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留痕Lv.8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复仇之光(Fallout Equestria:The Flare of Avenging)

第二十二章:追猎时刻

第 24 章
6 年前
“说到底,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追猎者,只有被追猎者。”
 
     雪景
 
      我第一次看到雪景是在避难厩的天气课上,作为暖炉夜的礼物,监督破例调节了天气模拟系统,让整间课室都落下了棉絮般的雪花。在那之后的几周里,我都沉浸在深深的欢乐之中,久久不能忘却。然而这么久过去了,如今再看到这满地的白雪,我却找不回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事实上,相比于避难厩,现在的雪景已经只剩下冰冷这两个字。但对比起身体上的寒冷,周围污秽不堪的环境更加让我心寒——无处不在的残垣和朽木,再加上早已腐烂的小马尸体和处处弥漫的血腥味,这一切都令天马维加斯废墟的雪天显得格外凄凉。我躲在炎鸣的羽翼下擤着鼻涕,他的另外一只翅膀下面,是还在不断打着喷嚏的闪烁星。
 
     我们本来想回到安宁城后,先去拜访一下帮蹄诊所。但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奔波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除了睡觉外,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其它任何事了。所以我俩先和龙舌兰一起回到房间里,让炎鸣帮我们去诊所抓点药。闪烁星貌似有点低烧,她上床没多久便蜷起来睡着了。而我在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后,也在等待炎鸣回来的过程中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
 
     我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冷醒的,睁开眼的一刹那我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旁的被窝里才残留着闪烁星的体温,她并没有比我早醒多久,但我很确定昨晚就是她抢走了我身上的被子。我们在那个掠夺者巢穴里搜刮的东西多半已经被炎鸣拿去集市换成了瓶盖,只留下一些目前急需要的物资——大多都是食物和弹药,还有我从那些掠夺者身上找到的治疗针。
 
     在等待闪烁星沐浴的时候,我把哔哔小马调到DJ Pon3的广播,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整理着装备。鞍包底下有一把刻着我可爱标志的梳子,那是我从避难厩里带出来的,我飘起它,正准备将乱糟糟的鬃毛理顺,浴室里就传来了闪烁星的尖叫。那只湿漉漉的雌驹飞快地冲出了门,转眼便钻进了被子里。
 
     “水.......好冷.......”她裹紧了被子,我能听见她牙齿不停打颤的声音。
 
   “早间新闻时间又到咯!DJ Pon3将会给各位听众奉上一条最新的报道!准备好了吗?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西南部的熠城吧.......”
 
     我立马竖起了耳朵,拿掉了哔哔小马的耳机,将录音外放了出来。闪烁星也抱着被子凑了过来,她显然和我一样,都担忧着自己家乡的情况。
 
     “.......越来越多的铁骑卫正在往这座废墟赶去,他们全副武装,声势浩大,似乎那儿正酝酿着一场大战。你也许会问,能逼得让这么多铁骑卫集结起来,他们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这儿,我得感谢一位来自熠城的线马给予了我们答案:一群作恶多端,数量还非常庞大的机器小马!没错,是机器马军队!创造它们的小马至今还不知所踪。所以,伙计们,最近暂时不要前往那个地方。DJ Pon3可不想让她的忠实听众受伤......”
 
      闪烁星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事吧?”
 
      “没事。”她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用蹄子刨着床单:“也不知道义勇驹现在怎么样了。”
 
     炎鸣回来的时间比我们的预期要晚。我擦干闪烁星的身子,然后转向飞马,他的身后拉着一辆载货马车,里面都是他从集市上换来的东西。见到炎鸣的一瞬间,闪烁星惊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哇......”我指着马车上两箱亮闪闪的瓶盖,感觉下巴都要脱臼了。
 
      “二楼的餐厅貌似出了事,我去看了会热闹,所以才晚点回来。”炎鸣说,当他发现我们正盯着他的马车发愣后,他连忙解释道:“其实咱们昨天搜刮的东西只换了这辆货车,真正值钱的还是那只熊蜂的爪子。”他展开翅膀,把夹在里面的一张信纸递给了我们:“你看,这是悬赏令。”
 
      我接过信纸,对着上面一字一句地念:“为了净化小马国废土的环境,铁骑卫西征军将对所有异种生物或区域设立悬赏。若发现身边有此类生物出没,请及时歼灭它们,然后找到附近最近的铁骑卫据点领取赏金.........额,辐射虫巢200瓶盖,捣毁尸鬼聚居点400瓶盖,蝎尾狮1000瓶盖,成年熊蜂......5000瓶盖!”
 
    “对,没错!”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小马幻想剧院就是他们在这里设立的据点。”
 
     “但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我指着信纸最下方的一行字说。
 
三代合成马     3000瓶盖/只
 
   “ 噢,我还没看到那。”炎鸣挠了挠鬃毛,尴尬道:“咋了?难道你们还想把我卖了不成?”
 
。。。 。。。 。。。
 
        “我就是义勇神驹。”
 
     龙舌兰突然向我们坦白,别说是闪烁星,就连我这匹早已知情的小马都感到十分震惊。面对着闪烁星难以置信的表情,龙舌兰也只是回以一个微笑。
 
     闪烁星的念力瞬间崩溃,飘在空中的食物散落一地:“什么?”
 
    “反正日后你们也得知道这件事,倒不如早点告诉你们。”龙舌兰说,“其实白耀早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我叫她保密,她才没有跟你讲。”
 
      闪烁星套上了一件丝绒衣,胸口和侧腰上都布满了暗蓝色的防刺甲片。这是一件御寒衣服,也是她的战斗护甲,在感冒还没痊愈之前,她一刻也别想脱下这件绒衣。闪烁星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她说的没错。”我摊开蹄子,无奈地说。
 
      “好.....好吧.....”僵化了好一会,闪烁星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那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义勇小姐?神驹小姐?”
 
     “就像平时一样,叫我龙舌兰就行。”青绿色独角兽回答:“但当我穿着那套戏服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还还是叫回我义勇神驹好点。”
 
        闪烁星又盯着我,脸上明显多出了一丝激动,让我有点心烦意乱。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龙舌兰:“我听说你以前是只舞姬,那你又是怎么走上当蒙面救星马这条路的?”
 
      “你们怎么都知道我以前的事?”龙舌兰羞红了脸,闪烁星的话让她有点无地自容:“好吧,其实原因也没那么复杂。我以前是在这跳舞的没错。但之后遇上了他,我才开始决定这么做的。”
 
      “谁?”该不会是什么.......亲密点的朋友吧?就像闪烁星和炎鸣一样。当想到这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操!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太荒唐了!“别再犯傻了,白耀。”我压低声音对自己说。
 
      “就是这间房子的主马,也是我的师父,义心。”龙舌兰想了想说:“当年的天马维加斯比现在还要乱,即便是在安宁城也会有许多混混过来搞事。当我被一群找茬的围堵在城外时,幸好义心及时赶来才最终化险为夷。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才见识到他的身手。” 
 
      “身手怎样?”我问道。
 
      龙舌兰笑着喝了口黎明沙士:“擂台上就能打十个,你说怎样?我可以说,光凭我这些三脚猫功夫,想碰到他的蹄子都难。”
 
     “绝世高手?”我瞠目结舌。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他也是匹练了上百年武功的小马了。”
 
       “要不要那么夸张?”闪烁星缩着脖子说:“武艺高超,老当益壮,连你也打不过.......龙舌兰,你这是在写小说呢?”
 
