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留痕Lv.8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复仇之光(Fallout Equestria:The Flare of Avenging)

第三十章:心怀怜悯

第 32 章
6 年前
“心碎已经让我消沉,但守护仍是本能。”
 
     怀疑
     
     我渐渐怀疑镜子里的那匹小马到底是不是我,当然了,她和我一样拥有纯白的皮毛和青色鬃发,可爱标志也依然是那个金边的小盾牌。没有致命伤,溃烂的地方也被治疗药水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整个眼瞳都是绿的,我能看见有东西在流动,但看不见瞳孔。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绝逼是他们给我注射的东西干的。
 
      他们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说实话,这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炎鸣安慰道。
 
     “我不在乎好不好看!这双眼睛跟艳阳一模一样,他的眼睛是治好我之后才变绿的!”我惊慌地缩了回去,转身指着炎鸣:“你知道你的瞳色变化意味着什么,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威胁。但我不知道!或许还有更糟的事情还在后面。”我把头埋进蹄子里,不敢再去面对自己怪异的双眼:“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得学着坚强点儿,白耀,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炎鸣紧紧握住我的蹄子,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来吧,帮我将尸体清理掉,然后趁上面小马发现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尸体?”我抬起头,望见角落里那三只被碎颅的避难厩科技小马:“你.......你杀了他们?”
 
      “那帮疯子刚刚差点杀了你!”炎鸣叫道,厌恶地看着他们:“你的监督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们,如果要出去,恐怕还得干掉一大群避难厩卫兵。”
 
       我的蹄子开始摇晃,内心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炙热,爆裂般的怒火正在我的大脑喷薄而出,把我一点点往下推。当我知晓自己正遭受背叛,而变成现在这副鬼样时,我眼前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血色。我的神经紧绷着,如同被火灼烧一般。我想立即冲出去,将那帮混蛋从内到外撕裂开来,让他们的血汇聚成的河流涌入深渊中。
 
      但我内心的小马却又竭力把我往回拉,我开始回忆每只伴我成长的小马。我的老师,我的同辈,那些参加我唯一一次可爱标志联欢的小马.......他们中不少马都在警卫处工作,可能现在就站在外面,飘着武器在禁区门口等着我们,可我不想杀死他们。悲伤,痛苦正在积蓄力量,时刻准备淹没我,加上看到身体那病态的变化。我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嘿!白耀,过来看看。”我听见炎鸣说,那声音并不在我身旁,“我或许知道你的绿眼睛是怎么回事了......白耀?”他回头看向我,耷拉下了耳朵:“我归队这几个小时里你都哭了两遍了。”
 
    “抱歉......”我点点头,尝试站起,却感到腿软无力。炎鸣奔过来用翅膀抱着我,慢慢走到房间的一台终端机前。他给我调出了一段记录,然后转身走去处理尸体。
 
      |机密|来自避难厩科技的命令#1:
 
     27号避难厩设计用于测试基因改良药剂的作用,其药物按风险程度已被分为1到8号试剂。你与其它科技成员的任务如下。确保所有居民不要偏离避难厩科技的复建计划,务必要严格遵守。此命令对研究目标及其重要。
 
    你必须如同其它居民一般行动,背景资料和身份将在任职后列入机密档案,于此不再重述。你将和现任的监管者合作进行实验,并确保该实验不会被察觉。对于特殊目标,你必须维持并延续其血统,确保其后代不会混杂其他居民的基因,必要时可采取马工繁育等措施。一旦药物生效,请完整记录它对小马各项能力的强化效果。
 
    “塞拉斯提亚的太阳日了屎.......”我不知道做什么回应才好,只感觉一肚子火......我居住了近二十年的家居然是一个大型实验室,而我只是这里的小白鼠:“也就是说,他们篡改了我的基因?”
 
     “准确来说是改良,但药副作用也同样很大。你哥的日记里有说过。”炎鸣喃喃道,踢开了一个冷藏箱,然后将尸体全部扔了进去。他递给我一把10mm蹄枪:“准备好杀出重围了吗?”
 
      我犹豫了,“不。”我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难道你觉得他们会用鲜花来欢送我们吗?”
 
     “当然不是。但这里有很多小马都不知道这件事,炎鸣,他们不是坏小马。”我叹气着跳下椅子,在飞马身边踱着步子,心事重重:“只是被那个监督骗了而已.......我不想为此而杀掉他们。”
 
    “嗯........”炎鸣轻轻哼了一声,以翅掩面,他现在肯定在想“白耀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就算我是错的,他们全都知情。但有些小马绝对是善良无辜的,”我补充道,“那群孩子。”这么说让炎鸣的表情舒缓了点,“能溜出去或者谈判解决的话,最好别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好吧.......”他说,看了眼自己满蹄子的鲜血:“我得找个地方冲洗一下,以免引起他们怀疑。”
 
     炎鸣走进了盥洗室,我也从抽屉里找到了一盒弹药和一把手术刀。醒来后不久,药物注射给我带来的难受感觉就泛了上来,我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却吐不出任何东西。直到将脑袋深深低下,我的呼吸才渐渐缓和下来,感受到自己紊乱的心跳。
 
     “记住,白耀,这是你自找的。无论如何都要挺过来......”我小声对自己说,决定继续翻检桌上终端机的记录。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至少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
      
    避难厩研究记录#164:成功了!六号药剂几乎是立即对落日辉光产生了作用,他的大脑变得更加活跃,学习能力也超乎常马。我基本可以确定它的强化作用了。蓝影为了验证他的说法,居然提出要拿落日辉光的妹妹做实验。天哪,他不知道向阳花的宝宝快要出世了吗?虽然不知道这对兄妹会生出什么怪胎出来,但这也太残忍了吧。我对此深表怀疑,但毕竟监督那边已经下达执行命令了。我会让医疗部派匹小马过来看护她的。
 
      避难厩研究记录#167:向阳花的进展出现了僵局。当六号试剂快要注射一半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我们用了六支针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向阳花已经醒了,可她现在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说她肚子里的小甜面包已经烤好了。最好叫落日辉光过来陪陪她,好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避难厩研究记录#168:医生半夜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向阳花母女平安。起初我还不相信她能在排斥反应下顺利生出来,但当我赶到看见那只幼驹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简直是个医学奇迹。我告诉向阳花,小甜面包烤得很不错。她当即就给宝宝取了个名字,白耀。这是向阳花这十几天来睡得最安稳的觉,即便她的状况仍然不太乐观。
     
      “看起来你的出生就是为了创造医学奇迹啊,小甜面包。”炎鸣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轻笑了一下:“走吧,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我倒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语调低沉,打开了下一则记录。
 
     避难厩研究记录#169:疯子!蓝影就是一个疯子!监督选他当研究部领队,不是让他随便拿生命开玩笑的。现在他竟然要拿向阳花做八号试剂实验,而且还要在两天后执行。他现在已经上报给了监督并获得了许可,就算整个团队都反对他也毫不动摇。我已经把白耀送去了育婴室,但落日余晖还是坚持留在这儿,他的情绪十分激动。我到底该怎么办?
 
     避难厩研究记录#170:终于......都结束了。兄妹双亡,这就是蓝影想看到的结局,现在那家伙终于无话可说了。等提取完向阳花和落日余晖的组织样本之后,他就会被调任到禁区其它地方工作,我想这对谁来说都是件好事。如今只剩下七号、八号试剂还没测试,监督也在催促我们继续下一项实验。但我想先关停这里,等那两个孩子长大点后,在重启这个项目。这意味着我要跟监督好好谈谈,但愿她能同意我的提议。
 
     “他们根本就不是死于遗传性肺病!”我愤怒地叫了出来,把自己的头猛地砸在终端机的屏幕上。“都是这些混蛋害的,都是他们害的!”我叫喊了一遍又一遍,感觉泪水从眼中流经鼻子滴下,我边抱着自己边急促而颤抖地喘着气。塞拉斯提亚在上,这十几年来监督一直在欺骗我,艳阳也是,所有小马都是!
 
      炎鸣轻轻把我包在一只翅膀里,让我靠着他的皮毛痛哭流涕。一阵尖锐的蜂鸣声突然在房间里回响,我们都往上看了看。
 
    “你的逃跑计划已经落空了。”炎鸣收回包在我身上的翅膀。搀扶着我走到了电梯前:“我知道你或许不希望伤害这里的小马,但相信我,至少试一试。尤其是他们朝我们开火的时候。”
 
      “我不知道现在还能相信谁......但也只能这样了。”我点点头,给10mm蹄枪装上弹夹:“我们走吧。”
 
。。。 。。。 。。。
 
     别去想那双病态的眼睛了,就算它们在发光,那又怎样?反正我也对此束手无策。当我能控制住自己的四肢不再颤抖时,炎鸣才慢慢松开了蹄子,进入了隐形模式。我们不再指望谈判,除非他们能无条件放我们离开。否则,我们会先发制马,一路冲到避难厩大门。
 
     第一批出现的敌对目标是禁区前的高级警卫,见我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们连忙举枪拦住了我。炎鸣在一旁等待着,在我朝他们射击的瞬间结束了隐身,蹄击一下子落在了警卫的脸上。另外一匹小马也被子弹击伤蹄子,在哀嚎中失去了意识。
 
     炎鸣脱下警卫的护甲,然后把他们都扔进了电梯。我用门禁卡打开了滑门,看见27号避难厩的居民从各个走廊冒出,尖叫着朝监督区涌去,有的小马身上还挂着伤。恐慌似乎笼罩了整个避难厩,但我怀疑这可能不是我们造成的。
 
     没有一匹小马注意到我俩的存在。
 
     我躲在房间里,视野里有一个光点正在向门口靠近,就在她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我打开了辅助瞄准系统。我的枪柄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她的眉间。橙色独角兽措蹄不及,嘴里叼着的一袋子土豆也掉到了地板上。
 
    炎鸣闻声赶来,穿着高级警卫的护甲。见有马闯入,他连忙抬起蹄子,准备踢晕她。
 
    “等等!等一下!”我伸蹄拦住了他,望着这只缩在角落里的小马,她橙色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我认识她,天天给我们做薯泥的牛油果。”
 
    “所以她做薯泥还是做牛油果?”
 
    “不!牛油果是她的名字,避难厩里就她做的食物管饱。”我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发现她背上有一处大面积烧伤:“嗨,牛油果,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广播....袭击.....爆炸.....死尸......”她口里吐出的只有词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绿眼.....怪物......怪物......”她大声地尖叫起来。牛油果是避难厩公认最胆小的厨师小马,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惊恐不已。不过她这回真的吓得不轻。
 
     “镇定点!”虽然医疗部对失心疯有专门的治疗方案,但我只能给她一记耳光:“我真的有这么吓马吗?”
 
