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钟墨星紧张地跨过金属检测器，跟在余晖后面。黛安和无序留在外面，对他们挥了挥手。
“既然他没对我们出手，我们就去会一会他。”余晖抬头看了看窗外。偌大的广场上一个囚犯都没有，现在应该不是放风的时候。“之前黛安还是太急性子了。我能理解她，但做事还是要分情况。”
提雷克有反心这件事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但黛安只想过这一点，忘了提雷克的性格有多暴躁——直接动手抢夺他们手里的谐律精华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提雷克收到了消息，两拨人相隔不过几十公里，他却没有一点反应。这就证明他对自己这伙人没有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钟墨星就和她一前一后地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监狱很大，离市区也比较远，几乎是在郊区了，所以这附近也没什么声音。他就看向自己手臂上新刻上去的东西：像是大于号和小于号上下叠在一起，看着粗糙不平。
“这样就能起效了？”
余晖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在问什么。“放心，应该能用。我自己试过。”
雅拉——这是这个符号的名字，余晖烁烁用一块谐律之树的碎片给他刻上去的。她说这个符号代表着循环与平衡，应该能让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生长的速度慢下来一点。刻的时候很痛，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刻完之后的伤口就立马被吸星藤的根须填满了，因此现在看着不像余晖那样的纹身，反倒像个奇形怪状的疤。
他还是不觉得这东西能有用。他没接触过什么常世魔法必修课之类的东西，但总不能随随便便画两下，就把这么大的麻烦解决了。不过想这个没什么帮助，他就收了心，跟着余晖继续往前走。
“你记得小心。提雷克的名声在我们那边比无序还臭，而且他可不像无序那么好说话。”
我觉得无序也不怎么好说话。一想到才见面无序就想砍断他的手，钟墨星就直冒冷汗。第二次见面一开始也是这样——但后面无序就像换了个人，变得好说话又健谈了，这种转变令他实在想不明白，但对余晖来说好像司空见惯——连黛安也是，丝毫不提她和无序打过一架的事情。或许混沌之主的脾气也是混沌的。
就这么又走了一小会，终于见到探监室的大门了。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又确认了一下预约安排，才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他们一起坐进去，紧张地等着玻璃另一侧的门打开。
先听到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被拖动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慢慢靠近的警铃。这声音由近及远地慢慢增大，最后在门口戛然而止。钟墨星刚放下心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吓得他浑身一颤。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整个探监室一下暗了下来——
进来的那人身形至少比他高四、五个头，呼吸异常响亮，钟墨星甚至感觉周围刮起了风。他的身子遮蔽住了整个门口，也遮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还有头上的白炽灯。门在他身后缓缓地闭合，只能听到咔哒的声音。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也异常锐利，视线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钟墨星。钟墨星感觉自己像是被雄狮盯上的兔子——无论体格还是感觉都是，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他的目光撕的粉碎。
“余晖烁烁。”他落了坐，手垂在台下。“来的真慢。”
余晖嘴角扯了扯。妈的，这还是常世吗——哪有人块头长成这样的？她知道小马们，或者说有智慧生物的生物们，来到常世都会变成人形——虽然变成什么样子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不过有些身上还是会带着一些特征：就像水猿还长着他那条标志性的手尾。总的来说还是会和之前有些关系，但外形绝不会超过人类的范畴——但提雷克这就不是个人！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提雷克的外号叫巨像了。真的像一座大理石雕像。
“海妖三姐妹不来搅局的话三天前就到了。”余晖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废话，所以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女王在哪里？”
“想擒王？”提雷克的目光转移到了余晖身上去，让钟墨星松了一口气。“放弃吧。你们赢不了。”
“当然不会正面对抗，但了解位置就能抢占先机。甚至是潜入，偷窃，刺杀。”余晖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女王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伤害够多了。我们也需要那颗梦境精华。”