      “哈哈哈哈......随你怎么想,但我说的都是真话。”龙舌兰被闪烁星滑稽的表情逗乐了,随即又补充道:“顺带一提,他是一只尸鬼。”
 
。。。 。。。 。。。
       
 
        是时候去侦探事务所那看看了。
 
       我得和寻踪谈谈,想办法弄清他到底有什么发现。如果现在都没有进展的话,接下来的寻找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过,寻踪可是名侦探,凭他的能力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炎鸣也要求和我们一起过去,他想看看这两只合成马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的电梯到二楼时停了下来,向下刚好能看到安宁城的金边大门,这层楼满是照攘不绝的店铺(包括一家摆满了各类护甲的护甲加工店,闪烁星的衣服就是在那家店里买来的)。我们正准备乘电梯继续往下,却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注意。我看到许多小马都围在一家挂着“秘制汉堡”招牌的餐饮店周围,还有不少好事的小马正往那边赶去。一只好奇的小雌驹正想挤进马群里观望,却被她的母亲哆嗦着一把扯了回去。
 
     “不介意的话。”我按住了开门键:“咱们去凑凑热闹。”
 
       “不就是死了匹马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炎鸣嘀咕着。谁知这反而让闪烁星更加好奇了,她蹬蹄从电梯里跳了出去,转眼间便钻进喧闹的马群里,消失不见了。我转了转眼珠子,也跟着炎鸣一起走出了电梯门。
 
      死者是匹穿着后蹄球服装的公马,口吐着泡沫,瘫倒在了地面上。他的餐桌上摆满了还没来得及吃的食物,其中一盘售价110瓶盖的烤胡萝卜已经沾满了他的呕吐物,这让我感到有点惋惜。
 
     寻踪就站在桌子的旁边,嘴叼着雪茄,一副沉思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给早已挤到前排的闪烁星。
 
     “不知道,不过听马说是投毒。”她小声对我说,然后剧烈咳嗽了几下,“平镇已经控制了这家店的店主了,如果真是他投毒的话......”她用蹄子指着自己的脑袋,模仿着开枪的声音:“砰!”
 
      “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一只厨师小马跪在平镇的身旁,是一只矮胖的米色独角兽,一条脏兮兮的围裙绑在他的胸前,他还有一个煎铲的可爱标志。
 
       “现在也轮不到你说了算。”平镇淡定地抽着烟斗,转了转念力中压满子弹的蹄枪。他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拍了拍独角兽的肩膀:“坐下吧,不必跪着,等侦探先生查清楚之后,咱们再慢慢算。”厨师颤声应喏着,可还是没有站起来。
 
      “这下可难办了.......”寻踪喃喃道,叼着的雪茄换了个方向:“真的要当着所有马的面那么干吗?”
 
       “有什么难办的?”炎鸣闷闷不乐地走了过去,对着尸体扫视了几眼,立马便下了结论:“毒死的。没差了。”在场的小马一阵惊呼,纷纷把目光转向平镇。
 
       “那么,就按照正规程序进行吧。”平镇停止了转枪,望着脸色煞白的厨师说:“给你个选择,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求你......真的不是我......”独角兽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都散发着恐惧。我和闪烁星揪心地望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慢着。”寻踪站了起来,把蹄子搭在炎鸣的肩上:“他是被毒死的没错,但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家伙只是个刚入城的商马,在这也只是待一晚上。而且他和这家伙也没什么瓜葛,根本就没有杀他的理由。”
 
      “变态杀手?”闪烁星脱口而出。我以蹄捂脸,埋怨着她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有这种可能,”寻踪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几率不大,这家店的店主最近也没有涉嫌什么杀马案子.......看来还是得让我验一下尸体。”他轻叹了一口气,用念力飘起了那具尸体的后蹄:“炎鸣先生,麻烦帮我抬一下好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炎鸣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照做了。他张开翅膀,托起了尸体的前蹄:“放哪?”
 
     “桌子上就行。”
 
     炎鸣放下尸体,扬起了一侧眉毛:“你就是白耀说的那个侦探......”
 
     “嗯哼。”寻踪头也没抬一下,开始脱下死者身上的衣服。我皱起眉头,正纳闷着他想要干嘛时,寻踪突然转头问那只厨师小马:“脆柿,能从你那借一把刀吗?但我估计它用完之后就要废了。”
 
     “拿刀干什么?”独角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别问那么多,赶紧拿刀来。除非你想现在就让平镇接蹄这件事。”寻踪说。面对着已经准备好处决的镇长,厨师小马连连点头,几乎是爬着走进了厨房。
 
      “现在寻踪想怎样?”龙舌兰终于从马群后钻了进来,望着侦探从独角兽的蹄上接过刀,她忧心忡忡地说:“该不会是想......”
 
     “他要验尸。”我说。
 
      “噢,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不会喜欢这个的。”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寻踪剖开了尸体的腹腔,然后将整只蹄子伸了进去。之后的场面即血腥又恶心。
 
。。。 。。。 。。。
 
     “去她的塞拉斯提亚阳光大便!”
 
      当寻踪切开尸体的胃部时,闪烁星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她青紫着脸,蹄下的地板全都是她未消化的早餐。现在餐厅周围就只剩下七匹小马——我们仨,寻踪,龙舌兰和平镇,还有那已经昏厥过去的当事马。
 
     所有的小马都躲得远远的,地面上还有好几滩散发着酸臭味的呕吐物。经这一吐,闪烁星的身子变得更虚弱了,我招呼炎鸣扶住她,然后独自一马走到了寻踪的身边。我曾在避难厩里上过几节解剖课(我们解剖的只是一群不知从哪钻进来的变异老鼠),这种小场面我还是顶.....得......
 
    我连忙飘起一个空罐子,趁那感觉还没涌上喉咙之前将嘴埋了进去:“呕!”
 
     “看来我已经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寻踪在胃里的食糜里翻找着,右蹄上沾满了尸体的胃液:“白耀,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这家伙的衣服,看看有没有一个装着白色药片的盒子。”
 
      我挤出一丝微笑,飘起了死者的衣物,从口袋里倒出了一盒开过口的曼他特。“对,就是这个。”寻踪点了点头:“打开它。”
 
     我打开盖子,对他摇摇头:“什么也没有,是空的。”
 
     “那怪不得他会突然暴毙了,”我听见寻踪发出一声叹息,他整理了一下,将一坨白色的黏状物推到我们的面前:“看吧,整盒曼他特都给他一次性吃下去了。”他特意将重点放在“一次性”上。
 
      “都吃了?”平镇走了过来,仔细研究起那坨从食糜中掏出来的东西。我干呕一声,躲在了炎鸣的身后。塞拉斯提亚在上!这群公马为何都有如此变态的癖好?
 
       “都吃了。”寻踪确定道:“这样就可以解释了。如果一匹小马在短时间内嗑药过量的话,也有可能直接导致死亡,有些症状会跟毒死差不多。我之前也接过一例这样的案子,那公的为了寻求刺激,偷偷往妓女的茶里放了七八颗昏情灵,结果事没办成,那母马就直接死在了床上。”他转头望向平镇:“这事后来是你处理的,对吧?”
 
     “没错,我把那混球给毙了。”平镇十分淡定地说,完全对杀马这事没有任何愧疚。
 
       “你们这么肆无忌惮,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龙舌兰干咳了两声,打断道。
 
      他们纷纷回过头来看。我觉得他们现在才想起我们的存在,刚才他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昏情灵和什么奇怪体位的事情,确实不太雅观。
 
       此时我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被龙舌兰一说,更是无地自容,我故意背过身不看龙舌兰:“多什么嘴,我又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闪烁星的脸也是一片绯红,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了,案子已经结了。”为了避免尴尬,寻踪岔开了话题:“这家店是无辜的,只不过倒霉遇到了一个不要命的瘾君子而已。平镇,找马收拾一下这里,我得去准备下一单案子了。”他说着走到了我和炎鸣之间:“白耀,和你的朋友一起跟我来。”
 
       “又是一个差点就要见血的日子。”平镇望天感叹道,很快他便叫来了两个守卫。
 
。。。 。。。 。。。
      
 
          迪伦。
 
         按照寻踪的说法来看,他就是火蹄的首领。这里所有的掠夺者、佣兵和奴贩都是他的手下,这个作恶多端的小马把整个天马维加斯废墟搞得一团糟。
 
      “据我所知,除了雷克森以外,迪诺最信任的就是这两匹小马。”寻踪打开抽屉,甩出了两张模糊但又勉强能够看清马脸的照片,很明显,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而且拍照小马的技术也可见一斑:“那只尸鬼的名字叫老北,他组织了一支武装部队,不单只是这样,最近我还听说他雇佣了几只狮鹫佣兵,不知到底想干些什么。”
 
     “另外一匹呢?”我查看着第二张照片,画面中雌驹的样子长得比闪烁星还要嫩:“她是只女孩?”
 
