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到了.....下一站。”
“操!我的爪子.....使不上劲了。雷克森.....不!不要过来!”
“咱们已经解除协定了,不需要你付任何瓶盖.....对,一分钱也不用付.....你不能这么干,我已经都录下来了,如果你杀了我,整个鹰爪公司将会与你为敌.....有本事你就......”
“唔.....咕噜噜.....咕噜噜......”
“你个狗杂......咕噜噜......唔咕咕噜......(水花四溅的声音)”
“好吧......我就当你不会说话.....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之后咱们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求你了.....我不会反抗的。”
“不....不!咕噜噜......暗羽!斯卡兰特!救命!救我......咕噜噜......”
“救我......”
“........(水花四溅和狮鹫挣扎的声音)........”
我把刚修好的录音笔随蹄塞进了口袋里,费了这么大劲,我只听见一头狮鹫如何被那混蛋杀害的过程。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把它砸了,但现在我确实有那种冲动。
炎鸣穿着闪烁星送给他的衣服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现在像极了一匹风尘仆仆的废土客。他的这身装扮我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我已经记不清了。而闪烁星蹦跳地从瓦砾堆后面走来,双颊上有两道浅浅的红晕。
“闪烁星给了我一套防具,看上去还不错。”炎鸣面带笑容,把翅膀搭在闪烁星的背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白耀找到的吧。对吧,小傻瓜。”
“胡说!不信你问问她,明明是我先叼出来的。”闪烁星鼓着腮帮子:“还有,不要再用那个词来叫我了,这不好玩。”
“好的,小傻瓜。”炎鸣收回了翅膀,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我身上也没剩多少东西了,这就当是给你的回礼吧,如果你还不嫌够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几次。”
“不了不了,这已经足够了......”闪烁星捂着脸摇了摇头,转身跑到了我的身后:“白耀......我......”
“我知道。”我看了看炎鸣,从他望向闪烁星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从现在开始,我得重新定义一下他们俩的关系了。
。。。 。。。 。。。
午后的浓雾大多已经散去,如同一层薄薄的灰纱笼罩在坟墓般的天马维加斯废土上,天空中满是激烈翻滚着的乌云,却不见有一滴雨水降下来。我们沿着主干道渐渐深入废墟,两边都是建筑坍塌的碎石乱瓦,烧焦散架的马车,随风飘扬的垃圾以及严重倾斜的灯柱。这里没有太多小马的尸骨,但空气中洋溢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两百年前的天马维加斯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死寂,反而,作为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大都市,这儿几乎没有出现过“安静”这个词。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小马来到这里游玩、度假,对他们而言,安静就是“闷死了”。作为全小马国最疯狂的度假胜地,天马维加斯从建筑到设施都能体现出前所未有的繁华和欢乐。
可以说就在一瞬间,天马维加斯这座欢乐之都便彻底陷入悲寂与沉重之中。除了那些早已躲进避难厩里的精英阶层外,这儿的小马直到野火炸弹被引爆时都还在尽情地玩乐,似乎那只是一场助兴的烟火表演罢了。爆炸产生的强光,冲击波和魔焰瞬间夺走的无数小马的生命,其中大部分小马是在野火的扫荡中,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了灰烬。
据说这儿的建筑一开始都是建在云层上面的,就像托盘中的茶杯一样,由一个可以容纳数百万小马的巨大平台承载着。不过在大灾变之后,这个平台也因年久失修而失去了它的作用,整座都市就这样开始缓慢地下降,最终着陆在它正下方的土地上.......如今的天马维加斯,只剩下延绵数里的残垣断壁,报废的飞鸟直升机和动力装甲破败不堪的遗骸,残存下来的大楼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如尸骨般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案。
“你觉得这儿真的会有小马吗?”我不小心踢到一根断掉的铁骑卫蹄甲,里面钻出的辐射蟑螂令我感到不寒而栗:“我是说,雷克森真的会在这里定居吗?”
“如果他真想躲开你的话真的会。”闪烁星无所顾忌地在街道中间行走着:“我之前听说有个叫做十马塔的地方,如果他逃到那边的话,估计你也很难找到他了。毕竟前往马哈顿的路上,比这儿还要恶劣的环境多的是呢。”
“你去过?”
“没,我出生以来都是待在熠城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城。”从她充满好奇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但亮月说是这样,他是从马哈顿那边过来的。”
“噢,天啊......”我嘀咕着。瞥了那只断蹄一眼:“这已经够我受了。”
“所以你退缩了?”
“我怎么可能退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混蛋,就像他对待我哥那样把他炸死。不单单要杀了他,我还要让这一切的幕后黑蹄付出代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走到这一步,既然来都来了,那咱就和他在这儿做个了断吧,也算是给艳阳一个交代了。”我坐下来叹了口气:“在那之前,我是不会退缩的。”我重新站起身,望着前方一辆还在冒着火光的马车说道。
那把火是怎么烧到现在的?
我走过去,看见有匹穿着掠夺者皮甲的雄驹倒在马车的后面,他的身上已经被子弹打出了好几个孔洞,伤口上也已经凝结出了血块。炎鸣用翅膀搬开了尸体,发现它的蹄子下还压着一张两世纪前的卡片。
“这是什么?”闪烁星把那张卡片捡了起来,用鬃毛擦了擦上面的血污。那好像是某匹小马的名片,血滴下面还有两行令马迷惑的小字。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义勇神驹附上
“应该是从那儿飘过来的。”炎鸣边说边指向附近漫画店的一块破损的广告牌,上面是一只穿着紫色服装的雌驹,她披着一段蓝黑色的斗篷,紫色的宽边帽子下是一副被面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一颗刻着“M”的宝石镶嵌在她的胸前,像极了一匹行走在夜色中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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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蒙面救星马需要你!赶紧换台,收听514频道。
我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闪烁星紫色的皮毛,不禁将它和义勇神驹的服装联系在了一起。这可能只是个天命或者巧合什么的,可当我再次对比了她们的着装与行为后,我有点怀疑闪烁星的毛色是为了模仿那匹蒙面英雄才染上去的。
闪烁星也发现我盯着她的皮毛,似乎意料到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完全是两码事!”她用力跺了跺蹄子,尖声抗议道。
炎鸣坐在地上,警惕地望着四周,过了一会,他又突然跳了起来:“有合成马在附近!可能就是雷克森,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走向一架横在巷道前的战鸟直升机,用力推开了舱门:“就在那边。”
闪烁星走上前,用独角上的光芒照亮的整条巷道。我走在她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炎鸣。一开始,我只看见两边墙壁上的焦痕和一些血腥的涂鸦,有时还会遇到一两具小马的尸骨。随后,一些隐隐约约闪动着的绿色光点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黑暗中,随着我们的深入而变得愈加密集。我的哔哔小马喀喀作响,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我可以看清过道两旁几十个装满辐射废料的铁桶,以及地面上一滩又一滩被污染过的积水。
我停下来,望着同样还在踌躇不前的闪烁星,从鞍包里飘出了一瓶抗辐宁:“来点?”
闪烁星微微一笑,接过了药瓶。
。。。 。。。 。。。
一只戴着绅士帽的二代合成马被铁链绑了起来,像展示品一样挂在了吊车的吊杆上。和他一起被俘虏的还有两匹小马,她们被带到了一辆坠毁的天空游览车里,其中一匹貌似正在被里面的雄驹糟蹋着。
二十几只装备自动武器的悍匪守在营地的四周,有说有笑地欣赏着他们的“战利品”,有两只小马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候在游览车的外面,一边抽着烟一边露出淫荡的笑容。
“嘿!你们他妈到底想干嘛?”合成马对着身旁的掠夺者大叫:“你们最好在义勇神驹来到前就把我放了.......”话音未落,那只掠夺者便转过身,挥起蹄上的铅管朝他的脸上砸去。声响之大,连远在百米开外的我们都能听得相当清楚。
“他不是雷克森。”我透过望远镜盯着那匹合成马,他是敌是友,哔哔小马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炎鸣,你知道他是谁吗?”
炎鸣摇了摇头:“我只能感应到同类的存在,暂时还不能分辨出它的身份。何况它这种型号早就被魔法科学院淘汰掉了,估计年龄比你哥哥的哥哥还要老。”
“我只有一个哥哥......”
“不管了,先把这群家伙干掉再说。”闪烁星转动着魔能滑膛枪的摇杆,对准了那匹刚从游览车里走出来的雄马:“等我给他们爽上一发......”
她扣动扳机,聚集在光导腔里的魔能激光瞬间被发射了出去。中枪的掠夺者来不及叫喊,便在高温的灼烧下化为了飞灰。
我和炎鸣在闪烁星的火力掩护下朝他们的营地逼近,把八枚霰弹压进了弹仓(包括五枚普通弹和三枚高爆弹,至于他们谁会挨到那种子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一匹掠夺者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来,他的另外一个同伴已经被狙击枪射中了脑袋。我抬起枪就是一发,霰弹在他胸腔内爆炸,破碎的内脏在他身体炸裂的瞬间四溅开来。
操!为什么是第一枪?
一匹悍匪飘着自制霰弹枪不断开着火并朝我奔过来,他似乎是把炮弹塞进弹仓里了,仅一发就将我藏身的掩体炸成了稀碎。我迅速进入了辅助瞄准模式,锁定了他的头部。当时间再次流动,我果断扣下扳机,地面上顿时又多了匹无头马尸。
头顶上飞过一匹背着聚能枪的合成飞马,短暂的加速后,炎鸣朝合成马的方向俯冲而去,借着高速下落的力量,他一蹄击碎了身下蹄持铅管的掠夺者的脊梁。还没等那些匪徒反应过来,咱们就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夹击之势。炎鸣解开合成马身上的铁链,在弹雨中寻找着合适的掩体,时不时朝外扫射作为反击。守在门口的掠夺者暂时被飞马的激光压制住了,我立即从包里掏出蹄雷,拔下插捎扔到了他们的蹄下。
爆炸的破片击毙了不少的掠夺者,但门前的战斗仍然十分激烈,我不知道哪条是聚能枪的激光,哪条是闪烁星的死亡射线,它们彼此交织着,和敌马的子弹混杂在一起。我趁乱潜行到了天空游览车的后面,从车底下干掉了另外一边的守卫。
飞身踹开了生锈的车门,我果然发现了那两匹被俘虏的雌驹,“别紧张,我们是来带你们走的。”我尽力安慰着受惊的女孩们,可她们还是满脸惊恐地指着我,叫出了声:“冷静,这样我会被马发.......”
等等.....她们指的方向,好像是车厢的另外一边。
我转头朝雌驹的视线望去,一只身穿皮甲的绿色公马站在她们的对面,把一把磨成锯齿的消防斧高举在头上。更糟的是,我已经来不及摆出防御的姿态,这意味着他能轻而易举地砍下我任何一块骨肉。
我用霰弹枪挡下了他的致命一击,枪身被那锋利的斧刃劈成了两半。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飘在了半空中。
“逮住你了。”他大笑道,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餐叉,狠狠地戳进了我的肚子。一下,又一下。虽然伤口并不是很深,但是也让我疼得龇牙咧嘴。
“放.....放开我!”我尖叫道,拼尽全力才勉强挣脱。我忍痛向后退去,朝远处的同伴大声呼救,可炎鸣还在和不断赶来的掠夺者们交火,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绿色公马嘲讽般地对我摇了摇头,再次举起了斧柄。
哒哒哒!