    “广播.....广播......”她呜咽道,眼睛盯着自己的蹄子。我看了一眼哔哔小马,上面显示避难厩的公共广播正开着。
 
    “紧急通报,27号避难厩正遭受不明势力的袭击。”监督用急迫的语调喊着:“他们已经占领了前门和公共广场,并杀戮每一匹小马。所有非警卫居民立刻前往监督区避难,再重复一遍,带上你们能收集到的食物、水和药品,立刻前往监督区避难.......”
 
     见了露娜的鬼!
 
    “那些警报不是针对我们的。”炎鸣突然说。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我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女神的羽毛.......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该怎么办?”
 
     “至少我们得先搞清楚那波又是何方神圣.......”我做出了一副无害的样子,看向牛油果:“听我说,我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看到入侵者了,对吧?”
 
     “死尸.....绿眼.....怪物.....”噢天啊,她就只会说这几个词吗?但从她点头的动作来看,牛油果似乎肯定了我的话。
 
      “所以你看到的是活马,还是机器?还是其它东西?”当我提及这个问题时,她突然蜷缩了起来,全身的神经都在紧绷,“好了,牛油果,深呼吸.......”我安慰道,她渐渐放松了下来:“你得振作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当时有小马和你在一起吗?”
 
    “高丽.....和我......”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南瓜派......”
 
    “你想说的是高丽糖果跟你在一起,所以你看见她了对吧?”我问道,牛油果惊慌地点了点头,“你看见她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舌头突然好像打了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快点,牛油果,你看见她发生什么了吗?”见她开始哭泣,我比她更慌张了:“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高丽糖果出什么事了?”
 
    “爆炸!死尸!”她大声叫道。终于,她还是崩溃了,倒在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不......”我粗重地喘息着,心脏雷鸣般跳动。千万别是我想象的那样,高丽糖果可是我在避难厩里唯一的朋友:“炎鸣,去警备室拿回我们的装备,我得去食堂一趟。”
 
     “白耀,现在那群警卫正在对付入侵者。”炎鸣探出脑袋,听见门外隐约的枪炮声:“这可是我们逃走的好机会。”
 
     “计划有变。”我对他叫道:“我们要多带上一匹小马离开。”
 
。。。 。。。 。。。
 
     我向安保区冲去,路上全都是枪声和小马的叫喊。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警卫,我从他们身上又找到更多的弹药。我将蹄枪飘在身前,始终未放松警戒。炎鸣从尸体的口袋里翻出一支镇定剂,我将它扎了进去,暂时稳定住了心跳。
 
     “老实说,白耀。”他在后面嘟囔:“你的多管闲事会害死你自己的。”
 
     “这不是多管闲事!”我反驳道:“高丽糖果是我朋友,我不想她有事。我必须要去救她。”
 
     一道街垒将警备室、监控中心和用作小黑屋的拘留室分隔开来,上面的黑色焦痕说明这里曾被爆破过,但卫兵们用各种家具对它进行了加固。一只高大的蓝色雄马飘着镇暴霰弹枪把守在入口,里面则是十几只狼狈不堪的警卫,低声咒骂,或者抱着武器祈祷。警卫长幽暗正抬起自己伤痕累累的蹄子,一边用魔法摆弄着午夜蓝的杠杆式步枪。菠菜叶站在他的旁边,背着两个医疗箱。
 
     “嘿,这是我的枪!”我指指幽暗蹄中的守夜者,生气地说。然后用蹄子将它拽了回来,她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注意到了我身后的炎鸣,只好悻悻将兜里的步枪子弹还给了我。
 
     “你回来了!”菠菜叶扑了过来,我只好生硬地和他拥抱一下,“什么鬼啊,白耀。你的眼睛真的太抓眼球了。”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臀部:“真是正翻了。”
 
     “姐变绿眼妹了,对吧?”我哼了一声:“要是你知道这是某种药剂引发的后遗症,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别来无恙啊,菠菜叶。”炎鸣说:“艳阳在日记中经常提及你的名字,他发誓要将你狠狠揍一顿,如果你再调戏白耀的话。”他看着我将子弹一颗颗塞进弹仓里,对菠菜叶警告道:“给我安分点。”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入侵了这里?”我问幽暗。
 
     “一支军队,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打开了避难厩大门,一进来就朝我们开火。”他回答道:“除了你这把枪,任何子弹都打不透他们的装甲,我们只能撤退到安保区,在你们抵达之前遭遇了两次攻击,丧生了十五名警卫。”
 
    “节哀顺变。”我面无表情地说。
 
     “铁剑教官十几分钟前带着一支小队去搜救被困在食堂厨房里的幸存者。”幽暗补充说,走路时有点瘸:“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他们说找到了高丽糖果,但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他们。我怀疑他们被偷袭了。”
 
     “高丽糖果还活着?”
 
     “至少他们失联前是这样。”
 
     “好......”我点了点头,语调变得严肃:“我是前避难厩高级警卫白耀,让我带几匹马过去。如果高丽糖果还在那里,我就一定会找到她。”
 
    “不行!”幽暗厉声说:“我理解你的忧虑,但我不能为了一匹生死未卜的小马,将街垒,武器供给,还有这里所有小马的性命置于险境。这是我的职责。”
 
     “保护避难厩里的每一匹小马也是警卫的职责!”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看见自己的瞳孔缩得有如针尖那么细小。
 
    轰!
 
    爆炸声回响在大厅里,打断了所有的对话。“外头有动静!”站在街垒外的警卫朝我们大喊,用枪指着走廊的另一端。
 
     当我们全都进入战斗位置时,一个粉色的身影从阴影中钻了出来。她拖着一只被钢筋扎穿的蹄子,鬃毛和腰部都满是血迹。“糖果!”我惊喜地喊道,一把冲上前抱住了她:“噢!我那该死的监督小跟班。看到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们见马就杀......所有小马都死了......”她瘫在我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点燃了厨房......炸....炸了一个......还有.......在追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高丽!撑着点!该死!”我把她抱进掩体后面,听到钢筋落在地板的血滴声,“菠菜叶!你他妈在哪?快做点什么!”绿色雄马很快便抱着治疗药水和绷带跑了过来,从我怀中接过了她。
 
       咚!咚!咚!
 
      装甲蹄子踏在地上的声响传入我的耳朵,我转身面向通往食堂的走廊,看见一只铁骑卫正向我们走来。他灰色的动力装甲上布满了焦痕,浑身上下都是磨损和弹坑。他用武器指着,视觉强化魔法面罩上的绿光告诉我,他已经用瞄准魔法锁定了我们。
 
    如果说我们之前还有任何怀疑的话,那么下一秒钟就完全没有了。两枚火箭弹从骑士背上的战斗鞍飞射出来,拖着长长的尾迹,在街垒上方的天花板爆裂出火焰。炎鸣展开翅膀,挡下了飞向我的弹片。
 
     大多数警卫都躲在掩体后面,逃过了一劫,只有那只高大的蓝色雄马被炸成了一团血色的迷雾。雷鸣般的轰响惊醒了高丽糖果,她看着自己被包成木乃伊的蹄子,痛苦地呻吟起来。
 
     “操!”幽暗喊道,飘起掉在地上的镇暴霰弹枪,其余的警卫也纷纷朝入侵者开火。但他们不知道,动力装甲的防御对这种火力绰绰有余。交战中铁骑卫的枪火声涌入稀薄的空气中,子弹穿透了掩体,击飞了一些警卫。紧接着一枚火箭弹飞来,将一部分街垒陷入了火海中。
 
     我飘起守夜者,立刻切换到了辅助瞄准模式。我不想与这些穿着魔法装甲的小马作对,但现在,他们入侵了我的家园,并在里面搞起了大屠杀。就算我多么厌恶这个避难厩,甚至想把监督千刀万剐。但身为警卫,我必须要保护这里,这是我的职责。
 
     这么想没让我好多少,但至少能说服我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骑士被第四枪击毙,倒在逐渐扩散的血池中。整整一分钟,我都未移动过一分一毫,只是蹲在原地保持着射击姿势。我刚刚杀死了一只铁骑卫!
 
     “恭喜你,白耀。”炎鸣轻声调侃道:“你刚刚终结了你的盟友。”
 
     我缓缓放下枪:“这艘小船早他妈该翻了。”
 
。。。 。。。 。。。
 
    
     “她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的了。”菠菜叶重新检查高丽糖果的伤势,诊断道:“我不知道废土外面有没有更好的医生,但如果现在就离开的话,恐怕连走到避难厩大门都不行。”
 
    “而且我们还要解决掉路上的敌马。”炎鸣说:“我没法一边背着她一边战斗,白耀,你也不能,这相当于送死。”淡黄色天马正给鞍箱装上聚能枪:“话说进来了多少铁骑卫。”
 
    “大概有三四十只,甚至更多,当时场面太混乱了。”幽暗抱着伤蹄,喃喃说道:“你说的那些家伙为什么要袭击这里?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我摇了摇头,拨开了遮在面前的青蓝色鬃毛,“光是我在禁区注射的那些东西,就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掠夺理由。”虽然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它除了让我的眼睛变化还有什么鬼用,“何况这是一座稳定运作的避难厩,有净水芯片,能源反应炉和足以维持几百匹小马生存的土豆种植园。”我背上鞍包,将守夜者挂在枪套上:“这可能就是他们扩充军备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和你的朋友离开,留下我们在这儿等死?”他哀求道,我看到几十只眼睛正不安地盯着我看:“你不能这样!这可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和艳阳只是你们的小白鼠而已!就算这里被野火炸成灰也不关我的事!”我突然朝他吼道,但怒火不能长久维持。看到身边低声啜泣的雌驹,我的愤怒开始消退:“救不救你们不是我一匹马说的算,你得问问我朋友的意见。炎鸣,你怎么看?”
 
     “得了吧,白耀。”炎鸣说,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打心底就想帮他们一把,别拿我当挡箭牌好吗?”她指明道,让我的蹄子无处安放:“我看你的意思,老大。”
 
      “我不是老大,是你和她自己说的。”
 
      “在外面我们都是听你的,谁做决定谁就是老大。”炎鸣模仿闪烁星的语调,故意对我挑了挑眉:“赶快做决定吧,晚一秒就会多几只避难厩小马被杀。”
 
     我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还会怜悯他们吗?”
 
     “会。”
 
      “操!”我狠狠地跺了下蹄子,“好吧!你赢了!我待会再找监督算账!”
 
     “行,我陪你。”他平静地说:“有什么计划吗?”
 
