下降。突入起来的失重感让我站立不稳,我蹄忙腿乱地抱紧档案柜,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震了吗?”闪烁星立马趴倒在地。
 
    “不,是电梯!”光痕惶恐地叫道:“谁叫你乱碰东西的?”
 
     “谁想到那是个机关啊!”闪烁星用一种几乎娇嗔的语气吼了回去。
 
     “扶稳了!”
 
      坠落的过程心惊肉跳,漫长的十几秒后,它终于停住了。我躺在炎鸣的背上,独角插进光痕的鼻孔,陆马的蹄子顶着我的脸,闪烁星的四肢和炎鸣的翅膀纠缠在了一起。我们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松开了彼此。
 
    “我们到了......”光痕喘息着说。
 
      闪烁星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坐这趟房子电梯,简直比我喝飘了还带劲啊。”
 
      “你.....踩到我的鬃毛了......”我含糊不清地说,眼前又几只瓶盖在飘。耳边传来了开门声,我转头看向门口,彻底泄了气:“妈的,真是祸不单行。”
 
     两挺榴弹机枪正在装甲面罩阴沉的注视下对准了我们。
 
。。。 。。。 。。。
 
     我们被带到一处破败的研究室里,四名穿着灰色装甲的铁骑卫围在我们周围。我的武器被缴了,蹄子也被绑了个结实。现在我们都成了铁骑卫的俘虏,就连正面交战也省了。一只雌驹骑士用枪管狠戳闪烁星的屁股,命令她坐下来。
 
    “你还好吗?”我问,闪烁星刚刚反抗的时候被揍了一蹄。
 
     “没事。”她啐了一口,看向那只雌驹:“要么开枪杀了我,要么就把你那垃圾玩意从我身上挪开。”
 
      “老娘也想杀了你。”那只铁骑卫咕哝道:“给我老实点,待会星骑士曲奇会亲自审问你们。”
 
      “这下有好戏看了。”炎鸣喃喃着,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匕首,心里描绘着它的形状,并暗暗祈祷铁骑卫没有注意到我独角上的微光。
 
     几分钟后,苹果曲奇走了进来。当她看见闪烁星的时候,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星影......”她难以置信地说:“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是谁?”闪烁星轻蔑地看着她:“还有,我是闪烁星,你那只叫苹果星影的倒霉妹妹已经死了,混蛋!”
 
    “你真的活得越来越像野马了。”苹果曲奇说,努力掩饰脸上受伤的表情:“说吧,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跟踪?”闪烁星冷笑一声:“我们只不过是捡垃圾的时候碰巧遇到你们罢了。如果打扰到你们,那还真是对不起哦。”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
 
      “为什么?这里又没写着‘铁骑卫专属领土’。”闪烁星拖着长音答道,瞪了苹果曲奇一眼。我眯起眼睛,盯着眼前微弱的魔法光芒逐渐变成一把透明的小刀.......成功了!我悄悄把它飘到蹄下,无声地切割着。
 
     苹果曲奇默不作声,脑袋转向了炎鸣。“他是合成马。”她提醒身边的铁骑卫,那只骑士走到飞马的身边,用一把类似步枪的武器指向了他。
 
     不一会儿,雷从另外一个房间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动力装甲,裸露的脖颈让我内心的小马不禁一笑。“你好啊,博士,我们还在愁找不到你,你却自己寻上门来了。”他对光痕说,陆马扭过头,怨恨地望着闪烁星:“你是怎么跟这支野马小队混在一块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光痕看了看我,嘴唇紧张地颤抖着:“至于我为什么要做出这个选择,因为我被威胁了所以不能说。”
 
      “等回去审判你的逃兵行为时再说也不迟。”雷说,走到我跟前:“你呢?白耀,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本来是可以维持下去的。”
 
     “在你们袭击27号之前我也是这么想,但如今我们得好好算算这笔账了。”我盯着他,余光扫向炎鸣,他用眼神示意随时待命。划拉一声,蹄子上的胶布被切开了,“就现在!”我叫道,起身撞向雷,绕开了苹果曲奇的阻拦,然后用魔法匕首死死抵住他的喉咙。“局势变了,星骑士,投降吧。”我抽出雷鞍带间的大口径蹄枪,指向苹果曲奇。
 
    “局势变了吗?”苹果曲奇淡淡地说。我回过头,发现炎鸣瘫倒在地,嘴里和耳朵冒着白烟。那只铁骑卫的蹄子压在他的背上,战斗鞍上的脉冲武器再次朝他开火,很快,飞马的翅膀便停止了扑腾。
 
      光痕仍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另外一只铁骑卫走向角落的武器堆,把闪烁星飘起的狙击枪一蹄踢飞——三比一,而且还有一挺榴弹机枪在瞄准我。毫无疑问,彻底没戏了。
 
      “好吧.....”我松开了雷,把蹄枪还给了他,“我真是傻到透顶地失算了。”
 
  。。。 。。。 。。。    
 
        我从昏迷中醒来,体会到了一阵恶心的眩晕感。被枪托砸中的地方肿起了一块,我晃了晃脑袋,看向身旁的闪烁星:“怎么样了?”
 