     “罗拉是迪伦的女儿,唯一一个孩子。迪诺对待她就好像对待蹄心里的夜明珠一样,没有谁比她的地位更重要了。”寻踪走到酒柜旁,给我们每一匹马都倒了杯闪闪可乐:“她的心眼其实并不坏,就是父亲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罢了。”
 
      “难道你要让我去杀一个女孩?”我感到有点恼火。摸着良心说话,做幼驹杀手对我来说,还不如让我去死。即便我战胜了自己的心魔,闪烁星——那位义勇驹朋友也不会允许我去滥杀小孩的。
 
      “不,我是想让你去干掉老北,然后找到罗拉,想办法让她带你们去见雷克森。”寻踪说出了一个令我们所有小马都能接受的计划。
 
      闪烁星飘起杯子,但却被我制止了。我打开鞍包,递给她一个酒瓶,里面装满了红褐色的药茶:“你得喝这个。”
 
      “这是什么?酒吗?还是温的。”闪烁星接过酒瓶,慢慢地撮了一口,“好苦......”她吐了吐舌头,想把酒瓶还给我。
 
      “这是能治好你感冒的药,赶紧喝吧,闪烁星。”我将酒瓶推回给她,见她有点不情愿,我命令道:“喝下去!快点!”见我厉声呵斥,她才鼓着腮帮子勉强喝了一口。我松了口气:“把剩下的都喝了,一滴不剩的那种。”
 
     “啊?还要喝......就不能往里面倒点苹果烈酒吗?”闪烁星咬着嘴唇抱怨道,我瞪了她一眼,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在我的胁迫下欲哭无泪地喝完了酒瓶里的药水。
 
     “我打死也不会再喝这些恶心的液体了!”她夺过我蹄中的闪闪可乐,将舌头浸泡在里面。
 
       “那就得看你的恢复情况了。”炎鸣摇着头,小声嘀咕说:“当初灌你喝珍奇葡萄酒时都没那么费劲。”
 
     “对了,”龙舌兰飘着那两张照片:“这两只小马现在到底在哪?把他们的位置都告诉给我们,寻踪。”
 
       “这个沃尔顿已经在调查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他的话还没落下,事务所的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你看,说谁谁就到。”
 
      “寻踪先生!他们行动了!他们......”沃尔顿一个急转跑进了房间,正好和门口的炎鸣打了个照面,“操!你是......”沃尔顿突然一蹄踹开飞马,慌乱中抽出了突击步枪,一边指着飞马一边后退:“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沃尔顿,你怎么了?”寻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炎鸣,有那么一瞬,我看见他的眼瞳突然变得血红,幸亏闪烁星及时抱住了炎鸣,才让他的眼睛渐渐变回了正常的绿色。
 
       “离他远点!快!”沃尔顿的反应远超出我们的意料,他的低吼中透露着不祥语气,让我十分坚信他的恐慌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只飞.....合成.....他.....”
 
     “你到底想说啥?”寻踪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只合成马侦探发火:“沃尔顿,你到底在慌张些什么?”
 
       “他是追猎者!!!”
 
。。。 。。。 。。。
 
      “我已经脱离魔法科学院的控制了,”炎鸣已经将这句话重复了不下二十遍,可那只戴着眼罩的合成马却依然不肯放下步枪:“当然,我也如实向你们坦白,魔法科学院在我体内设下的程序至今都没有完全消除,比如那个该死的保密系统。”
 
      “脱离?”沃尔顿怀疑又难以置信地说:“我从第一次被派上废土执行任务到现在,都没见过一只背叛魔法科学院的追猎者。你该不会是那些科学家派过来的卧底吧?”
 
      炎鸣用蹄子捂着脸,显得有点不耐烦:“是啊是啊,隐身的,而且还会飞的合成马最适合当卧底了。你们最好小心点,我一个响鼻下去,或许还真能叫出一支合成马大军出来。”虽然很清楚他在讲反话,但我还是决定背后一阵凉飕飕的。
 
     “说这么多也没用,如果你真不是魔法科学院派来的话,那就请你给我们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寻踪的口气听上去也开始有了警惕,但又不太想质疑曾经救过他性命的飞马:“沃尔顿的眼睛是被追猎者扎废的,那次战斗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他对你的怀疑也是合乎情理的。”
 
      “我知道,我也不会在意。”炎鸣带着一种礼貌的口气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担心了。这么多天陪伴在自己身旁的朋友居然是一台杀马机器!他该不会真是魔法科学院的卧底吧?
 
        我不觉得是这样,但我心中能有多少分寸呢?他的言行举止都有可能是精心捏造出来的假象,谁能真正了解他?
 
      “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炎鸣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朝沃尔顿走去。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我再说一遍,给我站在那不要动。”沃尔顿的枪口随着炎鸣的移动而不断转向,可炎鸣仍然视若无睹。他也想站起来,却被飞马的翅膀按住了身体,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炎鸣掀开他的眼罩,观察了一下他那只破损的眼球,然后伸出蹄子,捂住了他的伤眼,“停下!快停下!”沃尔顿神情大乱,剧烈地挣扎着。龙舌兰见势不妙,连忙掏出了冲锋枪,随时准备射击。
 
      我看见炎鸣的机械鞍包在冒着绿光,便没有上前去阻止他。过了一会,飞马慢慢放下他的蹄子,顺势将眼罩摘了下来,“好了,试试使用一下你的左眼。”他深呼一口气,转身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沃尔顿停止了嘶喊,他慢慢睁开了双眼,然后又迅速闭上了右眼:“我这是......恢复了?”他打量着四周,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你治好了我的眼球?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炎鸣说:“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那就当做追猎者给你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就行。”
 
     “别以为光是这样就能消除我对你的怀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把枪放了下来:“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别指望我会再给你机会。不过接下来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进来......”
 
      “什么?”闪烁星怒了:“你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相信炎鸣,现在却又要排斥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找打吗?”她扬起蹄子,作势就要打向沃尔顿。
 
      “等等,让他把话说完。”龙舌兰制止道,随即又把头转向了助蹄:“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沃尔顿?” 
 
      “是老北的部队。”沃尔顿向寻踪要了份天马维加斯的地图,将它展开放在了桌上:“他们从马菲尔铁塔里倾巢而出,而且还携带了很多重武器。他们现在往这个方向走过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会是这儿。”他说着,用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小马幻想剧院。”我听见炎鸣在小声呢喃:“露娜在上,他们要攻击铁骑卫。”
 
。。。 。。。 。。。
 
       “我们遭到了火箭弹的袭击,正在下坠,正在下坠.......”
 
       一架冒烟的战鸟直升机旋转着划过夜空,落在了我们身旁的街道上。一阵窜天的火焰之后,里面的小马无异在爆炸中幸存下来。
 
      “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袭击铁骑卫了”我们在小马幻想剧院北方约两百米处打量着那些扛着火箭筒的武装尸鬼时闪烁星在我耳边说道。自从炎鸣和我们分别之后,她一直都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你确定我们要在这时候去杀掉老北?”
 
     “当然,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我放下狙击枪,望了望她的身后:“你没去找炎鸣吗?”
 
