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借一步说话？”
淡紫色的天角兽咽了口唾沫，感觉像吞了一大块冰一样。她迟疑地走上前，低头盯着地板。“暮暮，你学识都如此渊博了……怎么还会失蹄呢？”
她强行摆脱开那些记忆，抬头望向公主。“嗯……是的，公主？”她担心得喉咙发紧，说话也结结巴巴。
塞拉斯蒂亚摆出一副冷酷的嘴型，眼睛里满是混乱与骚动，而不是通常那种温暖的眼神。她甚至都不想与暮暮对视，仅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对暮暮来说，与曾经的导师并肩行走是一种考验，这比和朋友们分离要糟糕太多了。公主那不可撼动的镇定被彻底打破，只有在面对无序时她才会这样。暮暮一想起往事就止不住地颤抖。塞拉斯蒂亚确实公开表达过愤怒，但那是唯一一次。
公主现在气得厉害，这点暮暮可以确信。怕不是要被放逐了……
塞拉斯蒂亚在一扇门前止步，这地方暮暮很熟悉。之前她经常在这间屋子里紧张地练上一整天魔法，筋疲力尽到晕倒。她为何要把我带到她的房间呢？
让暮暮困惑的是，塞拉斯蒂亚并没有直接进入房间，而是敲了敲门。“詹森？我带了个朋友过来。希望你见到她时能保持冷静，行吗?”
詹森？那个人类吗？哦我的天呀，他居然在她的房间里？门还没开，屋里就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暮暮赶紧抬头往里看，这个人类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疑惑地瞥了一眼塞拉斯蒂亚，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一阵短暂的恐惧掠过他的眼睛，紧接着就是愤怒，但这和他刚刚的恐惧一样也迅速消失了。最后那个人扁平脸和小眼睛停留在一种紧绷着而冷漠的状态上，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房间。
暮暮哽咽着，恳求地望向塞拉斯蒂亚。而公主依然满怀着忧虑和怜悯地盯着詹森。淡紫色的雌驹叹了口气，走进房间。
“公主殿下，您带她来这儿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詹森嘟囔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让暮暮感到有些不自然。他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暮暮发现这儿只有一把椅子，感到有些恼火。
“詹森，你提出了几项严重的指控，”塞拉斯蒂亚说，“这些事最好赶紧解决。来听听暮光的一面之词吧。”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暮暮龇着牙咆哮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耳朵也紧贴在后边。
他的眼神也严厉起来，一贯的怒容变成了一副苦相。“说实话，你这个小……”瞥了一眼塞拉斯蒂亚，他回忆起了这个词，继续道：“看看你的诚实，说你差劲透顶也不过分。”他细长的双臂揽在胸前，引导暮光向他凹凸不平的伤疤看去，这是她的心脏复苏魔法留下的。
“差劲？！”暮光大吼，下意识地点亮独角，“我救了你的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安静！”如此响亮的命令猛地发出，人类和天角兽都惊退了。暮光和詹森瞪着愤怒的塞拉斯蒂亚，沉默得像两座坟墓。“暮光，我绝不能容忍你和詹森作对。和其他生物一样，他也应该得到尊重。”她转头看向詹森。“你也不例外，你们要互相尊重。懂了吗？”
“……是的，公主。”
“不管怎样，这一切该结束了。”
暮光对这种公然的蔑视感到愤怒，但忍住没出声。塞拉斯蒂亚点点头，关上了门。
* * * *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待我？这一点用都没有！“公主殿下，”我咕哝着，紧握椅子的扶手，连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恕我直言，这完全没必要。我可不想惹上什么法律纠纷，只要你让她还有她的朋友们离我远点就行，越远越好。”我尽量避免与她直视，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朝我瞪眼。
“恐怕这不是你的选择，詹森，”塞拉斯蒂亚平静地回答道，“事实证明，暮光被指控过失犯罪。就像你说的，她给你造成了极度的创伤，甚至是致死。”
“那就当我刚才没说，让她离这儿远点！”我几乎是在嚷，感觉胸口砰砰直跳。别再这么看着我了！
“詹森，请冷静，”塞拉斯蒂亚说。我以为她是不想让我乱闹。
但这并不能阻止我。
我猛地站了起来，把椅子向后一倒。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塞拉斯蒂亚……”我咽了口唾沫，试图平息下来。“我真的有点害怕……咱们能改天再谈吗？”就像永远不用再谈？
