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raLv.6
独角兽

从未终结 (It Never Really Ends)

失望

第 11 章
5 年前
亲爱的塞拉斯蒂亚公主:
最近,一种危险的生物开始在小马镇惹起令马讨厌的麻烦。通常情况下,我不会在如此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涉及皇室,但这个生物似乎以某种方式洗脑了我的一个朋友,导致她要以自己的健康为代价来捍卫它。
值得一提的是,我对这一物种有过一些经验,并且第一次看到了它们稍一被招惹就会变得何其残忍。他们被称为人类,据我所知他们对小马国一无所知,更不用说从传送门来到我们的世界了。为此我心存感激,然而这个人类似乎有些不同——他与我去过的“彩虹小人世界”的人类不同,这种生物有着颜色暗淡的皮肤、一双小眼睛,以及宽阔的胸部。仔细一看(当然这是下意识行为,我是不会靠近它的,因为它很警觉),我还注意到那醒目的犬齿,这表明它是食肉动物,或者至少是杂食动物。
这怪物最近逃离了控制,很可能处于饥饿和严重的心理创伤状态。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请在它攻击小马之前,给予众马们一些帮助吧!
(你忠诚的)暮光公主
塞拉斯蒂亚公主连续阅读了四遍,不理解地眨着眼睛。这不可能……她摇了摇头。我眼睛一定是瞎了。她把信又看了一遍,关切的表情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忧虑。
眼前的内容照旧惊马。
“哦,暮光闪闪……你都干了些什么?”塞拉斯蒂亚自言自语,心不在焉地把卷轴和羽毛笔飘到身边。羽毛笔飞快地书写着,完成了一个简短的回复。她用长矛般的角在一道魔法闪光中发出了她的回信。
*   *   *   *
斯派克突然把胖乎乎的身体微微跳离地面,狠狠打了个嗝,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那种熟悉但仍然刺耳的收信声。斯派克落身在地,看着暮暮用魔法流畅而顺利地接过卷轴。
薰衣草色的天角兽以同样熟练的动作展开卷轴飘到她面前,读着那封简短的信。
稍等!
没有寒暄,没有序言,只有草草两个字。暮暮咬着嘴唇,这个生物……这个人类真的危险到让塞拉斯蒂亚公主认真地想要抓住它的地步了吗?我曾和它共处一室……究竟离灾难有多近?苹果杰克离危险有多近?那生物一旦不再需要她,他会闹什么乱子?随着设想中每一个愈发可怕的状况,暮暮的恐慌已经加剧到使她都没有注意到她在图书馆里到处瞬移闪现的状态。直到头号助手拽了一下她的尾巴,她才从沉思的深渊中脱身。面带着一种癫疯而诧异的神情,暮暮把目光转回到斯派克身上,朝他指着的方向看了看——
“塞拉斯蒂亚公主!”暮暮深深地鞠躬,她的翅膀仍然张开着,仿佛随时准备起飞。“我没料到您会来!并不是说您不受欢迎,我只是以为皇家卫队会——”她被一只蹄子堵住了口鼻,蹄上那只镀金的鞋贴在天角兽的嘴唇上,冰得令马震惊。暮暮抬头望着她的导师那转化为严肃的,几乎是严厉的凝视。
“暮光,詹森·莱特在哪里?”
体型较小的雌驹的思绪瞬间凝固了。詹森……这不是阿杰对他的称呼吗?她憋着一口气,支支吾吾想说点什么。“您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她的声音细微而犹豫不决得几乎难以捕捉,一种畏惧的感情随之流露。
塞拉斯蒂亚的急迫感开始飙升,她低下头来和她的‘前学生’保持同一高度。“暮光,我们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些了。带我去见詹森,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暮暮紧张得浑身哆嗦,四蹄倒换着踏个不停,头低得都快要触地了。“我……我……我真的……做不到。”
塞拉斯蒂亚严肃的神情变成了忧虑和失望。她抬起暮暮的头,严肃地看了一眼那只羽翼未长的天角兽。“你为什么做不到?”
“他……逃跑了。”暮暮缩回头,重新垂放到地板上。“他之前在香甜苹果园,但我们离开了一阵子,再当我们回去时他就无影无踪了!”塞拉斯蒂亚仍然在外表上保持着平静,但她失落的内心里已经冰冷到几乎是蓄了一大块冰。除非是被俘获控制,不然一些小马是不会想着逃跑的。
他来到小马镇后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   *   *   *
醒来后,我感到两臂疼痛难忍,鼻子下面凝结着血块,难受至极。低头一看胸口,映入眼帘的是被粗绳子交叉捆绑的裸露躯干。我尝试性地移动手臂,证实了我的想法:我背对着一根大木杆被绑得结结实实。另一个动作使我发出嘶嘶声,我手臂上的一个深深的伤口正被痛苦地扯动。
“别乱折腾了,你会害了咱们俩的。”一个沙哑的雌性声音抱怨道。我探着脖子向后瞅,那是之前背对着我坐着的狮鹫。令人奇怪的是,她也被绳子绑着。我们似乎被绑在了同一根杆子上。我叹了口气呻吟起来,下巴撞在胸口上。
“这是怎么了?”听到自己的嗓音,我心里一颤——这声音粗糙而沙哑的,比我在这‘噩梦’之前轻快的男中音落了十条街。即使我真的康复,我肯定也不能短时间内再唱歌了。
“惩罚你!现在闭嘴吧,你的声音伤了我的耳朵。”
我翻着白眼嘲弄道:“是啊,你也去死吧。”我痛苦地哼了一声,因为狮鹫猛烈的移动导致绳子在我受伤的手臂上痛苦地拉紧。“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一只会说话的蠢猴子,以为他几乎可以杀了我,还会问我问题,这就是我的问题。”她嘶嘶地说道,一字一句里满含着怒气。