     “我不觉得光靠咱俩就能收拾掉那些铁骑卫,所以我打算再叫些帮蹄过来。”我叹了口气,从鞍包里飘出了那个无线电设备:“在援军到来前,我们得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炎鸣点了点头:“走起?”
 
       “走起。”
 
。。。 。。。 。。。
 
     我点亮探照灯,小心翼翼地在沦陷区里行进着。每个走廊,我们都会经过许多死去的小马。入侵者的袭击残暴无比,要是刚刚不遇上那只狂轰滥炸的铁骑卫的话,我真以为这是掠夺者的杰作。
 
       但不管是谁,能将这里变成一个屠宰场的家伙,已经和掠夺者无异了。而对待强盗,废土教会了我一种简而明了的办法,没有法律,只有惩戒。
 
      第二只铁骑卫被我用守夜者瞄准了心脏,伴随着一声脆响,子弹打穿了她的装甲。被金属包裹的身躯轰然倒下。我丝毫不为同盟的破裂感到惋惜,也没有感到愉快。在激烈的情感洪流冲击下,我变得麻木而专注。我的行为是必要的,也是正确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情感能够阻止我了。
 
      我听见炎鸣聚能枪特殊的枪响。片刻后,现身后的他冲到了我身边,用蹄子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一只骑士骂骂咧咧地出现在拐角,背上扛着一把重型机炮。我可清楚那玩意的威力,也不想再多领教几次。我第一时间便启动了辅助瞄准魔法,给他的头盔开了两个洞。
 
     我转过那个熟悉的拐角,发现自己正对着避难厩厨房,四周的墙上有大片黑色焦痕,断裂的输气管道正向外喷出火焰。跨过地上被烧黑的动力装甲,我看见好几道鲜血从一面墙上缓缓流下,末端是那支失联小队成员的尸体。铁剑教官的蹄中紧抓着一个对讲机,如果我没注意到他破烂制服下流出来的内脏,我几乎可以假装他还在寻求支援。
 
     他们都死了。四分五裂地死了。
 
     耳边的金属碰撞声让我立即警觉起来。我来到厨房外的配餐区,俯下身子,食堂那两只铁骑卫显然是被刚刚的枪声吸引过来的。在我发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用瞄准魔法锁定了我。圣骑士背上的榴弹机枪射出一颗金属苹果,反弹了一会后滚到了我的蹄边。
 
    我用念力将它扔了回去,榴弹在半空中爆裂出火焰。烟雾中,一颗子弹扫过我脑袋几秒前所在的位置。
 
    我根本没法跟这种武器抗衡。他们一步步逼我后退,点燃了我面前的一切。我打光了弹仓,正在重新装填,炎鸣用牙咬住了我,猛地将我拉回了厨房。下一秒,榴弹的爆炸声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或许下次你可以试试偷袭。”炎鸣提议道,转身冲了出去,朝那两只铁骑卫开火。聚能枪的攻击对动力装甲来说简直是在挠痒痒,但激光还是遮住了他们视线。我塞入两颗子弹,朝他们的胸口各来了一发,骑卫的背后飙出一团血雾,均是一枪毙命。
 
      厨房里突然传出奇怪,突兀的噪声。背后的空气弥漫着寒意。
 
     那具烧焦的动力装甲重新站了起来,试图用她的旋转机枪瞄准我们。“小心!”炎鸣飞身扑倒了我,身体和翅膀上挨了不少子弹。他扑腾着站了起来:“你没事吧?”
 
     “有点.......”我捂着胸口,心脏又开始毫无规律地跳动起来:“我没弹药了!快杀了他。”
 
     “他怎么还不死?”厨房里的铁骑卫说,继续朝飞马射击。撕裂他血肉的速度几乎跟他再生速度一样快。飞马向她走去,让我知道他几乎毫发无伤:“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再打多少发也没用,知道吗?”炎鸣走到他面前嘲讽道,还没恢复的机械眼睛放射出红光。他攥紧两只金属前蹄,用力向那骑卫的头部而去。她还没发出任何叫声,暴风骤雨般的蹄击便让她的呼救声憋了回去。“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骑卫的头盔在他蹄下凹陷进去,最后一击彻底打烂了他的面罩。我看着他就这么空蹄终结那个骑卫,感到自己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新型追猎者”的反装甲能力把我吓了一跳。
 
。。。 。。。 。。。
 
    炎鸣踹开医务室的门,我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这里并没有遭到多大的打击,可能是来这儿的小马都是些老弱病残吧。病床上有匹因失血过多而死去的警卫,弹片几乎撕裂了他的右后蹄。这里的医生在撤离之前已经尽力给他缝合了一半,可还是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镇定剂......镇定剂......”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破碎的药柜里胡乱翻找着,每一次心跳都像永远一样漫长。我飘起一支针管,扎进了大腿里,注入体内的化学成分开始让我恢复。我瘫坐在床边,感到虚弱、无力,但想将重心放在我们面临的危险中。
 
     我又打了一支肾上腺素,吞下一片霸力。“好了,继续......”我呻吟着,膝盖在发抖,但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我带走了所有的针剂以防万一,继续朝监督区走去......枪炮声起伏不定,从模糊到清晰,又重归模糊。当我们接近公共大厅的时候,看见一些临时建立的路障——铁骑卫从这儿开始才遭遇有组织的抵抗。
 
    “你真的要跟他们拼命吗?”炎鸣似乎更担心我的情况:“你看上去很糟,白耀,我想还是去大门等闪烁星过来吧。你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是啊,我变成这副鬼样,除了自己谁都不信.......”我喘息着说:“但我还没死,那就继续前进吧。”
 
     “简直像只顽固的白色蟑螂......”他非常轻微地嘟囔,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你知道战前小马们是怎么形容蟑螂的吗?” 我回过头看向他:“不管发生了什么,它们都能活下来。借你吉言,我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通往公共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有动静,指示器上的光是红色标志。我朝后面挥了挥蹄,开始放轻步伐。
 
     那只铁骑卫始终都没看见我们进来,我打开辅助瞄准模式,把守夜者飘到他腿部装甲的缝隙处。
 
    砰!
 
     子弹打碎了他的关节,炎鸣果断冲了上去,在他来得及叫喊之前扭断了他的脖子。
 
      “我觉得这就是去监督区最近的路了。”我走出去,在楼梯口瞥见了蓝铃花的尸体,呆住了。她依旧穿着那件亮片裙子,只不过头部和两只前蹄都不见了。我还记得当我还是空白屁屁的时候,曾偷偷翘过一堂天赋课,只为跟在马群后面去欣赏她的演出。虽说很快便被抓了回去,但她的音乐一直触动着我的灵魂。我的眼角流下痛苦的泪,怀旧地哼着她唱过的歌。
 
      “白耀?”
 
      正当我们准备上楼时,一个铁骑卫从楼道里钻了出来,亮出一道细长的光柱。我赶紧低下身子,等待我们被击中。
 
    但那不是武器的火光,而是头灯的亮光。而哔哔小马也显示她为友好的黄色。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认出了她的声音,是圣骑士钢链:“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你知道你在袭击哪个避难厩吗?”我用念力扯了扯衣领,给她看看上面的“27”:“我出生时就在这儿成长,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该回来?反倒是你们,为何要屠杀这里的居民?”
 
    “这是麦斯长老直接下达的命令,任务至上是铁骑卫的铁则.......”她平稳地说:“原谅我,这是特别任务,得让你马上离开,你们不能干涉这次行动。”
 
     “可由不得你们。”我举起守夜者,同时她的火箭弹发射器也弹开了,所有武器严阵以待:“最后一次警告,立马带着所有铁骑卫滚出去。”
 
      “我没有这个权力,现在我的部队听命于星骑士曲奇。”圣骑士钢链不动声色:“别这样做,白耀,跟铁骑卫作对对你没什么好处。 ”
 
    操!不要!连她也参与了!塞拉斯提亚和露娜诅咒她们被活活烧死!
 
    “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们早就策划好的?”我的语气透露着心碎,这真他妈的棒极了!“你们一开始就把我当做一枚棋子,对吧?”
 
      “不。”钢链直接说:“星骑士曲奇也有她的苦衷,但她还有我们都必须执行这项任务。否则我们归队后,会因不忠遭到军法处置。”
 
    “再不悬崖勒马的话,你们可能连马格努斯号都回不了。”炎鸣冷冷地说:“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她,你站在哪边就行。”
 
        我们盯着圣骑士钢链。这个铁骑卫,这个永远服从命令的士兵小马,被我们逼到了角落里。被迫在她效忠的组织和我们之间做选择,而哔哔小马上代表她的黄色光标,也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教室里还有幸存者,那是我的部队负责清理的地方。”钢链说,声音十分平静,就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至于星骑士曲奇,她的任务目标是能源反应炉,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说完她转过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所以,”炎鸣在我身旁低声说:“她到底是站在哪边.......”
 
   “我也不明白,但最好不要再让我遇到她。”我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先去救马。”
 
。。。 。。。 。。。
 
       “有小马奋起反抗,但他们并没有成功.......”我自言自语道,走到教室的门前。这里的尸体并没有公共大厅那么多,但是每匹马的嘴里都抄着家伙。
 
     炎鸣用蹄子踢了踢聚能枪,回答,“希望这不是个陷阱,我进陷阱都进腻了。”他的猜疑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这的确不像铁骑卫的风格。我有点担心他们会设下埋伏。
 
     不过钢链并没有欺骗我,哔哔小马上显示教室里确实有活着的小马。片刻后,我用磁卡打开滑门,将堵在门前的课桌飘到一边。房间里面很昏暗,在探照灯的光芒下,我能看见十几只成年马挤在远处的角落里,身后是一群幼驹。雪绒老师正站在门后面,蹄里握着一个吉他,她一定是想用这东西保护孩子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走了进来,冲她挤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的吉他砸在了我脸上。
 
    “是我......”我闷哼一声,鼻子里全都是铜锈的味道。我小时候也没少挨过她的打,但这绝对是最疼,最莫名其妙的一次,“雪绒.......”我用念力捏住鼻孔,连忙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雪绒挥舞的吉他停在了半空,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噢.....我以为是入侵者......这太尴尬了.......”她将我扶了起来,擦了擦我鼻子里流出的血。我看见她的身后还有一只飘着警棍的卫兵。雪绒吃惊地盯着我的瞳孔,“你的眼睛怎么变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
 
     “有小马告诉我的。”我呻吟着,脑子里还回响着吉他的弦音:“学生们没事吧?所有小马都没事吧?”
 
      雪绒点了点头,“孩子们实在太害怕了,我没法将他们都带到监督区。后来有只入侵者冲了进来,朝墙壁开了几枪后,便把我们关在了这里。”她指了指黑板上的弹孔,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他们到底是谁啊?”
 
