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一片种瓜得瓜的土地。”
落难
废土总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前一刻,我还沉浸在为艳阳报仇后的满足感中,后一刻,龙舌兰被俘的消息就传进了我们的耳中。虽说我们几乎都还不认识眼前的这匹雄驹,甚至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但我内心的小马告诉我,现在必须要相信他。为了那位落难的朋友,为了安宁城里所有的小马。
乌云在我头上涌动,卷起了地面上的放射性灰尘,我们跟在义心身后,迎着辐射风暴朝安宁城跑去。哔哔小马正在我的蹄子上狂响,我能看见远处的天空正闪烁出一道道强光,那是安宁城的探照灯。雷声隆隆,每一次呼吸都会让我咳嗽不止。
我加快了速度.......
。。。 。。。 。。。
“我们来了!”义心气喘吁吁地冲进大门,撞翻了一位来不及躲避的守卫。我和闪烁星紧随其后,炎鸣从酒店上方的缺口飞了进来。然而等待我们的不是热情的迎接,而是一个个冷冰冰的枪口。
“有小马入侵!”一只雌马守卫叫出声来。她全副武装,衔着一把加长枪管的自制转轮蹄枪。这景象让我颇为紧张:“交出武器!否则就别怪子弹无情。”
“等等。”义心说:“我需要和平镇见面,我有事情要请他帮忙。”
“恐怕你不能去见他,你这个冒牌货。”一个飘着复进式短枪的独角兽躲在掩体后叫道:“别以为穿套戏服出来就会让我们放行。我们都听到广播了,真正的义勇神驹现在还在迪伦蹄里。”
砰!
我尖叫一声,看着蹄边正在冒烟的弹坑。“这是个鸣枪警告。”雌马守卫说道,再次瞄准:“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
“我.....我们没有敌意。”我惊魂未定地说,瞪大了双眼。我看到光是驻守大厅的就有八匹小马,闪烁星正警戒着二楼的狙击手,而炎鸣似乎更愿意盯住刚刚喊话的那两个,他展开翅膀将我和闪烁星护在了身后。没有这匹合成马,我们根本毫无胜算。好在所有小马都没有轻举妄动。霰弹枪从我的枪套里滑脱,但我却不敢将它重新拾起来,我相信一定有小马会因此开火的。
“让这些小马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僵持:“他们是我的朋友。”
在一群穿着掠夺者护甲的小马围护下,那只沙色的独角兽,从侦探事务所所在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平镇,你出来干嘛?”雌马守卫对镇长讲话:“现在迪伦正打算血洗安宁城,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需要我教你怎么尊重其它马吗?”平镇挑了挑眉,那只雌驹立马就闭了嘴。他无视其它小马的劝阻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位雄马版的义勇神驹:“我已经从寻踪那了解情况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必须严防每一匹来这里的小马 。”
我长吁一口气,将霰弹枪飘了起来。“所以......”我环视着他周围的守卫,一副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令我头皮发麻:“到底怎么回事啊?”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迪伦刚刚在马菲尔铁塔召集了一支军队。”平镇解释说:“我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行动,但我肯定这支军队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军队?”义心皱了皱眉头:“情况不妙。”
“确实不妙。”
我们循着声音向左望去,看见辛雾和帮蹄医生相互依偎着出现在我们眼前。“不必惊讶,这消息是我告诉给他的。”她笑了笑,然后含情脉脉地望着那只橙黄色雄马:“我只是不想我的甜心受到伤害,才决定倒戈过来的。”
这神圣而又狂热的性爱........
平镇白了他俩一眼,言归正传:“自从老北在小马幻想剧院里击溃铁骑卫之后,整个天马维加斯能与火蹄抗衡的聚落就只剩下安宁城了。但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义勇神驹,火蹄想要攻过来,根本没有小马能阻止它们。”
“迪伦一直想壮大他的势力,而安宁城又是整个天马维加斯的咽喉地带。”辛雾补充道:“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这块宝地来的。”
“我才不会将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基业拱蹄送给别马。”平镇用力地跺了跺蹄子,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所以我增添了警卫,还回收了附近所有的武器装备。如果他们胆敢攻过来,那就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自食其果吧。”
“说实话你们的到来,真的让我松了一口气。” 辛雾缓缓对我们说:“容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搞定雷克森了吗?”
我点了点头。“但我们并不是来这保护安宁城。”我的话让他们大跌眼镜:“我们是来救义勇神驹的。”
“塞拉斯提亚!你疯了?”她叫了出来:“现在火蹄已经进入全面戒备,任何小马都不可能溜进去。为了去救一匹发着英雄梦的小母马而丢了性命,你们这么做值得吗?”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值得。”义心说:“她在为废土塑造一个英雄,不是为了她自己。对我们而言,更有意义的是义勇神驹所代表的价值和理念,而不是她面罩后的真实容貌。”
“得了,你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山顶冷不冷啊。”辛雾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这个世界虽然很粗野,但还是有它的魅力所在的。”
闪烁星恶了一声:“你是奴贩,这里当然对你有魅力。”
辛雾又和闪烁星吵了起来。义心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走向平镇:“带我去见寻踪,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
。。。 。。。 。。。
“......所以你们还盼望着义勇神驹来救你们吗?告诉你们,这已经不可能了,你们的英雄已经被我抓住了。我知道这个放荡女孩儿还有几个和她一样傻的同伙,如果你是其中一个的话,请听好了:若是想救回你朋友的话,那就带着一笔能令我满意的赎金来马菲尔铁塔吧。”
在龙舌兰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广播又进入了下一个循环。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捏碎杯子,重重地摔了出去。玻璃渣砸在远处的墙上,发出了噼啪的声响。闪烁星听完第一遍广播后就已经没心思吃东西了,炎鸣带她去外面走走,好让她散散心。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迪伦所说的赎金就是想要我们的命。”寻踪关闭收音机,郑重其事地发言道:“所以别想着用钱来解决问题,我们只能跟他们来硬的。”
“我要杀回去,把那帮天杀的狠狠操个遍!”我恶狠狠地吼道,众马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很快,包里的雕像让我重新恢复了理智:“这也是他们的陷阱,对吧?”
沃尔顿迟疑地点点头,“对,所以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他看了一眼门外:“就算咱们有追猎者也是。”
“那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我眉毛微挑,说出了我的主意:“火蹄那帮奴贩攻打安宁城时,马菲尔铁塔里的守备肯定比较空虚......至少很难抵挡双线的进攻。到时你们三个带着重火力去吸引守卫的注意,我的我的朋友将从另一边进去,趁机把龙舌兰解救出来。”
“为什么是你们进去?”
“我登上过马菲尔铁塔,至少比你们更熟悉那里的情况。闪烁星可以解决并占领塔顶上的狙击炮来支援你们,而我和炎鸣.......”我飘起一个隐形小马:“我们进去救马。在那帮奴隶贩子发现自己后院失火前,我们俩就会带着闪烁星和龙舌兰一起消失无踪。”
我站在那里,蹄子指着地图。所有马都在深思着这个计划,我自己也感觉有点紧张。不是怕自己再入虎穴,而是这个计划本来就有缺陷:如果那些守卫不吃这套怎么办?我们逃脱之后,负责引诱的那些小马该怎么办?
“这计划可以试一试。”义心打破了沉默,用蹄子轻轻敲了敲桌:“但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哦不......
义心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身子,“我教她武艺,是为了让她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而如今她落难了,作为师父,我必须以身作则。”他平静而又坚定地说:“其它事情我暂且不去追究,但火蹄伤害了龙舌兰,就已经越了线。”
“你好像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吧......”我盯着他:“我怎么相信你?”
“解释什么?”
“你是一匹正常小马,但龙舌兰说他的师父是一只尸鬼。”我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在避难厩时的问题:“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搞不懂。”
“我原先是一只尸鬼没错,以前我穿着义勇神驹的衣服也是为了遮掩我的恐怖外表。”他轻声叙述,“铁骑卫战胜那群天马之后,就一直在清剿这里的辐射生物,我为了避开他们,就跟龙舌兰说我要去趟温蹄华。但实际我并没有去那,而是到了托伦特加德(Torrentgard,也称急流格勒 )。”他摸了下头顶新长出来的褐色鬃发:“之所以会变回现在这样子,是因为我从那儿的当地马蹄中得到了一份血清,并用它治愈了我的尸鬼症状。如今看起来,这血清的效果还不错。”
“能将尸鬼变回小马的血清?”我惊叹道:“这世上还有这东西?”
“这世上你不懂的东西可多着呢。”
“那么就这样了。”寻踪下了结论,“义心跟你们去救龙舌兰,我和沃尔顿待会去找平镇商量,看看他能不能分两挺可携式机炮给我们。”他收起地图:“你们先去准备,等辐射风暴一停我们就行动。”
我走出寻踪的事务所,目送着其它小马离开。我用独角顶住墙,蹄子不断用力地刨着地板,等到情绪平复之后,才慢慢停下了动作。我刚刚居然在自责!自责什么?除了自己没能将龙舌兰保护好,让她落入敌蹄外,我真的找不到其它解释了。
但我为什么要保护她?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把她当做了一个朋友?得了,我俩才认识不到两周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这么关心她.......这简直太荒唐了!一定是我刚才想得太多了,在废土生活总会让马思前想后。
我的侧臀突然变得奇痒无比。
。。。 。。。 。。。
“We`re far apart in every way,”
“你我之间充满差异,”
“But you`re the best part of my day,”
“与你相伴我却珍惜,”
"And sure as I breathe the air,"
“我的心中深信不疑,”
"I know we are the perfect pair,"
“注定你我要在一起,”
"On a prickly path that goes on for miles,"
“纵使道路遥远布满荆棘,”
"But it`s worth it just to see you smile......"
“我会为你笑颜毫无顾忌......”