     “你晕倒的时候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闪烁星嘀咕道,脸上的表情明显低落了不少。她耷拉着脑袋,盯着一边被砸坏的狙击枪,眼里闪着泪花:“我讨厌你,苹果曲奇,别让我再看见你.......”
 
       苹果曲奇僵在了原地,我感觉到她在发抖。犹豫了好久,她才缓缓转向拐角,另一匹铁骑卫接替了她的位置。
 
     “嘿,白耀。”炎鸣用发烫的蹄子轻推了我一下,他微微翘起尾巴,只见镀铬的信标压在了下面。铁骑卫听到动静朝我们看过来,情急之下,我一口含住了信标:“现在该怎么办?”
 
     “你还能战斗吗?”我将信标压在了舌下。
 
      “恐怕不行。”炎鸣摇了摇头,咳出一团白烟:“刚刚我中了二十五发脉冲弹,一半的系统都被烧坏了。这么说吧,现在我能这么和你讲话全靠运气。”
 
      “那你还真是命大。”我叹了口气,朝另外一个同伴挪去。
 
      我有一个计划......
 
       光痕蹲在角落,不停地磨着自己的前蹄,即便上面的胶布已经脱落,也没有引起铁骑卫的注意......要我说,是没有小马会认为这只懦弱的陆马会做出反抗。“我想问个.....”他的哭泣声塞住了我的喉咙,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振作点,眼泪还是等我们死掉的时候再流吧。”
 
      “我不知道他们把我绑回铁骑卫总部之后,会把我怎样......枪决?还是绞首示众?还是先将我折磨到半死再处以极刑.....不,我不想被阉掉......”我尽量不让自己以蹄掩面,这家伙被害妄想犯起来真是令马无言以对。好在他姑且还是镇定了下来:“你....你刚刚想要问我什么?”
 
    “你现在鞍包里的垃圾,够修好那辆导弹发射车吗?”我悄声问。
 
     “现在这时候你还牵挂着那破玩意?还是想想怎么保命.....”他悻悻地说。不过我现在的脸上正挂着凶神恶煞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吃掉一样。他猛地哆嗦了一下:“是的,我很快就能修好.....”
 
      “好,我相信你。”我瞟了瞟周围的铁骑卫。尽管我很讨厌这个计划,但要躲开他们的目光,只能这么做了。我心一横。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勾住光痕的脖子,嘴唇贴了上去。
 
       “呜哇......唔.....”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抵着我胸口的蹄子一软,垂到了地上。我知道自己的舌头正在他的嘴里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尴尬,羞涩,不甘一起涌上了心头,让我的耳朵变得通红。我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铁骑卫身上,当我的独角发光时,所有的陆马都变得紧张不安....当然,那只被我亲上的陆马也是。
 
      我松开他的嘴唇。陆马脸红得像炎鸣鬃毛一样,但我感觉我的脸不止是红,已经要烧起来了。
 
      “为什么.....你不先跟我说......”光痕茫然地看着我。
 
      “我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故作深情地告诉他,“要是这里黑灯瞎火,我们就可以干点更激烈的事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羞耻:“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
 
      幸亏他从我的眼里看出来了我是认真的,“我懂得,我会的.....”他喃喃着。
 
      “别让我失望。”我说道,一道白色的闪光直接让他从我面前消失。那群铁骑卫还在留意四周有没有漂浮起来的物品,根本没料到我会耍这个把戏。
 
     “那家伙去哪了?”一个骑卫吼道。
 
      炎鸣和闪烁星震惊地望着我,“也许.....这就是末日狂欢吧。”炎鸣念叨着,下巴几乎掉在了地板上。
 
  。。。 。。。 。。。
 
       “你刚刚......是在故意气我的,是吧?”沉默了良久,闪烁星终于蹭了蹭我。我呆呆地看着她,她的眼睛瞥向一边,羞愧地小声自责道:“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情做错了,请你原谅我......”
 