     “找了,但没用。”她的耳朵耷拉了下来,眼神中满是失望:“他说他要去准备一点东西,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准备什么?”武器?弹药?药品?这些我们都已经有了。闪烁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丝毫不清楚。“唉,算了。我们得赶快进入剧场,在他们消灭完里面的铁骑卫之前杀掉老北。”我叹了口气,向同伴们说,重新思索后,我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把铁骑卫也救出来。”
 
     龙舌兰打了个响鼻:“我倒是很想见见这帮穿着动力装甲的家伙,要不是因为他们那些该死的净化马国计划,义心也不会离开这儿去温蹄华。”
 
     “为什么?他跟铁骑卫有仇?”我瞪着眼望着穿上戏服的她。
 
      “他是一只尸鬼。”她重复道,同时接过我的望远镜,把它飘在了眼前:“闪烁星,看到大门前那几只敌马了吗?给他们来几个对穿,一击毙命的那种。”
 
      “包你满意。”闪烁星拍了拍胸脯,取下狙击枪趴倒在地面上。
 
        解决第一只尸鬼不怎么费事:背着火箭筒战斗鞍的他离开了自己的同伴,跑到一个无马的角落处蹲了下来。也许是出于对排泄的尊敬,闪烁星等到他解决完私马问题之后才扣下扳机。他应声而倒,腐烂的脸庞正好落在了自己的粪便上。
 
      第二只武装尸鬼听到枪声后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我低下头,不料把整个背部都暴露在雪堆外面。“那只是堆雪,凯蒂,不要紧张。”站在钢琴前的母马叼着烟对她的同伴说,下一秒子弹便穿透了她的脑袋。那母马的身躯重重地落在琴键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琴音。
 
      “妈的!有狙击手!”尸鬼终于反应了过来,随即转过身,发现了我。他冲我开火,在我们把头露出来之前躲到了公交车站的后面,巨大的站牌挡住了他的全身,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朝我们射击,换弹,然后继续射击.......
 
       “操,咱们得换条道了。”我朝那个方向开了几枪,那尸鬼很快便缩了回去。“没事的,闪烁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安慰道,但反而让她看上去受到了侮辱:“走吧,我们去围墙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缺口可以进去。”
 
       “不。”
 
        闪烁星皱了皱鼻子,起身跑了出去。“闪烁星,你别......妈的!”见车站后面的敌马又开始朝闪烁星开火,我连忙掏出蹄枪,一边扣下扳机一边大喊:“义勇神驹,火力掩护!”
 
        可还没等她飘起冲锋枪扫射,尸鬼就突然扔下武器,大声求饶着朝剧场里面跑去。闪烁星见状,也立马停下了蹄步,一发子弹撂倒了他。
 
       “闪烁星,要是你妈看见你往弹雨里冲,她不知会有多伤心。”龙舌兰隔着变声器抱怨地说,她在闪烁星的身上摸来摸去,检查她有没有在刚刚的枪火中受伤。
 
      “我还以为你就是我妈呢。”闪烁星轻哼一声,从我们身边走过,来到了挡在剧院侧门前的铁骑卫防御路障前,她熟练地将路障折叠在成一块厚板,随意地扔到了一边。剧场里冒出了一股浓烟,我缩了一下,感谢露娜,里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安全,快过来吧。”
 
。。。 。。。 。。。
 
        我在过道里被尸体绊了一下,那只小马身上依旧穿着装备机炮的动力装甲。这是我们发现的第五具铁骑卫的尸体了,墙上全都是火箭弹和导弹爆炸的痕迹,四周也散落着许多武装小马的碎尸。看来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且铁骑卫也在这场战斗中吃了亏。
 
      “但这群家伙也没捞到什么好处。”龙舌兰看着一匹狮鹫的尸体,厚重的装甲使他的肉身得以完好地保留了下来,她踢了踢尸体的爪子,整条胳膊就像烧焦的木棍一样飞到了一边:“操蛋的佣兵。”
 
       拐角处忽然响起一声爆炸,紧接着便是短促而又密集的枪声。过了一会,一匹身穿连体制服的雌马瘸着腿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浓烟中,我一眼便认出那是铁骑卫的贴身护甲。
 
      “快追!她往这跑了!”雄马粗暴的声音在她身后叫喊着,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雌马的后臀便中了枪,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三只劫匪从烟雾中跑了出来,控制住了那只瘫倒的雌马。“是老北派你们过来守住这扇门的吗?”之前叫喊的雄马走过来问我。
 
      “不,我是来找他的。”我说完,从枪套里取出霰弹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解决掉那些匪徒之后,我将铁骑卫拖到了柜台后面,往她的大腿上扎上一针治疗药。她的呼吸渐渐缓和下来,一脸惊讶地望着我们:“你们是谁?”她想抬起蹄子,但龙舌兰正在给她的右臂包扎:“义勇神驹?”
 
      “没错。”我把纱布用苹果烈酒浸湿,按在了她屁股的血洞上:“你失血过多,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少出声。”
 
      “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雌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是酸梅骑士,总算等到援兵了.......你们来了多少马?”
 
     “就我们三个。”龙舌兰站起身,从墙缝中观察着附近的情况:“我们不是来增援的,抱歉。”
 
       “不是来增援的?”酸梅骑士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不是铁骑卫的,而且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想杀死一匹小马。”我只好向她解释:“他的名字叫老北。”
 
      “老北?他是谁?”
 
        “袭击你们的那群小马的尸鬼头儿。”我说:“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不知道。”她虚弱地摇了摇头:“现在整个剧场都是他们的马。几个小时前,我们的队伍就被这帮混蛋从中间切断了。”然后她又向我们恳求道:“如果你们能找到活着的铁骑卫,求你们一定要去帮助他们。那只尸鬼集结了大量的部队,恨不得将我们统统赶尽杀绝.......”
 
       “也不想想你们在天马维加斯的废土上做了些什么?”龙舌兰一反常态地挖苦道。
 
     “但我们至今杀的都是狂尸鬼!”酸梅骑卫极力地辩解,随即又因为咽下一口血痰而剧烈咳嗽着:“而且这是麦斯长老的命令,我们的职责就是无条件地履行长老的命令。”
 
       “好了,义勇神驹。”说着我把头转向酸梅骑士,打算询问这里的情况:“剧院其它地方怎么样?”
 
       她想了想:“前面拐角的过道尽头有层楼梯,沿着那上去可以直接到二楼,但那已经被对面占领了。一楼的三个剧场都是我们的防线,还有一个大厅,那儿的男厕里有个缺口可以通向二号剧场的后台。拜托,一定要救他们。”
 
      我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叹了口气。“行,看在苹果曲奇的份上,我可以再当一次好马。不过我只能帮助他们离开这儿,之后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说罢我端起枪,对同伴们说:“我和闪烁星去检查一楼,龙......义勇神驹,你去二楼看看.......”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待在这不要动。”我回过头对酸梅骑士说:“藏好自己,还有保持呼吸。”
 
。。。 。。。 。。。
 
        我们跨过地上的尸体绕了过去,在那栋半塌的楼梯下静静地等候着,确保龙舌兰到了二楼之后我们再走。大厅里站满了老北的手下,他们刚经历完一场战斗,正在巡查每一个可以藏马的角落。闪烁星蹲在我的身边,右蹄紧握着一颗蹄雷,只要我一下令,她便立刻拉响蹄雷,给他们来个满堂红。
 
       塞拉斯提亚似乎还站在我们这边——就在那群尸鬼要搜查我们这边的时候,一只穿着动力装甲的铁骑卫突然从大厅的另外一边奔了出来,将身侧的机炮对准了面前的敌马。“去死吧!入侵者!”机炮随他一起咆哮着,许多匪徒都在大口径子弹的弹雨中身首异处。剩下的尸鬼躲在掩体后面,其中一只的背上还绑着双联火箭筒。我们趁乱溜到厕所的门前,顺便解决掉一只从女厕跑出来的小马。一楼男厕的门锁着,我习惯性地招呼炎鸣帮忙踹开它,一想到那只飞马不在我们身边,我哀怨地叹了口气。我飘出发夹和螺丝刀,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拧开了门锁。铁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我们钻了进去,在外面火箭弹爆炸的瞬间合上了门。
 