我回到龙舌兰的客房时,门里传来优美的吉他声和两只小马的腔调,我转了转眼珠,推开了门。起初,闪烁星和炎鸣还继续唱着他们的歌,雌驹也重新露出了笑容,还没发现我的存在。
当我忍不住干咳了两下后,闪烁星和炎鸣的合唱才戛然而止。“白耀!你怎么.....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只好扒下炎鸣的翅膀来盖住自己通红的脸。
“你们这么快就商量好了。”炎鸣将吉他装回鞍箱,和一枚野火之卵放在一起:“有什么营救计划了吗?”
我叹了叹气,挠着发痒的臀部,跟他们道出了我的主意。“说真的,这破计划实在是糟透了!”我最后叹气说:“这不可能成功,可我却妄想着用它来拯救龙舌兰。”
“可我感觉这计划还不错。”炎鸣嘟囔着说。
“我同意炎鸣的话。”闪烁星放下蹄子,摇晃着尾巴钻出来:“怎么不行,白耀,咱们中可没有比我更适合使用那台狙击炮的小马了.........你的屁股被虫子咬了?”
“也许.....可能吧。两侧都是,痒死我了......”我抱怨道,闪烁星伸出蹄子,帮我挠着另一边的痒:“左点,左点,上,右点,上。啊......”一阵爽到不能再爽的感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你,闪烁星,麻烦不要停下。”
“我们的队长在让我猥亵她的可爱标志。”闪烁星冲我微微一笑,让我瞬间觉得很尴尬:“而且她还很享受这过程。”
“什么?我?”
“谁提出了这个计划,谁就是我们的队长。”
“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我喊了出来:“迪伦已经料定我们会去救她,整个马菲尔塔就是一个圈套!无论我们怎么布置,要救出龙舌兰,我们都得落入这个圈套中。我......”我不想让你们中任何马出事!
“不能逃避的事情,那就是事实。”飞马打断了我的话,“我们必须要面对事实,即便那是一个圈套”他跟闪烁星对视了一眼:“我们已经做好强攻的准备了,如果那帮奴贩想对我们做些自以为能得逞的事,那就让他们干吧。”
闪烁星一直在躲避我的目光,想必这一定是她提出来的。我感激地搂住了她,重新坚定了救回龙舌兰的决心。
谢天谢地!痒终于止住了。
“几乎可以肯定,至少有一支重装部队镇守在火蹄老巢。”我说出了第二个事实:“我们很有可能会在那里打一场硬仗。”
“但我的弹药不够了。”闪烁星飘出了她的魔能滑膛枪:“闪闪电池只能容我再发射三次满膛激光,而且我的狙击枪也只剩下一个弹夹了。”她一定还有更多的难处,但还没等她说出来,我们便听到了一阵雷鸣般的枪声。那是从大厅里发出来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吗?火蹄提前进攻了?
我冲出房门向声源奔去,闪烁星和炎鸣的马蹄声紧跟在我的身后。
。。。 。。。 。。。
“让我们进去,你们这些野马。这里已经被铁骑卫征用了。”一只威严的雌驹声音叫道:“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负。”
“真是可笑。”这是平镇的回应,缓慢而又严厉:“你以为你们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动力装甲就能吓到我们?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将它脱掉,接受我们的检查。”
“别把铁骑卫逼到那种地步。”这次终于听清楚是谁的声音了。我走出电梯,看见大厅里两拨小马正互相对峙着,大门附近站满了铁骑卫,但从规模来看,顶多就一个排。寻踪和沃尔顿朝我们挥蹄,他们此时躲在酒吧的吧台下,一步也不敢出来。
“等等!”我跑向他们:“又发生了什么?”
“噢!你来得正好!”平镇抬起蹄子,硬是将我搂到他的阵营里:“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要霸占安宁城,真是祸不单行。如果你能劝说他们和——平地滚出这里,我会给予你们一笔丰厚的报酬。”
“白耀?”领头的铁骑卫脱下头盔,是圣骑士钢链:“你怎么会在这?”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我甩开平镇的胳膊,上前一步:“你们不是去找同伴会合吗?”
“这就是我们全部马。”钢链指向身后的铁骑卫:“火蹄的军队袭击了我们,虽然让他们损失惨重,但我们还是失去了对奥塔利亚卫星站的控制。活下来的就我们这些,退到安宁城也是无奈之举。”
“一群残兵败将......”那只雌马守卫哼了一声,顿时引起了所有铁骑卫的抗议。
“马格努斯号那边已经派战机来接我们了,他们很快就到。”钢链放下了刚刚的威严,和蔼地对我说:“看起来你跟这里的首领关系不错,如果你能让他允许我们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我就保证不会伤害这些居民。”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马情。”我瞥了她一眼,哈迪督学和雷恩骑士正在头盔里苦笑:“事实上,我现在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帮忙?我们都成这......”
“骑士雷恩,现在不是你做决定。”圣骑士钢链呵斥道,然后把头转向我:“你援助过我们,按理说,麦斯长老的铁骑卫也不该忘恩负义,但鉴于目前这种情况,我得先看看是什么忙再说。”
“能参加战斗吗?”我问。
“我们损失了不少兵马,估计无法和火蹄的正面军队对抗。”钢链解释说:“但这些都是我部队中的精英,而且弹药充足。如果是要我们提供火力支援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了。”我嘴角扬了扬:“我馋的就是你们的火力。”
“什么?”她眉头一皱:“回答我的问题。你打算让我们帮忙做什么?”
“掩护我去偷袭火蹄的老巢。”
。。。 。。。 。。。
铁骑卫提出了要在城里暂作休整的条件,而平镇也在我们的软磨硬泡下同意了这门交易。在听我用哔哔小马播放了一遍广播后,圣骑士钢链立即召集了几名铁骑卫,紧接着便是一场激烈的讨论。大约半个小时后,钢链起身走到我面前,分享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我们会迅速占领马菲尔铁塔的前哨阵地,并坚守那里。”她告诉我们:“到时我们对火蹄的守卫倾泻火力,制造出一种似攻非攻的假象,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当然,我们会将接应点也一并转移到那儿,让总部的部队协助我们撤离。”
“那边就交给你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望向身后,闪烁星正在吧台前喝酒:“不用担心塔顶的狙击炮,我的狙击手会帮你解决它的。”
不一会儿,我们与平镇在阿帕酒吧的包厢里见面,他飘着一蓝紫色的武器箱,坐在了我们中间。“现在火蹄摆明要和我撕破脸,我也不再做任何掩饰了。”他直接进入正题,“我想委托你们去杀掉迪伦,而我也会给你们回报。”
我能猜到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同时另一个问题也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当我杀掉你的竞争对手之后,你会对这个地方做什么?”
“这重要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问问,”我摆了摆蹄子:“毕竟我看你的镇民也不怎么......和善。”
平镇大笑了起来,我的脊背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这很正常,安宁城可是一个充满怪小马的城镇。他们以前的事业和那些火蹄小马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出于对我的敬畏,他们不敢为非作歹罢了。”平镇坦然地说,“火蹄被击溃后,我就有足够的空间去扩建镇子,对更多的边缘马或是受到排挤的小马敞开怀抱。”
他突然会心一笑:“我听说熠城那边挺多小马受到排挤的,像是些掠夺者,机器马.......”
闪烁星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她吐了吐舌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哇哦,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相信你不会将这里弄成一个恶马大本营的.......大概吧。”
我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那个画面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平镇笑了:“在我们这儿,平等只属于懂得互相尊重的小马。任何不尊重其它小马的行为都会招来不幸,就像你们刚进来时遇到的那个小马一样。”
“那里面装着什么?”我指着他蹄下的货箱问。
“我的谢意。”他回答道,眼中包含着不舍,最终他还是打开了箱子,飘出了一把设计十分精美的老式消音步枪。它拥有银白色的月牙状纹饰,午夜蓝的枪身上闪烁着魔法纹路:“它的枪管被附了魔,即使不使用穿甲弹,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有极强的穿透效果。相传这曾经是月神护卫的武器。”
我看见箱子上有一个“守夜者”的标注:“月神护卫?”
“可能是指露娜公主的贴身护卫,也可能是其它吧,反正他们早就死了。”他一脸满不在乎地回答,“这是我一个尸鬼朋友从坎特洛特废墟里带出来的,虽然我很想见见他的容貌,但他至死都不肯脱下他的头套,说是什么......融为一体了。”平镇的语调渐渐变得惋惜:“后来商队在半路遭到了血翼的袭击,把我们抛弃在了一个未知的地域,我朋友他没能挺过来,在我抵达天马维加斯的前一夜用它自杀了。”
我打了一下寒颤,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我也该忘了那家伙了,总想着他会让我失眠。”他开口道,“如果你接受我的委托,这把枪便是你的了。附赠瓶盖,一点步枪弹药还有.......”他拿出了三瓶苹果烈酒:“最近我看你的狙击手挺喜欢喝这个。”
。。。 。。。 。。。
辐射风暴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灰黄色的放射性尘埃。我和闪烁星正躲在马菲尔塔一处前哨站旁的别墅废墟里,她调整姿势,将反器材枪架在了最佳的狙击点上:“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每次她喝完一瓶酒,就要问我同一个问题,这已经是第三瓶了。
“只要铁骑卫那边的战斗一打响,你就朝着狙击炮开枪。”
“没问题,”她十分自信地说,转头朝安宁城的方向看去,此时远方已经升起了浓浓的黑烟:“他们这么快就进攻了?平镇那边能顶得住吗?”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我们就处于沉默的等待下,看着塔顶的狙击炮在朝那座酒店开火。炎鸣不一会儿便在我们身边显现,他和沃尔顿刚刚在十几匹守卫的眼皮下埋了一颗炸弹。“寻踪和义心已经准备就绪。看见对面那颗黑色的发光煤球了吗?”他吩咐闪烁星:“待会给它一发子弹。”
“看见了。”闪烁星盯着前哨站的一处问:“你埋了多少分量的炸药进去?”