我说起俏皮话:“如果你不先做点什么,那结果可就严重了。我为撞到你而道歉。正是你把这事搞成一个大麻烦的。”
“我还能做什么,让大家都欺负我吗?”她那充满敌意的语气变得冷酷。“在你看来是这样吗?”
我愤怒地呻吟着摇头否认。“通常当有人想道歉时,就意味着他们并不是有意要冒犯你。撞到你并不是刻意而为,我只是想接近斑马。我他妈快喘不上来气了!”
“可你还是继续袭击我,你真的希望我在那之后就简单地走开吗?”我稍作停顿细想她的话,事后看来我确实反应过度了。考虑到我当时的处境,这完全可以理解,但恐怕她并不知道。
“我……反应过度了。”我嘟囔着,“为此我相当抱歉。只是因为……我当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哼了一声,发出一声无力的苦笑。“但你依然是个混蛋。”
这次轮到我笑了。“亲爱的,我来自新泽西。我们都是混蛋。”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回想起农场的那些事。我现在能否去吃个苹果派吗?看来阿杰想用她的食物来勾引我。“去他妈的小马镇。”
虽然我并不想让任何人听到这话,但我身后的那只狮鹫几乎发出了一声癫狂的大笑。“去他妈的小马镇……我赞同!”
我扬起眉毛回头看向她。“你去过那里?”我再次迅速转回头,因为脖子又开始疼了。
“几年前我在那里曾有个朋友。我们很久以前就在飞行学院了,她对待我就像姐妹一样。一次我去看望她,但赶上她的新朋友都来了,她就不搭理我。换谁估计都会生气,但不知怎么着她就让我被扣上了坏家伙的帽子。”她嘲笑道。“原来她是我的朋友。”
我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我这可真是蠢透了!想都没想我就脱口而出:“吉达?”
*   *   *   *
“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他的地方。”暮暮说道,她声音里仍然充满了紧张,因为她在向塞拉斯蒂亚展示着那个空的、半烧焦的浴缸。“我们都没料到他还能再回归清醒,更别说能走路了!”
塞拉斯蒂亚看着浴盆底部的小块烧痕。“你说……这是发烧导致的?”塞拉斯蒂亚抬起头,扬起眉毛打量着她曾经的学生。
“我……可能是用魔法闪电击中了他,这是为了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暮暮脱口而出,不能再往下说了。虽然对于不可信的詹森来说这理由是完全合理的,但实际上向老师大声描述这种治疗方法让她觉得……愚蠢得令马难以置信。
“那为什么他的心跳会停止呢?”塞拉斯蒂亚进一步施压,同时谨慎地不让她的情绪在她的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
“……极端温度变化引起的休克?”暮暮意识到自己错了,她缩在地板上,双翅夹紧贴在身体两侧。
“是由发烧引起的吗……?”塞拉斯蒂亚越来越难以压制情绪。暮光啊……你怎么会觉得这是个好理由呢?
“是因为严重的感染……”暮暮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了,她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那我问你,他为什么会被感染?”塞拉斯蒂亚站在那匹薰衣草色的雌驹身旁问道。“他怎么受的伤?”
“阿杰说它是……”暮暮的话难以继续。光是想到这样的行为她就感到空虚和冷漠,承认这是事实似乎是她在目前的状态下无法处理的任务。
塞拉斯蒂亚俯下身几乎是耳语道:“暮光,告诉我那是什么?”
“自杀!”暮暮紧闭双眼哀伤地说道。这两个字使塞拉斯蒂亚连连倒退,迷惑地盯着体型较小的天角兽。“它——它想自杀!阿杰发现它挂在树上,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暮暮半闭起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其他小马嘛……云宝炫耀说要用闪电攻击它,小蝶害怕它,瑞瑞一点也不想和它扯上关系……阿杰说它的一切行为都要我们背锅。她说这是我们的错……”
“是‘他’。”
暮暮抬头望着公主,眨眨眼睛挤去泪水。“我没有——”
“詹森·莱特是我的私马朋友,他不是‘它’。”塞拉斯蒂亚放下公主架子,用失望的眼神向下望着暮暮,淡紫色的雌驹感觉她的胸口被抓挠一般。
“我……非常抱歉,我没有——”
“你不应该把是否是我的朋友作为是否尊重对方的衡量标准。”塞拉斯蒂亚叹了口气,转身走出被毁掉的浴室。暮光闪闪……你学到了那么多,怎么会以不及格而告终?”
暮暮哑口无言。当她的导师失望地从她身边走开时,她瞪大了眼睛陷入沉默,浑身动弹不得。直到塞拉斯蒂亚离开后,暮暮才开始伸蹄够向她的王冠。她发出一声痛苦而沮丧的尖叫,低下头把那件装饰品往墙边一丢,抽泣得浑身瘫软。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暮暮没有注意到镶嵌在王冠上的星星般的宝石已经褪色得石头一样灰暗。
*   *   *   *
以平静的步伐走出香甜苹果园,塞拉斯蒂亚忧郁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个狡黠的诡笑。她眯起深红色的眼睛,嘴巴里发出了微弱而难以掩饰的咯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