提雷克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突然笑了。一开始是轻微的笑，然后嘴巴张开，露出畅快的笑意，最后仰头狂笑，声音之大使得防弹玻璃都轻轻地颤抖——
“抢占先机？”
他一下把笑容收了回去，俯下身子，脑袋几乎贴着玻璃，眼睛里透出微微的红芒。“放屁。”
余晖还是顶着压力说：“我们没开玩笑。既然女王和我们必有一战，那——”
砰！！！！
提雷克的拳头重重地锤在桌台上，巨大的响声在探监室里荡起回音，震得钟墨星开始耳鸣。他恍惚间看到提雷克一拳把钢制的桌台锤出一个凹陷，拳头像是嵌在里面。
“你们想知道女王在哪？我告诉你们她在哪。”提雷克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她在梦里。”
余晖和钟墨星都没说话，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提雷克把拳头收了回去，又垂在桌下。这时候余晖才缓过神来，急忙追问：“梦里？什么梦里？”
“就是梦里。”提雷克的笑容中嘲讽的意味渐渐地浓了起来。
“梦境精华的持有者可以入梦。女王就把自己藏在梦里。”
“谁的梦？”钟墨星忍不住跟了一句。
“呵。我要是清楚，我现在就去杀了入梦人......”他脸上已经完全带着嘲弄，语气也是。“再告诉你们一件事。这里以前叫北堂。”
北堂——余晖脑子里的神经被触动了，她看向钟墨星。
“这个人类也记得，对吧。”提雷克脸上的嘲弄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严肃。“他的身上没有修改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
“常世有一句古话。信则有，不信则无。”提雷克没有正面回答。“谐律之树被摧毁了。但魔法依旧流淌而来，它在哪？”
钟墨星和余晖面面相觑，于是提雷克接着说：“谐律之树只是源头。魔法存在于有意识的万事万物之中，或者说，在思维之中。”
“我以魔法为食。当我吸取小马的魔力的时候，能品尝他们的思维——”他说的时候啧了啧嘴。“恐惧。欢笑。悲伤。愤怒。这一切都能增强小马们的魔力——我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毁灭Equestria，而不是暗中抽取你们的魔力？你们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什么小马？钟墨星有些疑惑了。他之前就老听到余晖和黛安说什么一蹄、一匹，但一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而在常世，魔法被规则所困，不能像Equestria那样直接体现。所以它就那么流淌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串联起来，像是一张巨网，等待着呼唤。”
“你是说——”余晖意识到了提雷克在说什么。
常世魔法！
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还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其存在——那魔法就可以起效。怪不得自己当时尝试的时候有些能用，有些完全没效果：因为他们的信仰者太少了，几乎没人相信了，因此谐律魔法并不能响应。
等等，那也就是说只要相信的人够多，就算它是编造的——
“女王只要修改北堂市绝大多数人的记忆。”提雷克为余晖补上了后面的部分。“再用梦境精华串联起足够多的魔力。只要被人承认，被人铭记，那就连常世本身也无法抗衡如此庞大的力量——所以北堂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将永远是苹果鲁萨。”
“现在。”他缓缓坐了回去。“你们去杀了她吧。”
余晖的心里波涛起伏——不，早就是海啸了。女王躲在梦里，还可以轻描淡写地修改现实。她一开始是觉得钟墨星和无序什么时候被修改了记忆的，但她也疑惑，修改一个市区的名称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现在才知道，不是记忆被修改了，而是世界本身被改变了。钟墨星，无序和提雷克反而成了三个“正常”的人，知道世界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之前跟提雷克说话的时候只是紧张，但现在是真的冒出冷汗来了——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滚吧。”提雷克看着余晖脸上风云变幻，下达了逐客令。“我不会和你们联手的。”
她站起来，脚步变得迟缓又沉重。钟墨星也不想多待，跟在她的后面，一脸紧张地把探监室的门关上了。
提雷克还在原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他的双手没有像上次一样戴着镣铐，巨硕的拳头上粘着已经风干的某种黑色液体。他站在逼仄的探监室内，活动了一下身子，肌肉和骨头摩擦得咔咔作响。
他转身拉开门，看见的还是之前那个狱警，直挺挺地站着身子。地上光洁如新，应该是有人刚刚清理过。于是提雷克抬手，又是一拳挥出——
狱警整个人随着他的拳头被按在墙壁上。提雷克的拳头已经抵住了墙壁，击出大片大片蛛网状的裂纹，但飞溅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大滩黏糊糊的黑水。无头的尸体靠着墙滑落下去，身体逐渐发黑，四肢上也冒出空洞来。