“没有炸药。”他得意地笑了笑:“只有惊喜。”
就在闪烁星准备从鞍包里飘出第四瓶酒时,马菲尔铁塔突然警报迭起,一只火蹄小马从远处跑了过来,对着楼梯前哨站的守军大喊:“铁骑卫!他们从北边攻过来了!”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某个地方就传来爆炸声。
所有的重装小马都随他跑去增援了,这完全符合我的假想。哨站里只剩下六七匹小马。闪烁星飘起反器材枪,转眼便调整好了射击姿势。
砰!!砰!!
第一枪解决掉狙击炮,操作员的上半身从几百米高的塔顶坠落,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在任何小马反应过来之前,第二枪打在了前哨站的门口,那颗发光的黑煤球上。刺眼的亮光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炸响,电光火石间包围了我们。我紧闭双眼,发出了一声听不见的尖叫。
强光退散,整座火蹄前哨站消失在一团火球中,碎片四溅,所有守卫全部灰飞烟灭。我看见闪烁星捂着眼在地板上打滚,她的哀嚎惊动了我:“救命!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别尝试睁眼。”炎鸣跑过去,蹲下身子,用翅膀盖住了她的脸:“只是强光造成的短暂性失明,放轻松.....你会没事的。”
大概过了二十秒后,闪烁星慢慢张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眼角边的泪水显然是吓出来的。
“你刚刚射爆了一颗野火之卵。”炎鸣羞怯地解释道:“为了不被马发现,我把它涂成了黑色。”
“野火之卵?!你怎么不早说?”闪烁星怒了:“你刚刚差点弄瞎我,破机器马!”
“我也没想到它的光有那么亮......”飞马挠着鬃毛,有点不知所措。
“这不好笑!你知道眼睛对狙击手有多重要吗?”雌驹吼道,飘起反器材枪跳了出去,把我俩留在了后面:“日你妹的.......”
“她喝酒后都那么暴躁?”
“是你太过分了。”
“好吧,看来我有阵子要和她道歉了。”
。。。 。。。 。。。
这起针对前哨阵地的惊天爆炸并没被无视,我们还是落入了火蹄的圈套中。当我们步入奴隶市场时候,,十余匹奴贩守卫突然从厩舍里冲出来,用背上的战斗鞍朝我们开火。
“散开!”我飘出守夜者,一边叫喊一边退到身旁的厩舍。我朝一只奴贩藏身的掩体扣下扳机,子弹穿透板车,击碎了他的脊椎。寻踪从另一边绕了过去,顺势给他补了一枪。
我在炎鸣的火力掩护下跑向闪烁星,一颗迎面而来的蹄雷将我炸翻在地。我吐掉嘴中的泥,匍匐着躲到了铁笼后面。正当我检查着腰侧的轻伤时,一只脏兮兮的蹄子突然搭在我的肩上。我回过头,发现笼子里还关着不少奴隶。
“拜托了,白耀。”闪烁星狙杀着远处的敌马,趁换弹的间隔恳求我:“救他们出来吧,只有你才能搞定这些锁。”
奴隶们已经陷入了恐慌,却只能在枪火中抱头求饶。我尽力让他们都安静下来,飘出发夹开始处理笼门的锁。
有只奴隶主守卫趁我撬锁的时候爬上屋檐,闪烁星想瞄准他,但却被其它小马的火力压制住了。他用两侧的轻机枪与我们对射,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奴隶为我挡下一颗颗子弹。我从未想过中弹死亡的过程是那么....缓慢,他们的血浆直接溅到我的身上,挣扎着向我求救,直到血液流干,才终于没有了动静。
闪烁星终于找到了机会,一枪射下了那只守卫。“白耀。你还愣......”当她转头看见我面对着一笼子的尸体颤抖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使用魔法,把我飘到了安全处。
“他.....他们死了....”我呜咽着,闪烁星蹲了下来,抹去了我脸上的血迹。
我以为闪烁星会因此发飙,谁料她只是哀叹了一口气,便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中去。“是我的错。”她说,眼里包含着怒火:“杀掉那些狗娘养的操蛋,这才是解救他们的最佳方式。”说罢她转动着魔能滑膛枪的摇杆,地面上很快又多了一堆发光的灰烬。
哔哔小马的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红点,更糟的是,他们正在朝两边快速移动,无疑准备将我们包围在这里。现在只能突围,别无选择。我发现前方的一间厩舍大门半敞,咬紧牙关冲了过去。
我一个飞扑撞进厩门,躲过了身后的一道道激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注意到视野中两个离我最近的红点。他们就在厩舍里!我趴下来隐蔽,准备好守夜者。第一个火蹄小马的脑袋出现在过道的一瞬,我便启动辅助瞄准魔法开火了。那只奴贩的脑袋开了瓢,第二只守卫就在他的身后,也被穿透的子弹击中了面门。
我站起身,第三个敌马和我仅一墙之隔,我咬紧牙关对土墙开了一枪,透过上面的枪孔往外观察。他已经倒下,身子的一侧还挂着上膛的火箭筒。“绝了。”我惊讶地看了看念力中的老式步枪,没想到它的火力居然能同时穿透厚墙和战斗装甲。
我从尸体上搜刮了点步枪子弹,爬上了厩舍的二楼。那儿有个炮弹炸出来的缺口,正对着火蹄的防线。
推拉杠杆,扣动扳机.......我不停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那些躲在掩体后面射击的小马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个完美的大靶子。等到他们终于发现我时,我视野中的红点已经所剩无几了。
一只雄马跑到厩舍下,用火焰喷射器朝屋顶喷射火舌。我身旁的干草垫子瞬间被点燃,熊熊火焰将我困在了二楼,“该死!”我大骂着,就当他准备喷出第二道火时,我打开辅助瞄准模式,一发打爆了他的燃料罐:“快来马!我在这!”
很快我便得到了闪烁星的回应。
火焰在一分钟内蔓延,我能感受到它在疯狂舔舐我的尾巴。“嗷!”我顾不了这么多,纵身从缺口处跃了下来。闪烁星在我落地的瞬间接住了我,帮我踩灭了尾鬃上的火焰:“嗷.......”
“没伤到吧?”
“谢谢......”我喘着气,吸进肺里的浓烟让我咳嗽不止。
击退剩下的火蹄后,闪烁星让我解开了每个装有奴隶的笼子。我们给活着的奴隶分发武器和护甲,但他们大多都惊魂未定,饥肠辘辘,其中不少都带着伤,只有两只脏兮兮的母马自称有过做医生的经历。我将一些药品交给她们,其中一只雌驹接过后便立马逃之夭夭。我翻了个白眼,用100枚瓶盖为报酬,才勉强让另外一匹同意留下照顾伤员。
我走向闪烁星,她正坐在一堆奴隶尸体前。“至少你已经为他们努力过了。”我轻声道,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别忘了龙舌兰还在那帮混蛋蹄里。”
“嗯。”闪烁星揉了揉眼,灌下了一瓶烈酒。她狠狠将瓶子扔到一边,站起身子,叹口气看着我:“操他妈的.....”
。。。 。。。 。。。
“抓到个活的!”
炎鸣在一个烧焦的甜品屋上空盘旋。我和闪烁星走了进去,里面躺着九只绑着红巾的卫兵。他们都已经断了气,肢体被扭曲到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都是被活生生打死的......”闪烁星的话让我打了个寒颤,当我跨过一只断颈的小马时,他那毛骨悚然的微笑让我差点尖叫出来。
那只成为俘虏的灰色独角兽瘫坐在一面安装了自动甜品售卖机的墙下,一条红色的方巾戴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视线落在穿着紫色戏服的义心身上,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义勇神.......驹......”她咬紧牙关低声说,骨折的蹄子颤抖着:“不.....他妈的.....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
“在我面前没有不可能的事!”义心用义勇神驹的口吻质问道:“你这个贩奴的缺德鬼!告诉我那个被你们抓走的女孩在哪,否则我们会给你点颜色瞧瞧。”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雌驹战栗着,泪流满面,话音中夹杂着潮湿的咀嚼声,吞咽声:“我只是刚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
闪烁星阴着脸,粗声喘着气,显然正决定做什么来宣泄心中的怒火。她抬起枪托,借着酒劲往下砸去,直直击中她的后腿之间。“你知道多少小马因为你们而受罪吗?混蛋!”她不顾雌驹痛苦万分的哀嚎,怒吼道:“再不老老实实交代龙舌兰被你们抓去了哪,就给我下地狱去吧!”
说罢她再次飘起魔能滑膛枪,作势又要砸下去。
“停下!快停下!亲爱的露娜救救我别再这么干了!”雌驹激烈地挣扎着,就连寻踪也难以将她控制住。沃尔顿按住她的伤蹄,雌驹再次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做这行了,”她断断续续地求饶:“我还有孩子!求你们了,看在宝宝的份上.......”
闪烁星突然停了下来。
“宝宝?”我慢慢向下看去,发现她的腹部微微隆起:“你怀孕了?”
“是的......”雌驹痛苦地摇晃着,寻踪也渐渐放开了她的胳膊。她蜷曲了起来,蹄子死死护住了她最脆弱的地方。我沉默了,没有料到审问的对象会是一只孕妇。义心也退后了两步,低下头,似乎在为自己打断她腿骨的事忏悔。
“神明在上,我们都他妈做了什么?”我寒着心蹲了下来,检查她胯下的淤伤:“好了,放松,我保证接下来任何小马都不会再伤害你了。”当我确认闪烁星只是对她造成了外伤时,心中的大石头才终于放了下来。
“求你.....放我......”剧痛已经让独角兽变得十分虚弱:“和我孩子.......”
“宝宝没事。”应该吧.。我飘出应急包,开始用自己的三流医术来处理她的伤口:“你现在还不能动,但你放心,我们会放你走。”
“我.....”闪烁星把枪扔到了一边,捂着嘴巴,哽咽着说:“对不起......”