       我打开了探照灯,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地板上满是蜘蛛网和灰尘,这儿很明显从未被使用过。我搜刮了几个隔间,除了零星的瓶盖外没有太大的收获。不过我倒是见识了雄马的便器,心里开始好奇艳阳是用什么姿势来上厕所的。褪色的演出海报被裱起来挂在每一个便器的墙上,内容大部分都是那两位大魔术师的告别演出。两只老态龙钟的雄马被困在一个水箱里,在时间的流逝下寻找着出口。图画下面有一行字,写着“120秒,大富翁和杰克普特是否能在惊魂水箱中逃脱?”我们还在一个马桶隔间的纸篓里发现了更多的海报。
 
       “你是不是以为我第一次进男厕?其实我七年前就已经进过了。”也许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闪烁星开始自言自语,“那时候我tm马有三急,一进厕所就看见墙上全都是这些玩意,当时可把我的脸红得......没办法,另一边母马的厕所被锁上了,我只能在那解决.......”她突然嘻嘻地笑了起来:“我还记得,那时我在地板的床垫上尿出一个M字,代表义勇驹........后来我被亮月打了一顿,因为我尿湿了他最后一张床垫.....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如果你再喝多点水的话,恐怕连整个单词都能拼出来。”我翻了翻眼皮,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鬃毛,指着墙边的防御路障说:“闪烁星,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没问题。”她走到路障前面,轻轻松松地将它折叠在一起。一个被导弹炸出来的缺口出现在我们眼前,缺口另外一边的房间里,摆着十几个梳妆台,纵使坐在镜子前化妆的少女已经变成了骷髅,她们身上的舞服在这两百年里依然还是如此的华丽。
 
      “她们都是用这些来表演的吗?”房间里一个装满道具的箱子吸引了闪烁星的注意,她飘起一根长筒,仔细打量着下面的拉环,“好像挺有趣的样子。”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但她开始扯下了拉环。“砰”的一响,我赶忙回过头,看见她顶着满头的彩色纸屑走了过来,“好吧,也不算挺有趣。”闪烁星鼓起了腮,就像一匹把头伸进彩虹里的疯婆子。
 
      “嘘......”我提醒道,然后转过身去,艰难地憋着笑。
 
      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我们看见了一张彩色的相片,一只白色的紫鬃独角兽正和一只端着奖杯的美丽天马握着蹄。小心翼翼地挪开那具修长的骷髅后,我注意到它身下压着一本日记,而且字迹还十分地清晰。我吹掉了封面上的灰尘。
 
     页码#27:我好激动,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激动!除了上次知道自己得了舞蹈冠军时啊的那次。瑞瑞部长居然亲自给我颁奖了,她还说她很喜欢我的表演.......噢,女神在上,那时候真该跟她多握一会蹄,反正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洗这只蹄子了。
 
       页码#38:没有什么能比狂欢派对更能振奋马心了,火花说得对,从马哈顿运来的烟花可不只让我们听个响。它能将整个天马维加斯的天空都染成彩色!当然,在烟花顶上放亮片这主意也不只是那个笨蛋想出来的,好看是好看,但也让我吃了不少的亮片........
 
       页码#39:魔术师大富翁和杰克普特是我最喜欢的组合,但他们最近好像说要离开舞台了.......真有点舍不得他们,但时代总是会改变的,一定会有更加优秀的魔术师来接替他们。
       
       我并不是很期待他们的告别演出,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参观过他们的后台了。那个水箱逃生的表演,也只不过是用独角兽魔法操控幕布后面的机关,使蹄下的地板裂开一个洞罢了。这秘密到现在为止只有我一匹马知道,虽然我向大富翁发誓绝不告诉给其它小马,但我已经忍不住想给我的姊妹们透露一点了。
 
       我没有心思再去看下面的内容。龙舌兰的枪声已经在楼上不断响起,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金属敲击的声音。还没等我放下日记本,闪烁星就透过掀开的幕布看到了什么,她撒开蹄子,拼命朝我这边跑来。
 
      我飘起霰弹枪,甚至还没来得及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前,一只轻甲猎犬从幕布冲了进来,直扑闪烁星的后背。闪烁星的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她迅速转过身,在猎犬咬向她脖子的时候用枪身顶住了它的嘴巴。一马一狗在地板上缠斗着,但闪烁星很明显是处在劣势的一方。
 
     “住嘴!”我抬起后腿用尽全力踹向猎犬,一蹄踢歪了它的下巴。它哀嚎着滚到了一边,起身又想朝我们扑来。我打开辅助瞄准魔法,两发高爆霰弹分别命中了它的左爪和胸部。
 
      闪烁星撑起身子,喘着气向我道谢。“比起狙击枪,我觉得你更需要一名格斗教练。”我对她笑了笑:“你现在可是连狗子也打不过。”
 
      闪烁星傲娇地甩了甩鬃毛,对此不屑一顾。
 
。。。 。。。 。。。
 
     “他们还要在这待多久?”闪烁星打了个喷嚏,望着幕布外那十几只武装尸鬼说:“都两个小时了,这帮家伙怎么那么能聊?。”
 
      “别急,再等一等。”我飘出寻踪给我的照片,对比着老北的肖像,一一排除着:“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闪烁星着急地用蹄子点地,时不时抬起狙击枪瞄准着外面的敌马。这时我们头上的广播突然响了,一个沙哑的中年雄马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晚上好啊,天马维加斯的铁骑卫们,难以置信你们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但我,老北很遗憾地告诉你们:就在刚才,天空中最后一架战鸟直升机已经被我们击落。你们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他们占领了广播室。”我嚼着口香糖说。
 
       “你们可否知道我的部队已经将整个剧院围得水泄不通,而且还有更多的尸鬼正在赶赴这里。当然,你们的圣骑士钢链是不会把这些告诉给你们的。为什么?因为他已经被我们给击毙了。但是,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有小马为这场注定徒劳的突围送死了,这就是我苦口相劝的原因,完全发自肺腑的真心。”
 
     “救救自己,活着的小马们。为啥要献身给一个连飞艇都不敢走出来的废物长老?还有他那和一个雇佣兵生下来的混种女儿。噢,我差点又想说起福格镇的那件事了.......”
 
       我从身旁的泰迪熊玩偶中撕下两团棉花,堵住了双耳。
 
     “女神啊。为什么不让他停下来?”我听到了一只公独角兽的叫喊,他正和一只尸鬼同伴走上舞台。我连忙放下幕布,把霰弹枪轻轻地从枪套里取出来:“他说这些有用吗?”
 
      “总好过让咱们直接去对付那帮家伙,妈的,都好几个小时了,换作我我肯定投降。”那只穿着皮衣的尸鬼说道,他蹄上的武器很奇怪,上面有一组高能电容器和许多超磁化线圈:“按老北的命令,慢慢等吧。我们有足够的弹药,能陪他们耗上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好了,咱们现在这里休息会,我得把右臂的擦伤处理一下。”
 
      “抽烟不?”
 