     “铁骑卫。”我回答道,眼神未曾从那些幼驹身上挪开。虽然知道自己身子很脏,但我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用脑袋亲昵地蹭蹭他们:“别害怕,我很快就把那些混蛋给赶出去。”
 
     “她从小就是个幼驹控。”我听见雪绒对刚进来的炎鸣说:“飞马先生,她的眼睛真的没出什么问题吧?”
 
     “暂时还没有。”炎鸣微笑着说:“不过,至少她现在看上去不能更好了。”
 
。。。 。。。 。。。
    
 
     我将冷冻枪递给了雪绒,“拿上它,用你的生命去保护这些幼驹,我要去支援监督区了。”我想自己最好能在他们回到这里之前就把他们全部干掉,前提是我们能做到的话。
 
    “只要对准敌马,然后扣下......这个就行了,对吧?”她指着扳机问,我点了点头,她回以我一个明媚的微笑:“我太久没有练过射击了。” 
 
      三只铁骑卫突然从楼道冲了过来,朝我们倾泻火焰和机枪弹。“三点钟方向!”炎鸣喊道,展开翅膀挡在了面前。弹雨中,我听见雪绒尖叫一声,她的身体随即便软了下去。那匹警卫见状,抽出我给他的蹄枪,朝入侵者开火了。
 
      “别浪费子弹了!这伤不了他们!”我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雪绒,我边开枪边把治疗药水和绷带抛给他:“把她拖进去,封死门口,就算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出来!”
 
        我滑进辅助瞄准魔法,将守夜者剩下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射倒了一个,重伤了一个。我退到炎鸣背后,装填弹药,电梯里又走出来两只铁骑卫。我和炎鸣左右散开,分别对付一边的敌马。
 
     战斗中,一只铁骑卫转向了炎鸣,我警觉地发现,那厮战斗鞍里装着火箭发射器!
 
    “闪开!”
 
    火箭弹拖着尾迹朝炎鸣飞去。那只飞马本能地抬起翅膀,火箭弹在他身下爆炸了,飞溅的弹片几乎撕碎了他所有血肉。炎鸣被炸飞到一道墙上,用来充当盾牌的翼骨已经严重变形。
 
     “他是只合成马!”其中一只骑卫大叫道:“消灭他,赶快向星骑士......”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那个铁骑卫倒下了,头盔上赫然出现两个大洞。可我的视觉强化指示器上并没有出现友好标点......准确来说,她还没进入哔哔小马的探测范围内。
 
     远程精准射击,我心想着。这操作只有狙击手才能做得到,闪烁星和她的增援终于来了!
 
     炎鸣摔在地上,冒着烟的骨骼劈啪作响。我看见他的胸口被开了个冒火花的窟窿,一枚弹片插进了他的核心里。炎鸣几次想扑腾着站起来,可都以失败告终。
 
     背着火箭弹的圣骑士被狙击手放倒,另一只铁骑卫转向炎鸣,用一个类似反器材步枪的武器瞄向了他的头。
 
     “不!”我大吼一声,十万火急下,我将角对准了炎鸣,心里默念着传送魔法的咒语。我突然回想起上次这个魔法给我带来的副作用,这可能会让我的魔力再次丧失。但都无所谓了,不管传到哪儿,只要能让他从枪口上移开,这一切都值了。
 
     一道白光包裹住了炎鸣,在那只骑卫开枪的瞬间,飞马一闪就不见了。寒意渐渐涌上我的独角,整个大厅都在闪耀着我角尖上的光。我疲惫地尖叫着,感觉全身的魔力都要被榨干了。我快控制不住它了,不!不要......
 
      我角上的耀光脱离开去,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前方,所过之处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光束最终笼罩住了那只骑卫,似乎瞬间就把她变成了一个小马形状的冰雕。
 
     最后一只骑卫显然被我惊呆了,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用尽念力将他推向了走廊,铁骑卫向后踉跄几步,刚稳住身子,一颗子弹便撕裂了他的面罩。
 
    我瘫倒在地,头痛欲裂,心脏又开始毫无规律地跳动起来。尽管这样,在我晕过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我救了炎鸣,现在,该睡一觉了。
 
    在黑暗吞噬我之前,我最后看到的场景,是那只变成冰雕的铁骑卫倒了下去,碎成了一堆包着铁和肉的冰块。
 
。。。 。。。 。。。
 
     “她怎么了?”我睁开眼睛,看见泡芙抱着一个医疗箱跑了过来。我试图站起,但被一只紫色的蹄子按住了头:“白耀,你能听见吗?”
 
     “她会没事的。”闪烁星说,对我笑了笑,“快瞧瞧,哪位小马还生龙活虎着呢。”我意识到自己正枕在她的腿上。噢,女神在上,这感觉太美妙了:“给她点水喝,泡芙,你检查一下她的心跳。”
 
     柠檬黄独角兽拧开了一瓶水,小心地倒进我的喉咙。“我从没见过一只小马的心率会乱成这样,”她把简易听诊器放在我的胸口,转身开始翻找她的医疗箱:“但愿我这次带了镇定剂过来。”
 
     “我的兜里有......”我小声嘟哝着,抬头望着闪烁星:“我很高兴你们能来.....还有......刚刚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想问我隔着一条通风管道和走廊帮你狙杀掉三只铁骑卫,还是你昏迷前射的那束冷冻光线? ”闪烁星舒了一口气,温柔地说:“你是从哪学会这招的?”
 
     “哪招?”我说着强迫自己坐起来,尽管我的胸口抽痛得如此剧烈以至于我快要趴下了。闪烁星指了指一边被堆在一起的冰块:“哦,我也说不清......也许是药物的作用.......”我看见她正疑惑地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求你,不要说出来。”
 
     “好——吧,其实炎鸣已经跟我说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奇地掀起我的眼皮:“嗯.......绿就绿了点,其实也不是挺亮嘛。”
 
      “炎鸣!”我猛地想起那只飞马:“他现在怎么样了?”
 
     炎鸣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中,看来我严重低估了这只合成马。
 
     “现在你们带了多少匹马过来?”
 
     “就我们两个。”闪烁星看了看泡芙,又看了看我,“当时我们就在附近,收到你的求救信号后,我在防空洞门口打了颗信号弹就进来了。”她解释道:“奔石上校的增援还在路上,她的义勇驹最近刚获得了一批魔能武器,不久后就能到达。”
 
      “现在战况怎么样?”泡芙严肃地发问,一针打在我的尻上。嗷!
 
      “单方面的屠杀,没有悬念。”炎鸣回答道,我相信她们也已经注意到那些尸体了:“大部分幸存者都躲进了监督区,剩余警卫的抵抗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靠着闪烁星,用她娇小的身子作为支撑,她鬃毛散发出的香气让我平静下来。但每次想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我都会感到一波新的愤怒。“不能让他们再这么下去了!”我弹了起来,飘起守夜者装填上子弹(我居然还有魔力来拿枪!):“我们阻止苹果曲奇,把被困的居民全都救出来。”
 
    “等等,你是说....苹果曲奇......她也参与了?”闪烁星倒吸了一口冷气,当我向她点头的时候,雌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那混账......”闪烁星飘起反器材枪,牙齿磨得咯咯响:“我得去找她。”
 
      “她应该在能源反应炉那儿,但现在大部分幸存者都被困在监督区里,一大队铁骑卫正在试图突破那道门。”炎鸣说:“我知道如果你觉得自己主意没用的话,你是不会提出来的。但现在马命要紧,谈判的事情待会再说。”
 
      “那么这样,你和白耀去监督区,我带着泡芙去找苹果曲奇。”闪烁星毫不示弱:“或许我可以说服她,让她停下这场屠杀。”
 
     “不!”
 
     话音刚落,三匹小马的目光便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们论数量和装备都不及那些铁骑卫,分开行动绝对是一个坏主意!”我跺了跺蹄子,继续道:“我们必须在一起!”
 
    炎鸣和闪烁星对视了一眼,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白耀。”一雄一雌异口同声地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老大?”
 
    我真该闭上自己那被露娜操过的嘴。
 
   但我没时间跟他们较劲了。如果还有居民活着,那我们就不能放弃他们。
 
。。。 。。。 。。。
 
     我缩在一个角落里,炎鸣隐身靠在墙上,闪烁星和泡芙躲在储物室里,反器材步枪的枪管从柜子间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守夜者的子弹还剩下三发,但我怕装填时发出的声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我听到铁骑卫靠近的踏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我看见那只合成马飞到这里了。”领头的铁骑卫对身后的同伴说道:“而且这里的脉冲信号很强,它应该就藏在附近。”
 
     “找到它,并活捉它。”枪骑士莱斯下令。四只铁骑卫缓缓走进我们的埋伏圈,黑暗中,动力装甲的头灯显得格外亮眼。
 
     炎鸣突然向前猛冲,我能感受到他冲锋时翅膀扇出来的风。显形的一瞬间,他红色的眼睛便锁定住了一只铁骑卫,同时两只前蹄着地,扭转躯干用力朝他的头部踹去。铁骑卫的装甲能够抵御烧伤割伤,但冲击波仍然能对内部的小马造成严重的挫伤。飞马的一记蹄击就足以让他失去意识了。
 
     我迅速推拉杠杆,对领头的铁骑卫射了三发附魔步枪弹。我能听见反器材步枪响亮的轰击声,闪烁星把那只背着榴弹枪的骑卫一枪爆头。
 
     “该死.....”枪骑士莱斯将背负式机炮对准了我,我还记得他曾在熠城竞技场救过我一命。但现在,他朝我开火了,我急忙躲闪,哪怕腿中一枪也可能面临死亡的风险。
 
     反器材步枪再次轰响,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左眼,从右眼飞了出去。
 
     “好吧,以后就这样杀。”我将莱斯的尸体缓缓放在地上,望向通往土豆种植园的楼梯。闪烁星走向那只没死但瘫痪掉的铁骑卫,魔能滑膛枪的光导腔已经变得通红:“别浪费电池,他已经对我们没有威胁........”
 
      噌!
 
    “走火。”闪烁星踩了几下发光的灰烬,露出凶恶的目光。她扶正帽子,径直走向楼梯。
 
     “她火气怎么这么大?”炎鸣在我耳边喃语:“我以为你才是情绪最不稳定的那个。”
 
     “屠戮憎恨心理的症状。”泡芙压低声音解释道,尽量不让闪烁星听到:“况且现在她已经被铁创(PST)蒙蔽了双眼。”
 
    “铁创?”
 