“也许她需要一个养伤的地方。”义心柔声提议道:“如果平镇那边还撑得住的话,得找匹小马带她去安宁城。”
“我来吧。”寻踪说,指了指身上暴露出来的部件:“毕竟我这样子,也不太好见铁骑卫他们。”
“听到了吗?你安全了......还有,我们要向您道歉。”我将一瓶治疗药水送服进雌驹的口里:“但我想问你一点事情,你有没有见到过一只......被俘虏的母马进入过这里。”
雌马咽了口水,脸上的惊慌仍未消散:“迪...迪伦曾让马将一个装着活物的布袋运到塔上,他说那里面只有一只畜生.......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 。。。 。。。
忘了刚才的事吧,至少我们已经对那个母亲仁至义尽了。自从寻踪带着她离开后,闪烁星就一直低着头走,用自己的鬃毛遮住脸。我担忧地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样,闪烁星?你看起来有点不在状态.......”
“我今天做错的事太多了。”她微微叹了口气,眼睛从未离开过地面,“她是奴贩没错,但我差点害得一个孕妇一尸两命,不管对良心还是义勇驹守则,这都是件很混球的事情。”她把塔利亚摘了下来:“我愧对这顶帽子......”
“对,刚刚有段时间我也这么想过,尤其是看到你让她伤成那样。”我飘起那顶牛仔帽,轻轻地放回到她头上:“但就算是好小马,也会有混球的时候。所以别再去想它了,如果你真的对此感到后悔的话,那么就将精神专注于拯救下一匹小马吧。”
我们刚刚突破了火蹄的防线,而且还放走了所有奴隶,大摇大摆地从市场里出来,这简直就是冲那些奴贩嘴里撒尿。闪烁星刚刚才振作起来一点,奴隶市场里传来嘈杂声,一群穿着火蹄护甲的小马从身后向我们射击。好在他们只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武器甚至还不比我们精良。估计这里的大部队都被铁骑卫暂时牵制住了。
沃尔顿五发点射,解决掉两只守在电梯前的护卫。他跑到塔下,小心翼翼地向终端那里摸了过去。“它被设了密钥,给我点时间破解。”他的蹄子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炎鸣从我们头上掠过,他正与两辆奴隶马车展开激烈的空战,我能听见他聚能枪射击发出的独特声响。闪烁星抬起狙击枪,将肆虐在飞马周围的旋翼机全都打了下来。
义心爬上厩舍,在屋顶上大步疾奔,从那帮守卫的上空扑了下来。他踏着一只守卫完美落地,缩起后蹄重重踹向另一只小马,她的胸口立马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身法并不像龙舌兰那么灵活,但力量之大,没有任何小马能挡下他的蹄击。
躲在闪闪可乐贩卖机后的守卫把枪对准了义心,见势不妙,我飘起守夜者,一发穿射放倒了她。
在我推拉杠杆重新装填子弹的功夫里,义心又打碎了四匹小马的骨头。“挡在义勇神驹与正义之间,这是一种极不理智的行为,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退散吧。”他伸出蹄子,指着还站在他们面前的火蹄小马。
“是义勇神驹.....是真的!快跑!”
我走过去,看向那些落荒而逃的小马。“他们就是一群懦夫。”我嘲讽道,和义心碰了碰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下次能有枪解决的事,就最好别动蹄子了。知道你刚刚差点被马射杀吗?”
义心冷笑一声:“有很多小马都想刺破义勇神驹的衣装,但他们到最后都是徒劳无功的。”
“好了,好了,义勇神驹先生。”我憋着笑:“你这么说话,不怕被其他小马说你是穿着戏服的疯子吗?”
“难道龙舌兰之前不是这样讲话的吗?”义心嘀咕道,“我只是努力维护她的英雄形象罢了。”他深呼一口气,重新用回义勇神驹的语气:“出发吧!迪伦以为没有小马能动得了他,但没有小马能躲得过义勇神驹!”
还没等我扬起嘴角,闪烁星便在我身后嗤声笑了:“颤抖吧,恶马!正义的化身岂能倒下.......”
“怎么?”我用诡异的眼神盯着她:“你也被同化了?”
“我就是....义勇神驹.....”她尴尬地把台词念完,扯下塔利亚盖住了自己的脸:“抱歉......看了几本漫画之后就有点上头了。”
我们又在原地坚守了一会,沃尔顿破解了控制终端,将升降台降了下来。我们进入电梯,缓缓升上第三层,没过多久就被一个巨大的外力撞翻在地。“抱歉。”炎鸣关闭隐形模式,收起了伤痕累累的翅膀。我们下方,铁骑卫正和远超于自己数倍的重装小马激战,大大小小的爆炸和魔能激光遍布在周围的一大片区域,上演着一出出暴力的屠戮之舞。
。。。 。。。 。。。
一发发火箭弹从我眼前飞过,轰击着天上的旋翼机群。虽然不会再有无马机来骚扰我们,但面对着身下几百米的高空,我们一点也不感到放松。只要一发炮弹不长眼........
轰!
电梯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即又恢复到上升状态。我紧按着握把,心脏在砰砰直跳。“怎么了?”我语调急促地吼道。闪烁星被吓得趴在了地上。
炎鸣飞出去观察了一下:“索道没有损坏,应该是一次误炸。”
我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第三层,沃尔顿伸出突击步枪,解决掉外面的两座机枪炮塔。这层的火蹄小马全都倒在了地上,他们都只有两种死法——被铁骑卫炸得七零八落,或是被闪烁星一枪爆头。
之前追赶炎鸣的奴隶马车飞了上来,车上的炮手在用机枪朝我们射击。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守卫追上来了,我想过很多原因,但我怎么也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会袖蹄旁观,让我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他们的老大。
沃尔顿用终端启动了通往顶层的电梯,我们顾不上这么多,统统挤了进去。
我们正要到达顶部时,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大堆红色标记,大概有十几个,而且十分密集。红点融合在一起,集中在了电梯门口。
“我就知道。”我切出霰弹枪,让同伴闭上眼睛,准备使用照明魔法。
门打开了,外面果然有一群卫兵把守着。白光瞬间干扰了他们的视觉。炎鸣和沃尔顿扑了出去,对于拥有生物监测系统的合成马来说,要刺杀这些胡乱射击的敌马不会太难。等到其它同伴都睁开眼时,他们就已经消灭了大部分警卫。
闪烁星的狙击枪干掉了离炎鸣最近的那个,义心的一记寸蹄和后踢又踹晕了一个。剩下的警卫抬起枪,准备扣扳机,也很快被我的高爆霰弹撕成了碎片。我们简单搜刮了他们的尸体,顺着楼梯跑上了露台。
“看!”我飘起望远镜,指着安宁城上空闪烁的光。火蹄的旗帜正在远离那座满目疮痍的酒店,窗口上还有机枪在朝他们射击:“迪伦的部队撤退了。”
沃尔顿夺过望远镜,皱了皱眉头,“他们不是撤退,”他摇头说:“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再不快离开这的话,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隐蔽!”炎鸣在我身旁大声喊了出来。
在我趴下的一瞬间,子弹从我脑袋原来的地方呼啸而过。我抬起头,看见那三辆奴隶马车正绕着塔顶盘旋。“操!”我吼了一句,而且还不能飞起来打他们。我现在开始想念炎鸣的装甲马车了。
飞马展开翅膀,冲刺一段距离后冲上云霄,俯冲朝一辆马车倾泻激光。那辆马车连同车上的小马一起燃起了大火,在空中翻滚了数周后,坠毁在了地面。“闪烁星!”炎鸣喊道,正躲避着另一辆马车的追击:“用你旁边的狙击炮把他们轰下去!”
“好的!”闪烁星同意道,但当她跑到炮台的座椅时,突然惊叫了起来:“我亲爱的塞拉斯提亚.....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什么什么玩意?”我走过去,也被那一幕吓到了。一只......准确来说,是只剩下下半身的小马倒在了座椅上,周围散落着被打碎的血腥内脏。不过我很快便冷静下来,“这不就是你用反器材枪射死的那货?”我指着尸体说。
“呃......”
“闪烁星,”我小声说,听见了她的抱怨:“你不是很想试试这门狙击炮吗?”
“想是想.....”闪烁星咬着嘴唇:“但是......”
“就做就去做!”我将残尸推下高塔,把闪烁星飘到了座椅上。座椅上还盘着一滩带血的肠子,我没留意,硬是让她一屁股坐了下去。雌驹发出一声尖叫,鬃毛和尾巴都直立了起来:“抱歉。”
闪烁星将臀下那一尺长的肠子抽了出来,哆嗦着扔到一边。她转动炮台,眼睛与瞄准镜连成一线。片刻后,她开火了,从两米长的枪管里击发出一颗子弹。炎鸣急速掠过我们,咬在他身后的奴隶马车瞬间被打个粉碎。
“咦——哈!”她欢呼着,将枪口对准了马菲尔塔下的敌马。狙击炮如响雷般咆哮着,闪烁星飘起一大把子弹,用最快的速度给武器装填:“小马国废土最强狙击手给你们送大礼了!”
砰!!砰!!砰!!
“我们现在可以下蹄了吗?时间不多了。”沃尔顿端着他的突击步枪问道。
我看了一眼沉浸在射击中的闪烁星,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 。。。 。。。
“准备好了吗?”沃尔顿小声询问。
我重新检视了一遍哔哔小马,确保红色标点已经来到了门后。我竖起耳朵贴在墙上,已经能清楚听见小马喘气的声音。义心示意我们让到一边去。
嘭!
木门被他猛地一蹄踹飞,一只小马从黑暗中钻出,试图用他的自制步枪瞄准义心。义勇神驹一跃而起,在她开火时将枪口压了下去,顺势将后蹄踢到他脸上。他绕到守卫背后,一蹄踩断了他的胳膊。我和沃尔顿随即冲了进去,用探照灯和照明术点亮了房间,然后我僵住了。
马呢?