       “什么?”我懵了,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你和博士.....那个,我从来都没有被这么吻过.......”她略带嫉妒地说:“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发展成这个地步的?”
 
     “不!我.....我和他只是......”我红了脸,慌忙解释道,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和他没有.....是要做.....不是.....唔唔唔!我该怎么向你解释才好?”
 
     “你不需要解释,我懂。”炎鸣会心地笑了,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相同血脉的小马才能够共通......“也许某匹小马的小妹妹终于有了自己中意的新欢了,我想他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此感到骄傲。”闪烁星微微地鼓着腮帮子,扭向一边。
 
      我收回刚刚的话。仁慈的露娜啊,饶了我吧.......
 
       雷再次进入实验室。苹果曲奇从拐角里走了出来,吩咐一只骑卫将他背上的机器马搬到事先准备好的推车上。“把P.A.M带上去。”雷吩咐道,看了一眼我们:“还有,解决掉他们,一个不留。”
 
      “为什么?”苹果曲奇难掩吃惊地说:“雷,告诉我,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何要赶尽杀绝?”
 
     “你知道那只紫马是义勇驹将军对吧?”雷解释道,“何况他们帮助我们的叛徒逃跑,你知道博士是谁吗?他一匹马就可以顶我们半支远征军。”他转身看向炎鸣:“至于那只合成马,我需要把它的残骸带回去研究。”
 
     “理由还真是丰富。”炎鸣打了个响鼻。
 
      “你不是我的指挥官,学士,你无权指使我。”苹果曲奇平稳地说道。对方脸上的表情变了,看得出来她已经快要越过某条界线。他的目光带着警告,注视着苹果曲奇:“现在,收队,返回总部。”
 
    “这个命令来自苹果麦斯长老本马,曲奇女士。”断角的雄马严肃声明:“他要你必须执行。”
 
     苹果曲奇的瞳孔瞬间收缩,触电般退后了几步。
 
     “你也应该收到他的指令了吧,为什么要装作没这回事的样子?”雷继续说,逐渐占了上风:“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用你的武器锁定他们,否则你会因不忠而遭到军法处置。”
 
     雌驹沉默了,“是.....”她转过头,投降闪烁星的眼神完完全全表达了她心中所想,说不清是痛苦,还是不舍,总之,是一个难以描述的眼神。“星影......”她走向我们,缓缓抬起枪口:“对不起.......”
 
    妈的,她就这样杀掉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吗?仅仅因为一个命令!我点亮独角,正想用冷冻射线将苹果曲奇变成冰雕时,被闪烁星抢先了一步。
 
    “让我来告诉你妈妈是怎么死的。”闪烁星用绝望而愤怒的眼神瞪着苹果曲奇,胸口顶在那长长的枪管上:“来,对准这里,开枪,开枪啊!”
 
      “闪烁星,回来!”炎鸣竭力想站起身,结果后腿没有支撑住,倒在了地上。
 
      “你不是很崇拜你那个六亲不认的父亲吗?”她继续往前顶,黑洞洞的枪口陷进了她的皮毛里:“那就杀了我,用他当初杀我妈妈的方式。打碎我的内脏,让我痛苦而死。”这句话威慑住了她,比我之前的反抗更加有效。泪水顺着闪烁星的脸流了下来:“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苹果曲奇颤抖地说:“你要知道,这是铁骑卫的铁则.....”
 
      “我才不管什么狗屎铁则,别忘了,你他妈也是野马的女儿!”闪烁星咆哮着,扇了她一耳光:“别以为你穿着个钢铁乌龟甲就代表自己的心很硬。还记得你和你妹妹在熠城博物馆被泥沼蟹追得满地跑的时候吗?苹果星影为了找那张破枪的图纸,像个笨蛋一样扭伤了蹄子。她当时叫你别管她,可你对她说了什么?”
 
      苹果曲奇闭上了双眼。“说啊!”闪烁星冲她大吼。
 
     “我们俩就像是......苹果派.....就算有最好吃的苹果和最酥脆的饼皮,但只有合起来,才能做成最完美的苹果派.....如果失去彼此,就只不过......”她开始哽咽,没再说下去。
 
    “就只不过是一堆苹果糊和一块干巴巴的面包皮,对吧?”闪烁星边哭边笑地补充道:“所以,你想要回那个可口的苹果派,还是杀了我,杀了我的朋友,永远变成一堆苹果糊?”
 
     “我.......”
 