       “抽。”
 
        短暂的静谧后,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些什么,我甚至能够听到木板倒地的声音。就在我们都以为一切都相安无事的时候,我们身前的幕布突然掉了下来,吓了我们一跳,也吓了他们一跳。
 
     “有小马!”独角兽惊慌地叫道,他们用枪指着我们的脑袋,而我和闪烁星也立即调转了枪口,“别动!”他们冲我们吼叫,同时我们也在喊着同一句话。
 
     “放下武器!”闪烁星扯着嗓子,同时将魔能滑膛枪的光束摇到最亮。
 
      越来越多的火蹄小马闻声赶了过来,但他们只是退守在舞台,和我们保持距离,并用他们的枪械或战斗鞍威胁我们。我抽出身上所有的武器,却发现整个二号剧场都是火蹄的马。不过看样子,现在谁也不敢先开火。
 
     没过多久,就在我们还在僵持的时候,二楼的观众席上突然枪声大作,所有的火蹄霎时间都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我赶紧趴倒在地,抬头望见闪烁星还在朝对面射击。一颗子弹掀飞了她的牛仔帽,她缩了一下,我顺势伸蹄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地面上。
 
      “妈的!妈的!......”子弹破空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呼啸,血雾朝四周蔓延开来,弄得我鼻子里都是那种令马作呕的味道。我死死地护住了闪烁星的头,直到那操蛋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上面已经被清空了。”穿着紫色戏服的小马朝我们挥蹄示意,白烟正从她的枪口里不断地往外冒。
 
      我的腿颤抖得非常厉害,很感激自己没有向那群火蹄小马一样被射成筛子。我看着闪烁星捡起了自己的帽子,将上面的弹洞都数了一遍。
 
        足足有二十一个。
 
。。。 。。。 。。。
 
       我正解决三号剧场后台门上的锁时,闪烁星的枪托在我的后臀使劲捅了几下。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但随着她捅得越来越用力。我便意识到,似乎是有麻烦了,而且还是那种需要悄悄转告的麻烦。龙舌兰的角上一闪,抽出了插在我腿包里的小刀,我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工具,躲在了闪烁星的身后。
 
      我听见外面的过道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幸好,那只是一小队武装的尸鬼。我从窄道的边缘窥视,他们每一匹小马的背上,都装备着一套重型战斗鞍,上面挂着的都是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
 
     其中一只尸鬼停了下来,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们这边一眼。他啐了一声,抬起蹄子想走过来,但被另外一头尸鬼给拦住了:“如果你不想被他们绑起来做马质的话,就最好别过去。
 
    “行吧。”
 
      他们走开了。龙舌兰悄悄把小刀还给了我,再次伸出头观望着。闪烁星紧紧贴着窄道的墙壁,我受惊地离开了她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三号剧场的枪声又停了下来,我小心翼翼地重新飘起螺丝刀和发夹,希望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能持续地更长些。
 
      锁孔归位,剧场的后门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咔哒声打开了。
 
     我们尽可能小心地溜进房间,然后轻轻地关上身后的门。在外面的灯光彻底被门挡住之前,我看见我的面前,那个被横放的梳妆台后,有一台仅剩下头盔和骨架的动力装甲。装甲上细微的设计差别告诉我这只铁骑卫是一只雌驹。我正想上前打声招呼,却发现她的胸口已经被贯穿出一个血洞,发散的瞳孔也在告诉我们,她已经死了。
 
     “这好像是他们临时搭建的医护室。”龙舌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这些铁骑卫怎么可以这么大意?如果撬锁进来的是火蹄而不是我们,那他们不就玩完了吗?”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在这安插守卫。”那位新任的义勇驹将军插话道:“反正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后院这么容易就起火了。”
 
        没错,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让敌马轻易闯入这扇门。我会设一个圈套,等着外面的小马走进去.......
 
       这是个圈套!
 
      我的内心立刻想出一种可能,而龙舌兰开始低声地自言自语。“这很不对劲。”她一句话点醒了我们:“既然这是医护室,那医生去哪了?”
 
      “在你后面。”我听到一只雌驹的声音,然后是武器上膛和动力装甲落地的巨响。
 
。。。 。。。 。。。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外面还有多少只尸鬼?”那只绯红色的雌驹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我们。六把机枪指住了我的后脑勺(尽管她身后两只穿着动力装甲的同伴就足以威慑住我们)。
 
      “在我回答问题前,可以先让我正视你们吗?”我想转过身去看他们,一只铁骑卫见状,给了我的大腿一蹄:“嗷!行行行,我不乱动了。”
 
      他们走到我的身边,开始搜我的身,转眼间,我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都被卸了下来。有一匹铁骑卫还想脱下我的避难厩马铠,但雌驹很快便叫住了他。“对待女孩子不要这么粗鲁。”她责备道,然后同意我的请求:“转过来吧。”
 
      我回头望向我的同伴,闪烁星已经被马押到另外一个地方候审了,而龙舌兰穿着义勇神驹的衣服,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由一只烟紫色的小马看管着。“请问你是......”我问她。
 
      “别忘了你可是匹俘虏。如果你不想尝苦头的话,那就先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雌驹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你们这次袭击到底密谋了多久?”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们的马。”
 
       “不是敌马?那你们是谁?”
 
      “你们看我的着装还认不出来吗?”龙舌兰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我们?”那只想脱我衣服的铁骑卫讽刺地问她:“貌似我们没有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吧,你们又是怎么得知这儿的情况?”
 
      “这问题重要吗?”我说:“她可是帮你们杀死了整个二号剧场的敌马啊。”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很久了,怎么知道你们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雌驹看起来已经有了想法,她严肃地看着我:“我是铁骑卫西海岸远征军的圣骑士钢链。这两位是雷恩骑士和哈迪督学。如果想换取我们的信任的话,你得给出足够的理由才行。”
 
          我吞了口唾沫:“好吧,我知道你们的长老叫苹果麦斯。我在熠城的时候曾见过他。”
 
      “噢,你认识麦斯长老。不过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就连那群英克雷飞马也认识他......”
 
       “还有,他的女儿是苹果曲奇,她是我的朋友。”我微挑眉毛,拿出了之前放在鞍包里备用的铁骑卫信标:“这下你可以相信了吗?”
 
       “你是说圣骑士曲奇?”钢链用蹄子撑着下巴,想了想:“嗯......认识她的马并不多,但稍微深入了解婴一下铁骑卫的小马也会知道,而且我也不排除你这枚信标是从某位死去的铁骑卫身上搜出来的。”
 
        露娜烦马的大角啊!这家伙的疑心咋这么重?
 
       “钢链,可能她们真的是我们的友军。” 一只铁骑卫走了进来,向圣骑士汇报道:“我刚刚问了问另外一匹俘虏,那只叫闪烁星的小马居然知道她。”
 
       “谁?”钢链问。
 
        “苹果星影。”
 
        “麦斯长老那只死去的女儿!”哈迪督学惊讶得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只有去过马格努斯号档案室的小马才有可能知道。而只有得到麦斯长老信任的小马,才会获得登上飞艇的资格。”她说完转向我:“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我们和苹果曲奇是朋友,你们又不信。”我耸了耸肩,哼唧道:“刚才遇到酸梅骑士的时候都没你们这么烦.......”
 
      “酸梅骑士?”钢链把头抬向了我,欣喜地问:“她还活着?”
 
。。。 。。。 。。。
 
      救下酸梅骑士的举动让我多少得到了点他们的尊重。但雷恩骑士和哈迪督学依然坚持要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们。圣骑士钢链如数归还了所有的装备,我们的活动空间也从三号剧场的后台拓展到幕布外。铁骑卫的阵地上还驻守着两只小马,穿着动力装甲,分别蹲在舞台四周的掩体附近。围成半圆的临时路障并没有挡在他们周围,反之,他们正合力保卫着防弹铁墙后面的物资。
 
      “就只剩这些,”钢链掀开蹄边的麻布,给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弹药储备:“我们一共有四挺旋转机枪,一套双联魔能步枪战斗鞍,两枚榴弹发射器和六套动力装甲。还有两支导弹发射器,但只能打三发。这里各种型号的弹药都有,想要就随便拿.......我们本来有一位出色的机炮手,但他已经牺牲了。”
 
       好吧,我们火力确实可观。
 
     “但我们的动力装甲根本就挡不住高斯步枪的子弹。”雷恩补充道:“外面的尸鬼很多都装备了这种武器。”
 
      “他们短时间里倒是攻不进来,但我们的补给也快用完了。”哈迪督学告诉我:“我曾试过向奥塔利亚卫星站的铁骑卫发出求救信号,但这里的讯号太弱,没能发送出去。我们需要设法增强讯号的强度,但最后一台低频发射器也交给了酸梅骑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它多半已经在她突围的时候被丢弃了。”
 
      “.......你们的圣骑士已经被我们击毙了.......”
 