     “铁骑卫创伤后应激反应(Post Ranger Trauma)。”泡芙说:“她曾经在一场大屠杀中活了下来,她的父母,她的家全都.......据说那次屠杀是铁骑卫策划的。她这个反应每次发作都很严重。”
 
     “要不是这个避难厩让我寒了心,恐怕我也有铁创了。”我抱怨着,从哔哔小马的反光来看,我的眼睛又开始变得绿亮。即便如此,我已经目睹太多自己认识的小马倒在地板上,我不能让那些从废土来的家伙再增添更多的尸体了。
 
     继续前进,我们打算从土豆种植园进入监督区后门,绕过中庭的铁骑卫。但我们先前的行动已经让他们警觉起来,他们集结了一支队伍,开始主动向我们进攻。
 
     我推开被用来当做路障的储物箱,恰巧看见一道火光,短暂的放松突然被头上的飞掠声打破了。“闪烁星!炎鸣!”我叫了出来,枪声惊动了我的耳朵:“见了塞拉斯提亚的鬼了!”
 
      炎鸣往种植园的方向飞去,试图为我们打开一条退路。一颗火箭弹飞过储物柜,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爆炸了。爆炸把他重重推到滑门前。飞马重新站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两枚零件。
 
    闪烁星灵巧地躲过飞弹,一个腾跃从射击口钻进了街垒里。她的反器材步枪发出一声爆响,子弹擦过我的鬃毛飞了过去。“小小马穿上一身黄,走到了楼上去亲雄马。”她每哼一句便开一枪,“她嗑完了药,又丢了贞操。看看她杀了多少马?一,二,三.......没弹药了!”
 
    “她是喝醉酒再进来的吗?”我掂量了一下兜里的步枪弹,摸出八颗装填进守夜者里。
 
     “这是她妈妈教她的.....儿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唱?可能是受刺激了吧。”泡芙缩成一团,极力躲避着四溅的弹片。我一脸惊愕地看向她:“我听荧角讲,她妈可能是个佣兵。”
 
      一只铁骑卫雌驹打开榴弹机枪,轰炸着闪烁星藏身的街垒。“伙计们,往这来!”炎鸣朝我们喊道,朝走廊对面的骑卫胡乱开火。一会儿后,闪烁星抱着反器材枪从烟雾里走出来,晕眩不已,流着血。泡芙连忙背起了她,在我和炎鸣的掩护下往后撤。我们来到种植园门前,炎鸣用尽全力才把门推开了一个缝.......该死!
 
       土豆种植园是整个避难厩的粮仓,也埋葬着历代在这里死去的居民。而现在,一队铁骑卫出现在滑门后面,正用旋转机枪瞄准着我们:“这里已经满员了,投降吧。”
 
      我咬开蹄雷拉环,将蹄雷从门缝扔了进去,歇斯底里地吼道:“去中庭那儿!快跑!”
 
。。。 。。。 。。。
     
      我们发疯似地从种植园跑到了公共大厅,又从公共大厅一直逃到了卫生间门前。这里空无一马,后面的铁骑卫也被我们甩开了。我打开水龙头,喝着水槽里的水。闪烁星摇摇晃晃地进入其中一个隔间,立刻吐得七荤八素,差点把魂都吐出来了。
 
    “那波榴弹还真够她受的。”炎鸣评论道,假装没有听见她呕吐的声音。片刻后,隔间里传来马桶的抽水声,闪烁星虚弱地走了出来,喝下了泡芙递给她的治疗药水:“欢迎归队。”
 
     我一边检查着哔哔小马,一边往外面谨慎地四处张望:“外面的铁骑卫还在搜捕着我们,他们封锁了公共大厅,而且可能还留下了一只埋伏在附近。”
 
     “铁骑卫围绕在我们四周,而我就在这里......”炎鸣和闪烁星一同哼唱道:“和你们一同被卡在中间......”
 
     说来就来了,视觉强化魔法上出现了一大堆红点。我赶紧扎了一针镇定剂:“我们得开溜了,立刻马上。”
 
      我步入楼梯,守夜者杠杆步枪飘在身前。闪烁星行动起来活像一只小鸟,身上挂载的狙击枪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泡芙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我不知道炎鸣去哪儿了。他隐身了?去前面侦查?我只知道他不会离我们太远。
 
    我用门禁卡刷开了通往中庭的滑门,还没进去,我就闻到了里面的气味——一股血腥和硝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我心一沉,意识到整个中庭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大厅里躺满了五颜六色的无辜居民。断肢,内脏......就连一处可以落蹄的地方也没有,我们只能踏着尸体和鲜血行进。闪烁星的瞳孔缩成了两个点,冷汗不断从她的额头往外渗。
 
    当我看见一只幼驹被踩成肉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得了铁创。
 
     镇定剂仍在我的身体里流动着,驱散着我的恐惧和愤怒,尽可能让我保持理智。但其实我知道自己已经像极了当时看着艳阳跑出避难厩的样子。我把蹄子按在胸口上,安抚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过了一会儿,我缓缓放下蹄子,跨过一个失去下半身的黄色躯体,走向了监督区。
 
    该让他们偿命了。
 
     两匹铁骑卫正用自动斧切割着安保门,还有两个已经在后面做好突入的准备。噪音使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接近,即便榴弹机枪和机炮已经就绪,他们也别想再有下蹄的机会了。
 
    一个淡黄色的物体从楼梯顶层的阳台飞了过来,全速撞在了其中一只拿自动斧的铁骑卫身上。里面的小马瞬间暴毙,我能肯定头盔内满是迸裂的脑浆。我用念力飘起掉落的自动斧,随着一声怒吼,附魔的刀片挥舞着砍向骑卫们的腿部。大股血液如同喷泉一般涌出,他们纷纷倒在地上,炎鸣扬蹄准备进行最后一击。
 
     “炎鸣.......”闪烁星喘着气说:“能让我来吗?”
 
     炎鸣看了眼身下奄奄一息的铁骑卫,眼睛恢复成了绿色。“种什么瓜,得什么果。”他撂下一句话,从我蹄中接过自动斧,交给了闪烁星:“我希望这过后你的心情会好点,我的小甜饼。”
 
     “让她去做真的合适吗?”我低声问:“她可是义勇驹将军.......”
 
     “带着怨念去战斗,总会带来厄运。”泡芙说着背过身去:“有些心事得靠她自己琢磨明白。”
 
       之后的几分钟内,我们尽量无视安保门前那血腥的一幕。只有一次,我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后,闪烁星斧起刃落,现场一片恐怖的混乱。
 
。。。 。。。 。。。
 
     监督肯定从监控系统里目睹了这一切,可当我尝试与她交涉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打开门。这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进去后,也不会对她好到哪儿去。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在闪烁星的身边蹲坐下来,雌驹正把酒瓶飘到嘴边:“对于你父母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其实他们没有死全。”闪烁星的声音极细微:“他还活着,还有她......只是在我心中,他们都已经死了.......”一些明显痛苦万分的记忆浮上了她的脑海,她开始迟疑不安。
 
     “你....你愿意和我说一说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她的喉咙,然后我听见了抽噎声:“我的父亲杀了我妈妈,而我姐姐选择了袖蹄旁观.......”
 
     “你还有个姐姐?”我问,闪烁星颤抖得更厉害了。我紧紧抱住她,让她在我怀里哭泣。我甚至连指示器上的一大堆红点也没有注意到。
 
      “白耀,铁骑卫把所有门都给焊死了,除了前门。”炎鸣在中庭绕了一圈后回来,递给我一个担忧的眼神,“我想我们可能......”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自动斧的切割声:“有麻烦了。”
 
    “我们不是来到这的,而是被他们赶到这的。”我猛地意识到,“他们事先封死我们所有的退路,就是打算来个瓮中捉鳖。”我望向闪烁星:“你的增援什么时候能到?”
 
     “我不知道。”闪烁星敲了敲她的对讲机:“刚刚被炸过之后它就失灵了,我联系不上他们。”
 
      “放弃吧,白耀。我只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并交出那只合成飞马。”外面的骑卫吼道:“现在投降,星骑士曲奇可以让你们马上离开,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让你们的星骑士待会洗干净她的腚眼,准备下去被她死鬼妹妹的独角操翻吧!”闪烁星叫了回去。看着我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咋?我早想这么说很久了。”
 
      “我觉得她不止是应激反应。”炎鸣在我耳边推测:“她需要点止痛药。”
 
     “热敷也可以缓解的......”我喃喃道,环视了一下将要变成战区的中庭,除了墙边用来摆放铁箱的储物柜,我已经找不到可以用来当做掩体的东西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它们在安保门前建一个简易碉堡,一直撑到增援到来。但不幸的是,反器材步枪的弹药已经耗尽,而守夜者的火力持续性严重不足,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如果说我状态良好,那肯定是个彻彻底底的谎言。眼睛变绿之后,我一直要靠镇定剂才能维持我那过百的心律,而且药效消失得越来越快。闪烁星身上有几十处流血的伤口,还有轻度的脑震荡。相比之下,那些铁骑卫不仅全副武装,火力凶猛,数量上还远远超过了我们。这是场硬仗,但身后就是一百多条性命,我们无路可退。
 
      “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那些狗娘养的全部干掉......”我检查好弹药,用力合上杠杆:“这就是我的最后指示。”
 
。。。 。。。 。。。
 
     滑门仅仅为我们争取了半个小时,当它呻吟着倒下的瞬间。我最后一遍向露娜祈祷接下来的战斗,希望她能永远与我们同在。铁骑卫很快在中庭展开了阵型,对着储物柜开火,不断冲击着我们的防线。
 
     我们的视线仅限于碉堡中间的射击口。我特地为闪烁星摆了一个狙击点。即便没有反器材武器,她的魔能滑膛枪也获得了很大成效,对每个蠢到出现在她视野里的铁骑卫给予致命一击。榴弹不停落在碉堡周围,把整个中庭炸得天翻地覆。我克服着耳鸣,眩晕等症状,重复着推拉杠杆的动作,把守夜者的子弹一遍遍打光。
 
      与其毫无意义地用聚能枪射击,炎鸣更愿意在防线外战斗。他隐身飞进铁骑卫的阵营中,向他们动力装甲包裹着的躯体狂乱挥斧。斧刃利落地砍断铁骑卫的脑袋,在其他敌马的眼里,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个凌空乱舞的自动斧。
 
      一声低沉的爆炸声从避难厩深处传来。当我尝试判断它的位置时,两颗火箭弹飞了过来,从射击口钻进的金属笼子。烈焰迅速掠过我的下半身,哔哔小马尖叫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匹两条后肢都是亮红色的小独角兽。
 
    “不要动,白耀。”泡芙用沙包堵住缝隙,只留一个蹄子大小的射击孔。她取出两瓶治疗药水,在痛苦蔓延至我全身之前倒在我的后蹄上。我能感到一股清流正从我的大腿间流过,滋润着那个部位,也许这就是露娜给予我的奖励吧。
 
     闪烁星和我继续开火。
 
     四只铁骑卫终于在炎鸣俯冲的时候发现了他的踪迹,随后如冰雹般的火力便飞向炎鸣。即使他飞得很快,也无法完美躲避那密集的弹雨。一枚导弹直直击中了他,折断了他的翅膀。飞马滑过血淋淋的地板,在角落里又挨了几发榴弹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炎鸣!”闪烁星大声喊着,瞄准发射导弹的铁骑卫开枪,即使她躲在后排也还是被裂解成灰烬。
 
     两匹铁骑卫正试图把炎鸣拖离中庭。一束魔能射线果断消灭了其中一只。
 
     “我去带他回来。”我射出最后一发子弹,回头望了一眼安保门前的铁骑卫尸体(同时也看见自己被包成木乃伊的腿)。是时候尝试点新装备了。我走过去,拧开其中一个的阀门。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踏进动力装甲里。
 
    “别这样干,白耀!你没经过训练是没办法驾驭魔法动力装甲的。”闪烁星在装填间隙朝我吼道:“这只会害死你自己!”
 
