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raLv.6
独角兽

从未终结 (It Never Really Ends)

敌意

第 10 章
5 年前


作者附言:
这一章真是该死。很抱歉它很短,但我写作障碍太大了。说出来很痛苦。



我坐在火炉旁,让暖意驱走午夜里寒冷的空气。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感到……可以说是兴奋。我仍然荒唐地感到沮丧,但这种感觉似乎离我很遥远。我感到温暖,没有过度的疼痛,也不是完全孤单。其中一匹有伤疤的小马为我翻译了斑马的语言,我知道她叫岩蔷薇。结果她在抗炎药的同时还制造了一种抗生素。起初我想把它像药膏一样敷在脖子上,但是斑马用蹄杖抽打我,岩蔷薇解释说它是用来吃的。老天呀,这是我吃过的最苦的东西。我一定是做了个鬼脸,因为那只斑马——那只毫无幽默感、严格的斑马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怒气冲冲地皱眉只使她笑得更狂。
在地球上,我注意到小马国的大多数疾病都能快速治愈。在医院仅住一晚,折断的翅膀就能康复,缺损的牙齿就能被魔法药水复原。因此在我吃了药膏一个小时后脖子就能感觉好上不少也就不足为奇了。我的喉咙还很痛,嗓音听起来就像是吞了一个奶酪刨丝器,但只要我不撕伤喉咙,说话也不是做不到。于是我心满意足地坐下盯着炉火。
不知道我盯着看了多久,但我一定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出了地平线,我的喉咙肿得上不来气,于是我站了起来去萨满的帐篷里再取一份草药。
眼睛直视前方是个大错误,因为我撞上了一只壮实的四足动物。我没有止步,只是压低嗓音说了声“对不起”,准备继续走我的路,不料一只锋利的爪子抓住我前臂并将我拦了下来。
“不要离开我。”之前的狮鹫发出嘶鸣。这声音相当柔弱而沙哑,似乎有些耳熟。那只爪子夹得更紧了,惹得我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来自地狱的何者?”
我以为我是谁?我想我劳累,饥饿,患病,心情糟糕。我被背叛,被羞辱,被谩骂,我压根不接受这些屁话。我伸出胳膊紧握双拳,转过身来反手扇了那只狮鹫一巴掌。“我是这个世界上你最不想惹的人”。
她痛苦地哼哼着转过身来,一小股鲜血从她猛禽般的喙中渗出。她用震惊的眼神直盯着我,但很快就转变为一个邪恶而兴奋的笑容。她蹲下身子展开翅膀道:“这一定会很有趣。”
……真该死。
*   *   *   *
谐律精华的几个持有者聚在苹果杰克的谷仓中,不过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茜还没回来。暮暮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么,我想确认一下,你们谁也不记得看见她们俩离开了吗?”几匹小马都点点头。从萍琪平静的面容到瑞瑞和小蝶担心(或者完全是惊恐)的表情,她们几个似乎都在一定程度上为这两匹小马的失踪而感到忧虑。“一想到她们竟可以在无尽之森里度过整个夜晚……”小蝶颤抖的声音难以继续。
瑞瑞默默地把前蹄搭在天马的肩胛骨上,独角兽同情地看了她的朋友一眼。派对上的粉色小马不引马注目地叹了口气,蓬松的鬃毛微微下垂。
暮暮扬了扬眉毛朝萍琪走去,并展开了一只翅膀往她背上一搭:“萍琪……你一直这么安静。你也很担心她们,对吗?”
那匹粉红色的小马微微低下头并摇头示意。“你真的认为他这么做是归罪于我们吗?”
暮暮皱起眉毛,她从最初起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小马们可不会那样对待自己!“我们……我们现在不能把注意力放在那件事上,趁着更多坏事没发生之前找到云宝和阿杰才是首要任务!”萍琪生着闷气,她那不寻常的悲伤在小组中制造了深深的紧张。萍琪的激情洋溢就像胶水一样把他们粘在一起,现在她闷闷不乐,一切都显得……空虚。
暮暮试图控制自己,但她无法强迫自己的思绪重归常态。有些事情简直……不符常理。阿杰为什么对这种动物如此重视呢?萍琪为什么对他的濒临死亡如此郁郁寡欢?暮暮双眉紧锁。为什么阿杰不让他死掉算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姑娘们转过头去一探究竟。进来的是两匹邋里邋遢、沾满树枝的雌驹,苹果杰克的帽子上覆盖着泥土和树叶,而不是常见的灰尘和汗水。云宝紧随其后,她羽毛歪歪斜斜,除了鬃毛里缠在一起的小树枝外,看上去并没有比平时差多少。由于两马都在凹凸不平的硬地上睡了一晚,现在她们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走着,眼睛周围都是大黑眼圈。蓝色的天马呻吟着俯伏在地,无力的前腿让她难以直立。“我永远……永远不会……再睡在外面了。”苹果杰克坐在了一个同样不优雅的位置上,嘟囔着表示同意。