       “说你呢,圣骑士。”哈迪督学噗嗤一笑,看着钢链:“你该不会是鬼魂吧?”
 
      钢链顿时气红了脸,“那是假的,他想扰乱我们的军心.......”她啐了一口,对着剧场里唯一一台还在运作的扬声器大声叫骂:“你爹的包皮已经被露娜割掉了!蠢货!”
 
      “看来你们需要一个狙击手,把那家伙的脑袋打开花。”闪烁星一边给弹匣填充子弹一边说。
 
      “目前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圣骑士钢链对我说:“你意下如何,白耀?”
 
        我环顾四周,龙舌兰和闪烁星站在我的两侧。炎鸣此时又不知道在哪儿,我猜他可能正怀着发现我们的希望在小马幻想剧院的上空打转呢。没有这只合成马的帮助,我们强行突围的成功概率微乎其微。我赶紧停下,不再继续想他,只希望他不会太担心。广播戛然而止,从剧场外面传来的嘈杂声警告我们,那群尸鬼又要进攻了。
 
       那只演员小马的日记突然在我脑中闪过,我跑进后台,发现角落里躺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魔术道具。“这以前是那大富翁和杰克普特的专场........就是那两匹小马。”钢链指了指墙上“告别演出”的海报,苦笑道:“如果你会变戏法的话,可以考虑把我们都变出去。”
 
      或许这还真是个办法.......
 
     我振作起来:“闪烁星,龙舌兰,帮我找找后台里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我心算着。如果这儿真是个魔术剧场的话,那么舞台下面肯定有一个地下室:“我要给那些尸鬼表演个大变活马。”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当你是魔术师了。”圣骑士钢链不安地说:“好吧,即便你会变戏法,但留给咱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她说得没错。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 。。。 。。。
 
      我迅速拟定计划,所有小马各就各位。一只铁骑卫爆破手朝入口发射了三枚导弹,用炸塌的石块堵住了剧场的大门。“他们暂时是进不来了。”圣骑士钢链踏上舞台向我问道:“但你知道这个地下室到底通向哪里吗?”
 
      “无从得知,但总比待在这等死要好。”我摇了摇头:“话说你之前说的高斯步枪........是什么东西?”
 
     “一种配备高级电容器和超磁线圈的武器,当它打到最大功率时,它的射线能一发打穿我们的动力装甲。”我终于知道那些尸鬼蹄上的奇怪枪械是干什么用的了。
 
     在我和钢链谈论高斯步枪的性能时,闪烁星和龙舌兰也从后台跑了过来。“有个开关,但它的拉杆断了。”龙舌兰掀开幕布,指着一个被做成花盆形状的装饰说:“要不是闪烁星眼尖,我还真没发现它有什么端倪。”
 
    “转的还是按的?”
 
     “转的。”
 
      我腾出位子让她们走了进来,然将念力施加到那个花盆上:“好了,你们做好坠落的准备,我数到三就启动机关,一......二.......”我咬紧牙,汗滴从顺着眉间流了下来,可是无论我往上面施加多大的念力,那花盆依然还是雷打不动:“它......卡住了。”
 
     “我来帮你。”闪烁星点亮自己的独角,在我的念力上方覆盖了一层黄色的光芒。龙舌兰见状,也加入了施法的行列。这时入口的碎石堆中发出一声闷响,我们蹄下的地板也被撼动起来。
 
       “他们想炸开石头!”雷恩骑士大声催促道:“噢,独角兽们,能不能拜托你们用力点,多施点法力行吗?”
 
      “你以为凝聚魔法是件简单的事吗?”闪烁星朝他回喊,她牙齿打着震,两道泪痕顺着她的双颊向下滑:“我已经尽力了......”
 
    “如果他们冲进来,你就见不到你的飞马朋友了。”龙舌兰喘着粗气:“白耀,你也有可能没命去找雷克森算账了。”
 
        闪烁星抖了一下,我的心头也猛地一颤。“炎鸣——还在——等我!”“那个——该死的——混蛋!”我俩同时吼了出来,独角上的魔法也随之爆发。就在闪烁星快要筋疲力竭的时候,那个天杀的花盆终于发出一声“咔”响,开始沿着顺时针转动起来。
 
     舞台中间的地板突然开裂,紧接着我们也落了下去。
 
。。。 。。。 。。。
 
      在这种高度下,应该会有张气垫来接住掉下来的演员。可两百年后的我们再次用同样的方法坠落时,迎接我们的只有那坚硬无比的水泥地。即便我已经用念力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但当我摔在地面的时候,我的脊背仍然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我的腰啊......”我呻吟着爬了起来,望着头顶缓缓合上的窖门。我打开了哔哔小马的探照灯:“所有小马都没事吧?”
 
     “我没事。”龙舌兰关闭护盾,吃力地从那堆废弃的魔术道具中爬了出来。她多处受伤流血,义勇神驹的戏服也被划开了几个口子,露出了里面银色的皮毛。不过如今已经没有小马会在意这些事情了。
 
       “一点挫伤,不过无碍。”所有的铁骑卫都撑着身子站起来,厚重的装甲在落地的时候保护住了他们的骨骼。
 
      不过闪烁星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的腿!我的右腿!”那只雌驹痛苦地叫喊:“救命,我站不起来了!”
 
      “我......我来帮你,你别动。”我走了过去,以为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腿。但她正躺在空地上,一动不动地痛叫着。我感到很奇怪,蹲下来抬起了她的蹄子,试着弄清出了什么问题........它很重,我能看见皮毛下面一大片淤肿。稍微一动,她便疼得哇哇大叫。
 
       “你骨折了.......” 闪烁星听到后想抬头望向自己的伤蹄,我连忙捂住了她的眼:“别看!相信我,闪烁星,让我处理就好。”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知道着断骨的疼痛对她而言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我向铁骑卫要了点抗疼宁,但圣骑士钢链的医疗箱里也只剩下幼驹的剂量。“很抱歉,白耀。”她歉意地对我说:“我们所有的夹板都放在了医护室里,恐怕你的伙伴得忍一忍了。”
 
       “要忍多久?”闪烁星带着哭腔问她。
 
       “忍到你找到医生为止。”钢链答道,而且保证这个过程肯定会非常疼。
 
       我用剩下的念力暂时固定住她的断蹄,让龙舌兰将她飘到我的背上。她短时间内不能自己行走了,蹄上的伤可比苹果曲奇在善意联合医院的情况严重得多........
 
      “上个夹板差不多就能好了。”我向她撒了个慌,将那幼驹份量的抗疼宁递给了她:“吃点吧,无论它味道如何。”
 
      “喂我。”闪烁星发出一声娇嗔。 
 
       我白了她一眼,将端药的蹄子抬到了闪烁星的嘴边。她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
 
     要不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我也不会这么惯着她。
 
。。。 。。。 。。。
 
       每走一步,疼痛都不断在我腰间萦绕。考虑到我们暂时逃脱了,我感到很愉快。我仅仅只伤到了自己的腰,不想闪烁星一样摔断了骨头。
 
     我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就连有没有刺杀老北也无所谓了。我只想早点回到安宁城和炎鸣团聚,然后去帮蹄医生那治疗闪烁星的骨折。
 
      龙舌兰碰了碰我,示意我慢慢取消自己的魔法。她的角微微发光,小心翼翼地接替我施展在闪烁星右腿的念力。我背上的小马虚弱地呻吟一声,即便是吃了抗疼宁,腿部的伤痛仍然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在走到地下室的窖门前,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个被穿心的铁骑卫。哈迪督学一眼便认出那就是他们牺牲的机炮手。令我们沮丧的是,这个地下室只有唯一一个出口——就在我们的不远处。“我先出去看看,当我发出信号的时候,你们赶快逃走。”雷恩骑士轻声道。
 
     一丝恐惧穿过了我的胸膛。“如果他们早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呢?”我说,但真正让我担忧的是,我的法力也快要耗光了,根本就无法参与下一场战斗。
 
     “那他们就等着挨榴弹吧。”他犹豫了一会,从储藏仓里取出了一枚兵籍牌,递给了圣骑士钢链:“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帮我把它交给麦斯长老。”钢链发出了一声叹息,接过了铭牌。
 
     “我会的,但我希望之后你能亲自交给他,然后回十马塔好好享受你的退休生活。”
 
     雷恩走后,我看了一眼那枚被子弹打出一个凹印,沾有血迹,刻着名字的兵籍牌,问钢链:“你不挽留一下他吗?”
 