枪声从另外一处角落里传来,三发子弹穿透了公马侧翼的盔甲。他戛然停了下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从墙上的方向走出一匹飘着银色冲锋枪的紫色小马。
当我继续看时,才发现这并不是她真正的肤色,起初我还以为她和闪烁星一样是匹拥有紫色毛皮的母马。相反,这只是一件由紫色布料织成的戏服,不但包裹了她的躯干和四肢,还遮住了她的面庞。她背上的暗蓝色披风随着她的迈步在风中飘荡着。保护她脸部的面罩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紫蓝相间的帽子。她每个蹄子都穿着结实的蹄套,胸前的宝石刻着一个大大的“M”。
这就是我在广告牌上见到的那身服装:“你是.......义勇神驹?”
“你还好吗?”蒙面小马一边把治疗药水倒进我的喉咙一边询问道,她的声音非常尖锐,明显是借助变声器发出的,看来他并不想让别马知道她的身份。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想应该是的。
见我还想起身战斗,她立即按住了我的蹄子。“别乱动,你受了伤,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她伏下身,我以为她要向前冲锋,谁料她一跃而起飞到空中,落在了那群掠夺者的中间。炎鸣也随即停了火,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朝这匹中途参战的雌驹射击。
她与周围的掠夺者展开激烈的肉搏,不时用翻滚和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闪躲他们的攻击。一只独角兽飘着铲子朝她砍去,她伏下身用前蹄撑地,转身伸出右腿扫向他的四肢。他猛然倒下,正好摔在了蒙面小马的枪口下。
战斗迅速地结束了。我感觉她不像是在打斗,相比起那些凶残粗鲁的动作,她更像是在舞蹈,柔中带刚,招招致命......我在熠城竞技场里见过一匹武术高手,但和她比起来他简直就像一匹初入门的学徒。
配合着念力中的银色冲锋枪,蒙面小马痛击着所有进入她攻击范围的敌马。我看见她一蹄边上的一只雄马,又用枪对准并把面前的三匹掠夺者打成了筛子。剩下的掠夺者开始慌忙地四散逃窜,不过我们的狙击手也没有让他们跑多远。
她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猛地转身抬起了蹄子。“慢着!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炎鸣连忙退后了两步,对她摆了摆蹄子:“我只是想问,你是谁?”
“她是义勇神驹,安宁城的神秘救星马。”我们转过身,那只二代合成马从掩体后面爬了出来,对雌驹说:“他没有恶意,而且是他把我给救了下来。”听完合成马的解释后,义勇神驹才慢慢放下了蹄子,这时我看见她的右前蹄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了伤,创口附近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染。
“不,我是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炎鸣看起来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每次都是蒙着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没马知道她脱下面罩后到底长什么样。”合成马回答,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在炎鸣的治疗魔法下逐渐愈合:“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用她扮演的角色名字来称呼她。”
“那咱们可能是第一匹知道的小马了。”炎鸣说着,突然将蹄子搭在了雌驹的肩上,牢牢地控制住她。可当我再次转身看向那匹紫色的小马时,心里顿时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炎鸣!别......”
“好了,神秘小姐。”炎鸣得意地咬向了雌驹的脸,一撮带血的紫色皮毛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谜底——揭晓!”
下一秒,闪烁星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便回荡在我们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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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变奇昙
著名魔术师大富翁和杰克普特的告别之夜
最后一场,也是最精彩的魔术表演
快来小马幻想剧院,我们给你们留了位置
在舞台上......还有我们的心里
“如果能给我变出一把新的就好了。”我看着眼前的巨幅海报,飘起了那把断成两截的霰弹枪,它已经完全报废了。亏我还给它准备了那么多弹药.......
“叫你咬我......”闪烁星踹了一下炎鸣的肚子,鼓起腮帮子把头扭到一边。她右脸的皮毛已经被撕下一块,伤口处敷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即便炎鸣已经向她百般解释他只是想摘下义勇神驹的面具,但闪烁星仍然不买这个账。
主干道在我们的面前开始分支,各种演出和游乐场的海报粘贴在四周店铺的橱窗上。每一匹进入娱乐城的小马都能看见它们,而对于那些搭乘天空游览车环游城市的游客,楼顶的巨幅海报也会占据他们一部分的视野。
炎鸣的翅膀托着一张卡片,这是义勇神驹在离开前唯一留下的东西,我想之前在漫画店附近找到的那张也应该是她放的。我们正在寻找二代合成马口里所说的那座小城,一是为了寻找雷克森的踪迹,二是咱们身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总得找个安全的住处。
说实话,我也对义勇神驹的真面目产生了好奇。我以为整个废土就只有义勇驹会为了一些素未谋面的陌生小马而冒险,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只义勇神驹。虽说散漫,但义勇驹说啥也算是个组织,不过这匹蒙面小马可是独来独往,除了一些技术过马的高手,没有马会敢这么做.......好像也没啥毛病,她确实很厉害。
我停下来,望着这片荒凉的城市废墟。数以万计的小马命丧于此,在野火落下的时候,在无尽的疯狂之中。
我得找些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我四处观望,目光落在了马菲尔铁塔的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画面中六只超能小马蹄踩着斑马的尸体前进,她们的身后,跟着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小马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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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闪烁星不知何时跑到了队伍的前面:“那儿有光!”
我们又穿过两条街道,才看见了闪烁星指的那个地方——一座巨大无比的小马半身像,它的颈部和鬃毛由一扇扇破碎的观赏窗组成,胸口是一座优雅高贵的仿金拱门,两只可以容纳数十匹小马的空心蹄子分别立在拱门的两旁。那是一座度假酒店,野火的摧残并没有完全磨灭它昔日的宏伟与辉煌,作为战前天马维加斯的经济支柱,当初建造这座酒店可谓是下足了血本,才能给马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在大灾变当天,这座酒店并没有像其它建筑一样轰然倒塌,相反,它的结构大多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一直到了现在。
建筑的其中一侧被烧毁地十分严重,焦黑凹陷的墙身明显战后被修补过,底层的窗户也充填了各种加固物,光芒从楼层里透了出来,说明这儿还有小马居住。
闪烁星端着狙击枪在高处瞭望,给予我们远超于侦查所需的视野范围,从这到酒店那边,整条路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威胁:“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我点头同意,以防万一,我还是提前把蹄枪掏了出来。我望向天空,黄昏的辉光再次洒在了废土的大地上。我们得加快速度去那了,我可不想大晚上露宿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 。。。 。。。
倒霉.......
“嘿,站住,现在是宵禁时间。”还没进入酒店,我们便遇到了两匹持枪的警卫。我头慢慢往上抬,看见大门上用彩灯组成了超大字号的“安宁城”。
“宵禁?”闪烁星指着泛黄的天空,太阳估计还有大约半个钟头才会落下:“这么早就宵禁?你们不是在搞笑吧。”
“最近是非常时期,所有天马维加斯废土的居民都知道。”独角兽警卫说着,打量了一下我们:“莫非......你们是第一次来安宁城?”
“额.....是的。”闪烁星点点头。
“你从哪里过来的?”陆马警卫怀疑地问:“来这里干嘛?”
“我来自巴尔的马,听说这儿有小马聚落,咱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闪烁星随口扯谎,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认识那么多地方的:“这里就是安宁城?”
“对,但你们不会喜欢这的。”陆马拿出一根烟,在我们面前抽了起来:“那他们两位呢?都是从巴尔的马过来的?”
闪烁星想了一会,指着我们说:“他们是我的朋友,白色那匹是和我一起出来的,然后......”她一时语塞,茫然地看着炎鸣,蹄子在空中不停比划着:“他是从.....”
“鞍拉伯。”炎鸣解围道:“我是她们雇佣的保镖。”
“对....对,鞍拉伯。”闪烁星连忙配合道:“你看,咱们大老远从外面过来,马生地不熟的,而且你看天都快黑了。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么多瓶盖总行了吧。”她一边说一边靠近独角兽警卫,把一个装满瓶盖的袋子塞进他的怀里。
“这......”警卫们清点了一下瓶盖,笑了:“好吧,你可以进去了。不过别说我没警告你,没买保险的话就不能在里面到处乱逛喔。”
“保险?”
“没错,保险,比如安全保护险。”陆马重复道,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看你们身上也挺有钱的。那么......把你们包里的瓶盖都掏出来吧,否则就会有各种意外开始找上你们。被偷或者猥亵还好,最怕就是那种很严重,血淋淋的‘意外’。”他又朝我们伸出了蹄子。
闪烁星连忙退到我的身边,护住自己的鞍包,“抱歉,刚刚那些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她说完,扭头在我的耳边低语:“白耀,我想揍他......”
“先看着,最好不要惹出事端.......”
“但你的朋友貌似并没有掏钱啊。”陆马转向我。
掏你个大香蕉.......
“好了,好了,时间到。”正当陆马还在催促我们给钱的时候,一只穿着棕黑风衣的沙色独角兽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已经好久没有新的小马来到这了,他们是贵宾,你就别敲竹杠了。”
“你咋管这么多?他们又不是安宁城的居民。”陆马把烟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对他说。
“他们是不是这儿的小马无所谓,但你至少也要尊重一下我这个市长啊。”沙色独角兽慢悠悠地说,似乎并不在意陆马冲他发火:“我说,你,离他们远点。”
“你太温和了,平镇(Steady)。上次那只雄马来到时你也是这样,你一直让外马踩在我们的头上,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市长就要换马来当了。”
“这好像也不关你事吧,老兄。”我确实看见那只独角兽的脸阴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既然现在你要讨论我,那我就跟你谈谈我的处事方法。”他走向陆马,同时点亮了自己的独角,我看见他的风衣里闪闪发光,一把满膛的左轮蹄枪在他的念力下飘了出来。
“小心!”炎鸣一蹄将我拉到背后,展开翅膀挡在了闪烁星的身前。
砰!
闪烁星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陆马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了下去。“我当了镇长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别马跟我说这种话......唉,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平镇失望地摇了摇头,把蹄枪对准了另外一匹守卫:“好了,你也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刚刚的事都是他的主意,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守在门口,履行职责而已。”独角兽警卫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他的兜里还装着我们给他的瓶盖。不过考虑到刚刚那只陆马的下场,我们并没有把这事给说出来。
“你们没事吧?”平镇询问道:“这家伙有没有对你们干些什么?”我们连忙摇了摇头。
“很好,可别让这场意外破坏你们对安宁城的印象。”他把左轮收回风衣里:“这家伙以前是匹土匪头子,他的匪帮早就栽在了铁骑卫的蹄下。我本以为他会因此而变得收敛,可他总是不领这个情。”
“土匪头子?!”闪烁星皱了皱眉头:“你居然还允许他进来?要是在鞍太华,这种小马早就被兰西......”我急忙堵住了她的嘴巴:“呜!呜呜呜.....”
