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raLv.6
独角兽

从未终结 (It Never Really Ends)

依赖

第 6 章
5 年前


作者附言:
由于篇幅和质量的原因,本章已被重写。



我盯着谷仓的椽子仰面躺着,觉得……空虚。就像我过去几年一样失败。这是上个月我第二次差点丧命,其中第二次都是我自己的愚蠢和判断失误导致的。我呻吟着挪挪身子,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扇被挂锁锁上的门。“这是为你好。”阿杰说道。她可不会撒谎。我闭上眼睛努力放松。
被丢进来锁在这里已经有五个小时了,我敢肯定,现在绝对是黄昏。我转过身去背对着门,想要睡觉,哪怕是一小觉也好。
*   *   *   *
我再次在半夜醒来,然而和前一晚不同的是,这次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大门和挂锁的推挤声吵醒的。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尽量保持不动,祈祷无论是谁想闯进来,都不能把我从黑暗中的干草上辨认出来。在几秒钟的推挤和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之后,我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咔哒和吱嘎声。直接向我扑来的有节奏的马蹄声让我不被发现的希望打了水漂,我绷紧神经只想逃跑。
然而当我感觉到有东西爬到我躺着的干草堆上时,我的思绪完全偏离了。温暖的皮毛压在我的背上,一双前蹄把我紧紧地贴着那温暖的身体。我的心跳加速,想逃离的本能让我发出尖叫。
我脖子后一只嘴面发出的喃喃声表明她就是我的“监狱长”。但是……阿杰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我敢说是……依偎?自从她带我来这里,她的行为就一直不正常,但这次更为怪异。到目前为止,我还能忍受她的怪异行为,以换取食物和住所,但这次——
“对一个没有皮毛的人来说这真暖和……”……不!我急忙把她的蹄子从我脖子上拉开,趁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站了起来,向开着的门奔去。“嘿!!”不!我没有回头,被抓的惊慌和恐惧使我尽我所能全力冲刺。听到马蹄声和喘息声稳定地慢慢逼近,我尽可能快地蹬着腿。
但这完全不够。我听到身后传来猛扑的声音,接着我就意识到自己栽了个嘴啃泥,脚踝上被拴着一根套索。我手忙脚乱地往泥土里刨,可是既找不到树根,也找不到岩石。随着一声愤怒而徒劳的尖叫,我被拽了回去。
*   *   *   *
我抬头瞪着气喘吁吁的苹果杰克,那匹雌马刚刚把我绑在一根支撑谷仓屋顶的木柱上。我的双臂和躯干被结实的绳子绑着,苹果杰克知道我哪儿也不会去。
橘黄色的雌马抬起蹄子,用马蹄的后侧轻轻地拂过我的脸。我试图躲开但没有地方可去。她看上去很沮丧,几乎可以说是心碎了。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绝望,“啊……我很抱歉!自从把你从树上救下来,我就一直想向你道歉!我给你提供食物和住所,做所有我能想到的事!”她站起身来,两只前蹄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靠过来,脸上带着恳求的表情:“求你了,让我来弥补吧……”
我心里感到一阵内疚。很明显她对这件事很恼火,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阿杰这两天的仁慈就原谅她之前那三年的“款待”。我低下头闭上眼睛:“我——”我干咳起来,感到喉咙生疼。我并未多想就继续往下说:“我做不到。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曾经历的一切……我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任何马,即使我想这么做。”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在我身旁略微坐下,几乎要倚靠着我。“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她的声音比我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柔和,带着一种听任和懊悔的语气。听着她那熟悉的南方鼻音,我不由自主地偎着她放松下来。