     “至少我们还是苹果派,对吧?”炎鸣的翅膀盖在了我的身上。我抿着嘴点了点头,依偎在他的怀中。
 
     “执行命令,星骑士。”雷厉声向她发出警告:“你没得选择。”
 
    “你还有选择。”闪烁星注视着她,尽量让她相信这个事实:“去做回你妹妹心爱的那个苹果曲奇,或者扣下扳机,送我去和妈妈团聚。”
 
     “如果你选择后者,我保证下一秒就把你做成冰棍。”我咬着牙,独角对准了苹果曲奇:“我说到做到。”
 
    “你敢!”一只圣骑士转向我,一挺背负式轻机枪开始旋转,锁定住了我:“长官,如果你没法下蹄,我们可以帮你.......”
 
    “不!”苹果曲奇喝退了她,雌驹使劲吸了吸鼻子,喊道:“归队,圣骑士响铃。不用管这三只野马,我们的任务只是保证P.A.M能安全送达马格努斯号。剩下的事我来跟麦斯长老......”
 
     砰!
 
      一声炸响,苹果曲奇的声音停住了。闪烁星震惊地盯着她动力装甲上的两个弹洞。星骑士屈膝跪在了地上,第二枪,一颗大口径子弹打穿了她的魔能核心,三枪过后,她倒在闪烁星的身边一动也不动了。
 
     “不需要解释了。”雷收起那把大口径蹄枪,冷冷地说:“这就是长老给你的处罚。”
 
     “不。”闪烁星低声说,瘫倒在地。我和炎鸣赶紧冲上去护在她的两旁。黄色鬃毛的独角兽摸了摸苹果曲奇的鼻息,倒吸了一口凉气,怒目圆睁地望向雷。“为什么......”她带着哭腔发问:“为什么要杀了她?”
 
     “麦斯长老对待不忠行为向来没有商量的余地,苹果曲奇从27号里回来时他就已经怀疑了。她要为她所做的一切负责。”雷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同样震惊不已的骑卫:“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先生......没有。”响铃支支吾吾地回答:“那现在队伍由谁指挥?”
 
      “你。”雷指出,圣骑士咽了咽口水:“你来执行长老的命令,可别像她一样犯这么蠢的错误了。”响铃低声应诺,再次用瞄准魔法锁定了我们。
 
     炎鸣吃力地摆出战斗姿势。我咬紧牙关,愤怒地面向那只铁骑卫。此刻,她的战斗鞍随时都有可能射出足以把我们打成筛子的弹雨。雪白的光芒脉动着亮起,包围了我们周围五步远的空地。只需要等一会,再坚持几秒钟.......
 
    就在旋转机枪预热完毕之际,我们的头顶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剧烈的撼动震得我们东倒西歪,圣骑士摔倒了,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趴下!”炎鸣扑倒闪烁星,我滚到他们身上,启动了隐形小马。下一秒,电力系统崩溃了,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头盔的聚光灯投在我们身上。我们屏住呼吸,望着那群铁骑卫在四处寻找我们。“他们去哪了?”我听见了圣骑士的咆哮:“外面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遭到了炮击,反应炉被炸毁了!”苹果曲奇的装甲里传来对讲机的声音:“我现在正给你们打开备用电源,你们.....噢,操蛋......”
 
     “怎么了?”
 
     “有东西正在朝这边飞过来,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怪物......”对讲机另一头慌张地说:“我已经重启升降机了,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就来不及了!”
 
     “学士?”通讯中断后,响铃问:“我们还要管那些俘虏吗?”
 
     雷环顾了一下四周,叹息着说,“算他们走运,我们马上撤离。星骑士曲奇的死记得上报给法兰,销毁她的军籍和荣誉,以反叛罪论处。”他瞟了一眼血泊中的苹果曲奇,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她的兵籍牌拿上,我会交给麦斯长老,给他做个念想。”
 
      就这样,铁骑卫乘上了电梯,在噪音中回到了地面。短暂的安静之后,门的那边便传来一声闷响,我猜他们正在毁坏升降台。闪烁星在地上缩成一团,无声地抽噎着。
 
       “背上她,我们不能待在这儿了。”我几乎是在自言自语,释放照明术,然后走向一个垃圾桶,找回了我们的武器。等我带着这些装备回到同伴身边时,闪烁星正抱着炎鸣痛哭流涕,泪水浸透了他的护甲和皮毛。
 
    “闪烁星......”
 