“只要你不在这儿惹事的话,安宁城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平镇说:“这儿没有明文的法律,但只要你知道怎么尊重其他小马的话,相信我,麻烦是不会主动找上门的。”
“把这儿当做家吧,或许某天,你就会觉得这些小小的混乱会非常温馨。”他笑了笑,朝那匹警卫招了招蹄子:“只要你记得这里谁当家就好。”
面前闪烁着金光的大门缓缓敞开,里面灯火通明的豪华大厅展示在我们的眼前。炎鸣收起了翅膀,警惕地盯着负责开门的小马,他们在市长的命令下出来收拾地上的那具尸体——把它抬起来,然后扔到路边的水沟里。
“来吧。”我深叹了一声,挥蹄示意同伴们继续走:“至少这儿也挺像鞍太华的。”
“像个屁.....”闪烁星咕哝道。
。。。 。。。 。。。
安宁城并不是我在废土中见到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镇,相比起熠城里的鞍太华,这儿简直太差劲了。我们刚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朝这看的小马大多都穿着匪徒和掠夺者的装甲,只有少部分马会在外面披上一件外套。像我们这种穿得还算体面的小马,估计已经被他们当做奇葩了。
“咱们不会是落进匪窝了吧?”闪烁星忍受着周围小马投来的眼神以及指指点点,问道。
“由于安宁城没有什么进城门槛,所以时常都会聚集一些在其它地方遭受排挤的怪马和边缘马。”平镇说:“不用担心,在这儿他们可不敢惹事。”
“看来我们已经知道雷克森为什么来这儿了。”炎鸣抬头望向屋顶的过山车残骸:“我们要想办法打听一下他的踪迹,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住下。”
我点点头,但这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别忘了安宁城的前身就是个度假酒店,我很肯定这儿的房间总比住在这里的小马要多得多。我曾想过分头行动,但发现这个地方几乎都是怪小马时,这种念头便在同伴带给我的安全感中打消了。
大堂的对面有一家酒馆,名叫“阿帕(Arpa)”。吧台前有三匹身穿皮衣的雄马,他们在大肆畅谈自己如何强奸一匹母马,这行为放在鞍太华可以说是罪大恶极。不过在这,即便附近就坐着几只雌驹,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下去。
我们朝那酒馆走去,庆幸的是,平镇市长并没有跟过来。
“操,是义勇驹.......”那三匹公马见到闪烁星的牛仔帽后立马就离开了。显然这儿也不乏有几只来自熠城的小马。我曾尝试说服过她摘下帽子,但她死活也不愿意,并说这已经不单只是她的宝贝,更是她身为义勇驹最后的尊严。
我们坐在那三匹马刚刚坐过的位子上,阴沉着脸望着忙碌中的光头酒保,他缓缓转过身,把蹄子搭在了吧台上。“欢迎光临,外乡的朋友,你们要来点什么?”
“我有事要问你。”我严肃地告诉他:“我们正在找一匹独角兽公马,中年,脸上有疤,胸前还有一个六芒星的标志。这附近有出现过像这样的小马吗?”
“那个...你们是新来的,应该不懂这儿的规矩。这里是酒馆,你们还是点些东西吧。”他指了指身后装满各种饮品的酒柜,似乎是在暗示我们。
闪烁星看了看身旁的价目表,跟炎鸣商量了一下。最后她叹了口气,不甘地对那酒保说:“给我们来三杯红茶......”
炎鸣打开自己的钱袋,取出两枚瓶盖置于台上。
“嗯.....独角兽...公的....中年....脸上有疤....身前还有一个奇怪的标志.....”酒保一边呢喃一边给我们倒茶,把三个茶杯分别放在我们的面前:“抱歉,来这儿的小马大多都是这样,而且我也没那种兴趣去扒开别马的衣服看。你们问的马,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的脸再次阴沉了下来。
闪烁星和炎鸣拿起茶杯,一口气把里面的茶都喝了下肚,“白耀,你不喝吗?”她转过头问我。
我盯着那杯还冒腾着热气的茶水,虽然很确定那只是一杯普通的红茶,但每次闻到这味道,我便联想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尿液.....昏情灵......之前不堪回首的画面接连在我脑海里闪过,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尝试这种饮品了:“我不渴,闪烁星,你帮我喝了吧。”
闪烁星把我递给她的杯子接了过去,望向酒馆旁由娱乐场改造成的妓院。门口色彩鲜亮的招牌上画着一匹搔首弄姿的母马和“半百操一次,百元操到爽”的标语。里面不断传来雄驹野兽般的叫声和雌驹的娇喘,每次听到这些声音,昏情灵的残余药效就会在我的身体里作祟。
像是达成了什么商业共识,妓院的两旁分别是“嗨到不行”和“帮蹄医生”。“嗨到不行”顾名思义就是卖一些让小马亢奋的药物,同时也是那些瘾君子买毒吸毒的场所。显然昏情灵和曼他特已经满足不了这里的小马,“嗨到不行”甚至还推出了许多新奇的商品,昏情曼他特我倒是明白,不过“无限冲锋丸”是啥?“爆浆小聋瞎”是啥?
“帮蹄医生”这家正常点的医院也受到了妓院的影响,特地在门前立了一块“治疗性病打五折”的招牌。
“天马维加斯那么大,咱们能找到雷克森吗?”闪烁星嘟哝道。
“肯定能找到的,总会有马在这儿见过他。”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一下思路。我调到DJ Pon3的广播,里面放出的声音能让我把注意力从妓院里拉回来。
“我们刚收到来自熠城的听众提供的信息。哇哦!这是一个振奋马心的消息!”DJ Pon3在新闻时间中说:“就在不久前,那只27号避难厩的居民让一群不幸被奴贩俘虏的小马恢复了自由。看样子浮船地里的奴贩已经把他们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在感谢那匹善良的小马和她带领的队伍同时,我也请大家记住这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用善良和尊重去对待彼此,否则就做好背后挨刀的准备吧。好了,现在是小马国天气预报:小马国西部可能会有一场大雪.......”
我怎么感觉刚刚好像有马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关上哔哔小马的广播:“炎鸣,帮我遮一下......”我小声道。
炎鸣挑了挑眉毛,随即在我身后展开了翅膀。
。。。 。。。 。。。
“龙舌兰(Agave)!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一匹健壮的雄马将坐在我身后的独角兽掀翻在地,拖到酒馆的角落就是一顿蹄打腿踢。那只雌驹穿着劫匪的胸甲,前蹄上还绑着一圈染血的绷带。这场殴打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却没见一匹小马前去相助,周围的顾客视若无睹地干着自己的事。就算有马被他们吸引,也只不过是瞟一瞟那儿,关注一下事态的动向罢了。
“怎么回事?”我揪心地望着这一切,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我还真不好出蹄帮她。
“哦,那个姑娘叫龙舌兰,原先是咱们这儿的舞姬。不过自从铁骑卫和一群武装飞马把这儿当做战场之后,她就好像变了匹马一样,连舞也不跳了。”酒保指着那匹鼻青脸肿的雌驹摇了摇头:“有传闻说她跑去当劫匪了,起初我还不信,但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为什么她要当劫匪?”我随口而出,说完后,我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的幼稚。
“当然是为了钱啊。”酒保朝我翻了翻白眼:“她退出剧场后,欠了一大笔违约费。后来剧场改行做妓院,所有的舞姬就她一个没有沦为妓女,她真的很幸运。”他突然话锋一转:“但她这个劫匪做的似乎不太顺利,都一年多了,都没能还上一笔钱。哼,我想不超三天,你们就可以在妓院的炮房里见到她了。”
酒保指向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灰蓝色雌驹:“呐,那个老鸨来了。”
“龙舌兰,你今天再不把那五千瓶盖还了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了。”老鸨让雄马们放下雌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艰难地喘气。
“再....再宽限几天.....我现在真的没钱......”
“每一次她都这么说。”酒保貌似已经见惯不惯了。
我捏紧了蹄中的杯子,不停地和内心的小马作斗争。没错,找到并杀掉雷克森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在这之前我们最好不要惹出祸端。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匹雌驹被.......
当我看见那匹叫龙舌兰的小马又被踢了一蹄后,那只怒发冲冠的内心小马终于战胜了理智。“啧,闪烁星,咱们......”我咬牙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同......马呢?
“马腾(Marrten),把她弄晕,然后带回去。”老鸨命令道。
雄驹抬起蹄子,再次踏向龙舌兰的头部。雌驹立即摆出了格挡的姿势,同时右腿极其自然地伸了出来......她是想扫向那只雄马吗?
“住蹄!”
雄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蹄子停在了雌驹的眼前,然后慢慢抬起.....抬起....直到高举在半空。闪烁星飘着狙击枪挡在了雌驹的身前:“除非你把我们都打趴下,否则做梦也别想带她走!”
“你们?”灰蓝色母马疑惑地问,当她看见我跑过来时,轻蔑地朝闪烁星冷笑道:“哼,你这个新来的不知道这儿不给开枪吗?就带着个小牛仔帽还想学义勇神驹逞能......如果你们不想和她一起进去的话,那就别挡着老娘讨债。马腾,继续.....”
“老板......我.....我的.....”雄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蹄子,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它动不了了.......”
“你当然动不了了。”炎鸣解除了隐形模式,慢慢现身在雄马的跟前,翅膀里的钢骨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蹄子,正一点一点地捏紧:“如果你不想听见那些‘咔!’的声音的话,那就马上给我滚出去。”
“是......是......”炎鸣松开了翅膀,那匹雄马就像见到了鬼一样夺门而逃。
。。。 。。。 。。。
“这下好了,咱们出名了,不愁雷克森那混蛋发现不了我们了!还有你,炎鸣,现在所有马都知道你会隐身了。”我坐在从酒保那租下的包间里,冲面前的两马抱怨着,然后飘起酒杯,和他们事先便举起的酒瓶碰在了一起:“干杯。”
“额......”坐在我们中间的那只银色独角兽——龙舌兰一脸懵地看着我们(她长着一头黄绿色的鬃毛):“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庆祝?”
“能把一个将要被抓进窑子里的女孩救出来,咱们能不庆祝吗?”闪烁星猛灌了一大口苹果烈酒,解气道:“对吧,白耀?”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抿了一口葡萄酒:“咱们倒没什么问题,反而是你的伤,好点了吗?”
“嗯,没啥大碍,一瓶治疗药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摸了摸自己淤青的脸:“我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她随后小声问道:“你们是义勇神驹吗?”