     “难道就这么把他晾在那?我没子弹了!”
 
      “把它的武器拆出来!”
 
      唉!还能这么用?!
 
       在闪烁星嘶鸣般的指导下,我把火箭发射器连同八枚飞弹一同拆了下来,推倒沙包墙冲了出去。“去死吧!”我边喊边瞄准那些骑卫,倾泻掉所有弹药。爆焰和滚烫的气流烧灼着我的皮肤,烟雾四散开来,在我和敌马中间形成一道幕墙。机不可失,我强忍着疾奔给伤腿带来的剧痛,翻滚着来到了炎鸣身边。
 
    炎鸣还清醒着,一颗榴弹卡在了他肋骨中间。
 
     “你真是走运了。”我用念力榴弹拽了出来,朝烟雾扔了过去。我听见警戒的叫喊,随即是一声爆炸。
 
     一个铁骑卫突然从出现在我的眼前,对着碉堡的狙击点扫射。“操蛋!”炎鸣一把抓起自动斧,滑翔过去将其斩首。我跛着蹄子赶上了他,一起回到了碉堡里:“闪烁星!噢....不......”
 
    “嗯......”闪烁星喘息着,仰躺在血泊中。泡芙正全力救治着她:“炎......”
 
     “别说话,甜心,别睡过去。”炎鸣吼道,我连忙飘起魔能滑膛枪,代替了她的位置:“她伤得多重?我可以为她做什么?”
 
      “不要让铁骑卫进来就好。”泡芙叼着绷带,念力中还飘着止血钳:“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受这种伤了,我能搞定她。”
 
      我浮起魔能滑膛枪,代替了闪烁星的位置。炎鸣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后,也叼着斧子,守在了沙袋后面。
 
      “放弃吧!”铁骑卫继续推进,包围了我们,“我们还可以考虑放过你大部分朋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悄悄将枪口伸了出去。 
 
 我原本希望我们能击退他们,为我们接下来的谈判铆足底气。从我视觉强化魔法的红光来看,我们做得很出色……但仍注定会失败。我又带着一个愚蠢的计划把我们引入了圈套之中。这一次,我可能会丢掉我们所有马的性命。
 
  但至少,让我再杀一个......让那些屠杀我家园的废土混蛋见鬼去吧!
 
   狙击镜的准星落在了喊话的圣骑士头上。
 
  忽然间,数道翠绿激光从天而降,扫过圣骑士和他身后的铁骑卫。哔哔小马的指示器上出现了一些黄色友好光点,奔石上校正带着十几匹义勇兵涌进中庭。他们虽然穿着拼凑的护甲,但每匹马的蹄中都装备着一把光束武器。形势瞬间扭转,我和炎鸣冲出了金属笼子,也参与到了战斗中。
 
又有一支义勇驹小队从阳台出现,居高临下发起辅攻。那位圣骑士见势不妙,连忙带着士兵撤出了中庭。
 
 “白耀,我受闪烁星将军的号召前来相助。”奔石扛着榴弹发射器走了过来,环顾四周:“你见到我们的将军了吗?那个失联的小混蛋又擅自行动了。”
 
。。。 。。。 。。。
 
     最后一剂镇定剂在我身上褪去,我感到格外痛苦。不止是身体上的痛,在清理中庭时,一股绝望和深深的悲痛席卷了我。我慢慢走向那只幼驹,将破碎的内脏重新塞回进她残缺的身体里。
 
     “铁骑卫的飞艇正在驶离熠城。”奔石上校向闪烁星报告道:“看来他们要撤退了。”
 
     “不是撤退,他们的远征才刚刚开始。屠戮白耀的家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闪烁星说道。我知道她正在看着我:“刚刚昏了一会后我感觉清醒点了,之前看见这么多死去的小马,这么多.....铁骑卫,唤醒了我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们都很难过,将军。”奔石望了一下中庭两旁的尸体:“上次见到这种级别的屠杀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们都很难受。”
 
     “听白耀说,教室和安保区那都有幸存者,留下几匹马给我,其他的快去搜救吧。”闪烁星命令道,然后走了过来。即使是喝了泡芙剩下的治疗药水后,失血过多还是让她的状况有些糟:“嘿,白耀......”
 
    “我没事,谢谢。”我叹了口气,视线从那幼驹身上离开:“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苹果曲奇已经把剩下的铁骑卫都召回了下层,我们的侦查员说至少还有二十多只。”闪烁星回答:“这说明她已经开始担忧了,但还是不想放弃。”
 
    “放弃什么?”炎鸣降落在我的身后。
 
     “能源反应炉。”我甩了甩尾巴,“它在维修区底层,我们得去阻止他们。”说罢我飘着守夜者就要往外冲。
 
       “等等!”闪烁星的蹄子搭在我的肩膀上,对我摇了摇头:“让我去和苹果曲奇谈谈。”
 
      “让谈判他妈见鬼去吧!”我啐了一口:“看看周围,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如果谈判有用的话,会死这么多马吗?”
 
      “可是奔石带来的义勇兵并不多,真的要歼灭掉这二十多匹铁骑卫的话,恐怕很难。”她单刀直入:“悬殊实在太大了,就算我们能打赢这场恶战,也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而且,如果我们打不赢的话,这里的小马必死无疑,他们还可能抓走炎鸣.......”
 
    是啊,确实是那样。
 
    “好吧。”我微微点头 。我的蹄子开始发颤,感觉心律逐渐不稳。我必须坚持住,假装踢一个可乐瓶分散注意力,好让身体不再颤抖。
 
     炎鸣抬起一只翅膀:“额....我有一个问题,苹果曲奇愿意跟我们谈判吗?”
 
    “她不谈也得谈。”闪烁星的声音像钢铁般坚毅:“这是她欠我的。”
 
。。。 。。。 。。。
 
       闪烁星和我作为谈判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炎鸣拖着那把沾满好几匹铁骑卫鲜血的自动斧,如果谈判失败,他会和身后的义勇兵一起掩护我们全身而退。
 
     维修区几乎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铁骑卫已经采取行动保护这片区域。我打开探照灯,往能源反应炉走去。视野强化魔法里出现了若干个红点,标注着敌马的大概方位。维修通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即便有哔哔小马的探照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出蹄子,触摸着冰冷的钢铁墙壁。
 
     通道的灯光突然间亮了一下,也是在那一瞬,闪烁星抬起了狙击枪,朝着二号维修间的门口扣下了扳机。子弹击中门框,弹到了一块钢铁上。“我知道你已经看见我了。”闪烁星朝着通道另一头叫道,她的声音很尖锐,也充满愤怒:“出来谈谈吧,混蛋曲奇。”
 
      一个敌对红点变成了友好的黄色。
     
     当我将装满高爆弹的霰弹枪飘在前面时,炎鸣也举起了自动斧。片刻后,苹果曲奇领着两匹铁骑卫从二号维修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套崭新的动力装甲,没有戴头盔。她不断在我和闪烁星间来回扫视,目光最终落在了炎鸣身上:“你们俩为什么要包庇那只合成马?”
 
      我无视了她的问题,紧盯着这只暗金色雌驹:“你为什么要入侵避难厩?”
 
     “这是任务,白耀。”苹果曲奇的回答跟圣骑士钢链如出一辙:“回收27号避难厩是麦斯长老直接下达的命令,身为星骑士,我必须带队行动。”
 
    “这,就是,你的,任务?”闪烁星怒目圆睁,向前迈了一大步:“闯入别马的家,在里面大肆屠杀。就因为这个理由?”
 
    “你不需明确知道,你只需要明白,我正在执行任务。而你们严重干扰了我们。你们最好马上离开,否则我确信有小马会因此开火的。”
 
    “如果你欠我的道歉就是一颗子弹的话,我很乐意现在就用我找到的发明让你灰飞烟灭。”闪烁星把魔能滑膛枪飘了出来,将光导腔摇到血红:“我亲爱的姐姐。”
 
       这句话被一条寂静的走廊回应。我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旁边那只娇小的紫色独角兽。苹果曲奇的妹妹死于一场屠杀,而闪烁星也曾在一场铁骑卫的屠杀中活了下来,她也有个见死不救的姐姐......这么说,难道闪烁星就是.......
 
    苹果星影?!
 
     炎鸣打破了沉默:“姐姐?好吧,看来小甜饼好像对我隐瞒了什么。”
 
   苹果曲奇后退了几步,“星影.....”我突然能听清楚她正处在哽咽边缘。她冷淡外表下暗藏的欣喜,眼里的不安仿佛在那瞬间涌现了出来:“你终于.......”
 
     “停下来吧,姐姐,这次行动是错误的。你盲目的忠诚已经让一百多匹无辜善良的小马失去生命了,就像当年苹果麦斯害死妈妈一样。”闪烁.....苹果星影碧蓝色的双眼怒视着她:“我了解你,你早就知道这是可耻的行径,为什么不去阻止它?”
 
     “我很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但这是决胜之盾计划的一部分,铁骑卫别无选择.......”苹果曲奇努力保持镇静的语气:“我已经试过给他们52号避难厩作为替代了。”
 
     “所以你还屠杀了另外一个避难厩?”
 
      “不,那是暮光烁烁的避难厩。”我插了一句:“看来我知道它消失的原因了。”
 
      苹果星影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冷笑,沮丧的目光。她从鞍包里叼出一件铁骑卫扈从护甲,狠狠地甩到了苹果曲奇脸上:“给你!我已经不再是苹果星影了,曲奇。你毁了白耀的家,让我对你失望。这就是你所期盼的重来,你就这么做一个好姐姐的吗?”
 