他看着楼道里，走廊上，所有的门后，所有的窗户后蜂拥露出的，自己刚刚打爆的同一张脸，朝着尸体啐了一口，向自己的牢房走去。
“既然他没对我们出手，我们就去会一会他。”余晖抬头看了看窗外。偌大的广场上一个囚犯都没有，现在应该不是放风的时候。“之前黛安还是太急性子了。我能理解她，但做事还是要分情况。”
提雷克有反心这件事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但黛安只想过这一点，忘了提雷克的性格有多暴躁——直接动手抢夺他们手里的谐律精华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提雷克收到了消息，两拨人相隔不过几十公里，他却没有一点反应。这就证明他对自己这伙人没有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钟墨星就和她一前一后地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监狱很大，离市区也比较远，几乎是在郊区了，所以这附近也没什么声音。他就看向自己手臂上新刻上去的东西：像是大于号和小于号上下叠在一起，看着粗糙不平。
“这样就能起效了？”
余晖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在问什么。“放心，应该能用。我自己试过。”
雅拉——这是这个符号的名字，余晖烁烁用一块谐律之树的碎片给他刻上去的。她说这个符号代表着循环与平衡，应该能让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生长的速度慢下来一点。刻的时候很痛，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刻完之后的伤口就立马被吸星藤的根须填满了，因此现在看着不像余晖那样的纹身，反倒像个奇形怪状的疤。
他还是不觉得这东西能有用。他没接触过什么常世魔法必修课之类的东西，但总不能随随便便画两下，就把这么大的麻烦解决了。不过想这个没什么帮助，他就收了心，跟着余晖继续往前走。
“你记得小心。提雷克的名声在我们那边比无序还臭，而且他可不像无序那么好说话。”
我觉得无序也不怎么好说话。一想到才见面无序就想砍断他的手，钟墨星就直冒冷汗。第二次见面一开始也是这样——但后面无序就像换了个人，变得好说话又健谈了，这种转变令他实在想不明白，但对余晖来说好像司空见惯——连黛安也是，丝毫不提她和无序打过一架的事情。或许混沌之主的脾气也是混沌的。
就这么又走了一小会，终于见到探监室的大门了。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又确认了一下预约安排，才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他们一起坐进去，紧张地等着玻璃另一侧的门打开。
先听到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被拖动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慢慢靠近的警铃。这声音由近及远地慢慢增大，最后在门口戛然而止。钟墨星刚放下心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吓得他浑身一颤。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整个探监室一下暗了下来——
进来的那人身形至少比他高四、五个头，呼吸异常响亮，钟墨星甚至感觉周围刮起了风。他的身子遮蔽住了整个门口，也遮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还有头上的白炽灯。门在他身后缓缓地闭合，只能听到咔哒的声音。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也异常锐利，视线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钟墨星。钟墨星感觉自己像是被雄狮盯上的兔子——无论体格还是感觉都是，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他的目光撕的粉碎。
“余晖烁烁。”他落了坐，手垂在台下。“来的真慢。”
余晖嘴角扯了扯。妈的，这还是常世吗——哪有人块头长成这样的？她知道小马们，或者说有智慧生物的生物们，来到常世都会变成人形——虽然变成什么样子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不过有些身上还是会带着一些特征：就像水猿还长着他那条标志性的手尾。总的来说还是会和之前有些关系，但外形绝不会超过人类的范畴——但提雷克这就不是个人！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提雷克的外号叫巨像了。真的像一座大理石雕像。
“海妖三姐妹不来搅局的话三天前就到了。”余晖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废话，所以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女王在哪里？”
“想擒王？”提雷克的目光转移到了余晖身上去，让钟墨星松了一口气。“放弃吧。你们赢不了。”
“当然不会正面对抗，但了解位置就能抢占先机。甚至是潜入，偷窃，刺杀。”余晖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女王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伤害够多了。我们也需要那颗梦境精华。”