“义勇神驹?”闪烁星摆了摆蹄子:“不不不,我是义勇驹,不是义勇神驹。但咱们和那个蒙面侠差不多,都是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小马。”
“然而她总是欺负我们。”我开玩笑道。
“所以.....你这伤是怎么搞得?”闪烁星指向龙舌兰右臂上的伤:“而且还只是临时处理了一下,这很容易感染的。”
见闪烁星想要伸蹄过来,龙舌兰连忙缩回了蹄子:“没事的,只是半路上遇到义勇神驹了,她看我正在抢劫一匹小马,就把我......教训了一顿.......”
“要是义勇神驹来到这儿的话,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炎鸣笑着说。雌驹愣了一下,连忙把头扭了过去。
“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住下。”闪烁星打了声哈欠,重复炎鸣之前的话:“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睡觉.......”
我们一行马已经疲惫不堪,从到达天马维加斯开始,我们一整天都忙着赶路、战斗和寻找雷克森的线索。在此之前,我已经问遍了酒馆所有的小马。但雷克森狡兔三窟,没有小马知道他的去向.......妈的!那个混蛋到底藏身在哪?要是他又赶在我们之前逃离天马维加斯的话.......不可能!我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挖出来!
“那个......”当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龙舌兰叫住了我们:“我在酒店里有一间住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今晚你们就住我那吧。”
。。。 。。。 。。。
我本以为像龙舌兰这种连债也还不上的穷马,她的家也应该不会好到怎样,直到她带着我们来到位于酒店顶部的金马蹄铁套房——那是间豪华至极的房子,四周的大理石墙壁有些开裂,墙上的金边落地镜已经完全碎掉了......但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套房里有足够容纳我们四匹小马的空间,两个独立的房间还有浴缸。床上的被子看上去很脏,但也只是覆盖了一层灰而已,总之这儿真的让马惊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架战鸟直升机坠落在通往观景台的露天过道上,正好挡住了我们。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能从窗户俯瞰到天马维加斯的大部分地区。
“哇哦!”闪烁星激动地说:“这里实在是.......”
“这很漂亮,不是吗?”龙舌兰微微一笑:“在他回来之前,你们都可以住在这儿。”
“他?”龙舌兰的话解开了我部分的疑惑:“也就是说,这房子不是你的?”
龙舌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伤感:“对,这是义心(Justifed)的家,但几个月前他就动身去温蹄华了,临走前他吩咐我帮他打理好房间,并把这串钥匙也给了我。”她看了下在浴室门前犹豫的闪烁星,又笑了:“没事的,尽管把这儿当家吧。如果你们要去其它的房间住的话,估计又得花上一大笔瓶盖。”
闪烁星的疑虑打消了不少,她关上浴室的门,里面很快便传出了水声。炎鸣飞了起来,落在了那架战鸟直升机的遗骸上,感谢炎鸣,这只合成马每天晚上都在守护我们的梦境——在我们做梦的时候确保不会有东西打扰我们。
忙活了那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出那段悲伤的记忆。“你看起来不是挺好......”龙舌兰坐在我的对面,指着我念力中的那块碎布问:“它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它是我哥哥的.......”我黯然地把碎布收了起来:“但他已经死了。”
当闪烁星飘着她的牛仔帽从浴室里出来后,我向左挪了挪,腾出了一个空位给她。“这是《义勇神驹》?好像很好看的样子。”她侧躺下来,用念力飘起桌上的一本漫画,慵懒地翻看着。
“义心以前是这本漫画的忠实读者,如果你喜欢,他这儿还有很多。”龙舌兰突然直起了身子,朝身后的书架走去:“等等,我去给你拿。”
“你不用......”我刚张开嘴,但是她已经飘着一大叠漫画走了回来,我不清楚这样擅自取用别马的东西到底合不合适。她只是坐在那里,给闪烁星讲解着漫画中的内容,好像真正的书迷并不是这间房子的主马,而是她自己。
。。。 。。。 。。。
我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换洗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时,那两只雌驹还在客厅里讨论着剧情。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决定趁此机会找炎鸣聊一聊。
“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守在这吗?”我披着浴巾来到了露天过道上,对着坐在直升机顶部的飞马问道。
“对,但我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他背靠着螺旋桨,从包里取出了一把吉他。这么多天炎鸣一直把乐器带在身边,每当他觉得我们都已经睡着的时候,都会在夜色中轻轻弹上一曲:“你说,闪烁星跟我在一起真的好吗?”
我看着炎鸣,他突然的提问让我感到颇为惊讶:“有什么好不好的?从我知道的情况来看,她对自己喜欢你这件事真的是无怨无悔。”
“她可真是个傻瓜。”炎鸣笑道。
我摇摇头,显然不同意他的观点:“我从避难厩里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在废土里能带给小马安心感的事物并不多。她能喜欢你,说明你能帮助她克服恐惧和不安,让她安心,这就已经足够了。我知道小马对合成马产生好感是件挺荒谬的事情,但我的哥哥也和我说过:情谊永远是你最忠实的靠山。”
“谢谢你,白耀。”炎鸣说,然后从残骸上飞了下来:“一直以来,熠城的居民都对合成马抱有敌意,就连铁骑卫也巴不得把我们赶尽杀绝。你不知道我又多么感激有小马能接纳我,让我几乎忘了自己是匹合成马。”
“我也很感激你能陪着我们走到现在,这些天里你也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我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问他:“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她........”我用眼神疯狂暗示。
“我会的,而且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炎鸣笑着托起了吉他,转身走进了机舱:“那个.....白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有马能帮我听一下,给点建议。”
“没问题!我很乐意代替闪烁星成为你的第一匹听众。”我昂起头猛拍胸脯,直到看见炎鸣对我挑了挑眉毛,我才反应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我单纯是指听歌这方面.......”我尬笑着补充道,随后也跳进机舱里,顺蹄合上了舱门。
炎鸣把里面的飞马尸体都搬进了驾驶室,留出一小块地方让我坐下。“虽然这是一首老歌,但我希望闪烁星能喜欢它.......”
“放心吧,她一定会喜欢的。”我催促道,激动得不停用前蹄点地:“搞快点,搞快点!”
炎鸣将吉他揽入怀中,勾动蹄子,琴弦轻颤,让机舱里顿时充满了沁马心脾的乐声。
“你我之间,充满差异.......”
。。。 。。。 。。。
一个小时后,我躺在了这一生从未享受过的柔软大床上,在我闭眼想要休息时,脑子里又开始为寻马的事而苦恼。闪烁星早已在我身旁蒙头大睡,蹄子下还压着一本没翻完的《义勇神驹》,在此之前,她还打算熬夜看完这里所有的漫画,不过她终究抵不过酒精的后劲,在我引诱她喝下两瓶苹果烈酒后,半醉的她果然很快便进入的梦乡。
又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尽管肉体上感到极度疲劳,但我还是无法入眠。所以我决定去客厅散散心,留散散心一匹马抱着那张大毯子睡觉。起初我还想找炎鸣聊会天,但那飞马正忙着在外面改进他的聚能枪。我打开存储在哔哔小马的音频,用耳机收听,打算在这些烂熟于心的歌曲中度过接下来的夜晚。
前三首都是余音袅袅在鞍太华最受欢迎的歌曲,我们和她告别的时候,她将这段音频送给了我。传闻说,她特地为此在录音设备前反复唱了好几遍,直到她累到筋疲力尽,才把自己认为最完美的几首存进了音频(其实以她那动马的歌喉,她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最后一首是我在避难厩里唯一录下的歌,是艳阳生前最喜欢的那首。每次听到这,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出他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黯然神伤,还是缩在角落里大哭一场。
我爬上沙发,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却不小心将摆在边上的鞍包踢翻在地。就像摔烂装满瓶盖的存钱罐一样,里面的东西“哗”的一声全撒在了地上。我看见鞍包上花哨的面具图案——那是龙舌兰的可爱标志。
我点亮独角,把地上的物品一件一件地装回包里。无非是几捆应急绷带,两瓶纯水,三天份量的速食罐头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小刀罢了。但这本《斑马武艺》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年头的劫匪个个都得身怀绝技吗?
地面上还有一套衣服,我用念力将它飘了起来,在独角的微光下,我能认清那是一套柔滑的紫色丝质戏服,一件暗蓝色的披风系在它的肩部,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撕痕和弹孔。它胸前的宝石反射出我的魔法光芒,脖颈处的面具令马感到神秘而又熟悉。
“你知道你已经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吗?”当我看见戏服蹄套上那道染血的口子时,龙舌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只独角兽正飘着那把银色冲锋枪朝我走了过来、
“你......你就是.......”
望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龙舌兰无奈的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的,我是。”
。。。 。。。 。。。
“我听闪烁星说你叫白耀。”龙舌兰飘起那套戏服,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上面的弹孔:“DJ Pon3的广播中曾经提到过你。说真的,废土上从不缺少奴贩和掠夺者,但像你和那个什么驹的小马,废土上真的是少之又少。”
“义勇驹。”我蜷缩在被子里,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义勇神驹待在同一张床上。龙舌兰回以一个微笑,小心翼翼地让针在每一道口子间来回穿梭。“你其实并不是劫匪,对吧?”当我看着她晾在衣架上的劫匪胸甲,将自己的问题随口说出来后,我得到的只有她的白眼。
“这儿虽然叫做安宁城,但这里的居民却和这个名字恰恰相反。小偷,杀马犯......反正他们都不是啥受欢迎的小马。如果要融入他们,我就必须打扮成这样。”她说:“这不觉得讽刺吗?”
“但你在酒馆里为什么不还击?”
“你要清楚,白耀。在他们眼里,龙舌兰只是一匹舞姬,仅此而已。我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份因这件事而暴露出来,所以我宁愿事后喝点治疗药水,也不会在别马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功。”
她随即又指向我:“或许是你跟你那匹义勇驹朋友混熟了,才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在天马维加斯甚至是小马国废土,几乎没有小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来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小马。那幅广告说得对,这个鬼地方需要一位英雄站出来,给予小马希望。而我也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崇拜起她了。
“白耀,对于你哥哥的事,我感到十分抱歉.......”龙舌兰说:“所以......你们是打算离开熠城,然后在这里定居吗?”
“不。”我伤心地摇摇头:“我是从熠城追他一直追到这里的。”
“谁?”
“雷克森!就是那只炸死我哥的,皮毛像屁眼里拉出来的屎一般的混蛋独角兽!”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来气,眼眶也渐渐湿润了起来:“我发誓一定将他揪出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杀了他!”怒火顿时涌上了心头,我不停地用蹄子跺着床垫,情绪也慢慢变得失控。
龙舌兰叹了叹气,轻轻地将我面前的那缕鬃毛捋到了后面:“虽然我也不清楚那家伙是谁,但我知道有匹小马.....严格来说不是小马,但他或许能够帮到你。”
我停了下来,望着她,“谁?”这次轮到我问了。
“一个侦探。”她说:“明天我会带你过去找他,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今晚的事情,你不能告诉给任何小马。”
蹄注:升级
新技能——弹林舞者:敌马更难击中你,你的闪避几率增加。
“操!我的爪子.....使不上劲了。雷克森.....不!不要过来!”