别墅里空荡荡的,我并未发现任何敌马,甚至连一个自动炮塔也没有。
哔哔小马上唯一的红色光点也变成了友好的黄色,那匹守卫也只是个体型瘦弱的雄马。“别杀我.....义勇神驹.....”他牙齿打战。义心将蹄子举在半空,等待着我们搜查别墅里的每一寸角落。沃尔顿从雷克森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对义心摇了摇头。
“被你们抓走的那个女孩去哪了?”义心抓着守卫的鬃毛问:“说!”
“我...我不知道,迪伦只是让我把守在这儿。”雄马交代。义心锤了他关节两下,随着咔嚓一声里面的骨头断了。他惨叫一声,瘫软地倒了下去,吓得尿了出来:“我说的是真话!我说的是真话!”
义心面罩下的脸和我对视了一眼。“过来!”他命令道,雄马连滚带爬地被他拖出了别墅。我进入迪伦的房间,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血迹,迪伦的桌子前摆着一个无线电发报机。我关掉它,广播里的恐吓音频也随之消失。
“罗拉的房间上了锁。”沃尔顿走过来对我说:“有什么发现吗?”
“没。”我翻检着桌子,找到了罗拉房间的钥匙。接着我又撬开房间的武器柜,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激光枪,卡宾枪,更多的弹药,还有一整盒反器材枪弹匣。沃尔顿解开了终端的秘钥,一段信息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罗拉死了,这已经是第二起针对我们火蹄的刺杀行动。虽然寻马的几个侍从告诉我她是被龙杀死的,但这一定和最近一连串的义勇神驹事件有关。接下来她的目标应该是我或者雷克森,所以我觉得已经到时候了。让那只穿着戏服的疯婆子知道得罪火蹄的下场。明天我会叫上佩刀(Sabre)去罗拉身亡的地方看看,如果那个义勇神驹敢来杀我,那我就给她一点教训,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操!”沃尔顿喃喃道。转身下了楼,我跟上去,发现他正在砸一个门锁。合成马咬牙切齿,机械眼睛瞪得滚圆,显然和这锁杠上了。一声脆响,他念力中的枪托崩掉了一块。
“让我来吧。”我将搜刮来的钥匙插入钥匙孔,打开了门。房间的地板上遍布着血迹,四周还遍布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只娇小的幼驹穿上了华丽的裙子,安详地躺在角落的床上。我经过一幅战前的油画,一群欢乐的小马靠在马菲尔塔顶部的栏杆上,身下是昔日繁华的天马维加斯。他们脸上堆满了激动无比的笑容,正观赏着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这幅画已经在时光的流逝中褪色了。
“这是什么?”我眉毛微皱,飘起了一个柱状物体,这东西我曾在避难厩里见到过,只不过高丽糖果的是硅胶质地,这是做工十分粗糙的木制品。
“玩具。”沃尔顿回答道,观察着地面上的血迹。
“玩具?”我瞪着念力中的物品,随便摆弄了一下:“哪有小孩子会玩这种东西?”
沃尔顿叹了口气,对我白了一眼。“这不是给小孩子玩的,这是用来插进你的......洞里。你想插哪个就插哪个,只要能让你愉悦就行。”他拾起一个连着许多圆珠的细绳:“还有这个,是让你全部放.....”
“够了!大概描述就好,不用细讲。”我连忙打住,感觉血液已经涌上了双颊。从沃尔顿凝重的表情看,这儿似乎发生了点不太好的事:“怎么了?”
“我想龙舌兰已经出事了,不是死,但可能比死更糟糕。”沃尔顿道,嗅了嗅鼻子:“而且这别墅里有股火药味......”
“什么火药味?”我看着破碎的窗帘,被撕碎的义勇神驹服装,和......一个记忆水晶球?好奇心使我走过去,俯下身子打量着它。我将念力施加到水晶球周围的空气里,小心地将它飘了起来。我听见一声“咔哒”,发现记忆水晶球下方压着一个按钮,按钮的左侧连着一根延时引线。我顺着引线往床底看去,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炸弹!”我大声嘶叫,魔法在惊慌中失控。在整个世界一下子从我身边滑走前,我仍记得自己最后喊出的话:“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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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传入我感官的是嗅觉。在我感受到肋骨和左蹄传来的剧痛前,我的鼻子边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不能呼吸,鼻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紧接着传来的是视觉,我能看到宿主银色的皮毛,身旁散落着一件紫色的戏服。头部紧绷的金属物压得我脑袋生疼,我喘息着,咳出了口鼻里的鲜血。
房间里还站着两匹雄马,其中一只靛蓝色的陆马衔着一根断掉的球棍,我猜测宿主身上的骨折就是他打出来的。另外一只白色雄驹的掠夺者护甲上布满了尖刺,他靠在墙边,对我展示出一个极其讨厌的微笑。
“请铭记今天。”陆马吐掉嘴里的撬棍,理了理沾上血迹的淡紫色鬃发:“这是你自找的,义勇神驹。”
“为什么要让我戴这个?”我听见自己在用龙舌兰的嗓音说。塞拉斯提亚在上.......我现在居然在龙舌兰的体内!她被马暴揍了一顿,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如果你要处决我,那就干净利落点吧。”
“你害我失去了这么多,我为何这么便宜你?”他眼睛睁大了,蹲下来托着我下巴:“而且这是给你朋友看的,至少得让他们知道逞英雄是要遭多少罪。不过他们也不会有悔改的机会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只要你那些朋友观看这个记忆,埋在床底下的炸药就会....砰!”
该死,我还在房间里。放我出去!露娜!塞拉斯提亚!谁都好......快停下这段记忆!啊啊啊啊!我现在就要离开!我不要被炸死!
“迪伦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别想打他们主意!”龙舌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紧张。迪伦对她又是一阵痛殴,疼痛不断从我宿主身上爆裂开来.......自从上次我在熠城竞技场被马打成重伤后,我就再也没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
龙舌兰哽咽了一下,咳出一大滩鲜血,她快死了,只要这只陆马再用力踹她几蹄的话。迪伦也认识到了这点,他停了下来,注视着我:“我答应过我朋友,要留你一条狗命。接下来到你去伺候他了。”
龙舌兰抬头看向他,艰难地呼吸着。
“佩刀,交给你了。”迪伦站起身,叫着那只摆弄着......玩具的掠夺者:“玩完之后带她去地下工厂,等弄死她那群狗屁同伙之后再处理这婊子。”
那只穿着刺甲的公马顶着一头红棕相间的鬃毛。“乐意之至。”他坏笑着送走迪伦,转身压在了龙舌兰身上:“好的,小母马,我打败了你,这是我应得的。现在我让你做啥你就必须做啥,我的宠物。今天我会和你有个难忘的夜晚.......”他故意将嘴凑到我宿主侧脸,舔了舔她的耳朵:“你会享受这个的。”
“你有胆就试试.......”魔法在龙舌兰的角缓慢地流动,化作悬浮力场套出了佩刀的那个部位。佩刀冲她笑了笑,一蹄打在了她的脸上,微弱的魔法也瞬间消散。佩刀的双蹄搭在龙舌兰的肩上,身体渐渐前倾。“不......不要......”我的宿主恳求道,可得来的却是雄马呼出的一口热气,然后他一用力......
“啊啊啊啊!”我和龙舌兰同时猛吸了一口冷气。那根又热又硬的东西从入口里滑了进去,在她体内来回冲撞着。她难受地大声抗拒,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想用躯体让那东西停下。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在昏情灵的作用下我可能会有快感,但是佩刀完全将龙舌兰当成泄欲工具,丝毫不理会她的感受。他反复抽插着,每下都是一杆子捅到底。
畜生!变态!禽兽!龙舌兰替我喊了出来,但佩刀的动作也只是停下来数秒。他将他的.....玩具塞进了龙舌兰的咽喉。“我都说了,不要反抗,否则会很疼.......”公马得意地说道,毫不费力地自由进出着。龙舌兰的体内莫名洋溢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不想再尝试一遍,但我被困在她的记忆里,不得不和她感同身受。
然后我的世界爆炸了。
我傻了。龙舌兰侧着身,瘫倒在了地上。痛苦和快感在那一瞬交织,我能感到她在呜咽。万幸的是,那东西也识趣地退了出来,“满足了没有?畜生。”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龙舌兰抬起了沉重的头:“愿露娜诅咒你被大火烧死.......”
“满足?这怎么可能?”佩刀将她吐出来的东西捡了起来,从后面捅进了她的身体里,“说实话,你比我试过的母马都要好,真不愧是练家子.......”他看着雌驹颤抖的身子,满意地离开,不一会他拖着一只箱子回到了我的视野里,当着我的面倒出了里面的各种道具:“你知道吗,我渐渐对你有点意思了,所以我会给你一点......小奖励。”
千万别是那个,他现在可是操着两匹小马!“不要......求你......别再来了......”我第一次听见龙舌兰的嘴里吐出“求”字,她屈服了。不管从正在高潮的身体还是内心,她都已经败下阵了。
可龙舌兰的求饶并没有得到太多回应。“这只是第一回合。今晚你得一直陪着我,直到.......”他再次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我的宿主突然发出一声痛叫,身后的抽搐也渐渐演变成了痉挛。那畜生在我耳边深沉地低语:“操,到,你,下,不,来,床。”
佩刀趴在她的身上,兴高采烈地干着后者每一个洞。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六次,八次.....还是十次.....或者更多?我已经数不清楚了,但我敢肯定沃尔顿在对我撒谎。这些玩具根本就不能让雌性愉悦!只会带来折磨!撕裂内心的折磨!
龙舌兰哭喊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暴行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宿主彻底昏死过去,这段记忆才终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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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我醒了过来,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股沟间传来一丝丝幻痛,我歇斯底里地大叫着,飘起蹄枪朝四周胡乱射击:“畜生.......强奸犯......救命!”
“白耀!”我的耳朵里传进了熟悉的声音,一只臂膀将我搂在了怀里。闪烁星的亲昵让我从惊慌中平复了下来,回想起刚刚所经历的一切,我将头埋进她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眼泪流干后,我才反应起炸弹的事。我打量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蹄子,被烧得漆黑的避难厩马铠,我又看了一眼面前只剩下残垣断柱的别墅,虽然有点荒唐,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们也被炸死了?”