      雌驹振作起来,擦干眼泪。“是的,我知道,我们得走了。”她凝视着地上的铁骑卫,神情悲凉,轻轻把蹄子放在了苹果曲奇的额头上。“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她站起来,两只水灵的碧蓝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我。
 
   “她是你的姐姐。”我沉重地回答:“你来决定。”
 
    “白耀,你能将她带出去吗?”我听见她说:“我想另外找个地方埋葬她。”
 
。。。 。。。 。。。
 
      一道白光闪过,我瞬移到了当初进入工厂的那个排水管道口,加上两只小马和一只断气的铁骑卫,我消耗的魔力又一次到达了自己的极限。仿佛被闪电劈中一样,我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虚弱地呻吟着。最后一点魔法火花从我角尖冒出,我差点就昏了过去。
     
     罗科工厂已经陷入了火海,泄漏出来的辐射让我的哔哔小马发出尖锐的警报。炎鸣拽住我的鬃毛,把我提到了闪烁星的背上,然后一点点拖着苹果曲奇的装甲往外走去。突然,一辆导弹发射车撞塌围墙,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你们都没事吧?”看见跳下车的是光痕,我们终于松了口气。他跑过来,看见炎鸣身后的苹果曲奇,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为什么要带着一只铁骑卫?”
 
     “待会再跟你解释......”我趴在闪烁星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阴沉的表情不言而喻。陆马默默地蹲到铁骑卫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鼻息,又翻开了她的眼皮:“别看了......她已经死了。”
 
    光痕掏出来一支注射针,扎在了苹果曲奇的脖子上,那些针剂看上去和当初炎鸣喂我喝下以防我心脏停跳的药水颜色差不多。“快带白耀上车。”他对闪烁星说,和炎鸣一起把尸体搬进了后车厢。那原本是用来储藏导弹的,塞下一套动力装甲绰绰有余。
 
       闪烁星扯开车门,用魔法将我包裹了起来。“白耀.....你就不能动一动腿吗?”闪烁星气喘吁吁地说,费了好大劲才将我拖进了车。我靠在狭窄的座椅上,愁眉苦脸地用蹄子拍了拍角,它没有一点反应,貌似又被我弄坏了。
 
     “我找到闪闪电池回来后你们就全不见了。”龙舌兰回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为什么你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疲惫地注视着龙舌兰的黄绿色鬃毛和紫色眼眸,又看了看她的位子......眼睛瞬间瞪圆了。龙舌兰戴上搜刮来的太阳镜,两条前腿轻轻地搭在马蹄铁形状的方向盘上。闪烁星掉了下巴,不敢相信雌驹居然坐在了驾驶座上。
 
    “你......你会开这玩意?”
 
     龙舌兰微微一笑:“这个嘛......一回生二回熟,懂些基本操作就好了。”
 
。。。 。。。 。。。
 
     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闪烁星被吓得弹了起来。“是它!”她惊慌失措地说,龙舌兰已经注意到了地上那个巨大的影子。炎鸣和光痕正在迅速跑向车门。
 
    两只雄马一口气冲了进来,我和闪烁星被他们压在了身下。
 
     “是辐尸兽!跑!快跑!”炎鸣一边吼着警告我们,一边扑打着双翼,塞了闪烁星一嘴羽毛。光痕刚爬到副驾驶座上,龙舌兰就已经将座位下的踏板一蹄踩到底,加速计量仪的指针瞬间达到了最大值。
 
   导弹发射车全速前进,载着我们逃离蹄特律镇,冲向荒野。
 
     “刚刚的炮击,是蓝脊镇那边的吗?”炎鸣收起翅膀,扒着副驾驶位问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需要支援?”
 
    “是白耀给了我信标,她叫我毁掉这里的电力系统,好让你们逃脱。”光痕淡淡地说:“所以我直接把它扔到了反应堆上。”
 
    “她是什么时候给......”炎鸣突然顿悟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明朗起来。光痕的脸也红了。“白~耀~”他拖着佩服而又贱兮兮的长音喊我们的名字。我把头埋到了前蹄下,不想让任何小马看到我羞愧到发烧的脸颊。
    
     我稍微放松了一点,抬头看了看路:“这好像......不是去蓝脊镇的方向,对吧?”
 
     “对,辐尸兽去追那架直升机了,要躲开它我们最好朝反方向开。”龙舌兰回答,“等到安全之后我再想办法绕过去。”话音刚落,导弹车碾过一根枯木,颠簸了一下。
 
      “悠着点,姑娘!”光痕紧握着扶蹄叫道:“谁教你开的?”
 
