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附言:
这里是《终结》的续集。《终结》由MisterBlonde创作,非常精彩。我强烈建议您去读一读以了解这个故事。
在这里我并不承认《我的小马驹:友谊是魔法》中的任何角色或背景。我不承认詹森·莱特这个角色,也不承认他经历的故事。我写这篇文章纯粹是为了写作而已。
我不知昏迷了多久。我本以为我再也无法清醒过来,或者顶多在是地狱中醒来。但以脖子上那剧痛来看,是后者。我尽可能地闭上眼睛,希望能减轻一些痛苦。原来那毫无特色的白色已经被刺眼的亮光所取代,光线透过我的眼皮,开始让我感到头痛。我丝毫不敢睁眼。
最终,我在一阵微弱的蜂鸣声与喃喃低语之中苏醒过来。在这种迷茫的状态下,我无法分辨声源。
“病人醒了——”
“快,拿镇静剂来 !”
我感到意识模糊,什么也不知道。
* * * *
在刺眼的强光和持续不断的蜂鸣声中,我的平静再次被打破。然而这一次,随着我眨眼,那眩目的白色就像烧红的钉子一般直刺颅骨,但它在几分钟后就消退为可以承受的光亮。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我躺在医院里。我立即感到心情沉重。
我失败了。我仍然被困于地狱之中。随着一阵灼热的刺痛感穿过脖颈,一声哽咽的呜咽声从我饱受折磨的喉咙里不请自来。
“我想他醒过来了……”
我转动眼球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但那只“农场小马”依旧在视野之外。我试图转动头部,但一阵剧烈的疼痛和一个巨大的障碍物让我不得不立刻停下来。往下看了一眼后,我的怀疑得以证实,我戴着颈托。
一张橙色的马脸的出现打断了我的观察。那充血的脸与肿胀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格外痛苦,但我并没有做出回应,毕竟发出任何声音都会让我痛苦难忍。
为什么苹果杰克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些与我对抗的小马之中,除了云宝黛茜,她称得上是最好斗的那个。她没理由接近我,更别说来我床边了。
一匹公马清嗓子的声音再次打断我的思绪,“你能活下来可真是幸运,莱特先生。再久一点,脖子被折断可就不是你自己能管的了。”
我心里对“幸运”这两个字嗤之以鼻。
“我们已经做了几次扫描,你似乎没有任何脑损伤。我们希望你能完全康复,尽管这得花上一段时间。”医生立即转向屋门,急着溜走。有那么一刻,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愿意为我治疗的医生的。有那么一小会儿,我在思考我是如何没被“意外”处理掉的。我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而且根据我的经验,我也不指望会有更好的结果。
我的目光转向那匹橙色的雌驹,她瞪着眼睛看了好几分钟,脸上的表情从怜悯变成了一种勉强掩饰的厌恶。最后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为什么?”
我迟钝的大脑花了好一会儿来思考这个问题,但依然难以回答。要是在世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手语该多好啊……但即便是那样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连手指都没有,更别提能理解我的话了。
我试着摇头但并未成功,思绪也变得模糊而飘忽不定,甚至比以前更乱了。脖子上的疼痛似乎很遥远,在这头脑混乱之时,我几乎都没有注意到。我觉得头晕……天啊,我爱死吗啡了。
我心不在焉地伸手去够苹果杰克的耳朵,思绪从一个荒谬的想法跑到另一个荒谬的想法。她立刻打了个寒颤,摇摇晃晃地躲开了,但随即又渐渐挪回来了。然而她仍然显得异常紧张,几乎无法忍受这种接触。虽然我不在乎,但我嗨上了天。
* * * *
我一定是没有意识到我睡了过去,因为当我醒来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现在必须得去趟洗手间。这糟的很,我坐起来时一阵嘶嘶的疼痛径直传来,颈托承担着我脖子上的大部分压力。天啊,我感觉简直是糟糕透顶。我的腿颤抖着从那张极小的床上向下探去,当脚接触到地面时我畏缩了一下。