闪烁星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双眼紧闭。“我们都没事......”我能感受到泪水在无声地流淌:“但沃尔顿......”
“沃尔顿怎么了?说啊。”我摇晃着她,目光徘徊在她和炎鸣身旁躺着的合成马之间。等到幻痛消失后,我慢慢站起身,每向天马的方向走一步,疼痛都不断涌入我的伤蹄。我听从了闪烁星的建议,尽量让左后蹄抬起,不让它承担负重。
眼前的沃尔顿已经只剩下破碎的骨架,爆炸撕裂了他的机械身躯。他歪着头,双眼无神地望着我,身上烧焦的气味十分刺鼻。随着腰侧鞍箱的绿光停止闪烁,炎鸣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蹄子,脸上失落的表情变成了绝望。
“他已经死了。”闪烁星一边流着眼泪回答我,一边试着将治疗药水送进我嘴里。铁骑卫的枪炮声仍在天空中回荡,但相比之前,他们更像是在苦苦支撑。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残骸,内心百感交织。“就.....不能治愈他吗,炎鸣?”我抽了抽鼻子,小心地问一句。
“我的治愈魔法对任何合成马的创伤都有效,但对于已经报废的合成马,我.......”飞马低下头叹息,闪烁星走过来抱住我,依偎在我的怀里:“我试过了,但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是他.......明明我才是最靠近炸弹的那个。”
“他原本是想飘着你一起逃离,但爆炸蔓延得实在太快了。闪烁星试图用魔法拉他一把,结果沃尔顿还是在坍塌的前一秒将你扔了出来.......”炎鸣低声说道:“我很抱歉。我知道你无法自行从记忆球里挣脱出来,可是......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个陷阱,我们中计了。”我的眼泪簌簌流下,轻抚着闪烁星的黄鬃:“我不该碰那颗球的.....是我害死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料到那是个陷阱。”
义心拖着已成残废的俘虏走了过来,刚刚他一直在审问这家伙。闪烁星和他对视了一眼,会意地点点头,抹了一把泪水,“白耀,那颗记忆球里到底是什么?刚刚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龙舌兰,强奸犯,畜生什么的......我们很担心你。”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有她。”
“龙舌兰现在在迪伦的地下工厂,她遭罪之后就被带去了那儿。”我将有用的线索转告给同伴们。闪烁星想试一下那段记忆,我连忙阻止她,用蹄子捧着那记忆球,将它放进了包里:“至于这里面的内容,我想还是越少小马知道越好.......”
义心突然定住了,“不.....不.....”他喃喃道,全身都在颤抖,“龙舌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强压着怒火:“说啊!白耀。”
我注视了他一会,不知怎么,他没观看过那颗记忆球,怒意却比我更甚。“她.....被......”我曾考虑过用许多委婉的词语来描绘那段记忆,但最后从嘴里吐出来的,只有一个“奸”字。
义心抬起蹄子,用力地跺在了地板上。他走到守卫面前,低吼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该怎么去你们的地下工厂。”
我低头看着沃尔顿的尸骸,一种新的情感将我悲伤的情绪烧得殆尽:愤怒。
。。。 。。。 。。。
“我曾经失去了很多东西,我的家,我的一切都在那次灾难中全没了。但龙舌兰教会我,其实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身边的马。”
我飘出蹄枪和匕首,给自己的伤蹄打上了一针抗疼宁。义心在给自己的右后蹄钉上最后一块蹄铁,电梯井上面传来狙击炮的炸响,闪烁星和炎鸣正竭力阻止地面上的敌马靠近这里。
货梯在铁链摩擦的声音中缓缓降下。另一边,透过坚硬的铁丝网,我看到几十匹毒贩正在化学合成台拼起来的生产线上忙碌着,附近放满了装有草药和化学药剂的补给箱。天花板上的吊灯左右摇晃着,给昏暗的空间带来一丝光亮。
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我们,相互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工具就朝电梯口聚拢。“你是打算硬闯过去吗?”我把战斗霰弹枪飘给了他:“拿着吧。我知道你能打,但你不是神仙,干不过这么多小马的。”
“我来这的目的不是杀马,我是来救马的。”他回以一个感谢的微笑,将霰弹枪推了回去:“我打头阵,你在后面帮我挡住追上来的小马就好。但记住,你要跟紧我。”
货梯厢门嘶鸣着敞开,战斗一触即发。一名火蹄守卫正挥舞着锈掉的消防斧向他冲了过来。义心用蹄铁挡下了斧子,前蹄顺势下劈,将他劈晕了过去。义心抓住机会,向前迈出一大步,狠狠一蹄打在另一只守卫肩上,那守卫的体内发出骨头崩裂的声音,直直地飞了出去,连续撞倒了好几个毒贩。
“跟紧我!”他跑了出去,一记飞踢踹翻了最近的那匹毒贩。其余的敌马也涌了过来,衔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朝他冲锋。义心在马群中穿梭着,流利地应付着各个方向的攻击。他的速度极快,在卸胎棒挥来的同时,身形一闪,一把将站在补给箱上的独角兽扯了下来,卸胎棒狠狠砸在独角兽的头上,顿时血花四溅。
我走在义心的身后,在辅助瞄准魔法的指引下朝四周举枪的守卫射击。枪声吓退了不少小马,但当我的蹄枪弹药告罄时,他们又大吼着扑了上来。一旁的雄马用他的撬棍砍向我,故意避开了我穿着护甲的上半身。撬钩深深插进我的伤蹄,我不禁痛呼一声。雄马猛地扑到我的身上,从口袋里飘出一把弹簧刀,试图插进我的脖子。我盯着他的眼睛,独角闪烁,念力中的匕首划开了他的腹部,将里面的内脏全都扯了出来。
鲜血洒在了我的脸上,我舔舐着,铜锈味弥漫在我的嘴里。我的视野变得血红,仿佛有一团大火在燃烧。我开始享受杀戮的滋味了,我需要血,需要更多的鲜血去浇灭我的怒火。我挥动匕首,用力切开了临近一匹毒贩的喉咙。
避难厩里学的格斗术再次派上了用场,我将匕首挥向与我交战的敌马,均是一击破喉。就连一只被义心打断肩骨的小马从我身旁跑过,我也毫不留情地骑在他的身上,反复用刃尖刺穿他的前胸。“死吧!都给我去死!”或许她在我捅下第一刀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但又怎么样呢?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见到更多的血.......
一只装满浓酸的补给箱朝我飞来,我下意识地抬起伤蹄,将它踹了回去。我的身体发出抗议的尖叫,左后蹄疼痛袭来,我滑倒在了地上。
身旁不知不觉中已经倒下了七八匹小马(还有一匹的脸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我累坏了。抗疼宁的药效开始褪去,越来越多的疼痛涌进我的身体。一只独角兽雄马从箱堆里钻了出来,吐掉了嘴里的罂粟。他抓住钩在我左腿上的撬棍,一点一点地把我拉了过去,“我去你姥姥的,你这个婊子居然搞死我这么多兄弟。”他咕哝道,将球棍高高举起。我的心咯噔一下,注意到那末端钉了根钉子。
我嘶喊着,想要站起来,可四肢不愿合作。
就在钉棒落下来的瞬间,我的脑袋突然被外力拨开。尖锐的钉子穿过义心的戏服,钉进了他的蹄子里。然而这并没有引起义勇神驹的痛叫,义心攥紧蹄子抡了过去,将毒贩的脸砸得变了形。
“干!”不等尸体倒下,我便挣扎着爬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挨了两百年子弹了,这回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疼痛。”他含糊地答道,说的话让我莫名感到难过:“没事,我已经习惯受伤了。你呢?”
“还好。”我硬撑着,把匕首横在面前。毒贩们又围了过来,但数量只剩下原来的一半,没有一匹马敢靠近我们,“原来你真的可以一匹马单挑十几个......”我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小马,称赞道。
“等过去再说。”
。。。 。。。 。。。
守在门前的毒贩朝后退去,可惜却慢上了一步。义心一把将他推向另一边的守卫,后蹄如闪电般踢出。两匹小马就像饿狗扑食一样滚下楼梯,摔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过来!”他衔着刚缴下的铅棒,朝我挥了挥蹄。
我一瘸一拐地朝义心的方向走去,当我冲进大门来到房间里后,义心果断把门合上,又用房里的黎明沙士贩卖机挡住了追兵的去路。我绊了一跤,摔倒在地,后腿的无力感让我意识到必须马上处理伤蹄。我的魔法渐渐施加在撬棍上,心里满是对疼痛的畏惧感。我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感觉,但如果不想落下残疾的话,我必须得这么干.......我咬咬牙,一把将它拔了出来。
“操蛋......”鲜血从创口流了出来,伴随着剧痛,我能看见撬棍上还挂着一小块肉。我抽噎着喝下一瓶治疗药水,重新给自己包扎。义心的面罩缓缓转向我,我突感尴尬,苦笑着对他说:“真的没事,我能处理好自己。”
说真的,如果闪烁星或者炎鸣在场的话,我一定会痛苦地尖叫......特别大声的那种。
“那边的小马,过来吧,你们要的女孩就在这。”从房间的另一扇门传来雄马的叫声,我立马认出了那个嗓音,是迪伦。“我知道你们在想法子对付我,如果再不现身的话,就别怪我现在就处决你们的朋友了。”
义心走向门口,那扇门受损非常严重,以至于轻轻一推就能打开它。我跟着他进入了地下室。迪伦和他的喽啰们显然已经在这恭候多时了,我看见他让龙舌兰背对着他跪在地上,似乎是想把她当肉盾。我飘起守夜者,瞄准了迪伦的头。
“好啊,要你们带赎金来,你就带一根棒子来。玩我是吧,”迪伦用蹄枪顶住龙舌兰的后脑,扫视着我们:“我听线报称你们可不止有两匹马,其他的同伙呢?”