      “不是你教她的吗?”炎鸣问。
 
      “我可没教过。”光痕闷笑道,“即便如此,她能让这玩意动起来已经是个天才了,不然你让那只小紫星过来试试,我猜她连驱动踏板都踩不到。”我掏出包里的魔能核心,往他的脑袋上砸去。
 
      闪烁星的目光没有被刚刚的冒犯而转移过来,她一直望着后车厢,尽量不明显露出悲伤的模样。“博士,能先收敛一下你贫嘴的毛病吗?闪烁星需要缓一缓。”炎鸣小声责备:“她有创伤后的压力。”
 
     “整个小马国废土都有创伤后的压力好吗?事实上我知道战时应激障碍,但这个病直到野火炸弹落下都没有个确切说法。我们现在所有小马都会有这些,什么创伤啊,压力之类的,怎么就非要对她特殊照顾?”
 
     “光痕——”我咬牙切齿道,要不是我体力不支,我非得将他拧出去狠狠揍上一顿。
 
     “麻烦可不会等她缓过来之后再找上门的。”光痕捂着后脑的包嚷嚷,直到我走过去,将匕首插在他两腿之间。他才惨白着脸,闭上了他那讨厌的嘴。
 
       “这次我同意博士的话。”龙舌兰叫道,指着车载指示器上越来越近的红点。我凝视着窗外,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城镇废墟的浓烟中冒出来。
 
      那是一只断了前爪的变异蝙蝠,体型至少是正常血翼的八倍大,放射尘在它的双翼下翻腾,正朝我们飞来,身后留下了一道黄绿色尾迹。
 
       “貌似直升机已经不合它的胃口了。”光痕望着飞远的战鸟直升机,说:“我们是不是该庆幸那只不过是一只发育不良的辐尸兽。”
 
      “啥.....啥?发育不良?”我嘴里干得说不出话:“发育好的那些有多大?”
 
     “急流格勒的那些......”光痕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能等甩开它之后再谈论这个吗?”龙舌兰打断我们,一个急转驶离公路,把我们直送到右边的山谷里去。
 
  。。。 。。。 。。。
 
       炎鸣刚恢复好翅膀就飞出车外,用聚能枪灼烧着那只辐尸兽。它的体型太大了,没法低空转过峡谷,但还是紧追不舍。龙舌兰正努力让导弹发射车行驶在辐尸兽的攻击范围外——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崩塌区!”光痕喊了出来,指着前方的悬崖:“我们最好停下来!”
       
      “停你个头。”龙舌兰又一次将踏板踩到了底。
 
         辐尸兽再度尝试俯冲下来,硬生生将身体挤进了山谷,悬崖两边轰隆作响。一大块碎石翻滚着砸向了我们,龙舌兰猛打方向盘,不断地避开下落的石块。
 
        它急速掠过我们,将导弹车笼罩在它翼下的放射尘里。光痕发射了一枚地对空导弹,导弹在怪物的侧身爆炸了,强烈的焰流将它掀翻在地,四爪朝天。
 
       “射得好!”龙舌兰欢呼着,从辐尸兽的旁边开了过去。
 
        “还没有完!”我叫了出来。那怪物受了伤,出现了一道深达肋骨的伤口。但它挣扎了几秒就站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我们发出了一声骇马的咆哮。车体突然震了一下,炎鸣失去控制掉在了车顶,我连忙将他拽进了车厢:“再来一发,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需要时间!”光痕慌忙地操控着副驾驶位上的面板:“帮忙啊,小不点,别傻愣在那了!”
 
      闪烁星依旧凝视着后车厢,没有任何反应。
 
     炎鸣把弯折的翅膀掰回原位,走到雌驹的身边,对着她耳语了几句。闪烁星眨巴了两下眼睛,望着他。默默飘起了魔能滑膛枪,将身子探出了窗外。
 
      辐尸兽不可思议地追了上来。
 
     闪烁星对那个巨型蝙蝠开了三枪,魔能激光正中它的脑袋,可伤害的效果甚微。“看来你想来点更猛的。”闪烁星喃喃道,把反器材枪飘到了眼前。
 
     砰!砰!
      
     子弹射进辐尸兽两只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里,它发出一声哀嚎,撞在了山谷的石壁上。导弹车径直穿过一个枪蹄营地,还没等那些佣兵开枪,被我们引来的怪物便摔了下来,将整个聚落夷为了平地。
 
      一道烟雾从导弹车顶部射了出去,光痕发射了第二枚地对空导弹。我看着烟雾渐渐偏离飞向辐尸兽的轨道,飞到了上方,直接卡在了山谷顶部一块巨大,凸起的巨石里面:“二营长,你他娘的打歪了!”
 