“咱们已经解除协定了,不需要你付任何瓶盖.....对,一分钱也不用付.....你不能这么干,我已经都录下来了,如果你杀了我,整个鹰爪公司将会与你为敌.....有本事你就......”
“唔.....咕噜噜.....咕噜噜......”
“你个狗杂......咕噜噜......唔咕咕噜......(水花四溅的声音)”
“好吧......我就当你不会说话.....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之后咱们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求你了.....我不会反抗的。”
“不....不!咕噜噜......暗羽!斯卡兰特!救命!救我......咕噜噜......”
“救我......”
“........(水花四溅和狮鹫挣扎的声音)........”
我把刚修好的录音笔随蹄塞进了口袋里,费了这么大劲,我只听见一头狮鹫如何被那混蛋杀害的过程。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把它砸了,但现在我确实有那种冲动。
炎鸣穿着闪烁星送给他的衣服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现在像极了一匹风尘仆仆的废土客。他的这身装扮我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我已经记不清了。而闪烁星蹦跳地从瓦砾堆后面走来,双颊上有两道浅浅的红晕。
“闪烁星给了我一套防具,看上去还不错。”炎鸣面带笑容,把翅膀搭在闪烁星的背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白耀找到的吧。对吧,小傻瓜。”
“胡说!不信你问问她,明明是我先叼出来的。”闪烁星鼓着腮帮子:“还有,不要再用那个词来叫我了,这不好玩。”
“好的,小傻瓜。”炎鸣收回了翅膀,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我身上也没剩多少东西了,这就当是给你的回礼吧,如果你还不嫌够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几次。”
“不了不了,这已经足够了......”闪烁星捂着脸摇了摇头,转身跑到了我的身后:“白耀......我......”
“我知道。”我看了看炎鸣,从他望向闪烁星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从现在开始,我得重新定义一下他们俩的关系了。
。。。 。。。 。。。
午后的浓雾大多已经散去,如同一层薄薄的灰纱笼罩在坟墓般的天马维加斯废土上,天空中满是激烈翻滚着的乌云,却不见有一滴雨水降下来。我们沿着主干道渐渐深入废墟,两边都是建筑坍塌的碎石乱瓦,烧焦散架的马车,随风飘扬的垃圾以及严重倾斜的灯柱。这里没有太多小马的尸骨,但空气中洋溢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两百年前的天马维加斯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死寂,反而,作为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大都市,这儿几乎没有出现过“安静”这个词。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小马来到这里游玩、度假,对他们而言,安静就是“闷死了”。作为全小马国最疯狂的度假胜地,天马维加斯从建筑到设施都能体现出前所未有的繁华和欢乐。
可以说就在一瞬间,天马维加斯这座欢乐之都便彻底陷入悲寂与沉重之中。除了那些早已躲进避难厩里的精英阶层外,这儿的小马直到野火炸弹被引爆时都还在尽情地玩乐,似乎那只是一场助兴的烟火表演罢了。爆炸产生的强光,冲击波和魔焰瞬间夺走的无数小马的生命,其中大部分小马是在野火的扫荡中,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了灰烬。
据说这儿的建筑一开始都是建在云层上面的,就像托盘中的茶杯一样,由一个可以容纳数百万小马的巨大平台承载着。不过在大灾变之后,这个平台也因年久失修而失去了它的作用,整座都市就这样开始缓慢地下降,最终着陆在它正下方的土地上.......如今的天马维加斯,只剩下延绵数里的残垣断壁,报废的飞鸟直升机和动力装甲破败不堪的遗骸,残存下来的大楼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如尸骨般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案。
“你觉得这儿真的会有小马吗?”我不小心踢到一根断掉的铁骑卫蹄甲,里面钻出的辐射蟑螂令我感到不寒而栗:“我是说,雷克森真的会在这里定居吗?”
“如果他真想躲开你的话真的会。”闪烁星无所顾忌地在街道中间行走着:“我之前听说有个叫做十马塔的地方,如果他逃到那边的话,估计你也很难找到他了。毕竟前往马哈顿的路上,比这儿还要恶劣的环境多的是呢。”
“你去过?”
“没,我出生以来都是待在熠城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城。”从她充满好奇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但亮月说是这样,他是从马哈顿那边过来的。”
“噢,天啊......”我嘀咕着。瞥了那只断蹄一眼:“这已经够我受了。”
“所以你退缩了?”
“我怎么可能退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混蛋,就像他对待我哥那样把他炸死。不单单要杀了他,我还要让这一切的幕后黑蹄付出代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走到这一步,既然来都来了,那咱就和他在这儿做个了断吧,也算是给艳阳一个交代了。”我坐下来叹了口气:“在那之前,我是不会退缩的。”我重新站起身,望着前方一辆还在冒着火光的马车说道。
那把火是怎么烧到现在的?
我走过去,看见有匹穿着掠夺者皮甲的雄驹倒在马车的后面,他的身上已经被子弹打出了好几个孔洞,伤口上也已经凝结出了血块。炎鸣用翅膀搬开了尸体,发现它的蹄子下还压着一张两世纪前的卡片。
“这是什么?”闪烁星把那张卡片捡了起来,用鬃毛擦了擦上面的血污。那好像是某匹小马的名片,血滴下面还有两行令马迷惑的小字。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义勇神驹附上
“应该是从那儿飘过来的。”炎鸣边说边指向附近漫画店的一块破损的广告牌,上面是一只穿着紫色服装的雌驹,她披着一段蓝黑色的斗篷,紫色的宽边帽子下是一副被面罩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一颗刻着“M”的宝石镶嵌在她的胸前,像极了一匹行走在夜色中的.......小偷?
热销漫画《义勇神驹》现已推出真马广播剧!!
神秘的蒙面救星马需要你!赶紧换台,收听514频道。
我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闪烁星紫色的皮毛,不禁将它和义勇神驹的服装联系在了一起。这可能只是个天命或者巧合什么的,可当我再次对比了她们的着装与行为后,我有点怀疑闪烁星的毛色是为了模仿那匹蒙面英雄才染上去的。
闪烁星也发现我盯着她的皮毛,似乎意料到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完全是两码事!”她用力跺了跺蹄子,尖声抗议道。
炎鸣坐在地上,警惕地望着四周,过了一会,他又突然跳了起来:“有合成马在附近!可能就是雷克森,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走向一架横在巷道前的战鸟直升机,用力推开了舱门:“就在那边。”
闪烁星走上前,用独角上的光芒照亮的整条巷道。我走在她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炎鸣。一开始,我只看见两边墙壁上的焦痕和一些血腥的涂鸦,有时还会遇到一两具小马的尸骨。随后,一些隐隐约约闪动着的绿色光点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黑暗中,随着我们的深入而变得愈加密集。我的哔哔小马喀喀作响,在探照灯的光线下,我可以看清过道两旁几十个装满辐射废料的铁桶,以及地面上一滩又一滩被污染过的积水。
我停下来,望着同样还在踌躇不前的闪烁星,从鞍包里飘出了一瓶抗辐宁:“来点?”
闪烁星微微一笑,接过了药瓶。
。。。 。。。 。。。
一只戴着绅士帽的二代合成马被铁链绑了起来,像展示品一样挂在了吊车的吊杆上。和他一起被俘虏的还有两匹小马,她们被带到了一辆坠毁的天空游览车里,其中一匹貌似正在被里面的雄驹糟蹋着。
二十几只装备自动武器的悍匪守在营地的四周,有说有笑地欣赏着他们的“战利品”,有两只小马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候在游览车的外面,一边抽着烟一边露出淫荡的笑容。
“嘿!你们他妈到底想干嘛?”合成马对着身旁的掠夺者大叫:“你们最好在义勇神驹来到前就把我放了.......”话音未落,那只掠夺者便转过身,挥起蹄上的铅管朝他的脸上砸去。声响之大,连远在百米开外的我们都能听得相当清楚。
“他不是雷克森。”我透过望远镜盯着那匹合成马,他是敌是友,哔哔小马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炎鸣,你知道他是谁吗?”
炎鸣摇了摇头:“我只能感应到同类的存在,暂时还不能分辨出它的身份。何况它这种型号早就被魔法科学院淘汰掉了,估计年龄比你哥哥的哥哥还要老。”
“我只有一个哥哥......”
“不管了,先把这群家伙干掉再说。”闪烁星转动着魔能滑膛枪的摇杆,对准了那匹刚从游览车里走出来的雄马:“等我给他们爽上一发......”
她扣动扳机,聚集在光导腔里的魔能激光瞬间被发射了出去。中枪的掠夺者来不及叫喊,便在高温的灼烧下化为了飞灰。
我和炎鸣在闪烁星的火力掩护下朝他们的营地逼近,把八枚霰弹压进了弹仓(包括五枚普通弹和三枚高爆弹,至于他们谁会挨到那种子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一匹掠夺者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来,他的另外一个同伴已经被狙击枪射中了脑袋。我抬起枪就是一发,霰弹在他胸腔内爆炸,破碎的内脏在他身体炸裂的瞬间四溅开来。
操!为什么是第一枪?
一匹悍匪飘着自制霰弹枪不断开着火并朝我奔过来,他似乎是把炮弹塞进弹仓里了,仅一发就将我藏身的掩体炸成了稀碎。我迅速进入了辅助瞄准模式,锁定了他的头部。当时间再次流动,我果断扣下扳机,地面上顿时又多了匹无头马尸。
头顶上飞过一匹背着聚能枪的合成飞马,短暂的加速后,炎鸣朝合成马的方向俯冲而去,借着高速下落的力量,他一蹄击碎了身下蹄持铅管的掠夺者的脊梁。还没等那些匪徒反应过来,咱们就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夹击之势。炎鸣解开合成马身上的铁链,在弹雨中寻找着合适的掩体,时不时朝外扫射作为反击。守在门口的掠夺者暂时被飞马的激光压制住了,我立即从包里掏出蹄雷,拔下插捎扔到了他们的蹄下。
爆炸的破片击毙了不少的掠夺者,但门前的战斗仍然十分激烈,我不知道哪条是聚能枪的激光,哪条是闪烁星的死亡射线,它们彼此交织着,和敌马的子弹混杂在一起。我趁乱潜行到了天空游览车的后面,从车底下干掉了另外一边的守卫。
飞身踹开了生锈的车门,我果然发现了那两匹被俘虏的雌驹,“别紧张,我们是来带你们走的。”我尽力安慰着受惊的女孩们,可她们还是满脸惊恐地指着我,叫出了声:“冷静,这样我会被马发.......”
等等.....她们指的方向,好像是车厢的另外一边。
我转头朝雌驹的视线望去,一只身穿皮甲的绿色公马站在她们的对面,把一把磨成锯齿的消防斧高举在头上。更糟的是,我已经来不及摆出防御的姿态,这意味着他能轻而易举地砍下我任何一块骨肉。
我用霰弹枪挡下了他的致命一击,枪身被那锋利的斧刃劈成了两半。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飘在了半空中。
“逮住你了。”他大笑道,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餐叉,狠狠地戳进了我的肚子。一下,又一下。虽然伤口并不是很深,但是也让我疼得龇牙咧嘴。
“放.....放开我!”我尖叫道,拼尽全力才勉强挣脱。我忍痛向后退去,朝远处的同伴大声呼救,可炎鸣还在和不断赶来的掠夺者们交火,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绿色公马嘲讽般地对我摇了摇头,再次举起了斧柄。
哒哒哒!