“他们正在赶过来,你先放了那姑娘,我们再谈,好吗?”他走上前,每个步伐都掷地有声:“而且我告诉你,你捉错小马了。她只是一个崇拜我的模仿者而已,我才是义勇神驹。”
“师父?”龙舌兰抬起头,凌乱的鬃毛里闪烁着泪光。迪伦朝着她的腹部来了一蹄,踹得她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别动!如果你再靠近,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义勇神驹的脑浆是长什么样的吧。”他拽着龙舌兰的鬃发,大声冲雌驹喝道:“给我跪好,你这个婊子。”
“小兰,别怕,师父在。”义心停了下来,站在了那帮火蹄的中间:“迪伦,这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别像懦夫一样站在无辜小马的后面,请不要为难她,好不好?”
“该为难的都为难了,你说我是懦夫,我还说这小贱货一无是处,只配被操。”他冷酷地笑道,一蹶子踢在了龙舌兰的胯下。龙舌兰呻吟着倒下,我看见她在地上抽搐:“这操蛋玩意儿的口活真棒。”
我喘着粗气,想骂他祖宗千百遍。但龙舌兰在他蹄中,我只能在无奈中愤怒尖叫:“你们他妈到底想要什么?混球!快放了她!”
“白耀,你先下去。”义心发话了,我咒骂着退到房间里,守夜者依然指着迪伦。他深呼一口气,轻声说道:“别再伤害她了,迪伦,我才是义勇神驹......”
“放下武器再跟我说话。”
“迪伦......”
“把铅棒放下!”迪伦吼道。义心用劲将嘴里的铅棒吐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迪伦。“给点诚意!跪下,跟我道歉。”
我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都凝住了,“妈了个巴子的娘希匹.....”我呢喃道。
义心艰难地咽着唾沫,慢慢地跪了下去,“我很抱歉,迪伦。”他说,目光却像要吃掉眼前那个畜生一样。
“师父,别......”龙舌兰哭喊着,转眼就被扇了个耳光。
“还义勇神驹?就这个软弱样?”迪伦大笑道,我真心想一枪崩死那家伙,“好,既然你说你是义勇神驹,那你一定很能打了。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你打得过我的朋友,我就放她走。”他转过身,朝身后的房间招了招蹄:“佩刀,到你了。”
过了一会,从迪伦身后走出一只白色陆马,他的可爱标志是一只带血的马铠,正如他现在穿着的刺甲一样。那陆马翻越栏杆跳了下来,“噢?又有只小母马。”他发现了我,对着义心狂笑起来:“我跟你打个赌吧,我输了,马你带走。你死了,她,和我玩。”
“休想!”我终于忍不住大叫:“就是那个变态强暴了龙舌兰!”
“我知道了。”他紧盯着眼前的这匹掠夺者,重新站了起来。
“我猜你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佩刀挑衅道。
“是吗?你这么想打,”义心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跟你打。”
一声咆哮,佩刀扬起前蹄挥向义心体侧。义心迅速侧身一偏,躲开了他的攻击,刺甲在他的胸前白光一闪。佩刀又打出几蹄,皆被义心抬蹄挡下。
义心身子微微下俯,在躲开佩刀的挥击同时,顺势将蹄子拍在他的脸上。掠夺者后退了几步,摸着发红的下巴,赞赏地点了点头。他再度上前,立起后腿,两只前蹄高高抬起,如重锤般对义心的脸砸去。义心抓住一只蹄子,反蹄将他扔在地上。当佩刀试图爬起来的时候,义心跨到白马的面前,朝着他的脸一记正踹。
佩刀并未格挡,蜷身用背接下了义心的蹄子,马铠上的尖刺扎进了义勇神驹的缠蹄,义心闷声后撤,在地板流下了一道血迹。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佩刀猛扑过去,在义心身前站住脚,背过身连踢了几下,凶残地命中了义心的左肩。掠夺者虚晃一招,骗得义心打出了几记空拳,转头抓住他的衣领,拎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就在佩刀狂笑着准备使出最后一击时,义心突然拽住他的蹄子,借力使出了一记朝天蹄。佩刀中招倒下,俩马在地上较起了劲。
义心的战斗技巧和那只掠夺者不相上下,但他每次攻击都得刻意避开佩刀有刺甲保护的部位。反观佩刀,他的敌马只穿着一身戏服和四块马蹄铁,根本就不用在意这个问题。
这他妈一点也不公平!
义心忍痛抓住佩刀的蹄甲,用后蹄对着他的左跨蹬了一下。两匹马相互推出了一段距离,义心滑到我的面前,让我用念力拦了下来。连同服装在内,他的身上被尖刺划开了一道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他缓缓站立,鲜红的血液从布料里渗了出来,很快便把戏服染成了深色。而龙舌兰的哭声更是响彻了整个房间。
“那个冒充你的家伙好像快不行了。”迪伦在她耳边笑道:“我要看他在你面前活生生被打死,然后是你的那位朋友,然后是你.......”
“你还可以吗?”我扶在他的肩上,担忧地问。
义心缓过一口气,看了看对手,又看了看我:“没问题。”
“要不这样。”我盯着他:“他身下没有马铠保护,待会不要和他硬拼,尝试切他中路。”
“不会这么容易的。”他淡淡地说:“这小子速度不比我弱,力道也在我之上,可惜他下盘不稳......我已经知道怎么对付他了,你帮我看着迪伦,他敢对龙舌兰做什么的话就立马开枪。”
佩刀起身来到义心面前,脖子和关节扭得咔咔作响。义心尽量和他拉远距离,稳住身子,身位渐渐放低。佩刀突然腾空跃起,在空中旋身,一记重腿使向义心的脸。就在蹄子落地前的一瞬间,义心身体向下一沉,飞起一蹄正中他的胸膛,借着他的冲力让他从头顶飞了过去。佩刀重重摔在一只火蹄身上,刺甲贯穿了他的身体。
“来啊。”义心招了招蹄子。
佩刀抖掉背上的尸体,刚刚那一下似乎击碎了他的肋骨。此时义心几乎已经趴在了地上,那掠夺者震声嚎叫,走上前一遍又一遍踏向义心的脑袋。
义心小心翼翼地向后移动,显然已经摸清了对手的战术,他飞快地规避着,每次闪躲都会顺蹄扫向佩刀的四肢,一而再,再而三地绊倒他。佩刀挣扎着站了起来,但义心没有利用这段间隙继续进攻,而是继续后退,与佩刀的刺甲保持距离。
佩刀动了几步,设法绕到义心的背后。可他的虚招再也没有奏效,义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与他旋转,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当他进入攻击范围的一瞬间,两只后蹄如同镣铐一般锁住佩刀暴露在外的膝盖,将整匹小马扳倒在地。
义心骑在佩刀的背上,连环冲拳一下下打在他的后脑勺上。佩刀翘起臀,想用背甲刺穿对手,义心及时跳了起来,以一个优雅的翻滚落地,站起,面对着他。
“妈的.....”佩刀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彻底被激怒了。他用尽全力挥出一击重蹄,本以为义心会后退躲避他的攻击,谁料陆马突然向前迈出一大步,劈下了他的胳膊,连消带打地猛击他的右耳。义心再次用后腿站起,揽蹄锁住了佩刀的脖子,将他置于自己身下。
一蹄,两蹄.....七蹄.....九蹄.....戴着马掌的蹄子一遍遍重击佩刀的面部,直到他的臂膀渐渐垂下。义心才放下了那只奄奄一息的掠夺者。“你输了,如果只是决斗,我不会杀掉你。”他话锋突然一转:“但我也不会放过任何畜生,尤其是伤害我徒弟的强奸犯。”
义心抬起蹄子,用力踩向他的脸。我看着从佩刀留出来的脑浆,感到既恶心又解气。
“看吧,他也被我消灭了,现在谁还敢说我不是义勇神驹?”义心冲迪伦和周围的敌马大吼:“你们作恶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在我找你们索命之前,一切忏悔都还来得及。”
“这不可能。”迪伦叫了出来,脸色却变得惊慌不已:“别拿那种语气说话!”
可其他小马并不是这么想,“他是真的,他是真的义勇神驹。”最先倒戈的是守在龙舌兰身旁的火蹄护卫:“可恶,迪伦,你居然骗我。”
“就算他是义勇神驹又怎样?”迪伦怒目圆睁,“他也是一匹小马,也扛不住子弹。”令马悲哀的是,没有马再听他的话,所有的喽啰都扔下了武器,推开迪伦夺路而逃:“胆小鬼!你们这群胆小鬼......”
砰!
枪声回响在地下室里。蹄枪掉到一边。迪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弹洞,望向房间的另一头。
“早想这么干很久了。”我冷酷地说道,打开辅助瞄准魔法,第二枪轰掉了他的脑袋。
。。。 。。。 。。。
义心蹲在龙舌兰身边,让她倚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接过治疗药水,一点一点地往龙舌兰的嘴里送。我飘出一大堆医疗用品,这是我今天第二次为雌驹处理这样的伤口。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尴尬地发红了。
“师父......”龙舌兰看起来非常疲惫,浑身血污,呼吸也很浅。她虚弱地靠在义心的胸前,低声啜泣道:“我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回来。我以为我快要死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没事了。”义心轻轻抚摸着她的鬃毛,柔声安慰着。我注意到他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还是紧紧抱住了那只独角兽:“我知道你做义勇神驹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但......我还是为你感到骄傲。”
“忘了她吧,我不会再当英雄了,不想再受苦了。”她的身体在哭泣中颤抖:“我放弃了。这跟漫画里的完全不一样......”
“你放弃得也太容易了吧。”我脱口而出,为断蹄绑夹板的魔法也停了下来:“如果你放弃了,那他们就赢了!这才是最糟糕的。”
“随便吧.....我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她吸了吸鼻子,双眼无神地看着我:“谢谢你能来救我,白耀......但有些事情是安慰不了,它会跟你一辈子。”
我长叹了一口气,感觉没有挨过龙舌兰受的苦,自己的话也很难有说服力。我只能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以表对她的同情。
“这是你的选择,没有小马能帮你决定。”义心静静道:“但当你放弃前,好好想想,这是你的本意吗?你的内心真的确定要这么做了吗?”