      “并没有。”光痕淡定地告诉我。
 
        片刻后,导弹爆炸了。伴随着一阵崩裂的声音,那块巨石滚了下来,砸在了辐尸兽的脑袋上,瞬间开了瓢。随后山谷爆发了第二次崩塌,扬起的灰尘滚滚而上,遮挡住了下方营地和那怪物的尸体。等到烟尘消散,我们只看到一个由泥土和碎石堆成的巨大坟墓。
 
       “好吧,那也算个办法。”我点点头。光痕和炎鸣碰了碰蹄。
 
      龙舌兰将导弹发射车开出山谷,朝蓝脊镇的方向驶去。辐尸兽已经被杀死了,就这样,我们做到了。我躺了下来,是时候该睡一觉了。
 
.。。。 。。。 。。。
 
     “我‘借’给你的魔法并不多,在你的角完全恢复之前,悠着点用。”水晶尘埃闷笑着,将一小股魔力注入到我的独角里。
 
      从我醒来时起,我就一直躺在她房间的沙发上,身体的创伤都被她用治疗魔法复原了。虽然想起床,但又感觉......不舒服,浑身酸痛,加上这里几乎是任取的冰镇饮品,我就干脆赖在了这里。等到终于有力气站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谢了。”我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我们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这匹中年的深蓝色母马轻轻地笑了,“你没看到那些游商看见蓝脊镇门口停着一辆装甲车时是什么表情,现在我们多了好几单生意,包括昨晚跑掉的那支大商队。哦,我听说,你们顺带杀死那头辐尸兽的事情让镀铬很高兴。总之,恐怕我不能再用客人来称呼你们了,我的朋友。”
 
       “他们怎么样了?”我问道。
 
       “你的将军朋友心情不太好,就好像死了亲姐一样,但别担心,飞马已经去安慰她了,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去了温泉那边。”
 
    我叹了口气,坐在地上:“那具尸体呢?已经把它埋了吗?”
 
     “什么尸体?”水晶尘埃震惊地看着我:“你们有带尸体回来吗?”
 
     我感到心里一沉,反问道,“你们没看到吗?就放在后车厢里,一只暗金色的雌性陆马。”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了,我咬着蹄尖,额头冷汗直流,“他们不会在外面就把她埋了把?”我倒希望是这样,如果苹果曲奇的尸体在半路上丢了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向闪烁星解释了。
 
      水晶尘埃又一次看向我,嘟囔起来,“你这只傻狍子。”她摇摇头,坐在了摇椅上,“你去凯蒂诊所看看她吧,那只铁骑卫还活着。”她咕噜着,用念力勺子轻轻搅拌着茶:“妈的,我还以为诈尸了呢。”
 
     “好在,她还.....活着?!”我瞪大了眼睛,差点憋死过去。水晶尘埃飘给我一个旧袋子,我花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她受的伤是挺重的,抬进去的时候我也差点以为她快翘尾巴了。”独角兽轻轻地说,带着不变的微笑:“但说实话,这年头能知道假死状态的小马并不多,尤其是你那只陆马朋友,居然还声称能治好她。”她耸了耸肩:“在废土上,能说这句话的小马只有两种。”
 
     “哪两种?”
 
      “庸医和疯子。”她指出,和我对视了一眼:“你觉得他属于哪一类?”
 
      显然,我和水晶尘埃都是同一个答案。“疯子。”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笑声盖过了一切。
 
       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闪烁星。
 
。。。 。。。 。。。
 
       “抱歉,女士,里面的客人已经包了场。”三号温泉池门前的服务机器马对我说,“请过三十分钟后再来吧。”随后,它便飘去了酒吧。
 
      我渐渐开始犹豫要不要先去看看苹果曲奇的状况再告诉她,即便能让现在的她心情好点,如果光痕那边还是无力回天的话,给她造成的打击会更大。可话虽这么想,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蹄子,敲了敲门。
 
     没有小马回应。门被锁上了,我可不想在他们共浴的时候进去打扰他们,可是闪烁星的情况......我确实有点担心,她在导弹发射车上就已经不对劲了,我不觉得炎鸣一匹马能搞得定她。
 
     随后我意识到,我一直在找理由,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进去。他们中一个曾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心爱的雌驹,这两只让我倾注感情的小马如今正在......这不就是嫉妒吗?不,我不觉得自己是在嫉妒,要是我嫉妒了,我就不配得到他们中任何小马的友谊了。
 
     我的思绪渐渐飞到了别处,最终停在了木门的锁孔上。对了!就算我要把消息告诉给他们,要我等三十分钟的话那我也只能等了。不过要等三十分钟的话,最好是在温泉池的门前等,这段时间就不许我的目光接近锁孔吗?
 