暮光歪着头上前一步。随着我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向后一直退到背靠着墙，她感到越发困惑。“离我远点你！”
她并没有止步。“为什么你这么怕我？”
我的大脑已经僵住了。
“我……”推了一把墙，我凝视着下面那匹紫色的小马。我比她高出足有两英尺。我咬紧牙关怒视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你，但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这种清晰的感觉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在我身上燃烧。“来小马镇的第一天，你当着我的面摔门而去。”尽管已经尽力控制，但我还是提高了音量，向前迈出一步。那匹刚变了天角兽没多久的小雌驹配合着我的动作，也开始往后撤，倒是让我挺满意的。“但你还没满足，对不对？你到处传播‘怪物’的称号。我被击败，被闪电劈中，然后被赶跑搞得都快要饿死了！”
“詹森，等一下。咱们不能这样。”塞拉斯蒂亚走在暮光和我之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干……”为此我十分失望……
要是在其他情况下，我会认真听下去。“公主，我等够了。”我停下步伐咆哮起来。“见鬼的三年！”前倾身体，我愤怒的面容变得扭曲。“不管你帮不帮忙，这事儿都要有个了断。”
“蒂娅公主？……”模糊的白色障碍物后面传来她的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哦拜托，别再装了……
“詹森，看看你都说了什么！”塞拉斯蒂亚抗辩道。在她的学生面前，她那副模样更坚定了。“你不该这样的。刚把你带进城堡时你可高兴得很，还记得吗？”
我完全不同意。“塞拉斯蒂亚，你别挡道。”
“你亲口跟我说的，你爱小马国！”大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几乎算是喊叫了。“詹森，你并不坏……”这点我知道。其实她才是。 “你懂的，伤害小马并不能让你好受多少。”
“你少来！”我大叫着将她推开。她几乎没挪动，但足以让我挤过去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我把右手举过左肩，伸平手掌五指并拢向下划一个弧线，然后走向那匹哆嗦着的紫色小马。
这毫无联系。一道金色的光透过眼皮，滚烫的刺痒感令人不快地划破了我赤裸的皮肤。“……松开我，塞拉斯蒂亚。”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呆里呆气像机器音一样单调。
“不行。除非你赶紧冷静下来。”塞拉斯蒂亚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她的角像火堆一样发出黄色光芒。语调变得平静而危险，尽管如此，她的声音里的紧张也显而易见。
我转头望向她。似乎在她的魔法中，我也至少还能一定程度地控制身体。“那就杀了我。”
她那冷酷的表情丝毫未变。“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干的。这是为了你好。”
“要么就放了我，要么杀了我，我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我有些古怪起来。要是这么想，我会很担心的。“给我把刀，我自己来。”
公主紧张的眼神变成了怜悯。“詹森，我保证，这真是为你好。”我身体僵住了一会儿。随着她步步靠近，我疯狂地挣扎起来。
“离我远点！”我惊慌失措地尖叫，彻底失了控。最终塞拉斯蒂亚把她的角压在我的头顶上，为此我完全无能为力。
“沉睡吧。”
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的四肢还是开始不听使唤了。在黑暗降临之前，我几乎没有力气直视她的眼睛。
“我好恨你……”
淡紫色的天角兽咽了口唾沫，感觉像吞了一大块冰一样。她迟疑地走上前，低头盯着地板。“暮暮，你学识都如此渊博了……怎么还会失蹄呢？”
她强行摆脱开那些记忆，抬头望向公主。“嗯……是的，公主？”她担心得喉咙发紧，说话也结结巴巴。
塞拉斯蒂亚摆出一副冷酷的嘴型，眼睛里满是混乱与骚动，而不是通常那种温暖的眼神。她甚至都不想与暮暮对视，仅丢下一句：“跟我来吧。”
对暮暮来说，与曾经的导师并肩行走是一种考验，这比和朋友们分离要糟糕太多了。公主那不可撼动的镇定被彻底打破，只有在面对无序时她才会这样。暮暮一想起往事就止不住地颤抖。塞拉斯蒂亚确实公开表达过愤怒，但那是唯一一次。
公主现在气得厉害，这点暮暮可以确信。怕不是要被放逐了……
塞拉斯蒂亚在一扇门前止步，这地方暮暮很熟悉。之前她经常在这间屋子里紧张地练上一整天魔法，筋疲力尽到晕倒。她为何要把我带到她的房间呢？
让暮暮困惑的是，塞拉斯蒂亚并没有直接进入房间，而是敲了敲门。“詹森？我带了个朋友过来。希望你见到她时能保持冷静，行吗?”