我全部都告诉她了。从我的到来,我求职的彻底失败,我求助的每一匹小马都拒绝我或直接攻击我。我告诉她潮湿昏暗的洞穴,翻垃圾桶的生活,还有那些更有攻击性的小马几乎从早到晚的辱骂。从开始到结局,这个故事大约讲了三个小时,很快就已是黎明,我们俩谁也没有踏踏实实睡上一觉。故事讲到一半时,苹果杰克就站不稳了,她已经完全靠在了我身上。故事结束后她哑口无言。
“我们对待你太糟糕了……无论怎么说,小甜心……啊,我很抱歉。”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倒头大睡。
*   *   *   *
当我醒来时仍然感觉像在梦中,我的眼睛无法集中注意力,每一个声音都听起来模糊不清而且离得很远。我试着坐起来但浑身无力。我有些轻微的愤怒,为什么这种情况发生得如此频繁?
气流刚一穿过喉咙,我就疼的呲牙咧嘴。这是长短不一的、吃力的喘息,我的喉咙像着了火一样。转念一想……我的整个脖子感到不舒服的温暖和肿胀。我慢慢地张开嘴,想喊一声阿杰,但嗓音微弱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我的努力让泪水刺痛了眼睛。尽管如此,我还是接二连三地尝试,每次都尽力让声音更响亮,直至变成沙哑的、破碎的耳语那般。我的努力仍然没有任何作用。
我的喉咙现在极度疼痛。最终我安静下来(除了不舒服的喘息声),很快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但谷仓门的吱嘎声让我恢复了半清醒状态。我转过头去看那个不速之客。一盘苹果片从她的背上滚到了满是干草的地上。苹果杰克的眼睛睁得溜圆,脸扭曲成一副恐怖的鬼脸,就像我从树枝上跳下来上吊时看到的那样。我想大喊,但我那受伤的喉咙已经不听使唤了。雌驹沉默地愣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后退,突然间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门,只留下透心凉的我。
我被感染了吗?她还会回来吗?她为什么要跑走?难道我不再值得努力活下去了吗?我疲惫的身体开始微弱地颤抖,吃力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弱。我仍然紧盯着那扇开着的门,泪水从我发狂般的眼睛里涌出。
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   *   *   *
苹果杰克的腿火辣辣地烧灼着,但她不敢停止冲刺。现在小马镇近在眼前,她急需去医院——
不……不,詹森才刚出院没几天,如果她把他送回去,她怀疑医生们不会再允许她照顾他。但如果不是医院,那又是谁?小蝶太害怕了,不管他是否生病都不敢靠近,但她是小马镇唯一的兽医。苹果杰克大声抱怨着,要是靠她自己就能治好他该多好!一定有这方面的书……有所帮助……
当然是图书馆!金橡树图书馆有成千上万的藏书,其中至少有一本详细介绍了如何治疗感染!萍琪派已经向暮暮灌输了保守秘密的重要性。
毕竟,丧失朋友的最快方式就是失去她们的信任。
苹果杰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灌木丛和树林,有点怀疑它们后面可能藏着什么。她摇摇头,继续全速奔向图书馆。她很滑稽,萍琪可能……有点古怪,但她也仅仅是另一匹小马罢了。
苹果杰克飞快地穿过小马镇直奔金橡树图书馆。她走进去环顾四周寻找暮暮。“暮?你在这里吗?”她扫视了一下巨大的房间,才想起要抬头看看。暮暮可能还有点摇晃不稳,但她确实会飞……是有点儿会飞。“暮暮?”
“你好呀,AJ,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苹果杰克向那个声音转过身去,顺着旁边的梯子往上看,直到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只小龙身上——他用一只爪子摇摇晃晃地托着一大摞书,正要把它们收拾归位。
“斯派克!感谢塞拉斯蒂亚,你知道暮暮在哪里吗?很紧急啊,真的相当紧急!”苹果杰克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图书馆,希望薰衣草色的天角兽只是抱着一本书藏在哪个角落。
“哦……实在抱歉,她还要外出一个小时左右,不过我可以替你捎个口信!”紫色的小龙爬下梯子,拿起羽毛笔和羊皮纸,等着苹果杰克发话。
“好吧,我有一个……一个患病的小动物在农场里,我想他被感染了。我需要一本治疗感染的书,趁着感染还没要他的命!”斯派克写完后把羊皮纸卷起来往耳朵后面一夹,对着雌驹笑着竖起大拇指。
小龙自满道:“完成了,完成了!咱作为暮暮的头号助手,一定会确保她看到这个消息。”苹果杰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真是谢啦,斯派克,但我得赶紧撤了……那可怜的小家伙还以为是我抛弃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