      “他很讨厌别人挽留他,这匹马就是这样。”钢链笑着摇了摇头:“雷恩加入铁骑卫后便是我一蹄带大的,起初我以为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但后来问过他才知道,铁骑卫才是他的全部。”一蹄带大......你是母亲吗?“而且为了铁骑卫的信条而死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誉,所以......我也不必多言。”
 
      “安全!”雷恩骑士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我松了一口气,跟在铁骑卫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地下室。
 
       “那群尸鬼.....去哪了?”我环顾大厅的四周,遍地都是尸体和铁骑卫的掩体,可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一匹小马在这。
 
      “这也太安静了吧。”督学惊讶地说:“倘若他们在这埋伏一队小马,以逸待劳,突然杀出,将我们围住。那么咱们即使不全军覆没,也难免死伤惨重啊。”
 
     “糟了。”我听见身后的铁骑卫士兵互相在耳边低语:“哈迪督学可是出了名的乌鸦嘴......”
 
      “也不管这么多了。”钢链命令道:“雷恩,你带两匹士兵去找酸梅骑士,其余的和我一起护送白耀和她的朋友出去.......”
 
      “不必劳烦他了。”广播里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一只穿着金属装甲的尸鬼带着他的喽啰迅速包围了我们,然后招呼身边的尸鬼将酸梅骑士的尸体扔到了我们的面前。我望着他的脸,连照片也不用拿出来了........
 
      他就是老北!
 
     。。。 。。。 。。。
 
     钢链检查着酸梅骑士的尸体,她身上的制服已经被血染红,后臀上还缠着我们给她包扎的绷带。她死得很痛苦,这更加重了我心里的愧疚感。如果那时我能先带她离开,或者找个更好的地方藏起来,她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你杀了她!”圣骑士起身怒视着老北。
 
      “没错,是我杀了她。但你们也不想想是谁最先闯进了这里,杀光了里面所有的尸鬼。”老北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以其马之道,还治其马之身罢了。”
  
      “它们是狂尸鬼!和那些天角兽,辐射虫群,熊蜂.......以及魔法科学院那些书呆子科学家玩过火弄出来的合成马一样,都是小马国废土里的垃圾。”雷恩骑士辩解道:“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清理掉这些垃圾.......”
 
      “但我大哥当时就在这家剧院里!”老北粗暴地打断了他。这头尸鬼靠在墙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愤,“那天我们本可以赶上大富翁和杰克普特最后一场演出,结果还没开演,我们便收到了马哈顿遭受毁灭打击的消息......然后野火炸弹也在我们附近落了下来,把我们都变成了尸鬼......只不过我没疯,我哥却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罢了。”他朝我们走了过来,战斗鞍上的武器对准了钢链:“但他又没有伤害小马,他不该死。而你们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炸成了碎尸........”
 
      他反问我们:“要是你目睹自己的亲哥被别的小马炸死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找到凶手,宰了他,让他血债血偿.......
 
     “好吧,老北。”圣骑士钢链淡淡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在咱们清算之前,能不能先放这三匹小马离开?”她转身指着我们仨:“她们只是碰巧进来看看的,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
 
      老北打了一个响鼻,冷笑着命令尸鬼们瞄准我们:“自从当她们进来的时候起就不一样了。”
 
      这下惨了......
 
      身后的观众通道里突然飞出一道蓝色的光流,直接命中了老北的喉咙。高温的激光将他脖子的腐肉撕裂开来,他被掀翻在地,身首异处。
 
     “白耀,闪烁星,快趴下!”
 
       我俯下身,越来越多的激光从我头上划过,将大厅里的尸鬼统统烤成了焦肉。耳边翅膀扑腾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是炎鸣的声音!
 
      “还好赶上了。”炎鸣显身飞进了我的视野,带着自己改良过的聚能枪走到我们面前:“抱歉我花了这么久才赶过来,这里的工匠效率有点低,拖了我好长一段时间......所以,见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也不是全都没事。”我示意炎鸣看向背上的闪烁星:“她从高处摔了下来,右腿骨折了。”
 
        “而且像是在发高烧。”炎鸣摸了摸闪烁星的额头,叹气道:“我待会带她去诊所看看,你们先跟我上车吧。”
 
        “车?”我和龙舌兰同时将头歪向一边。
 
        “看那。”炎鸣指向剧院外停靠的装甲马车,两挺突击步枪被固定在载具的两侧:“你以为我离开这么久,只是为了改造自己的武器吗?”
 
     “嘿嘿......”我发现自己一直痴呆地傻笑着:“我宁愿你一直待在我们的身边。”
 
      “额,好吧.......”炎鸣望向我们身边的铁骑卫,脸上露出了难色:“可我的载具承受不了那么多动力装甲的重量.......”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等下会自己去找卫星站的同伴会合。”圣骑士钢链加入了我们的对话:“我们还会在天马维加斯待上一周多的时间,到时飞艇总部那会派遣直升机来接我们离开。在这段时间里,你们随时都可以来奥塔利亚卫星站来找我们。”
 
      “用信标行吗?”
 
        “随你的便。”她向我保证:“铁骑卫永远不会辜负任何一匹帮助过他们的小马。”
 
。。。 。。。 。。。
 
        “他们在那!”
 
        龙舌兰和那群铁骑卫离开后不久,一发子弹就突然射中了马车的侧翼。炎鸣果断开火压制住了剧院里的武装尸鬼,掩护我将闪烁星飘上装甲马车,“当心她的蹄子!”他提醒道,这时我才发现这只贴心的飞马居然在马车里铺了好几层软垫。
 
       又是一发子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我感觉对面有只狙击小马一直在瞄着我们。我连忙跳进车里,用车载机枪(准确来说是步枪)不停地回敬着对方。
 
       一直扛着火箭筒的尸鬼从剧院里跑了出来,我朝他射击,同时吼着警告炎鸣:“小心!有火箭弹!”
 
       炎鸣展开双翼,果断及时地将我们拉离地面,冲向天空。这相当刺激,风掠过我的皮毛,我不再被大地所束缚。我担心自己可能会落下去,或者被尸鬼的火箭弹给射下来。感觉有点害怕,但又非常有趣。
 
       果然一颗飞弹在炎鸣的翅膀附近起爆,炸烂了他左翼的皮肉。我大叫着随马车一起下坠,那只飞马正竭力修复自己的翅膀。“没事的,小场面,小场面。”炎鸣回过头,朝着我摆出了一副豪迈的表情。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爷们坏得很!”我紧抓着车侧,失声尖叫道:“你给我好好开车行不!”
 
       距地面仅剩下最后几米的时候,炎鸣终于将马车拉升了起来。我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气,感觉魂魄都要被吓出来了。飞马绕着剧场的上空转了一圈,开始朝远处的酒店飞去,而我们也不再去理会那些朝我们开火的尸鬼,在马车厚实的防爆装甲面前,他们的子弹根本不值一提。
 
  
 
 
 
蹄注:升级
 
新技能:废土猎蹄——你是一个在废墟中自由穿梭的杀手,获得额外10%概率造成致命一击,而且敌马变得更难发现你的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