暮暮、瑞瑞、萍琪派和小蝶都一时哑口无言。薰衣草色的天角兽清了清嗓子,不知不觉地拍动着翅膀。“姑娘们……发生了什么事?”其他马都围在云宝和阿杰身边,她们的声音淹没了所有能听得懂的词语,她们的声音满是如释重负、兴高采烈、忧心忡忡的感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暮暮试图重新维持秩序。“姑娘们?”依然没有作用。暮暮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几步。她把前蹄重重地踏在地上,喊道:“姑娘们,安静!我知道我们都很高兴她们平安无事,但我们得集中精神!”她转向云宝和阿杰,用较为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你们两个为什么整夜在外?我也想找到他,但这不值得你们冒着生命危险。你们脑子转圈了吗?!”
沉默。五匹马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凝视着暮暮,直到阿杰瞪着眼睛走上前来,但她的声音很柔和。“暮暮,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但你什么也没做,你仅会让情况更糟糕。”她几乎是鼻子顶鼻子,微微抬头看着略微长高的天角兽。“你根本不了解詹森。我有连带责任,接下来这事由我负责。所以我以朋友的身份要求你,请……放下你的责任感吧。”
六马组之间的紧张气氛变得非常不舒服,直到暮暮悄然转身离去。她出门时扭头看了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张口之前她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牙齿咔哒响了一声。雌驹摇了摇头,飞上天空。
*   *   *   *
我虚弱得一步也跑不动,而且由于劳累,我不能迅速做出反应。狮鹫把我扑倒,落在我的胸口上。我及时举起双臂,以免被爪子挠到脸,但鹰爪撕扯肉的灼烧疼痛感还是让我放声尖叫。我挣扎了好几分钟,但实际上估计也不过是几秒钟,我试图在脸和脖子上抵挡住鹰爪和尖喙。我盲目地胡乱出拳,感觉拳头碰到了什么又硬又滑的东西。那沉重的重量压在我胸口上,发着痛苦而颤抖的声音。我摇摇晃晃地想把狮鹫从我身上推下去,它趴着倒在地上,嘴微微张开,流出一条细细的红色血流。我扑到她身上把她按倒在地,就像教科书上说的那样用一只胳膊扼住她的喉咙。挣扎中的狮鹫无力地拍打着翅膀。我粗暴地往后一退,牙齿龇在外边,呼吸急促唾沫飞溅,我高声咆哮着全力握紧拳头,然后粗暴地把胳膊猛地拉到一侧,尝试将她——
抬头望着天空,我的双臂在燃烧,胸部在剧烈起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或者是如何被推了回去,但我站了起来,随着一声狂怒的嚎叫,我跑回了倒下的咳嗽着的狮鹫。一只爪子粗暴地把我推了回去,迫使我停了下来。我朝那只挡着不让我接近的野兽转过头,抡起胳膊向其猛击。这只豺狼般的野兽毫不费力地用一只有力的大爪子抓住了它,并试图用瞪眼的方式使我屈服。“动物!冷静自己。”我没有以言语回应,而是试图挣脱手臂……结果是惨败。我把目光转向那只狮鹫,它颤抖着站在那里,被两匹小马中的一匹拦住了。我直指着她,眼中十足的厌恶径直落到她身上。
“你死定了,你这个狗娘养的蠢货!你他妈的死定了!”随着一只巨大的爪子抽在脸上,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   *
暮暮走进她的树屋,脸上挂着一种矛盾和受伤的表情。她在门口一坐,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板。
我以朋友的身份要求你……
那绝不是阿杰的常态。那匹橙色的雌驹的确很固执,但即使在最糟的时候,她也从未主动把她赶走过。薰衣草色的雌驹叹了口气,关上屋门走上了楼梯。阿杰对人类的异常执着对她们的关系极具破坏性,而暮暮不能坐视不管,放任她的朋友疏远自己。她咽了一口唾沫。
或者会更糟。
那匹橘色的雌驹一直睡眠不良,这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暮暮为这只陆马的健康担心,进而也为农场的生计担心。一切闹剧全都起于那个……
暮暮没有怒视任何东西。即使在她自己看来,人类也只会毁灭和制造麻烦。她闭上眼睛,竭力不去想那残酷的笑声。余晖烁烁……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天角兽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用坚定的眼神喊道:“斯派克!信!”
阿杰会说出她的真实想法,她想。这一点在我们所有小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