      “不是!星影,你可是我最亲的妹妹。但我是个星骑士,效忠于铁骑卫,肩负着让小马国重新伟大的重任,对此我责无旁贷。”
 
      “我看出来了,苹果曲奇,你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杀马魔!”闪烁星爆发了,将鞍包里一件件能证明她曾是铁骑卫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就为了你们那些囤积战前高科技的垃圾癖好,就为了你们那些所谓的信条,就像苹果麦斯一样!你不配做我姐姐!”
 
    “我没有六亲不认,妹妹!”苹果曲奇的声音充满心碎:“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挂念你,我以为你死了。却没料到义勇驹会救下你,把你抚养长大.......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然而你的部队刚刚差点杀死了我!用榴弹炸我,用机枪射穿我的肚子!”闪烁星瞪着她喊道,“我没有你这个姐姐!”碧蓝色和深蓝色,四目相对,彼此不甘下风:“别再叫我苹果星影!还有,如果你再不停止这一切的话,今天咱俩就只能剩一个了。”
 
     “我可以保证你绝对是第一个。”炎鸣对金属包裹的雌驹说。
 
    苹果曲奇的蹄子开始摇晃,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闪烁星。她似乎在恐惧着什么。“你不该掺和进来的。”她叹了口气:“要是让麦斯长老知道这件事,他肯定会下令开战。到时包括你,所有的义勇驹都会被消灭。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现在如果你们离开的话,我们之间还有和平的转机。”
 
     仁慈的塞拉斯提亚在上......
 
     闪烁星的脸上仍然满是盛怒,但她还是犹豫了。“自从我狙杀掉你第一个士兵时起,这场战役就已经打响了。”她眼神中的忧虑积聚着,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她:“你说得对,苹果曲奇,有些东西失去之后就很难再找回来了。何况这都过了十几年。你有你效忠的对象,我也有自己坚守的信条,我想....我们俩就这么算了吧,就当对方都已经死了。”
 
     “星影......”
 
      “我是闪烁星!”她背过身,用蹄子擦了擦脸。眼睛有点红肿,但就是不想让苹果曲奇看到她的眼泪:“你最好先将妈妈的账给我还上.......”
 
     苹果曲奇直勾勾地看着闪烁星,接着眼帘和耳朵一起垂了下来。“东西拿到了没有......”她最终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骑卫,眼神暗淡无光。圣骑士钢链向她点了点头:“传达下去,停止一切行动,准备回马格努斯号报到。至于其它事情,我会给麦斯长老一个完整的解释。”
 
    。。。 。。。 。。。
 
      结束了。入侵27号避难厩的铁骑卫,不是死了,就是走了,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事实是差不多一半的避难厩小马在这场袭击中丧生,看着这个数字,我连笑都笑不出来。清点完尸体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厕所,对着马桶狂吐起来。我感觉心脏正在抽搐,蹄尖也传来一阵剧痛。
 
       我擦了擦嘴,再度回到了中庭。
 
      “.......我是福格镇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小马,妈妈死后,我便不想再跟铁骑卫有任何关联。”闪烁星正跟炎鸣解释:“所以我便改名换姓成了闪烁星,并一直和义勇驹生活在一起。但没有想到铁骑卫刚回来,苹果曲奇就遇到了我。但现在,她已经不再是我姐姐了。”
 
      炎鸣的头也仅仅是垂了一点点:“嗯哼。”
 
     “所以.....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情,你不会在意吧?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觉得我们俩之间的.....那种感情其实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吧......”闪烁星轻轻地扯了扯他的尾巴,怯懦地说:“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我对你道歉。”
 
    “没有,放心吧。”炎鸣瞥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并不止有你一个拥有想要保密的事情。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可爱标记是怎么来的吗?”他转过身,对着闪烁星耳语了几句。雌驹突然捂起了嘴,脸上出现了一道粉红,“现在你知道了吧?”
 
    “你...你和白耀.....”
 
      炎鸣搂住闪烁星,用翅膀包住了她。看着他们的嘴唇相拥在一起,我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嘴里有股酸涩的味道。“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接吻结束后,他注视着闪烁星的眼:“你真的很完美......”
 
     我咳嗽了两声,对他们两个笑了笑。
 
   监督区的安保门嘶的一声打开了。一只警卫小马试探性地露出脑袋,望了望我们:“安全了吗?”
 
    “是的。”我回答道,用蹄子示意里面的小马不要出来。他们不需要看到中庭变成什么样:“剩下的入侵者已经全部离开了。这些是义勇驹,都是来帮忙的。你们不必害怕......”我抬起头,看见监督就躲在那只警卫小马的后面:“除了你。”
 
     警卫急忙躲到一旁,看着我快步朝她走去。想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我感到暴怒,纯粹的暴怒。闪烁星和炎鸣跟在我的身后,拉了拉我的蹄子,想要让我冷静下来。可他们还能做什么?现在谁来都阻止不了我了。
 
    我冲上去,一记耳光将监督打翻在地。
 
     闪烁星想走上前,但被炎鸣用翅膀拦下了:“白耀,你干什么?”
 
    “倒问问她干了什么!对我干了什么!”我咆哮道,突然感到身体十分疲惫,虚弱不堪。我重新转向大睁着眼的监督:“说吧,你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监督支支吾吾地说:“你是唯一一个在注射完八号药剂后活下来的小马,此前都没有先例.......”
 
      “你想要杀掉我?”
 
     “不,这只是实验........”她的声音更低了:“这是避难厩科技下发的任务,我能做的就只有服从命令.......”
 
      “为什么不拿你那婊子般的屁股去做实验!”我大喊道,她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道歉。愤恨之下,我将地上的10mm蹄枪飘到眼前,往弹仓里塞了一个弹匣,“我不是你们的小白鼠.....艳阳也不是.....向阳花也不是.......”我带着哭腔念叨,颤抖着将枪口顶在她的眉间。
 
       一只淡黄色的蹄子搭在我的肩膀上,“今天死掉的小马已经够多了。”炎鸣在我耳边嘀咕说,我发现监督区里还有一百多匹受惊的小马在盯着我:“如果你开枪,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危险的象征了。她不值得你这么干。”
 
      闪烁星用脑袋蹭着我的脖颈,哄着我,慢慢取代了我施展在蹄枪上的念力。我投入她的怀抱,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可以补偿你,还有.....报答你们为......避难厩所做的一切。”监督断断续续地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的怒火渐渐消退,深吸一口气,好让眼泪和心跳平息下来:“我要避难厩所有记录的访问权限,还有八号药剂的配料表。” 
 
     监督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进入原本封闭的区域。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我。可我已经等不及了,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每一步都感觉踏在了棉花上。
 
    我走进了监督室。
 
  。。。 。。。 。。。
 
      我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眼睛盯着监督终端机的屏幕不放。很快我便把八号药剂的配方调了出来,下载进了哔哔小马里。又翻找了几分钟后,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信息。
 
      我果然没有得过什么肺病。
 
      我在小时候便被带到了避难厩科技部——也就是27号避难厩,进行了八号试剂的试验。当时艳阳刚注射完七号试剂,从记录来看,他的反应力和速度都得到了增强,而且没有出现多大问题........至少对同一时刻已经全身溃烂,心肺受损的我来说,他的那些排斥反应根本算不了什么。
 
       然后就如艳阳说的一样,在我濒死的时候,他救了我一命。记录没有详细描述治疗方法,但医生备注说是艳阳持枪逼迫她执行的。
 
     无论如何,我们俩都幸存了下来。从记录来看,他的眼睛就是在那时变绿的,不仅如此,当时在我身上出现的症状也都转移到了艳阳的身上。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渡过了皮肤溃烂和肺功能衰竭的危险,但他体内还是在不停产生毒素,侵蚀着他的身体。他必须要靠避难厩科技部里的治疗仪才能维持生命,这就是他能随意出入那儿的原因。
 
     我再也不为他这个特权而感到羡慕了。
 
      在保留了他的基因后,避难厩科技小马便开始对艳阳进行各项能力测试,而这些结果,都被储存在.....
 
    看来我又得去禁区一趟了。
 
。。。 。。。 。。。
      
      “额......白耀,你到底想找什么?”闪烁星摇晃了一下脑袋,她刚刚才从我随蹄扔给她的记忆球中清醒过来,“别再向我丢东西了。噢!我的天哪......”她打开冷藏箱,一脸嫌弃地将三只被冻成冰棍的尸体飘了出去:“所以,你想要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找啊?”
 
      我坐在科技部终端机前,将所有的记录从头到尾再翻一遍。过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回答了她的问题,“我要一个结果......一个档案.....一个文件.......”最后连我自己也搞懵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上面有艳阳的名字就行。”
 
     她不耐烦地朝我皱着眉头,把注意力转回到冷藏箱里。“白耀,这是你的......”我转过身,看见她正飘着一个试管,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卵子?”
 
     我顿了一下,感觉不到自己脸红,但我确信自己红了脸:“把它放下,别碰它!”
 
      “好吧。”她嘟囔着,又从冷藏箱里飘出一支试管:“那这个呢?这是艳阳......”
 
     “艳阳的精液。”这次我头也没回。身后传来试管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雌驹的尖叫:“去其它地方找找吧,我想要的不是他下面流出来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她嘴里念念有词,起身走向了治疗仪。我看着闪烁星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阵愧疚感渐渐涌上心头。
 
      “对不起......”
 
     闪烁星看起来吃了一惊:“对不起什么?”显然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觉得.....义勇驹能打得过铁骑卫吗?”我耷拉着头,小声自责道:“我很抱歉让你们面临现在这样的危机。”
 
       “就这个?”她皱了皱眉:“白耀,这既不是你的错,又不是你干的。他们屠杀无辜小马,即便你不来找我,我都会去收拾那些家伙。”她在柜子前蹲了下来:“其实我看到那么多战机降落在这附近时就感到奇怪了,但我还是没能立刻赶过来。这是铁骑卫的错,也是我的错,我反而还要向你道歉呢。”
 
      我咽了口唾沫:“但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其实义勇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在荧角将军以前,咱们可是一支大军,有大炮,有火箭筒........”她苦笑了一下:“因为一场内乱,很多遗老都离开了,他们带走了大部分的重武器,跑去其它地方另立门户了。但如果幸运的话,一些小马还是对义勇驹抱有希望,我打算让他们重新加入。在铁骑卫远征回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我还想问她,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经思索后,我只好点点头。
 
      “话说,剩下的居民该怎么办?”
 