    偷窥可是一个恶习。”艳阳在我耳边摇着头低语。
 
      门后的地面上全都是酒瓶,苹果烈酒......狂野天马威士忌......黑水酿.......几乎我能在废土找到的酒都在这儿了,岸边的沙滩椅上还摆着好几箱,这种消愁的方式非常的.....闪烁星。我的目光移到了水中的两匹小马身上,他们相拥在了一起,寻欢作乐,就像波浪一样上下......
 
       塞拉斯提亚烈日一样火热的性欲啊!
 
      他们停了下来。闪烁星一脸是汗,面如死灰,眼神空虚,不知道是在往哪里看,可她还是满足地呻吟了一声。她瘫在炎鸣的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飞马沿着她亮紫的脖子亲吻,小声地安慰着她,然后.....然后......天啊,他们怎么又开始动起来了?
 
      我当场就傻掉了,全身绷紧,神经好像结了霜似的。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我根本没法搞清楚刚刚决定这么做时自己是什么心态,我依旧沉浸在......他为什么要把她翻过来?好吧,这招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真不该待在这儿,还是先去看看苹果曲奇吧。
 
。。。 。。。 。。。
 
     “先生,有位女士想看一下患者。”那只叫凯蒂的医疗机器马把我领到了一个木板围成的病房。当它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那只暗金色雌驹正躺在破旧的床上,紫色的动力装甲被扔到了墙角里。魔法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汇报着她的生命体征。
 
     站在化学工作台前的陆马看向我。“白耀?”他轻吟道,我的脸别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想起在罗科工厂里的事情,我真怕自己会扇他一巴掌。
 
     “光痕。”我勉强挤出一句话:“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至少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她还是有术后感染和严重的失血。”他拆下苹果曲奇身上的治疗绷带,两个触目惊心的枪伤呈现在我眼前。虽然已经愈合了一点,但我还是打了个冷战:“说实话,我治疗她的时候也没多大把握。”
 
     “但你还是成功了。”我点点头,感觉嘴里干巴巴的:“做的不错,博士。谢谢你。”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没有庆幸,没有羞愧,什么都没有。只是低下了头,“只是想做点什么弥补你一下.....”我看到他的死鱼脸上渐渐泛起一阵红晕:“毕竟在罗科工厂里你还和我亲了嘴。”
 
      我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他妈还有脸......”我刚想发火,就把下半句话噎到了嘴里。先别说光痕才刚刚救了苹果曲奇的命,我当时还是自己主动吻上去的:“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如果再提起那件事,我就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陆马连忙点头,凝惧的双眼看着我。“她还有多久才能醒?”我尝试转移话题,好让他从惊恐中缓和过来:“我想让她和闪烁星见个面。”
 
      “我说不准.....也许几个小时,几天,或者一个星期......”光痕说着,继续在化学工作台上调配试剂,“哦,糟糕,原料不够了。白耀,帮我照顾一下她,我得去凯蒂那儿买点东西。”还没等我回应,他便走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好——吧。虽然我会接这个活,但他这种默认我一定答应的态度也太令马不舒服了吧。我还想回去温泉池那边,也许还能赶上鱼水之欢的后戏。就算去找点别的事情干,也比和一只重度昏迷的,还拿枪托砸过我的雌驹待在一块有趣多了。
 
     我讨厌等待。
 
      十分钟后,我合上从罗科工厂里找到的杂志,开始有点相信自己能将闪烁星塞进邮箱里了。门外还是没有一丁点动静,我无聊地摇着椅子,迫切想找一些东西打发时间。一本书,一张报纸,或者一匹小马的记忆.......
 
      我好奇的目光投在了苹果曲奇的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发光的独角缓缓伸出一根白丝。这咒语并不怎么消耗魔法,只是有点....累马,我已经在水晶尘埃的沙发上好好睡上一觉了。我努力集中精神,也许我能在她的眼中看到闪烁星小时候的模样,又或者找到有利于我们接下来行动的信息,她可是星骑士(虽然已经沦为了叛徒),多少也会掌握一些情报。
 
      “你就是想给自己的恶习找个正当的理由。”艳阳又在我的耳边说道:“白耀,我真是太懂你了......”
 
       “闭嘴!”我轻声说道,耳边的声音消失了。随后白光接触到了雌马的额头上,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滑进了苹果曲奇的记忆中......
 
 
 
蹄注:升级
新技能:法师应急训练——麻烦可不会等你休息好后再找上门,所以你的魔力必须恢复得更快,有多快?你猜:当然是快了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