枪声从另外一处角落里传来,三发子弹穿透了公马侧翼的盔甲。他戛然停了下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从墙上的方向走出一匹飘着银色冲锋枪的紫色小马。
当我继续看时,才发现这并不是她真正的肤色,起初我还以为她和闪烁星一样是匹拥有紫色毛皮的母马。相反,这只是一件由紫色布料织成的戏服,不但包裹了她的躯干和四肢,还遮住了她的面庞。她背上的暗蓝色披风随着她的迈步在风中飘荡着。保护她脸部的面罩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紫蓝相间的帽子。她每个蹄子都穿着结实的蹄套,胸前的宝石刻着一个大大的“M”。
这就是我在广告牌上见到的那身服装:“你是.......义勇神驹?”
“你还好吗?”蒙面小马一边把治疗药水倒进我的喉咙一边询问道,她的声音非常尖锐,明显是借助变声器发出的,看来他并不想让别马知道她的身份。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想应该是的。
见我还想起身战斗,她立即按住了我的蹄子。“别乱动,你受了伤,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她伏下身,我以为她要向前冲锋,谁料她一跃而起飞到空中,落在了那群掠夺者的中间。炎鸣也随即停了火,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朝这匹中途参战的雌驹射击。
她与周围的掠夺者展开激烈的肉搏,不时用翻滚和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闪躲他们的攻击。一只独角兽飘着铲子朝她砍去,她伏下身用前蹄撑地,转身伸出右腿扫向他的四肢。他猛然倒下,正好摔在了蒙面小马的枪口下。
战斗迅速地结束了。我感觉她不像是在打斗,相比起那些凶残粗鲁的动作,她更像是在舞蹈,柔中带刚,招招致命......我在熠城竞技场里见过一匹武术高手,但和她比起来他简直就像一匹初入门的学徒。
配合着念力中的银色冲锋枪,蒙面小马痛击着所有进入她攻击范围的敌马。我看见她一蹄边上的一只雄马,又用枪对准并把面前的三匹掠夺者打成了筛子。剩下的掠夺者开始慌忙地四散逃窜,不过我们的狙击手也没有让他们跑多远。
她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猛地转身抬起了蹄子。“慢着!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炎鸣连忙退后了两步,对她摆了摆蹄子:“我只是想问,你是谁?”
“她是义勇神驹,安宁城的神秘救星马。”我们转过身,那只二代合成马从掩体后面爬了出来,对雌驹说:“他没有恶意,而且是他把我给救了下来。”听完合成马的解释后,义勇神驹才慢慢放下了蹄子,这时我看见她的右前蹄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了伤,创口附近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染。
“不,我是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炎鸣看起来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每次都是蒙着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没马知道她脱下面罩后到底长什么样。”合成马回答,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在炎鸣的治疗魔法下逐渐愈合:“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用她扮演的角色名字来称呼她。”
“那咱们可能是第一匹知道的小马了。”炎鸣说着,突然将蹄子搭在了雌驹的肩上,牢牢地控制住她。可当我再次转身看向那匹紫色的小马时,心里顿时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炎鸣!别......”
“好了,神秘小姐。”炎鸣得意地咬向了雌驹的脸,一撮带血的紫色皮毛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谜底——揭晓!”
下一秒,闪烁星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便回荡在我们的耳边。
。。。 。。。 。。。
幻变奇昙
著名魔术师大富翁和杰克普特的告别之夜
最后一场,也是最精彩的魔术表演
快来小马幻想剧院,我们给你们留了位置
在舞台上......还有我们的心里
“如果能给我变出一把新的就好了。”我看着眼前的巨幅海报,飘起了那把断成两截的霰弹枪,它已经完全报废了。亏我还给它准备了那么多弹药.......
“叫你咬我......”闪烁星踹了一下炎鸣的肚子,鼓起腮帮子把头扭到一边。她右脸的皮毛已经被撕下一块,伤口处敷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即便炎鸣已经向她百般解释他只是想摘下义勇神驹的面具,但闪烁星仍然不买这个账。
主干道在我们的面前开始分支,各种演出和游乐场的海报粘贴在四周店铺的橱窗上。每一匹进入娱乐城的小马都能看见它们,而对于那些搭乘天空游览车环游城市的游客,楼顶的巨幅海报也会占据他们一部分的视野。
炎鸣的翅膀托着一张卡片,这是义勇神驹在离开前唯一留下的东西,我想之前在漫画店附近找到的那张也应该是她放的。我们正在寻找二代合成马口里所说的那座小城,一是为了寻找雷克森的踪迹,二是咱们身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总得找个安全的住处。
说实话,我也对义勇神驹的真面目产生了好奇。我以为整个废土就只有义勇驹会为了一些素未谋面的陌生小马而冒险,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只义勇神驹。虽说散漫,但义勇驹说啥也算是个组织,不过这匹蒙面小马可是独来独往,除了一些技术过马的高手,没有马会敢这么做.......好像也没啥毛病,她确实很厉害。
我停下来,望着这片荒凉的城市废墟。数以万计的小马命丧于此,在野火落下的时候,在无尽的疯狂之中。
我得找些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我四处观望,目光落在了马菲尔铁塔的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画面中六只超能小马蹄踩着斑马的尸体前进,她们的身后,跟着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小马国士兵。
《超威小马之重返斑纹总部》剧场版火热上映!
加入我们!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无处不在的募兵广告......
“看那!”闪烁星不知何时跑到了队伍的前面:“那儿有光!”
我们又穿过两条街道,才看见了闪烁星指的那个地方——一座巨大无比的小马半身像,它的颈部和鬃毛由一扇扇破碎的观赏窗组成,胸口是一座优雅高贵的仿金拱门,两只可以容纳数十匹小马的空心蹄子分别立在拱门的两旁。那是一座度假酒店,野火的摧残并没有完全磨灭它昔日的宏伟与辉煌,作为战前天马维加斯的经济支柱,当初建造这座酒店可谓是下足了血本,才能给马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在大灾变当天,这座酒店并没有像其它建筑一样轰然倒塌,相反,它的结构大多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一直到了现在。
建筑的其中一侧被烧毁地十分严重,焦黑凹陷的墙身明显战后被修补过,底层的窗户也充填了各种加固物,光芒从楼层里透了出来,说明这儿还有小马居住。
闪烁星端着狙击枪在高处瞭望,给予我们远超于侦查所需的视野范围,从这到酒店那边,整条路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威胁:“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我点头同意,以防万一,我还是提前把蹄枪掏了出来。我望向天空,黄昏的辉光再次洒在了废土的大地上。我们得加快速度去那了,我可不想大晚上露宿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 。。。 。。。
倒霉.......
“嘿,站住,现在是宵禁时间。”还没进入酒店,我们便遇到了两匹持枪的警卫。我头慢慢往上抬,看见大门上用彩灯组成了超大字号的“安宁城”。
“宵禁?”闪烁星指着泛黄的天空,太阳估计还有大约半个钟头才会落下:“这么早就宵禁?你们不是在搞笑吧。”
“最近是非常时期,所有天马维加斯废土的居民都知道。”独角兽警卫说着,打量了一下我们:“莫非......你们是第一次来安宁城?”
“额.....是的。”闪烁星点点头。
“你从哪里过来的?”陆马警卫怀疑地问:“来这里干嘛?”
“我来自巴尔的马,听说这儿有小马聚落,咱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闪烁星随口扯谎,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认识那么多地方的:“这里就是安宁城?”
“对,但你们不会喜欢这的。”陆马拿出一根烟,在我们面前抽了起来:“那他们两位呢?都是从巴尔的马过来的?”
闪烁星想了一会,指着我们说:“他们是我的朋友,白色那匹是和我一起出来的,然后......”她一时语塞,茫然地看着炎鸣,蹄子在空中不停比划着:“他是从.....”
“鞍拉伯。”炎鸣解围道:“我是她们雇佣的保镖。”
“对....对,鞍拉伯。”闪烁星连忙配合道:“你看,咱们大老远从外面过来,马生地不熟的,而且你看天都快黑了。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么多瓶盖总行了吧。”她一边说一边靠近独角兽警卫,把一个装满瓶盖的袋子塞进他的怀里。
“这......”警卫们清点了一下瓶盖,笑了:“好吧,你可以进去了。不过别说我没警告你,没买保险的话就不能在里面到处乱逛喔。”
“保险?”
“没错,保险,比如安全保护险。”陆马重复道,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看你们身上也挺有钱的。那么......把你们包里的瓶盖都掏出来吧,否则就会有各种意外开始找上你们。被偷或者猥亵还好,最怕就是那种很严重,血淋淋的‘意外’。”他又朝我们伸出了蹄子。
闪烁星连忙退到我的身边,护住自己的鞍包,“抱歉,刚刚那些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她说完,扭头在我的耳边低语:“白耀,我想揍他......”
“先看着,最好不要惹出事端.......”
“但你的朋友貌似并没有掏钱啊。”陆马转向我。
掏你个大香蕉.......
“好了,好了,时间到。”正当陆马还在催促我们给钱的时候,一只穿着棕黑风衣的沙色独角兽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已经好久没有新的小马来到这了,他们是贵宾,你就别敲竹杠了。”
“你咋管这么多?他们又不是安宁城的居民。”陆马把烟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对他说。
“他们是不是这儿的小马无所谓,但你至少也要尊重一下我这个市长啊。”沙色独角兽慢悠悠地说,似乎并不在意陆马冲他发火:“我说,你,离他们远点。”
“你太温和了,平镇(Steady)。上次那只雄马来到时你也是这样,你一直让外马踩在我们的头上,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市长就要换马来当了。”
“这好像也不关你事吧,老兄。”我确实看见那只独角兽的脸阴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既然现在你要讨论我,那我就跟你谈谈我的处事方法。”他走向陆马,同时点亮了自己的独角,我看见他的风衣里闪闪发光,一把满膛的左轮蹄枪在他的念力下飘了出来。
“小心!”炎鸣一蹄将我拉到背后,展开翅膀挡在了闪烁星的身前。
砰!
闪烁星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陆马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了下去。“我当了镇长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别马跟我说这种话......唉,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平镇失望地摇了摇头,把蹄枪对准了另外一匹守卫:“好了,你也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刚刚的事都是他的主意,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守在门口,履行职责而已。”独角兽警卫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他的兜里还装着我们给他的瓶盖。不过考虑到刚刚那只陆马的下场,我们并没有把这事给说出来。
“你们没事吧?”平镇询问道:“这家伙有没有对你们干些什么?”我们连忙摇了摇头。
“很好,可别让这场意外破坏你们对安宁城的印象。”他把左轮收回风衣里:“这家伙以前是匹土匪头子,他的匪帮早就栽在了铁骑卫的蹄下。我本以为他会因此而变得收敛,可他总是不领这个情。”
“土匪头子?!”闪烁星皱了皱眉头:“你居然还允许他进来?要是在鞍太华,这种小马早就被兰西......”我急忙堵住了她的嘴巴:“呜!呜呜呜.....”