詹森？那个人类吗？哦我的天呀，他居然在她的房间里？门还没开，屋里就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暮暮赶紧抬头往里看，这个人类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疑惑地瞥了一眼塞拉斯蒂亚，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一阵短暂的恐惧掠过他的眼睛，紧接着就是愤怒，但这和他刚刚的恐惧一样也迅速消失了。最后那个人扁平脸和小眼睛停留在一种紧绷着而冷漠的状态上，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房间。
暮暮哽咽着，恳求地望向塞拉斯蒂亚。而公主依然满怀着忧虑和怜悯地盯着詹森。淡紫色的雌驹叹了口气，走进房间。
“公主殿下，您带她来这儿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詹森嘟囔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让暮暮感到有些不自然。他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暮暮发现这儿只有一把椅子，感到有些恼火。
“詹森，你提出了几项严重的指控，”塞拉斯蒂亚说，“这些事最好赶紧解决。来听听暮光的一面之词吧。”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暮暮龇着牙咆哮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耳朵也紧贴在后边。
他的眼神也严厉起来，一贯的怒容变成了一副苦相。“说实话，你这个小……”瞥了一眼塞拉斯蒂亚，他回忆起了这个词，继续道：“看看你的诚实，说你差劲透顶也不过分。”他细长的双臂揽在胸前，引导暮光向他凹凸不平的伤疤看去，这是她的心脏复苏魔法留下的。
“差劲？！”暮光大吼，下意识地点亮独角，“我救了你的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安静！”如此响亮的命令猛地发出，人类和天角兽都惊退了。暮光和詹森瞪着愤怒的塞拉斯蒂亚，沉默得像两座坟墓。“暮光，我绝不能容忍你和詹森作对。和其他生物一样，他也应该得到尊重。”她转头看向詹森。“你也不例外，你们要互相尊重。懂了吗？”
“……是的，公主。”
“不管怎样，这一切该结束了。”
暮光对这种公然的蔑视感到愤怒，但忍住没出声。塞拉斯蒂亚点点头，关上了门。
* * * *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待我？这一点用都没有！“公主殿下，”我咕哝着，紧握椅子的扶手，连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恕我直言，这完全没必要。我可不想惹上什么法律纠纷，只要你让她还有她的朋友们离我远点就行，越远越好。”我尽量避免与她直视，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朝我瞪眼。
“恐怕这不是你的选择，詹森，”塞拉斯蒂亚平静地回答道，“事实证明，暮光被指控过失犯罪。就像你说的，她给你造成了极度的创伤，甚至是致死。”
“那就当我刚才没说，让她离这儿远点！”我几乎是在嚷，感觉胸口砰砰直跳。别再这么看着我了！
“詹森，请冷静，”塞拉斯蒂亚说。我以为她是不想让我乱闹。
但这并不能阻止我。
我猛地站了起来，把椅子向后一倒。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塞拉斯蒂亚……”我咽了口唾沫，试图平息下来。“我真的有点害怕……咱们能改天再谈吗？”就像永远不用再谈？
暮光歪着头上前一步。随着我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向后一直退到背靠着墙，她感到越发困惑。“离我远点你！”
她并没有止步。“为什么你这么怕我？”
我的大脑已经僵住了。
“我……”推了一把墙，我凝视着下面那匹紫色的小马。我比她高出足有两英尺。我咬紧牙关怒视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你，但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这种清晰的感觉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在我身上燃烧。“来小马镇的第一天，你当着我的面摔门而去。”尽管已经尽力控制，但我还是提高了音量，向前迈出一步。那匹刚变了天角兽没多久的小雌驹配合着我的动作，也开始往后撤，倒是让我挺满意的。“但你还没满足，对不对？你到处传播‘怪物’的称号。我被击败，被闪电劈中，然后被赶跑搞得都快要饿死了！”
“詹森，等一下。咱们不能这样。”塞拉斯蒂亚走在暮光和我之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干……”为此我十分失望……
要是在其他情况下，我会认真听下去。“公主，我等够了。”我停下步伐咆哮起来。“见鬼的三年！”前倾身体，我愤怒的面容变得扭曲。“不管你帮不帮忙，这事儿都要有个了断。”
“蒂娅公主？……”模糊的白色障碍物后面传来她的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哦拜托，别再装了……
“詹森，看看你都说了什么！”塞拉斯蒂亚抗辩道。在她的学生面前，她那副模样更坚定了。“你不该这样的。刚把你带进城堡时你可高兴得很，还记得吗？”
我完全不同意。“塞拉斯蒂亚，你别挡道。”
“你亲口跟我说的，你爱小马国！”大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几乎算是喊叫了。“詹森，你并不坏……”这点我知道。其实她才是。 “你懂的，伤害小马并不能让你好受多少。”
“你少来！”我大叫着将她推开。她几乎没挪动，但足以让我挤过去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我把右手举过左肩，伸平手掌五指并拢向下划一个弧线，然后走向那匹哆嗦着的紫色小马。
这毫无联系。一道金色的光透过眼皮，滚烫的刺痒感令人不快地划破了我赤裸的皮肤。“……松开我，塞拉斯蒂亚。”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呆里呆气像机器音一样单调。
“不行。除非你赶紧冷静下来。”塞拉斯蒂亚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她的角像火堆一样发出黄色光芒。语调变得平静而危险，尽管如此，她的声音里的紧张也显而易见。
我转头望向她。似乎在她的魔法中，我也至少还能一定程度地控制身体。“那就杀了我。”
她那冷酷的表情丝毫未变。“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干的。这是为了你好。”
“要么就放了我，要么杀了我，我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我有些古怪起来。要是这么想，我会很担心的。“给我把刀，我自己来。”
公主紧张的眼神变成了怜悯。“詹森，我保证，这真是为你好。”我身体僵住了一会儿。随着她步步靠近，我疯狂地挣扎起来。
“离我远点！”我惊慌失措地尖叫，彻底失了控。最终塞拉斯蒂亚把她的角压在我的头顶上，为此我完全无能为力。
“沉睡吧。”
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的四肢还是开始不听使唤了。在黑暗降临之前，我几乎没有力气直视她的眼睛。
“我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