提雷克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突然笑了。一开始是轻微的笑，然后嘴巴张开，露出畅快的笑意，最后仰头狂笑，声音之大使得防弹玻璃都轻轻地颤抖——
“抢占先机？”
他一下把笑容收了回去，俯下身子，脑袋几乎贴着玻璃，眼睛里透出微微的红芒。“放屁。”
余晖还是顶着压力说：“我们没开玩笑。既然女王和我们必有一战，那——”
砰！！！！
提雷克的拳头重重地锤在桌台上，巨大的响声在探监室里荡起回音，震得钟墨星开始耳鸣。他恍惚间看到提雷克一拳把钢制的桌台锤出一个凹陷，拳头像是嵌在里面。
“你们想知道女王在哪？我告诉你们她在哪。”提雷克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她在梦里。”
余晖和钟墨星都没说话，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提雷克把拳头收了回去，又垂在桌下。这时候余晖才缓过神来，急忙追问：“梦里？什么梦里？”
“就是梦里。”提雷克的笑容中嘲讽的意味渐渐地浓了起来。
“梦境精华的持有者可以入梦。女王就把自己藏在梦里。”
“谁的梦？”钟墨星忍不住跟了一句。
“呵。我要是清楚，我现在就去杀了入梦人......”他脸上已经完全带着嘲弄，语气也是。“再告诉你们一件事。这里以前叫北堂。”
北堂——余晖脑子里的神经被触动了，她看向钟墨星。
“这个人类也记得，对吧。”提雷克脸上的嘲弄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和严肃。“他的身上没有修改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
“常世有一句古话。信则有，不信则无。”提雷克没有正面回答。“谐律之树被摧毁了。但魔法依旧流淌而来，它在哪？”
钟墨星和余晖面面相觑，于是提雷克接着说：“谐律之树只是源头。魔法存在于有意识的万事万物之中，或者说，在思维之中。”
“我以魔法为食。当我吸取小马的魔力的时候，能品尝他们的思维——”他说的时候啧了啧嘴。“恐惧。欢笑。悲伤。愤怒。这一切都能增强小马们的魔力——我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毁灭Equestria，而不是暗中抽取你们的魔力？你们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什么小马？钟墨星有些疑惑了。他之前就老听到余晖和黛安说什么一蹄、一匹，但一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而在常世，魔法被规则所困，不能像Equestria那样直接体现。所以它就那么流淌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串联起来，像是一张巨网，等待着呼唤。”
“你是说——”余晖意识到了提雷克在说什么。
常世魔法！
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还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其存在——那魔法就可以起效。怪不得自己当时尝试的时候有些能用，有些完全没效果：因为他们的信仰者太少了，几乎没人相信了，因此谐律魔法并不能响应。
等等，那也就是说只要相信的人够多，就算它是编造的——
“女王只要修改北堂市绝大多数人的记忆。”提雷克为余晖补上了后面的部分。“再用梦境精华串联起足够多的魔力。只要被人承认，被人铭记，那就连常世本身也无法抗衡如此庞大的力量——所以北堂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将永远是苹果鲁萨。”
“现在。”他缓缓坐了回去。“你们去杀了她吧。”
余晖的心里波涛起伏——不，早就是海啸了。女王躲在梦里，还可以轻描淡写地修改现实。她一开始是觉得钟墨星和无序什么时候被修改了记忆的，但她也疑惑，修改一个市区的名称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现在才知道，不是记忆被修改了，而是世界本身被改变了。钟墨星，无序和提雷克反而成了三个“正常”的人，知道世界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之前跟提雷克说话的时候只是紧张，但现在是真的冒出冷汗来了——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滚吧。”提雷克看着余晖脸上风云变幻，下达了逐客令。“我不会和你们联手的。”
她站起来，脚步变得迟缓又沉重。钟墨星也不想多待，跟在她的后面，一脸紧张地把探监室的门关上了。
提雷克还在原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他的双手没有像上次一样戴着镣铐，巨硕的拳头上粘着已经风干的某种黑色液体。他站在逼仄的探监室内，活动了一下身子，肌肉和骨头摩擦得咔咔作响。
他转身拉开门，看见的还是之前那个狱警，直挺挺地站着身子。地上光洁如新，应该是有人刚刚清理过。于是提雷克抬手，又是一拳挥出——
狱警整个人随着他的拳头被按在墙壁上。提雷克的拳头已经抵住了墙壁，击出大片大片蛛网状的裂纹，但飞溅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大滩黏糊糊的黑水。无头的尸体靠着墙滑落下去，身体逐渐发黑，四肢上也冒出空洞来。
他看着楼道里，走廊上，所有的门后，所有的窗户后蜂拥露出的，自己刚刚打爆的同一张脸，朝着尸体啐了一口，向自己的牢房走去。