“只要你不在这儿惹事的话,安宁城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平镇说:“这儿没有明文的法律,但只要你知道怎么尊重其他小马的话,相信我,麻烦是不会主动找上门的。”
“把这儿当做家吧,或许某天,你就会觉得这些小小的混乱会非常温馨。”他笑了笑,朝那匹警卫招了招蹄子:“只要你记得这里谁当家就好。”
面前闪烁着金光的大门缓缓敞开,里面灯火通明的豪华大厅展示在我们的眼前。炎鸣收起了翅膀,警惕地盯着负责开门的小马,他们在市长的命令下出来收拾地上的那具尸体——把它抬起来,然后扔到路边的水沟里。
“来吧。”我深叹了一声,挥蹄示意同伴们继续走:“至少这儿也挺像鞍太华的。”
“像个屁.....”闪烁星咕哝道。
。。。 。。。 。。。
安宁城并不是我在废土中见到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镇,相比起熠城里的鞍太华,这儿简直太差劲了。我们刚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朝这看的小马大多都穿着匪徒和掠夺者的装甲,只有少部分马会在外面披上一件外套。像我们这种穿得还算体面的小马,估计已经被他们当做奇葩了。
“咱们不会是落进匪窝了吧?”闪烁星忍受着周围小马投来的眼神以及指指点点,问道。
“由于安宁城没有什么进城门槛,所以时常都会聚集一些在其它地方遭受排挤的怪马和边缘马。”平镇说:“不用担心,在这儿他们可不敢惹事。”
“看来我们已经知道雷克森为什么来这儿了。”炎鸣抬头望向屋顶的过山车残骸:“我们要想办法打听一下他的踪迹,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找个地方住下。”
我点点头,但这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别忘了安宁城的前身就是个度假酒店,我很肯定这儿的房间总比住在这里的小马要多得多。我曾想过分头行动,但发现这个地方几乎都是怪小马时,这种念头便在同伴带给我的安全感中打消了。
大堂的对面有一家酒馆,名叫“阿帕(Arpa)”。吧台前有三匹身穿皮衣的雄马,他们在大肆畅谈自己如何强奸一匹母马,这行为放在鞍太华可以说是罪大恶极。不过在这,即便附近就坐着几只雌驹,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下去。
我们朝那酒馆走去,庆幸的是,平镇市长并没有跟过来。
“操,是义勇驹.......”那三匹公马见到闪烁星的牛仔帽后立马就离开了。显然这儿也不乏有几只来自熠城的小马。我曾尝试说服过她摘下帽子,但她死活也不愿意,并说这已经不单只是她的宝贝,更是她身为义勇驹最后的尊严。
我们坐在那三匹马刚刚坐过的位子上,阴沉着脸望着忙碌中的光头酒保,他缓缓转过身,把蹄子搭在了吧台上。“欢迎光临,外乡的朋友,你们要来点什么?”
“我有事要问你。”我严肃地告诉他:“我们正在找一匹独角兽公马,中年,脸上有疤,胸前还有一个六芒星的标志。这附近有出现过像这样的小马吗?”
“那个...你们是新来的,应该不懂这儿的规矩。这里是酒馆,你们还是点些东西吧。”他指了指身后装满各种饮品的酒柜,似乎是在暗示我们。
闪烁星看了看身旁的价目表,跟炎鸣商量了一下。最后她叹了口气,不甘地对那酒保说:“给我们来三杯红茶......”
炎鸣打开自己的钱袋,取出两枚瓶盖置于台上。
“嗯.....独角兽...公的....中年....脸上有疤....身前还有一个奇怪的标志.....”酒保一边呢喃一边给我们倒茶,把三个茶杯分别放在我们的面前:“抱歉,来这儿的小马大多都是这样,而且我也没那种兴趣去扒开别马的衣服看。你们问的马,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的脸再次阴沉了下来。
闪烁星和炎鸣拿起茶杯,一口气把里面的茶都喝了下肚,“白耀,你不喝吗?”她转过头问我。
我盯着那杯还冒腾着热气的茶水,虽然很确定那只是一杯普通的红茶,但每次闻到这味道,我便联想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尿液.....昏情灵......之前不堪回首的画面接连在我脑海里闪过,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尝试这种饮品了:“我不渴,闪烁星,你帮我喝了吧。”
闪烁星把我递给她的杯子接了过去,望向酒馆旁由娱乐场改造成的妓院。门口色彩鲜亮的招牌上画着一匹搔首弄姿的母马和“半百操一次,百元操到爽”的标语。里面不断传来雄驹野兽般的叫声和雌驹的娇喘,每次听到这些声音,昏情灵的残余药效就会在我的身体里作祟。
像是达成了什么商业共识,妓院的两旁分别是“嗨到不行”和“帮蹄医生”。“嗨到不行”顾名思义就是卖一些让小马亢奋的药物,同时也是那些瘾君子买毒吸毒的场所。显然昏情灵和曼他特已经满足不了这里的小马,“嗨到不行”甚至还推出了许多新奇的商品,昏情曼他特我倒是明白,不过“无限冲锋丸”是啥?“爆浆小聋瞎”是啥?
“帮蹄医生”这家正常点的医院也受到了妓院的影响,特地在门前立了一块“治疗性病打五折”的招牌。
“天马维加斯那么大,咱们能找到雷克森吗?”闪烁星嘟哝道。
“肯定能找到的,总会有马在这儿见过他。”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一下思路。我调到DJ Pon3的广播,里面放出的声音能让我把注意力从妓院里拉回来。
“我们刚收到来自熠城的听众提供的信息。哇哦!这是一个振奋马心的消息!”DJ Pon3在新闻时间中说:“就在不久前,那只27号避难厩的居民让一群不幸被奴贩俘虏的小马恢复了自由。看样子浮船地里的奴贩已经把他们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在感谢那匹善良的小马和她带领的队伍同时,我也请大家记住这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用善良和尊重去对待彼此,否则就做好背后挨刀的准备吧。好了,现在是小马国天气预报:小马国西部可能会有一场大雪.......”
我怎么感觉刚刚好像有马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关上哔哔小马的广播:“炎鸣,帮我遮一下......”我小声道。
炎鸣挑了挑眉毛,随即在我身后展开了翅膀。
。。。 。。。 。。。
“龙舌兰(Agave)!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一匹健壮的雄马将坐在我身后的独角兽掀翻在地,拖到酒馆的角落就是一顿蹄打腿踢。那只雌驹穿着劫匪的胸甲,前蹄上还绑着一圈染血的绷带。这场殴打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却没见一匹小马前去相助,周围的顾客视若无睹地干着自己的事。就算有马被他们吸引,也只不过是瞟一瞟那儿,关注一下事态的动向罢了。
“怎么回事?”我揪心地望着这一切,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我还真不好出蹄帮她。
“哦,那个姑娘叫龙舌兰,原先是咱们这儿的舞姬。不过自从铁骑卫和一群武装飞马把这儿当做战场之后,她就好像变了匹马一样,连舞也不跳了。”酒保指着那匹鼻青脸肿的雌驹摇了摇头:“有传闻说她跑去当劫匪了,起初我还不信,但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为什么她要当劫匪?”我随口而出,说完后,我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的幼稚。
“当然是为了钱啊。”酒保朝我翻了翻白眼:“她退出剧场后,欠了一大笔违约费。后来剧场改行做妓院,所有的舞姬就她一个没有沦为妓女,她真的很幸运。”他突然话锋一转:“但她这个劫匪做的似乎不太顺利,都一年多了,都没能还上一笔钱。哼,我想不超三天,你们就可以在妓院的炮房里见到她了。”
酒保指向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灰蓝色雌驹:“呐,那个老鸨来了。”
“龙舌兰,你今天再不把那五千瓶盖还了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了。”老鸨让雄马们放下雌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艰难地喘气。
“再....再宽限几天.....我现在真的没钱......”
“每一次她都这么说。”酒保貌似已经见惯不惯了。
我捏紧了蹄中的杯子,不停地和内心的小马作斗争。没错,找到并杀掉雷克森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在这之前我们最好不要惹出祸端。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匹雌驹被.......
当我看见那匹叫龙舌兰的小马又被踢了一蹄后,那只怒发冲冠的内心小马终于战胜了理智。“啧,闪烁星,咱们......”我咬牙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同......马呢?
“马腾(Marrten),把她弄晕,然后带回去。”老鸨命令道。
雄驹抬起蹄子,再次踏向龙舌兰的头部。雌驹立即摆出了格挡的姿势,同时右腿极其自然地伸了出来......她是想扫向那只雄马吗?
“住蹄!”
雄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蹄子停在了雌驹的眼前,然后慢慢抬起.....抬起....直到高举在半空。闪烁星飘着狙击枪挡在了雌驹的身前:“除非你把我们都打趴下,否则做梦也别想带她走!”
“你们?”灰蓝色母马疑惑地问,当她看见我跑过来时,轻蔑地朝闪烁星冷笑道:“哼,你这个新来的不知道这儿不给开枪吗?就带着个小牛仔帽还想学义勇神驹逞能......如果你们不想和她一起进去的话,那就别挡着老娘讨债。马腾,继续.....”
“老板......我.....我的.....”雄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蹄子,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它动不了了.......”
“你当然动不了了。”炎鸣解除了隐形模式,慢慢现身在雄马的跟前,翅膀里的钢骨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蹄子,正一点一点地捏紧:“如果你不想听见那些‘咔!’的声音的话,那就马上给我滚出去。”
“是......是......”炎鸣松开了翅膀,那匹雄马就像见到了鬼一样夺门而逃。
。。。 。。。 。。。
“这下好了,咱们出名了,不愁雷克森那混蛋发现不了我们了!还有你,炎鸣,现在所有马都知道你会隐身了。”我坐在从酒保那租下的包间里,冲面前的两马抱怨着,然后飘起酒杯,和他们事先便举起的酒瓶碰在了一起:“干杯。”
“额......”坐在我们中间的那只银色独角兽——龙舌兰一脸懵地看着我们(她长着一头黄绿色的鬃毛):“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庆祝?”
“能把一个将要被抓进窑子里的女孩救出来,咱们能不庆祝吗?”闪烁星猛灌了一大口苹果烈酒,解气道:“对吧,白耀?”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抿了一口葡萄酒:“咱们倒没什么问题,反而是你的伤,好点了吗?”
“嗯,没啥大碍,一瓶治疗药水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摸了摸自己淤青的脸:“我本来只是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她随后小声问道:“你们是义勇神驹吗?”