       “他们世世代代就在避难厩里生活,突如其来的改变肯定会让他们接受不了。”我小声咕哝道,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想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考虑一下。至于继续封闭这里还是融入废土,就让监督说了算吧。我只想离开,不想再插足这件事了。”
 
       “我能理解你,白耀。我也明白被曾经陪伴自己长大的小马伤害是什么感觉。”闪烁星轻声说,她远比我知道的要多。我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用鼻子蹭了蹭她,心中积压的情绪在她的体香中一点点消散。
 
       我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喜欢上了这只雌驹.......至少,有她在身边,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 。。。
 
      我们在避难厩科技部一无所获。当我们准备返回公共大厅时,电梯却突然间停转,把我们囚禁在了黑暗中。
 
     “女神在上,这是怎么回事?”闪烁星困惑地说。我打开探照灯,诧异地看向四周。避难厩的电力在这一个多世纪里从未断过,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为什么停了?”
 
     我用蹄尖点了点按钮,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停电了。”我推测道。闪烁星退到我的身边,我们的尾鬃相互缠绕在了一起:“放轻松,只是停电而已......”
 
     “我....我不喜欢这样.....”她蓝色的眼眸收缩成豌豆大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很轻松.....可是.....我要....窒息了......”
 
     “深呼吸,闪烁星,电梯里空气是很充足的,不要慌张。”我扶着她坐在角落里,闪烁星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我低声说道:“别害怕,我们很安全。会有小马来找我们的。”我轻轻抚摸着她,安慰了一遍又一遍。
 
      我俩就这么干等了十分钟,可还是没见上面有任何动静。闪烁星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而我的下身也在抚摸中给了我个明确的信号,鼓励我去做想做的事。奇怪,我明明没有嗑药啊,怎么......
 
     “闪烁星,其实我....有点.....”我咬紧下唇,侧身蹭了蹭她的屁股:“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是个很棒的朋友。”
 
    闪烁星眨了眨眼,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白耀,你还好吗?”
 
    “是的,当然......”我眼睛看向一边,蹄子轻轻地踢着地板,“我......想感谢你从铁骑卫蹄中救下了27号避难厩,虽然我不喜欢这里,但它怎么说也是我曾经的家。所以我想.....回报你一点,就是,如果你愿意让我们的友谊再升华一下的话......”
 
     闪烁星没有回答,但身体已经变成了粉紫色。“白耀.....你知道我已经对炎鸣......有感觉了,对吧?”她搓着蹄子,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也不会干涉你们。”我低着脑袋,脸上羞愧得像是着火了一样,“只是....只是.....”气急败坏的我干脆直接扑了上去,亲了她一口。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嘴唇的触感。一吻过后,我关掉了探照灯,不敢去想象闪烁星现在的表情:“好了!谢谢你!剩下我用蹄子来就行了!”
 
      “白耀......”
 
       “我会补偿你的.....”我眼含着泪说,杂乱无章的心跳声让我听不见任何声音。胸口传来一阵刺痛,我干呕了一阵后,才慢慢缓过劲来。完了,她这下肯定会恨死我了。
 
       “白耀,你能先将灯打开吗?”闪烁星蹄子搭在我肩膀上,轻轻地咬了下我的耳朵,“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真的很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她轻轻搂住了我,另一只蹄尖顺着我脊椎往下捋:“为了友谊。”
 
    塞拉斯提亚火辣的发情期啊!
 
    我们拥抱在了一起,在黑暗中相互抚摸着对方。这种气氛让我头晕目眩,但是我却迷上了这种感觉。但闪烁星跟余音袅袅不一样,我不希望我们操之过急。虽然她的前戏并没有余音那么娴熟,但她带给我的感觉前所未有。
 
    然而,就在我们的热身运动快要结束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怪响,一双翅膀生生掰开了电梯的门。“噢!你们在这儿啊。”炎鸣说,朝我们伸出了蹄子。我和闪烁星连忙松开了彼此,发现飞马的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停电问题还没解决吗?”我略带尴尬地挠着鬃毛。
 
     “恐怕这次问题比停电还要严重。”炎鸣心事重重道:“姑娘们,我有个坏消息。”
 
。。。 。。。 。。。
 
   “超聚核心没了?”我咆哮着,满脸震惊:“你去找监督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这还用问吗?”炎鸣说:“肯定是铁骑卫拿走了它。”
 
     “呃......”闪烁星插了一句:“超聚核心是什么东西?”
 
      “一个插在能源反应炉里的装置,它是27号避难厩的电力来源。”一股寒意从我的独角流到了尾巴,我靠在储物架上,感到四蹄发软:“如果没有了它,净水装置,空气净化系统甚至整个避难厩都会停止运转。”要是大门现在是封闭状态的话,我们就惨了。
 
     “所以那才是苹果曲奇想要的东西!”闪烁星一屁股坐到地上,咬牙切齿,面色苍白:“露娜诅咒她被萝卜插死.......那现在怎么办?”
 
      “完了.......”我喃喃道:“我们失败了......避难厩完了.......”
 
      没过一会,监督绝望的声音便回响在整座避难厩中,她启动了应急电源,打开了公共广播系统。
 
      “这是27号避难厩最后一次广播。”
 
      “数小时前,我们经历了避难厩封闭以来最严重的危机,一群名叫铁骑卫的家伙打开了大门,并在这里展开了屠杀。高级警卫白耀和她的朋友们冒险赶跑了这些家伙,拯救了我们。对她们英雄般的壮举,任何感激都不够。”
 
      “但我很遗憾地告知各位,27号避难厩没能在这场危机中挺过来,他们夺走了能源反应炉中的超聚核心,让这里失去了所有的电力。净水系统已经停转,空气净化系统还能再维持两个小时。我已经试过所有的补救措施,但都已经宣告失败。”
 
      “27号避难厩崩溃了。”
 
     “我们将不再有洁净的水源和空气,种植园也将无法提供任何食物。避难厩大门不可能在这样的状态下重新封闭。或许你们还没准备好适应外面的世界,但现在,是时候迎接新的生活了。27号避难厩向外界已经开放,所有的居民均可自行离开。
 
      “避难厩科技为您服务.......”
 
。。。 。。。 。。。
 
         “你确定要把这里改造成一个据点吗?”我倚在闪烁星的身旁,看着一只又一只小马从避难厩大门走出来,他们见到那满地骸骨的反应跟我第一次离开避难厩时一模一样,有的甚至还比我更夸张。
 
     闪烁星点了点头,“我需要做一些事,我会把你的兄弟姐妹们(她当时在说所有避难厩小马)安置在余晖山庄,亮月的部队会教他们如何在废土生存,你那个叫高丽糖果的朋友养好伤后,也会加入我们。”她移开视线,黄色的尾巴摇摆着:“也许我们能让这里的一些设施重新运转,只需要足够的发电机。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苹果曲奇要拿走那个什么......超聚核心到底为了什么?”闪烁星说:“她说这是决胜之盾计划的一部分。如果我们能知道铁骑卫想要干啥,就能赶在他们回归之前做好准备,甚至........”
 
     “阻止他们。”我谈论,闪烁星赞同地点点头,换个姿势把我撑起来:“我被困在魔法科学院时。白术也说铁骑卫要夺走他们能量强化装置的蓝图,来重启某种战争机器。她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如果魔法科学院有在追踪铁骑卫的动向的话,也许.....某只在那出生的小马能告诉我们答案。
 
     可我很快便打了自己的脸。
 
       “我不知道。”炎鸣突然停住了蹄步,箱子从他背上跌落,艳阳的遗物撒得满地都是:“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行动单位,就算我是‘反装甲追猎者’,那些科学家也不会把这些消息告诉给我吧.......”他停顿了一会,看上去像在思索:“也许博士会知道。”
 
      “博士是谁?”我屈蹄跪在地上,心疼地将地上的东西全都飘回到箱子里。我的心脏仍然在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跳动我都感觉所有的内脏都在我体内打晃。自从出避难厩后我的情况便急转直下,只能靠闪烁星帮忙才能勉强行走。我现在既想让炎鸣扶一下我又想给他一蹶子。
 
     炎鸣重新将箱子固定在背上,“一个朋友。”他简短地说。见我的蹄子在颤抖,他用牙卸下我的鞍包,试着减轻我的负重:“我正准备带你们去找他,或许他也能搞清楚白耀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的脑子就像是搅成一团一样难受,缺氧让我产生了种种幻觉。“他了解....八号试剂?”我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将自身的体重压在了闪烁星的身上:“他能....治愈我吗?”
 
      “他应该能让你好受一些。”炎鸣回答。这让我有点嗤之以鼻,现在能让我舒服的事就是让闪烁星润滑我的下面,“光痕是魔法科学院的首席科学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叛逃了。我听说他以前还加入过铁骑卫。”
   
      闪烁星看着他,和我一样既困惑又警惕:“这么说,他是个.....职业叛徒?还是墙头草?”
 
      “嗨!别这么说他。”炎鸣皱着眉头严肃地说:“虽然我平时跟他没什么往来,但他救过我,帮我摆脱魔法科学院的控制。”
 
     “所以...他到底是哪边的马?”我虚弱地问,鼻子因为我异常的血压开始流血。
 
       “铁路。”他回答道。我看了一眼哔哔小马,发现我们正在远离火车站,正朝着墓园前进。我想我肯定没救了,他们正打算给我举办葬礼,或者随地挖个坑埋了我,就当是施以仁慈.....停,别瞎想了!我的同伴在帮助我,我现在只需要跟着他们就行......但我快要走....走不动了......
 
        然后我感觉到了,我的心跳突然停止了几秒,随后又开始微弱地抽动起来。我踉跄了几步,吐出了一大滩秽物。烧灼感遍布我的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肺在胸膛里炸掉了。我喘不过气,缓缓倒了下去。
 
      “白耀?白耀!”闪烁星尖叫着,使劲抬起我的身体,又砰地一声把我摔在了地上。她太疲乏了,刚刚支撑了我一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最后她只是将我翻了个身,我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黄绿色的天空:“妈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刮风。”
 
      炎鸣也跑了过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即将来临的辐射风暴。卸下箱子,把我像块旧地毯一样挂在他的背上:“我们得带她离开这里。”他说,我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
 
      “那要把她带到哪里?”
 
      “我不知道,她现在这状态肯定撑不了去找博士。而且白耀急需强心剂,霸力,镇定剂.....要找个有这些药的地方,否则她就死定了。”
 
     闪烁星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踱着步,随即看向我们周围的废墟。
 
     “跟我来,炎鸣。”她飘起了狙击枪,朝一条小巷走去:“她需要一间诊所。”
 
 
 
 
蹄注:升级
新技能:穿刺猎蹄(等级1)——非自动步枪杀伤提高40%,无视15%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