冰冷刺骨。当然,除了是这样……难道还能是别的吗?过了好半天我才站稳脚跟,又过了好半天我才迈开步子。我感觉已经好几天没走过路了,但实际上……可能并不是。也不知道我“灵魂出窍”了多久,这儿没有一匹小马愿意告诉我。
随着思绪又一次脱离控制而“出窍”,我已是不知不觉穿过了半个房间。唯一阻止我继续出窍的就是我手臂被推挤的刺痛感,这导致我发出几近无声的喘息。我低头看了看导管,顺着它发现一个带轮子的支架,那里挂着一个几乎空了的袋子,里面装着我认为是止痛药的东西。我回头拿回支架的时候心里在呻吟,摇摇晃晃的脚步消耗了我宝贵的几秒钟,但我的膀胱可是不允许我耽误时间。静静地打开门,我向灯光昏暗的走廊里窥视。
那里一匹马也没有。现在肯定是午夜时分,但由于房间没有窗户,我已经不分昼夜了。几个月来我第一次抿嘴一笑,尽管按理说这应该很容易。
* * * *
没有什么称得上容易。为什么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呢?我看到服务台后边坐着一匹年轻的白色雌驹,她淡粉色的鬃毛梳成一个整齐的发髻,名牌上清晰地写着“红心护士”。
已经在这家医院住了这么多天了,现在我以为工作人员能够习惯我。我说得再对不过了,红心护士看到我的时候几乎没有退缩,但她还是拒绝直视我,直到我走近桌子。她显然非常不舒服,但是……我真的很想上个厕所。
“有——有什么能帮的上你吗?”她一边问,一边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医院大门口。她的双蹄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很明显是在考虑逃跑。一阵内疚突然袭来……
“……间”,我嗓子嘶哑的很,喉咙里就像填满砂纸和钉子一样,我退避了一下。听到我粗糙的咕哝声,看到我那般痛苦的鬼脸,红心护士又退缩得更厉害了。“洗……洗手间。”
她默默地抬蹄指向远处的大厅,我咕哝着说了声谢谢。我一瘸一拐地走着,尽量和那小马保持距离。我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进去,那是我三年来见过的最美妙的东西——一个真正的厕所。
* * * *
如释重负地闭着双眼,我感觉比刚醒来时舒服多了。我无声地打着哈欠,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我扭了扭身子,将这套很合身的缀有补丁的病号服弄正,转身要离开,然后……哦……哦我的天,那是我?!
迟疑地走近镜子,那里映出一个肮脏不堪、蓄满胡子的野人面孔。蓬乱油腻的头发像绳子一般挂满我的头皮和脸,上面满是碎屑。曾经白皙而清澈的皮肤由于日晒雨淋,已经变得十分坚韧,呈现出深褐色。但最糟糕的要数我的眼睛。它们曾像一对祖母绿一样明亮锐利,但现在从镜子里反射回来的那呆滞而可怕的目光却来自于一个陌生人。随着一声窒息般的呜咽扯出喉咙,我犹豫地举起一只手指向我的脸。惊骇之中,那肮脏的肢体直发抖,镜子里也映出了我的恐惧。这的确是我。
这…这怎么可能?!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时,我的头发剪得很短很干净,脸刮得干干净净,皮肤整洁光滑,这个……野人不可能是我!但我就在那儿,脏兮兮的,像穴居居民一样。面对这个骨瘦如柴的野蛮人,我的家人可绝对认不出来。低头看着那瘦骨如柴的躯体,我看到了“救命恩人”。当计算绳索的高度时,我以为我仍然是那个刚刚来小马国时有190磅重的男人。它本该扭断我的脖子,让我当场毙命。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的体重决不会超过100磅。因此在这个坠落的距离下,这重量还不足以折断我的脖子。
我的呼吸开始加快到失去了控制。在过去的……对,不知多少天里,不管是从被小马镇遗弃到试图自杀,还是被那些让我在人间地狱活了三年之久的生物照顾(不管多么不情愿),我希望我的家人、朋友,哪怕是一个人类来安慰我,但一一被我“心甘情愿地”抛之身后。挥拳猛击着墙壁,我本想发出的尖叫变成了刺耳的哀嚎。我的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后背直直撞向墙壁,我瘫倒在地板上,双手抱头号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