“义勇神驹?”闪烁星摆了摆蹄子:“不不不,我是义勇驹,不是义勇神驹。但咱们和那个蒙面侠差不多,都是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小马。”
“然而她总是欺负我们。”我开玩笑道。
“所以.....你这伤是怎么搞得?”闪烁星指向龙舌兰右臂上的伤:“而且还只是临时处理了一下,这很容易感染的。”
见闪烁星想要伸蹄过来,龙舌兰连忙缩回了蹄子:“没事的,只是半路上遇到义勇神驹了,她看我正在抢劫一匹小马,就把我......教训了一顿.......”
“要是义勇神驹来到这儿的话,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炎鸣笑着说。雌驹愣了一下,连忙把头扭了过去。
“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住下。”闪烁星打了声哈欠,重复炎鸣之前的话:“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睡觉.......”
我们一行马已经疲惫不堪,从到达天马维加斯开始,我们一整天都忙着赶路、战斗和寻找雷克森的线索。在此之前,我已经问遍了酒馆所有的小马。但雷克森狡兔三窟,没有小马知道他的去向.......妈的!那个混蛋到底藏身在哪?要是他又赶在我们之前逃离天马维加斯的话.......不可能!我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挖出来!
“那个......”当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龙舌兰叫住了我们:“我在酒店里有一间住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今晚你们就住我那吧。”
。。。 。。。 。。。
我本以为像龙舌兰这种连债也还不上的穷马,她的家也应该不会好到怎样,直到她带着我们来到位于酒店顶部的金马蹄铁套房——那是间豪华至极的房子,四周的大理石墙壁有些开裂,墙上的金边落地镜已经完全碎掉了......但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套房里有足够容纳我们四匹小马的空间,两个独立的房间还有浴缸。床上的被子看上去很脏,但也只是覆盖了一层灰而已,总之这儿真的让马惊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架战鸟直升机坠落在通往观景台的露天过道上,正好挡住了我们。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能从窗户俯瞰到天马维加斯的大部分地区。
“哇哦!”闪烁星激动地说:“这里实在是.......”
“这很漂亮,不是吗?”龙舌兰微微一笑:“在他回来之前,你们都可以住在这儿。”
“他?”龙舌兰的话解开了我部分的疑惑:“也就是说,这房子不是你的?”
龙舌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伤感:“对,这是义心(Justifed)的家,但几个月前他就动身去温蹄华了,临走前他吩咐我帮他打理好房间,并把这串钥匙也给了我。”她看了下在浴室门前犹豫的闪烁星,又笑了:“没事的,尽管把这儿当家吧。如果你们要去其它的房间住的话,估计又得花上一大笔瓶盖。”
闪烁星的疑虑打消了不少,她关上浴室的门,里面很快便传出了水声。炎鸣飞了起来,落在了那架战鸟直升机的遗骸上,感谢炎鸣,这只合成马每天晚上都在守护我们的梦境——在我们做梦的时候确保不会有东西打扰我们。
忙活了那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出那段悲伤的记忆。“你看起来不是挺好......”龙舌兰坐在我的对面,指着我念力中的那块碎布问:“它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它是我哥哥的.......”我黯然地把碎布收了起来:“但他已经死了。”
当闪烁星飘着她的牛仔帽从浴室里出来后,我向左挪了挪,腾出了一个空位给她。“这是《义勇神驹》?好像很好看的样子。”她侧躺下来,用念力飘起桌上的一本漫画,慵懒地翻看着。
“义心以前是这本漫画的忠实读者,如果你喜欢,他这儿还有很多。”龙舌兰突然直起了身子,朝身后的书架走去:“等等,我去给你拿。”
“你不用......”我刚张开嘴,但是她已经飘着一大叠漫画走了回来,我不清楚这样擅自取用别马的东西到底合不合适。她只是坐在那里,给闪烁星讲解着漫画中的内容,好像真正的书迷并不是这间房子的主马,而是她自己。
。。。 。。。 。。。
我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换洗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时,那两只雌驹还在客厅里讨论着剧情。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决定趁此机会找炎鸣聊一聊。
“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守在这吗?”我披着浴巾来到了露天过道上,对着坐在直升机顶部的飞马问道。
“对,但我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他背靠着螺旋桨,从包里取出了一把吉他。这么多天炎鸣一直把乐器带在身边,每当他觉得我们都已经睡着的时候,都会在夜色中轻轻弹上一曲:“你说,闪烁星跟我在一起真的好吗?”
我看着炎鸣,他突然的提问让我感到颇为惊讶:“有什么好不好的?从我知道的情况来看,她对自己喜欢你这件事真的是无怨无悔。”
“她可真是个傻瓜。”炎鸣笑道。
我摇摇头,显然不同意他的观点:“我从避难厩里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在废土里能带给小马安心感的事物并不多。她能喜欢你,说明你能帮助她克服恐惧和不安,让她安心,这就已经足够了。我知道小马对合成马产生好感是件挺荒谬的事情,但我的哥哥也和我说过:情谊永远是你最忠实的靠山。”
“谢谢你,白耀。”炎鸣说,然后从残骸上飞了下来:“一直以来,熠城的居民都对合成马抱有敌意,就连铁骑卫也巴不得把我们赶尽杀绝。你不知道我又多么感激有小马能接纳我,让我几乎忘了自己是匹合成马。”
“我也很感激你能陪着我们走到现在,这些天里你也是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我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问他:“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她........”我用眼神疯狂暗示。
“我会的,而且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炎鸣笑着托起了吉他,转身走进了机舱:“那个.....白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有马能帮我听一下,给点建议。”
“没问题!我很乐意代替闪烁星成为你的第一匹听众。”我昂起头猛拍胸脯,直到看见炎鸣对我挑了挑眉毛,我才反应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我单纯是指听歌这方面.......”我尬笑着补充道,随后也跳进机舱里,顺蹄合上了舱门。
炎鸣把里面的飞马尸体都搬进了驾驶室,留出一小块地方让我坐下。“虽然这是一首老歌,但我希望闪烁星能喜欢它.......”
“放心吧,她一定会喜欢的。”我催促道,激动得不停用前蹄点地:“搞快点,搞快点!”
炎鸣将吉他揽入怀中,勾动蹄子,琴弦轻颤,让机舱里顿时充满了沁马心脾的乐声。
“你我之间,充满差异.......”
。。。 。。。 。。。
一个小时后,我躺在了这一生从未享受过的柔软大床上,在我闭眼想要休息时,脑子里又开始为寻马的事而苦恼。闪烁星早已在我身旁蒙头大睡,蹄子下还压着一本没翻完的《义勇神驹》,在此之前,她还打算熬夜看完这里所有的漫画,不过她终究抵不过酒精的后劲,在我引诱她喝下两瓶苹果烈酒后,半醉的她果然很快便进入的梦乡。
又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尽管肉体上感到极度疲劳,但我还是无法入眠。所以我决定去客厅散散心,留散散心一匹马抱着那张大毯子睡觉。起初我还想找炎鸣聊会天,但那飞马正忙着在外面改进他的聚能枪。我打开存储在哔哔小马的音频,用耳机收听,打算在这些烂熟于心的歌曲中度过接下来的夜晚。
前三首都是余音袅袅在鞍太华最受欢迎的歌曲,我们和她告别的时候,她将这段音频送给了我。传闻说,她特地为此在录音设备前反复唱了好几遍,直到她累到筋疲力尽,才把自己认为最完美的几首存进了音频(其实以她那动马的歌喉,她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最后一首是我在避难厩里唯一录下的歌,是艳阳生前最喜欢的那首。每次听到这,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出他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黯然神伤,还是缩在角落里大哭一场。
我爬上沙发,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却不小心将摆在边上的鞍包踢翻在地。就像摔烂装满瓶盖的存钱罐一样,里面的东西“哗”的一声全撒在了地上。我看见鞍包上花哨的面具图案——那是龙舌兰的可爱标志。
我点亮独角,把地上的物品一件一件地装回包里。无非是几捆应急绷带,两瓶纯水,三天份量的速食罐头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小刀罢了。但这本《斑马武艺》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年头的劫匪个个都得身怀绝技吗?
地面上还有一套衣服,我用念力将它飘了起来,在独角的微光下,我能认清那是一套柔滑的紫色丝质戏服,一件暗蓝色的披风系在它的肩部,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撕痕和弹孔。它胸前的宝石反射出我的魔法光芒,脖颈处的面具令马感到神秘而又熟悉。
“你知道你已经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吗?”当我看见戏服蹄套上那道染血的口子时,龙舌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只独角兽正飘着那把银色冲锋枪朝我走了过来、
“你......你就是.......”
望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龙舌兰无奈的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的,我是。”
。。。 。。。 。。。
“我听闪烁星说你叫白耀。”龙舌兰飘起那套戏服,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上面的弹孔:“DJ Pon3的广播中曾经提到过你。说真的,废土上从不缺少奴贩和掠夺者,但像你和那个什么驹的小马,废土上真的是少之又少。”
“义勇驹。”我蜷缩在被子里,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义勇神驹待在同一张床上。龙舌兰回以一个微笑,小心翼翼地让针在每一道口子间来回穿梭。“你其实并不是劫匪,对吧?”当我看着她晾在衣架上的劫匪胸甲,将自己的问题随口说出来后,我得到的只有她的白眼。
“这儿虽然叫做安宁城,但这里的居民却和这个名字恰恰相反。小偷,杀马犯......反正他们都不是啥受欢迎的小马。如果要融入他们,我就必须打扮成这样。”她说:“这不觉得讽刺吗?”
“但你在酒馆里为什么不还击?”
“你要清楚,白耀。在他们眼里,龙舌兰只是一匹舞姬,仅此而已。我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份因这件事而暴露出来,所以我宁愿事后喝点治疗药水,也不会在别马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功。”
她随即又指向我:“或许是你跟你那匹义勇驹朋友混熟了,才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在天马维加斯甚至是小马国废土,几乎没有小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来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小马。那幅广告说得对,这个鬼地方需要一位英雄站出来,给予小马希望。而我也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崇拜起她了。
“白耀,对于你哥哥的事,我感到十分抱歉.......”龙舌兰说:“所以......你们是打算离开熠城,然后在这里定居吗?”
“不。”我伤心地摇摇头:“我是从熠城追他一直追到这里的。”
“谁?”
“雷克森!就是那只炸死我哥的,皮毛像屁眼里拉出来的屎一般的混蛋独角兽!”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来气,眼眶也渐渐湿润了起来:“我发誓一定将他揪出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杀了他!”怒火顿时涌上了心头,我不停地用蹄子跺着床垫,情绪也慢慢变得失控。
龙舌兰叹了叹气,轻轻地将我面前的那缕鬃毛捋到了后面:“虽然我也不清楚那家伙是谁,但我知道有匹小马.....严格来说不是小马,但他或许能够帮到你。”
我停了下来,望着她,“谁?”这次轮到我问了。
“一个侦探。”她说:“明天我会带你过去找他,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今晚的事情,你不能告诉给任何小马。”
蹄注:升级
新技能——弹林舞者:敌马更难击中你,你的闪避几率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