“我......”龙舌兰哽咽了:“我受够了......我只想睡觉......”
义心站起来,将龙舌兰背在背上,“睡吧,小兰。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事情。”他轻柔地说。龙舌兰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再说一个词,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战斗的声音,不过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白耀!你在里面吗?”一个尖锐的嗓音传来,我松了一口气。我应了一声,炎鸣踹开地下室门,和闪烁星一起走了进来:“怎么样,找到龙舌兰了吗?”
我指了指义心背上那匹缠着绷带的小马,闪烁星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塞拉斯提亚在上.....”她靠近几步,对龙舌兰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感到十分震惊,充满怜悯:“她伤得怎样?”
“待会再跟你谈这件事。”我说,打量着他们:“不是叫你们守住电梯井吗?怎么都下来了?”
“火蹄进攻安宁城的部队包围了这里,他们攻占了马菲尔铁塔,我们只能先找你们会合。”炎鸣紧张地解释道:“而且铁骑卫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我咬着下唇,几乎和他异口同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但我想了一会,补充了一句。
“去找铁骑卫他们。”
。。。 。。。 。。。
爆炸声贯穿了整座桥梁。圣骑士钢链正和其他铁骑卫站在一起,用枪弹撕裂躲避在废弃坦克和马车后的火蹄小马,有些掠夺者甚至为了躲避弹雨而跳进了充满辐射和废质的河水里。炎鸣从上空滑翔而过,朝敌马扔下了成扎的蹄雷。
钢链疑惑地盯着我的飞马同伴,她缓缓转身,才终于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我们,“搞定了没有?我们准备撤了。”她大声声明道:“接我们的战机还有五分钟就到达!”
我点了点头,一边打着蹄势一边大叫:“我们现在有五匹小马,如果你们还有位子的话,我想搭乘你们的飞机回熠城!”
“当然没问题!”我知道她在叫喊,但身处巨大的喧嚣声中,她的音量显得微乎其微,“我们本来预备了一个排的承载量,但是现在.....”她指向身后的八名铁骑卫:“只剩下这么多了。”
在我们嘶声交谈时,没有小马听见来自上方的枪声,大口径子弹瞬间射穿了一只雄驹骑士的头盔,连同脑袋从他的身躯撕扯了下来,我敢肯定那头盔里肯定是一滩血色的浆糊。闪烁星打了个激灵,扛起狙击枪射向塔顶的狙击炮。
“掩护!”圣骑士钢链一声大吼,铁骑卫们迅速散开。她蹲下身子,瞄准天空,将暴风骤雨般的火箭弹喷泄到高塔上。整座马菲尔塔顿时燃起了大火,我仿佛听见了金属崩裂的声音。我藏在一辆装甲车残骸后,子弹将车身打得布满枪眼。“别躲那儿!他们有高斯步.......”
下一秒,一发高能弹丸就拖着蓝光击穿了车体,命中了我的护甲.....我的右肩.....然后从我另一侧的护甲穿了过去。
“操该死的,操他妈的.....”这句话瞬间填满了我的大脑。我的身体被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灼烧肉体的感觉让我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红点接连在我身后不远处出现,我敢肯定其中就包括那只装备高斯步枪的射手,如果我露头射击的话,被打中的概率非常大。我很怀疑在那把枪面前我能活过一秒。我飘出冷冻枪,将它高举出掩体,白色的液氮喷雾从其中喷出,敌马被冻住的肉体发出嘶嘶的声响。
闪烁星飞快地扑向我,用蹄雷将面前的冰雕全部炸成了碎块,然后把她鞍包里每一瓶治疗药水喂进我的口中。“拜托,忍一忍.....”她念叨着,直到我呼吸的频率恢复正常。她看着我肩上的洞,“该死......你需要医生。”她朝身后的铁骑卫大喊:“军医!你们这儿没有随军医生吗?”
“动力装甲能治愈我们的伤口。”雷恩骑士低沉的声音回道。
“我还行,你快去帮炎鸣......”我呻吟着。义心将龙舌兰拖到一块隆起的水泥地面后,但现在我们被两面的敌马夹击,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坏了,他们有钢铁哨卫,我的隐形根本不起作用。”炎鸣降落在闪烁星的旁边,匆忙地蹲在死去的铁骑卫后面。下一秒,数不清的子弹便倾泻在我们这片区域,有几发穿过车体上的弹洞射中了我的鞍包。“噢,白耀,你挂彩了......”他对我说。
“嗯。”我透过弹孔偷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当那只重装机器马冒烟的枪管停止转动的那一刻,闪烁星飘起反器材枪,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瞄准射击的动作。钢铁哨卫的胸甲爆裂出火焰,两只机械臂顿时耷拉下来。它身旁的奴隶贩子被殉爆波及,纷纷倒地不起。他们挣扎,尖叫着,烈焰在他们身上乱窜。
我能听见上方的交火。
“援军来了!”哈迪督学抬头盯着天空,她正在控制坦克残骸后的无线电台,“能听到吗?我们被困在大桥上。附近的那座铁塔上有大量敌军!需要你们立刻实施打击!”她跑了过来,对圣骑士钢链说:“他们无法定位我们的位置,需要信标指引!”
“我有!”我飘出鞍包里的一枚信标弹,扔向了阵地中间。红烟袅袅升起,钢链朝铁骑卫们挥了挥蹄,敦促他们寻找掩体。一阵破空的咻咻声充满天空,我看见马菲尔铁塔的塔腰突然发亮,十几枚飞弹在天空快速移动。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回响在空中,“导弹已经发射完毕,”伴随着熟悉的雌驹声音,一架战鸟直升机飞下来在我们头上盘旋着:“圣骑士钢链,这里是甜苹果号,听说你们想搭个便车回家?”
“苹果曲奇?”
直升机降落在红烟旁的一块空地上,从里面跳下来一只没戴头盔的动力甲小马,“白耀?闪烁星?”苹果曲奇仔细地说:“噢天.....我还想去找你们。怎样?找到雷克森了吗?”
“杀死他了,晶片一会再给你。”当我说话时右蹄因疼痛开始抽搐,这令闪烁星更加担忧地看着我。和圣骑士曲奇一块下来的莱斯给我打了一针抗疼宁,它给了我想要的效果,右肩的疼痛终于被抑制住了:“哦,我现在好多了,好多了。”
接着又有三架战鸟直升机加入了战斗,利用空中优势暂时击退了从大桥另一头攻上来的敌马。
“各位.....”闪烁星呜咽着,指向远方的天空,“它正在坍塌!”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马菲尔铁塔正在钢材的断裂声中缓缓倾斜,刚刚的轰炸摧毁了它的骨架。上方的火光愈发强烈,我能感受到热浪正涌向我们。
废土的独角正千方百计想日穿我!我恨废土!
“快跑!”我下意识地大喊,但我却一点都动不了。义心紧抱着昏迷的龙舌兰,所有的铁骑卫都蹲下来护住了头,天空中的直升机正竭力远离着大桥。炎鸣飞速冲过来,展开翅膀盖住了我们两个。
。。。 。。。 。。。
露娜的月镰和我们擦肩而过。塔尖重重地坠入大桥旁边的河流,溅起的水花洒在我们身上,让我的哔哔小马发出滴滴声。所有的小马都还活着,也没有一架直升机被气流击落。
我顶着一颗每分钟跳动百余下的心脏被抬上甜苹果号,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简单的处理。“按照麦斯长老的命令,你们只是负责将我们接回总部。”圣骑士钢链朝苹果曲奇敬了个礼:“但请容许这几匹非铁骑卫的小马登机。”
“她们两个是铁骑卫的同盟,可获得权限。”苹果曲奇说,望向坐在飞机上的我和闪烁星:“但根据协议,我不能在麦斯长老尚未知悉的情况下携带其他小马回总部,垂直起降战鸟不是计程车。”
“尤其是这只飞马。”她突然将战斗鞍扭向炎鸣:“他很有可能是英克雷派来的特工......”
“苹果曲奇!”闪烁星叫住了她:“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英克雷。”
“你的朋友就一定不是英克雷了吗?他的屁股上可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是英克雷的话,那我们不就是英克雷的朋友了吗?那我们跟跟铁骑卫结盟,你们岂不也和英克雷结盟了吗?”闪烁星转着蹄子,用她的逻辑胡扯道,还不忘做了个鬼脸。
“他们救过我们。”圣骑士钢链插话道:“是我欠他们的,如果要处分,那就记在我账上吧。”
“我一定会如实上报给麦斯长老的。”苹果曲奇说:“你很有可能会被降职处理。”
“是,长官。”
“把这些小马安排在甜苹果号,由我和莱斯骑士集中看管。”苹果曲奇下令道:“我会让你的部队跟下一架飞机走。”她转过身,朝其他小马招了招蹄:“好了,登机!准备撤离。”
“谢了。”炎鸣飞进机舱,给了我们一个感激的微笑。义心走了过来,我和闪烁星点亮独角,将他背上的龙舌兰飘进了飞机。
我转过头,见义心迟迟都不肯登上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我疑惑道,但他只是摇摇头。
“天马维加斯不能没有义勇神驹。”义心解释道,我眨了眨眼,“龙舌兰在这受的伤已经够多了,我希望她能到新的地方缓一缓。”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套完整的戏服:“她的本性是好的,但她需要有小马带她走出这片阴霾。”
“可如果她还是坚持要放弃呢?”我接过服装,叹了口气。
义心陷入了沉默,盯住龙舌兰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他还是完成了补充。
“这是她的决定,无论她选择走那条路,我都会等她回来。”
蹄注:升级
技能通知:枪械技能已达100%
新技能:存活欲望(一级)——当生命少于20%的时候,你的伤害抗性+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